付出代價

我仍帶着恍惚的心情，和智媛姐姐一起走出了社長室。社長說詳細事宜日後再議的話，像回聲一樣縈繞在耳邊。

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因爲預知夢裏看到了些內容，原以爲無論如何都能說服社長，沒想到根本連說服的過程都不需要。真是完全沒預料到的狀況。

＂哈啊....＂

像剛纔一樣再次按下電梯按鈕等待時，旁邊傳來智媛姐姐深深的嘆息聲。

莫名心虛的我用餘光偷瞄姐姐那彷彿飽經風霜的表情，慌忙道歉：

＂知道錯了？＂

＂沒有，應該沒人知道。＂

＂我來解釋就好。不，是我想要親自解釋。＂

＂嗯，知道就好。本來該多教訓你幾句的...不過社長也說早就知道了，而且本來就打算這麼做，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啊，那個...至少得向孩子們說明情況...＂

＂成員裏有人知道你戀愛的事嗎？＂

＂啊呀姐姐別管！今天我絕對沒法就這麼算了！＂

不是因爲委屈，而是想到她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要來宿舍，說不定就是爲了當面問我緋聞是不是真的。

只有這點我可以摸着良心說。成員們對我來說，是和詩允意義不同卻同樣珍貴的存在。

＂嗚...對不起...不是想讓妳們這樣想的...真的對不起...＂

明明是自己做錯事還敢這麼想確實厚臉皮。但滿腹委屈的情緒像決堤般衝了出來。

勝妍姐姐大概也對我很生氣吧，最終沒能再勸阻藝琳，轉頭移開了視線。餘光裏看見素恩姐姐正凝視着窗外，刻意不看向我這邊。

＂但對成員們來說並非如此吧。想到自己沒能體諒她們的心情，屈辱和無力感讓淚水決堤。除了抱歉無話可說。＂

＂好的。啊，那其他成員們呢...？＂

我當然明白姐姐作爲經紀人想替我出面的理由。但現在我必須親自向成員們道歉，詳細說明原委。

＂現在該哭的人明明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輕拍了一下。驚訝地抬頭看去，發現是智媛姐姐的手搭在那裏。

希望她們別太受驚嚇纔好。

電梯門開啓的瞬間，面對智媛姐姐試探性的提問，我堅決地搖了搖頭。

＂那、那您很失望嗎？＂

＂好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嗎？緊張得手心都沁出汗來。

＂大家應該都在路上了。本來因爲休假期間只想叫你來說明情況就結束的，不知爲何都說要來宿舍。＂

解除門鎖走進宿舍時，明明休假出門前肯定都關着的燈此刻卻明亮地迎接我們。

＂啊，那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他成員們呢...？＂

智媛姐姐露出理解的神色，說畢竟她是公司方的人，我確實很難主動透露這種內情。

隨着姐姐離開宿舍的關門聲響起，我深吸一口氣，像聽到發令槍似的，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進屋內。

所以絕不是因爲輕視這段緣分才隱瞞和詩允的戀情，才做出這種事。當然，作爲罪人的我沒資格說什麼＂請理解這份真心＂的蠢話。

於是我緊緊攥着行李箱拉桿，用眼神傳遞着決心。勝妍姐姐這才察覺到我的心情，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不是因爲委屈，而是想到她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其他成員們呢...？＂

她心裏大概還惦記着不久前激烈反對我公開戀情，甚至在電梯裏還提議要對社長保密的事。

…啊，原來是偷拍啊。

本以爲翻過了一座大山，卻發現前方還有另一座大山等着，心裏沒來由地沉重起來。某種意義上，這比向社長坦白公開戀情時還要緊張。

＂藝琳啊，先冷靜點。至少聽聽尤娜怎麼說再發火。＂

是不想和我說話嗎？雖然在旁人眼裏是個冷美人，但對我們這些忙內向來溫柔的姐姐突然這樣疏遠，反差感格外強烈。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環抱雙臂坐在沙發上的勝妍姐姐，兩側分別坐着素恩姐姐和藝琳。我剛踏進客廳，三人立刻用充滿壓迫感的眼神齊刷刷瞪過來。

＂對、對不起藝琳，你先聽我解釋...＂

＂不用啦，姐姐今天也很累吧，快回去休息。別擔心我。＂

我也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這是錯誤的行爲，會給公司和成員們帶來麻煩，這些我都充分意識到了。

除了平時開玩笑的時候，這還是藝琳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震驚之下我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畢竟我藏得滴水不漏，大家應該都不知道。她們說要來宿舍，說不定就是爲了當面問我緋聞是不是真的。

通往客廳的走廊有這麼長嗎？緊張得手心都沁出汗來。

＂現在該哭的人明明不是我。明知如此，卻止不住湧出的淚水，手足無措。＂

我向替我拿着行李的智媛姐姐伸出手，一把搶過拉桿箱。

＂嗚…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那倒不至於。不過作爲經紀人，確實希望至少能告訴我一聲...但就像社長剛纔說的，換位思考的話，你肯定也沒法開口吧。＂

總覺得智媛姐姐的語氣裏透着種看破紅塵的家長既視感，我忐忑不安地問道。幸好似乎並非如此，姐姐搖搖頭摸了摸我的腦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想不起來。果然無論做多少心理準備，親歷現場時完全是另一回事啊。

從未見過的宿舍肅穆光景讓我腦子一片混亂，連準備好的說辭都想不起來。果然無論做多少心理準備，親歷現場時完全是另一回事啊。

雖然知道以姐姐的性格，肯定還是會固執地在車裏等着。但這樣說出來至少能讓我的良心好過些。

最近才下定決心坦白一切，也是多虧夢裏見到的未來。否則我可能至今還把這個祕密死死瞞着成員們，整天坐立不安吧。

＂如果只考慮和詩允的幸福，或許會選擇更徹底地隱瞞吧。但這是我對成員們、喜歡我的粉絲們和公司同事們能做的懺悔。＂

正因爲如此，我羞愧得抬不起頭來，突然感覺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驚訝地抬頭看去，發現是智媛姐姐的手搭在那裏。

＂呼……好吧。＂

＂總之假期泡湯了雖然可惜，但記者會前都得住在宿舍，你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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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兩手空空的姐姐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愣神片刻後又伸手想拿回行李。

不是成員們不夠重要。正相反，是因爲太重要才說不出口。

＂必須再道歉纔行，必須表明真心纔行——這樣想著勉強擦乾眼淚抬起頭。＂

＂少騙人。肯定是怕告訴我們後會被經紀人姐姐或社長知道吧？對你來說我們就是這種程度的關係，對吧？＂

＂喂，韓尤娜。這到底怎麼回事？社長都告訴我們了，你居然瞞着我們在談戀愛？＂

＂...好吧，有事立刻打電話。我會在車上等着的。＂

＂姐姐，我自己進去吧。行李給我。＂

用蚊子般的聲音打着招呼，同時偷瞄客廳的情形。

＂孩子們，尤娜來了。＂

我害怕啊。畢竟她們總開玩笑說＂談戀愛的人就是叛徒＂。要是知道我偷偷戀愛的話，不知道會多失望。

＂啊，那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低到這種地步，又難過又愧疚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我...我回來了...＂

正當我手忙腳亂想組織語言時，藝琳用冰冷的語氣打斷了我：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藝琳突然從座位上起身，咚咚咚地朝我走來。光聽腳步聲就知道她現在火冒三丈。

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現實。

＂啊？有嘴倒是說話啊。我們連讓你開口的價值都沒有嗎？對你來說我們就是普通同事，這種程度的關係？＂

＂嗯...＂

＂你覺得這種事是解釋就能糊弄過去的？＂

不是因爲委屈，而是想到她們把自己貶低到這種地步，又難過又愧疚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嗚...咳咳...＂

智媛姐姐代替默默脫鞋的我宣告到來，卻聽不到任何回應。這沉默彷彿在催促我別磨蹭趕緊露臉。

＂現在該哭的人明明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其他成員們呢...？＂

姍姍來遲的勝妍姐姐伸手想攔住情緒激動的藝琳，卻被她甩開肩膀乾脆地躲開。這個動作明確表示沒有商量的餘地。

＂對、對不起，姐姐。＂

＂不、不是這樣的……＂

果然是因爲我讓大家連休假都放棄了啊。不知爲何愧疚感翻倍湧上來。更何況這件事我還沒告訴成員們呢。

尤其是藝琳肯定很失望吧。我們同齡，經常分享煩惱，也說過很多悄悄話。見面時沒給我一巴掌就算萬幸了。

＂我當然不覺得這是正確的行為。只是想著...如果這是我向那些一直隱瞞的人們坦白的第一個也是最後的機會，那現在就是唯一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