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必須得揍你一頓纔行 〇★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いぬのこ · 5782 字
黑壓壓的羣體湧向泉水畔。
黑髮黑瞳,黑色的肌膚。長着犄角或是鳥喙——這羣身上長着遊離於“人類設計圖”之外的部件的傢伙們,排開森林的空氣逼近過來。
然後在岸邊,整齊地排成了一列。
每個傢伙都拿着劍啦斧頭啦弓啦之類的武器。
而且,每一把都從外觀上散發着令人極其不快的噁心氣息。
那羣怪物集團也一動不動地繼續跪着。
既高興,又舒服,又噁心。好可怕。
樵夫混蛋帶來的前怪物集團發出了既驚訝又不知所措的聲音。
雖然感覺可能會起反效果,但放着不管也解決不了問題。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幫他們淨化一下吧」
而且,餘波說不定還會把敝社的大樓給弄塌。所以,駁回。
鞋底踩在溼潤泥土上的聲音,連成一條線逼近過來。
水面雖然保持着平靜,但水底的碎石卻在簌簌地跳動着。
那種彷彿在說「確認完畢。僅此而已」的冷漠。
我不懂話裏的意思。
不,現在比起樵夫,更像是——頭目?二當家?
金屬觸碰泥土的聲音,一道接着一道,靜靜地重疊在一起。
(啊啊,好煩。該死。明明很火大……)
聲音傳達到了。意思卻傳達不到。
我害怕這雙眼睛。想要移開視線。
真想捏出一具身體逃到哪裏去。
發不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夥太狡猾了。
我想到了一種在那道製造工序上“搭便車”的方法。
我用水壓將水底的地面緊緊壓實。就像要把情緒硬塞回去一樣。
和樵夫混蛋以及那個像鹿一樣的傢伙當時一樣的氣味。
我正想着必須回收或者毀掉它,他卻像歸還借來的物品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它放下。
他用那種根本不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樣的傢伙當時一樣的氣味。
還是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應”。
如果完全凝聚成我本來的形態,意識就會轉移過去。
從水面上看去,全是一顆顆黑髮的腦袋、腦袋、腦袋。
現在這水面,就和我的意志一樣,硬得跟混凝土似的。
樵夫混蛋來到水邊,首先單膝跪地,將手中那把銀色斧頭靜靜地放在了水邊的地上。
武器依然放在地上。他們也不抬起視線。
那動作彷彿在說,值得一看的東西只在那裏。
然後,再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上升。變得沉重。
樵夫混蛋站起身,回過頭。
只要飛過去,撞上去,然後釋放淨化就行了嘛。
明明沒有任何義務去回應,但“想要回應他們”的念頭卻從心底深處不斷湧現。
樵夫混蛋,只對小神社——瞥了一眼。
無論怎麼攪亂水面,也無法切斷這道視線。
漣漪向着岸邊,靜靜地擴散開來。並沒有風吹過。
(別別別,別製造這種氣氛啊……!而且我這不是站在那個白癡的位置上嗎……!)
唯獨森林裏的聲音顯得格外大。風聲、一聲鳥鳴、遠處打樁的固定節奏。
本產品非醫藥品。效果因人而異。僅代表個人體驗。
手撫胸口,觸碰額頭,雙手像祈禱般交握。
他並沒有抬起頭。水面上也沒有倒映出他的表情。
然後,用手指向那些放下武器跪伏在地的傢伙們。
超級尷尬啊。
改成接近我的形狀,但特徵有所不同,不作爲我的身體,而是作爲水手辦來使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不是那種類型。
樵夫混蛋微微往後仰了一下。那張帥臉上浮現出了一排排問號。
(快住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不對。是他們那“希望得到回應”的渴求,在驅使着我這麼做。
我專門帶着點私人感情,精心製造了一臺特選個體。
(不管。不管不管。我不管。是你擅自把他們帶來的吧。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因爲我標了「已讀」,他就以爲我同意了?開什麼玩笑啊。
一副完全搞不懂自己爲什麼會被揍的表情。雖然是用踢的。
總之,給這幫傢伙潑點水淨化一下就行了吧。
(……啊,就是這個。)
死亡行軍的開端基本都是這樣的。
→「炫耀『能讓這種怪物集團臣服的我是不是很厲害啊』。」
有些傢伙長着犄角或是鳥喙,連外形的輪廓都快變得不像人類了。
信仰暴增,總感覺水量和水壓都提升得一塌糊塗。
→「跟他們炫耀了我的事,結果被纏着非要見一面,推脫不掉。」
“如果是您一定能做到”
樵夫混蛋他們依然僵在原地。
……感覺很有可能,想想就火大。給我拒絕啊。沒法拒絕就給我做好“報聯商(報告、聯絡、商量)”啊。雖然就算找我商量我也聽不懂就是了。
就算要對別人的工作挑刺,最起碼也給我好好看一眼啊。
這樣既不用弄髒自己的手,又能防止發生“女神大人降臨啦——!”的狂歡祭典……大概吧。
雨天時,從心底深處“哇”地一下湧上來的快感——與那相同的感覺,正在將我填滿並使我增加。
我決定徹底裝作不在——本該是這樣的。
(別給我亂提無理要求啊!連我自己都沒搞懂原理啊!
我在增加。密度在上升。變得沉重。
等等。之前用瓶子聯絡我,難道就是爲了商量這事?
所以要在完成之前修改造型,將其變成別的形態。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隊列的各處交織。

(……別露出那種表情啊。那種表情,太犯規了啊……)
你雖然不需要淨化,但制裁還是需要的吧?沒錯吧,我決定的。
所以,我要稍微作點弊。
而且,還會一直死盯着,直到那個白癡說出“原諒”爲止。
因爲我沒有現身,所以他注視着水面。
我連害怕都忘了,被他那種態度給惹火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樵夫混蛋。
爆開的水花濡溼臉頰的瞬間,皮膚深處的黑色脈絡,就像油膜般瞬間變淡了。
血腥獵奇敬謝不敏,我可不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變小。體型和犄角也都簡化。
身後的傢伙們都整齊劃一地擺出一副“我們都聽他的”的表情,單憑這一點,他就顯然已經是那號大人物了。
樵夫混蛋的聲音,並非通過聽覺,而是直接在心底響起。我強壓下險些條件反射般釋放出去的淨化。
之前纔剛搞砸過……我,絕不現身。絕對不。
湧起一股想要掀翻水底岩層的衝動。
手腳沒有殘缺,可動範圍無異常,頭髮和衣服沒有穿模,也沒有破模。
即使如此,要同時製造多個個體,並維持着形狀讓它們動起來,也是相當費勁的。
「——□□伊茲密爾,□□□□□□□□……」
然後,再次看向我。那眼神彷彿在說。
※※※※※
那,我爲什麼要確認手腳的可動範圍呢?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想,愛咋咋地吧。啊哈哈哈……唉。
畢竟有那麼多人,所以形狀要統一
我把它升到高度極限,然後猛然加速急速俯衝——
就像從水面“啵、啵”地擠出來一樣,將它們製造出來。
雨天時,從心底深處“哇”地一下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對,我是湧出來的泉水,纔不會尿。
但是,我感覺他現在一定露出了那一天那種快要哭出來、窩囊到了極點的嘴臉。
“砰、砰、砰”地接連誕生出來的,是將我小型簡化(尤其是體型)後的水手辦。
我真的是,最討厭你這種地方了。
(啊——,吵死了,吵死了。聽~不~見~,不在家——)
畏懼、崇敬、懇求、哀切、歡喜——僅僅這些還不夠,還有某種更加沉重的東西。
——然後,就是你,你。樵夫混蛋。
(……哎,等等……打算一直等下去?這是……要等我大發慈悲才肯罷休的那種嗎?)
量產型我·特種規格的全力飛踢,狠狠地踹在了樵夫混蛋的臉上。
“只有您能做到”
銷售部門隨口答應了客戶離譜的需求和交期,然後扔給現場一句「請想辦法搞定」的破事。
就是那個藥瓶。
就算要給他們潑水,要是沒控制好力道,很可能會釀成大禍。
(……呼,太好了。總之,最壞的情況算是迴避了……吧?)
然後,他彷彿要把額頭緊貼到地面一般,深深地低下頭開始祈禱。
女性體型,長髮,有犄角和魚鰭耳,披着水的羽衣——到這裏爲止都和我一樣。
2.量產型我·特種規格的全力飛踢,狠狠地踹在了樵夫混蛋的臉上。
留個評論啊。寫下退回重做的理由啊。這可是你下的訂單吧。
就像喊着“哇——衝啊——”一樣,撲向他們的腦袋,然後“嘩啦”一聲爆開。
血腥獵奇敬謝不敏,我可不想看到那種看起來就很痛的畫面,會讓人襠下一涼的。
萬一搞錯搞出了水刀般的威力,那分分鐘會變成獵奇血腥畫面的。
(你這傢伙,明明是你自己讓人建的,這也太敷衍了吧?!)
泉水畔引起了一陣騷動。
平替版的我?不對,被我魔改成了山寨貨,所以算不上平替吧……
根本不把木匠們的成果放在眼裏——這種態度更是讓人火大。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爲了狠揍那個樵夫混蛋啊!!
所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發飆了,鬼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就是那種,一羣人端正跪坐着,一言不發地默默等待某個因爲無聊理由發火、拋下工作鬧情緒的白癡的場景。而且,是一動不動地死等,直到那個白癡“消氣”爲止。
但是,唯獨名字,以一種遠非“泉湧”所能形容的狂暴勢頭讓我沸騰湧動。
樵夫混蛋和黑髮集團抬起頭,看着水面上出現的水手辦,驚得目瞪口呆。
腦海中的選項,像彈窗廣告一樣冒了出來。
也許是祈禱結束了,樵夫混蛋慢慢抬起了頭。
我腦子裏的體育系社團數據庫擅自匹配上了對應的場景。
但我是泉水。水面就是我的“眼睛”,是我的“臉”,也是我的“心”。
在水底,憤怒卻如同濁流般打着旋。
也有人開始呻吟、叫喊、面露痛苦。我不知道,不是我的錯。
不對,還有那個尿褲子的中年小賊來着……那個不算數。
太可怕了。嚇得我都快尿了……不對,我是湧出來的泉水,纔不會尿。
不對,我沒錯吧!明明是你亂提無理要求在先的吧!!)
樵夫混蛋在原地再次跪下。
爲什麼突然帶這麼多人過來啊!給我適可而止啊,笨蛋!!)
於是,我決定製造水手辦。
仔細想想,除了那具身體之外,把我的造物展示給別人看還是第一次——
他轉向我,又說了些什麼。
我體內的水壓,猛地飆升。這傢伙,想讓我幹嘛?
(你這個,白癡蠢貨————!!)
我看到,樵夫混蛋的肩膀,微微地放鬆了下來。
水底的躁動,依然沒有完全平復。
『伊茲密爾……』
量產型我的軍團從水面上齊刷刷地起飛。
那聲音讓我猛地回過神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搞得好像是我的錯一樣……!
哈,爽了……
緊接着,歡呼聲和嚎啕大哭聲沸騰起來。大男人的哽咽哭泣聲真是吵死了。
而且,他還帶着我從未見過的冷硬表情,大步流星地逼近過來。別過來。好可怕。別過來啊。
視線飛快地掃過,然後就結束了。
這一切,都在將「時間」的壓迫感狠狠懟在我臉上。
那羣傢伙很黑。不僅是黑。有些傢伙的皮膚下隱隱浮現着黑色的脈絡。
(你……難道……是想讓我“治好”他們……?)
發不出聲音。水面很平靜。
面對震動着水面的巨大喧鬧聲,由於我沒有耳朵可以捂,只好盯着泉水裏的小魚和蝦,拼命地進行現實逃避。
心情稍微舒暢了一點。之前那種“搞砸了”的心虛感,我就當它沒發生過好了。
(上啊——!!)
都在喫驚呢,都在喫驚呢。
小巧的身體,短小的手腳。細碎的小動作。讓它們在水面上走走,試着輕輕飛起來。
嗯,總之,這玩意兒的用法,說白了其實就是自爆無人機。
讓水面變得如明鏡般平整。
這幫傢伙太狡猾了。
讓手辦代替我飛過去,把水潑在他們身上。
樵夫混蛋的身後,那羣怪物集團也同樣放下了武器。
他用那種根本不該對人使用的沉重視線,狠狠地砸向我。
他毫不猶豫地邁步走向泉水邊。
樵夫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面一般,深深地低下頭開始祈禱。
但是,我想起了那次間歇泉&粘土彈爆頭事件。

但是,光看動作和表情就足夠了——他是在說「看看他們」。
所以——我要製造一個“替身”。
那到頭來,就是這個了吧。
伴隨着“嘩啦”一聲誇張的水聲,水手辦在那傢伙的臉上粉碎飛濺。
樵夫混蛋再次指向那個人羣。
沒有在裏面塞塊石頭,我覺得我已經相當溫柔了。
(……哈?)
不行的話就去醫院。別指望什麼可疑的民間偏方,或者用什麼來歷不明的水來治病啊。
現在這些各種各樣麻煩得要死的破事,全都是你的錯。唯獨你,我絕不原諒。
接着,放下了那個藥瓶。
1.“就像從水面“啵、啵”地擠出來一樣,將它們製造出來。”
別以爲你出了錢,就可以對做出來的東西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打回——唯獨這個我絕對無法原諒。
要造的話,其實造個“水球”就行了,但要是被認爲是偷工減料的造型,那就太讓人不爽了。
:
能不能治好我可不知道。我哪負得起那個責任啊。生病(?)了就去看醫生啊。
我硬塞給他的那個麻煩的“東西”。本來打算當垃圾扔掉的,卻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代替手機的玩意兒。
(……呃,啊——!真是的……!)
從身後的傢伙們身上,也漸漸傳來了信仰。畢竟人數衆多,這份量也不容小覷。
僅僅讓水面,微微地,搖晃了一下。
根本不考慮我的情況,也不聽我說話,無論我做什麼都會被他們往好的方面曲解,把我捧成女神。
但是,那眼神並非在看風景。很明顯,是衝着我這個“存在”來的。
「伊茲密爾,□□□□□□□。□□□□□□□………□□□,□□□□□□□□□……」
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在喫驚呢。
大小不到一米,用來潑水的話容積應該足夠了。
應該叫削減了成本的量產型我?
武裝起義、下克上——感覺已經遠離了這些情況。
(開什麼玩笑啊)
我、我纔不是在擔心會不會讓他們受傷什麼的。
只有祈禱在源源不斷地讓我湧出泉水,將那種喜悅的心情強加給我。
其他傢伙我就大發慈悲給他們來個軟着陸好了。
但是,一旦現身就會被膜拜。被膜拜的話,就會增加得更多。被束縛得更緊。
我在凝聚自己的身體時,幾乎是無意識地、半自動地就會定型成那副模樣。。
同時釋放淨化。
已讀只是“看過了”,不等於“同意”好嗎!
所以我想到的是人形。
壓縮流入的水量,讓身體變小。體型和犄角也都簡化。
要是造個機甲,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可能就像是穿着鎧甲的人,搞不好會被誤認爲是攻擊。
樵夫混蛋先不說,其他那幫傢伙要是發飆了,鬼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雖然在女校被當成「妹妹」,但我可是男的[Web版]封面](/uploads/novel-covers/41/416c570317a02f3a9daf1ccdb13b798c1e431dc95098af076815cfc9785ce0fd.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