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清廉的祈禱孕育黃金的樹苗 ◆★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いぬのこ · 7845 字
——所謂開拓,就是一艘「船」。
人們在期待與不安之間權衡,將自身的歸宿寄託於這艘「船」。
這艘「船」安全嗎?薪水能如數發放嗎?能保證溫飽嗎?將掌舵權和目的地交給他們真的沒問題嗎?
船若不劃便無法前進,船身受損便會沉沒。一旦迷失航向,便會死於飢渴。
既然上了船,就容不得這艘「船」出半點閃失了。
因此,在那之前,我必須儘可能地抬高它的身價。
我利用黃金之種斂聚而來的財力,推了那些迷茫者一把。
只要將更多的人送往那個地方,讓他們親身接觸奇蹟,此事必成。
泉水無法移動。奇蹟也不會輕易顯現。
但同時,那也是“尋求幫助者”的眼神。是尋求瞭解現狀線索的眼神。
爲此,要做的不是去過度包裝泉水本身,而是要修築一條通往那裏的「道路」。
毫無疑問,他手中的那把斧頭,正是我那天在泉水旁掉落的斧頭。
艾俄洛斯的嘴脣顫抖了。似乎想要反駁。但我不會給他留下反駁的靶子。
人類就是這樣一種生物。他們絕不會輕易相信比自己更有錢的人。
「女神伊茲密爾派遣來的聖者大人!」
只要由他們來講述,故事自然會被圓得有模有樣。
於是,那些原本對木匠們口中的“故事”抱有懷疑與嘲笑的人們,眼神變了。
於是,我順勢打出了下一張“底牌”。
有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雖然確實存在,卻不輕易顯露身姿——要將這些東西變成商品,就需要一塊招牌。
而是散佈傳聞、暗示其存在,將親歷者的見聞穿插其中。
人們對從他人耳中聽來的“故事”,總會抱有幾分懷疑與戒備。
有人哭泣。有人發笑。有人呻吟。
據說艾俄洛斯在歸途中驅退了黑禍,用淨化治癒了人們。
——就在那個時候。
他們甚至會互相讚美那條鎖鏈是多麼的尊貴與美麗。
奇蹟化作“傳說”,作爲真相在開拓團之間比貨幣更廣泛地滲透開來。
我將他高高捧起,奉爲這艘「船」的舵手。
隨後,我便會將那位女神的奇蹟,將那些蜂擁而至之人的祈禱與願望,統統化作金錢。
擁有銀色斧刃的戰斧。
信仰同一神明的人之間,便很難刀劍相向。
我將負責建造小神社的那批木匠也招攬進了開拓團。
他在戰場上大概是能一騎當千的吧。
「這位便是身爲女神代行者的聖艾俄洛斯殿下!讓我們效仿他,祈求他的教誨吧!」
這個男人認得這顆種子。
這句話真是好用。誰也難以違抗。誰都能將自己的私慾粉飾爲正義。
下落不明的“弒淵者”英雄的名字,伴隨着奇蹟的傳聞傳了回來。
新芽,已然破土而出。
就這樣,開拓開始後的兩個月過去了。
雖然給得太多會招來懷疑,但錢足以讓所有的懷疑閉嘴。
如今在這個開拓村裏,對聖者艾俄洛斯的敬意,比對國王或故事中的英雄還要深入人心。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共同守護吧。若閣下站在臺前,人們自會垂首敬服。我便在幕後打點一切。」
「爲了尋求那位大人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當作方便利用的“真相”來使用罷了。
即便被懷疑、被厭惡也無妨。
並且,他揮舞着並非“弒淵者”的“銀色斧頭”,獨自一人討伐了魔樹。
從那一刻起,我便從不可信的商人,變成了共享“傳說”的“真正同伴”。
「——我久仰您的大名。聽說您討伐了魔樹,在沿途拯救了許多人。」
僅僅如此便已足夠,但聽說那位女神終於現身了。
「我聽聞了您所侍奉的女神的尊名。偉大的女神伊茲密爾,對吧。」
他們便能相信,信仰着這一切的自己也是特別的。
他的動搖,是出於“本以爲只有自己才知曉的神祕,卻落入了他人手中”的不快。
艾俄洛斯正凝神聽着我的話語。
「鄙人名叫佩西努斯。目前,正負責此地的開拓與物資統籌。」
他在斟酌言辭。這是深知言語影響力之人的做派。
到那時,他們便會爲了主動獻上自己的力量而聚集過來。
我轉向人羣,提高了音量。
艾俄洛斯的喉結動了動。那是迷茫。但他無法帶着這份迷茫點頭。
『無比慈悲的偉大女神』
相比之下,那把斧頭看起來就像是一把普通的武器。
那口泉水之中,確實存在着神祕與幻想。
人們崇拜着素未謀面的聖者,呼喚着被賦予名字的女神之名,向小神社祈禱。
那一瞬間,艾俄洛斯的表情僵住了。
祈禱聲此起彼伏,空氣也變得狂熱起來。
這其中有什麼讓我很在意的地方。
「像這樣能與領主大人的公子,被同一位女神所救……這必定是那位大人的指引。我對此深信不疑。」
一旦淪爲日常用品,其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他一路散播着救贖,編織着“傳說”四處遊走。
「諸位!不可輕慢地直呼女神伊茲密爾的尊名!救贖並非憑空賜予之物!」
村裏的人、作爲護衛的“弒淵者”們,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有人高喊道。
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信用與信賴收入囊中。真的讓人笑得合不攏嘴。
在世界樹的森林中下落不明的他還活着。
「艾俄洛斯殿下。讚美偉大的女神,將祂的尊名廣爲傳頌——這難道不正是我們的使命嗎?」
:
他們也是泉水奇蹟的親歷者。
接下來,只要讓它長成主幹就行了。
看到他身姿的人,最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早就從傳聞中聽說,他們似乎正朝這個地方趕來。
那些“弒淵者”雖是我花錢僱來的,但遲早會淪爲向女神尋求救贖的信徒。
歡呼聲響起。有人在哭泣。跪下的人越來越多。
1.「一切都是爲了那位大人。」
但是,艾俄洛斯便再也無法譴責我了。
他看向我。眼中帶着警惕。
只要他帶來救贖,這個村子所信奉的女神的正統性就會提升。
那位女神是真實存在的——讓他們對此深信不疑的機會,遲早會到來。
他的所有行爲都會成爲女神的偉業。
就像這口泉水所發生的事情一樣。
即使沒有被不安或金錢驅使,也會自發地去工作。
如果拒絕,就等同於否定女神的威光。
但是,面對狂熱與期待,遠比面對刀刃要難對付得多。
絕不輕視自己所得到的救贖。
我轉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鹽,買下了那些口口相傳的故事。
目擊了女神的人們,從那一天起變成了和木匠一樣的傳頌者。
訴說那位女神的美麗容貌。訴說祂祓除黑禍,將異形化的野獸變回原樣的事蹟。
「……歡迎您的到來。艾俄洛斯閣下。」
「當然,我這種人並沒有資格對閣下指手畫腳。我只是……作爲一個獲救者,想要將對那位大人的敬意化作有形之物罷了。」
原來他也是有的啊。私情與慾望。
※※※※※
我要讓他們建造的,並非房屋或神殿,而是信仰的根基,是“劇本”。
他絕不能否定“自己已獲救”這個事實。一旦否定,就等同於否定了女神。
然而,一旦是自己親身體驗過的“故事”,便會輕易地將其當作“傳說”信以爲真。
跟隨艾俄洛斯的人們,還有村裏的護衛“弒淵者”們發出了一陣騷動。
使命。這個詞對他很管用。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作爲一個獲救者,想要將對那位大人的敬意化作有形之物罷了。」
但是,越是這樣的人,就越容易被拿捏。
那是如此地美麗,又如此地沉重。
「……正是如此。」
將他架在守護信仰、紀律與崇敬的立場之上,剝奪他的退路。
艾俄洛斯顯然不知所措了。
我決定將那個名字,作爲推銷那口泉水與女神的招牌來使用。
黃金之種。
「……閣下,也是因此才得救的吧?」
艾俄洛斯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黃金之種上。
「被私利私慾矇蔽雙眼的人,想必會利用女神的尊名吧。只求救贖、企圖玷污泉水的人會聚集過來……那樣一來,那位大人美麗的微笑就會蒙上陰霾。」
那是保留着人類形態的黑色——這會極其強烈地刻印下「被女神拯救了」的印象。
能夠淨化黑禍、孕育出黃金的真正的女神。我便將她作爲船首像來利用。
聖人這個頭銜,一旦本人否認就會崩塌。所以要創造一個讓他無法否認的狀況。
因爲對他們而言,那正是他們比任何事物都更加渴求的救贖之形。
但是,這個故事的特別之處在於,傳聞他曾念出「神之名」。
但是,我根本不需要讓他相信。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不過是個脫離實際、自我發酵的英雄傳說罷了。
「我並不知道那位大人爲何要將此物賜予我。」
以及,“女神的代行者,聖艾俄洛斯”
現在,在此時此“地”,他手中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譴責我的把柄。這就是全部。
我看着他的側臉,在內心裏靜靜地盤算着。
「……只要能將對那位大人的崇敬,正確地傳達出去的話。」
被燒燬的故鄉。那是與城牆以及對神祕的信賴一同埋葬的過去遺物。
即使沒有被不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黑色,但卻絲毫沒有異形化的跡象。
他已經停不下來了。若是停下,他所信仰的“救贖”就會被無情踐踏。
我從他的舉止中嗅出了這種本性。
我察覺到,他那份驚訝,並非是面對初次見到的物品時會有的反應。
他這麼說道。正是出於他那份清廉與對女神的信仰,才讓他無法粉飾自己的言行吧。
一旦否定,已獲救的自己所立足的根基就會隨之崩塌。
但是,這樣就好。
他們辛勤工作。邊工作邊祈禱。邊祈禱邊工作。
不管那位女神是否期望如此,世人們都會這麼認爲。
「是的。我當時被黑禍之獸追殺。在森林中失去了護衛,本以爲自己也到了窮途末路。」
一旦到了那一步,事情就快了。傳聞會自行發酵、不斷壯大。
“奇蹟之泉的女神伊茲密爾”
爲了將這個男人套入這個村子業已形成的「規矩」之中,我繼續說着。
在他湊齊否定的材料之前,我這邊只要先發制人,將局面做成既定事實就可以了。
但是,用那把普通武器消滅了魔樹的“事實”,正作爲傳聞廣爲流傳。
那是一雙率直的眼眸。其中蘊含着絕不容忍對女神不敬的意志。
「我無法理解那位大人的話語,也無緣請教祂的尊名。」
若是說“撿來的”,那隻不過是商人和盜賊的說辭。但若是說“賜予”,便能化作神話。
願意爲不安買單的人很多,但願意爲救贖買單的人更多。
「我……多虧了閣下,才終於知曉了那個尊名。」
他們雖被當作能夠斬斷魔樹的利刃來使用,卻也同時受人畏懼與疏遠。
艾俄洛斯倒吸了一口氣。隨後,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這也難怪,他本來應該連這裏有個村子都不知道。
我站在人羣邊緣,看着他的困惑,差點笑出聲來。
正因如此,人們纔會在救贖中尋求「正統性」。
盲信與清廉簡直是絕配。越是清廉的人,越會覺得“懷疑”是不純的。
然後,人們接下來看到的,是艾俄洛斯手中的斧頭。
他們既是安全的擔保,也是引發不安的火種。
只需列舉事實即可。事實會束縛對方的心。
我點了點頭。以一種不顯做作的角度。
“爲了那位大人”。
女神的名字與聖者的傳聞,爲在這裏誕生的“傳說”提供了佐證,並提升了它的「正統性」。
無論多麼可疑,總會有新的人羣蜂擁而至。
對我而言毫無意義,不過是寫在招牌上的一句推銷詞罷了。
我斷言道。堂堂正正地。謊言若用微弱的聲音說出,便只是謊言。但若用強有力的聲音說出,便能化作故事。
任何人都能自由觸碰的奇蹟,很快就會淪爲日常用品。
這是我在難民的隊伍中無數次學到的行情。
我所發起的開拓事業——在這艘「船」的船首,有着一尊無與倫比的女神像。
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解開布帛,在掌心放上了一粒黃金。
木匠們吵嚷着「女神大人造訪了小神社」,激動得泣不成聲。
人們的臉上,露出了展望未來的神情。
隨後,我打下了最後一根楔子。
就這一點而言,這次的地段條件顯然很差。可以說是毫無地利可言。
在羣情激動的喧鬧中,我帶着護衛走到了他面前。
我瘋狂搜羅着艾俄洛斯所呼喚的神明的傳聞。
這是事實。我明明纔是頭號的“玷污者”,但我卻和艾俄洛斯站在了“憎恨玷污者”的同一立場上。
「……這是那位大人賜予我的。」
用名爲信仰的鎖鏈將自己束縛,淪爲創造金錢的工具。
我四處收購關於艾俄洛斯的傳聞。
「那位大人向您顯現了尊容嗎……」
他立刻將心中的動搖嚥了下去。
這是確認。而非斷言。確認,是爲了讓對方點頭而說出的話語。
但是,即便摻雜了誇張成分,其“核心”也有可能是真的。
我深深地點了點頭,用布將黃金之種重新包好。
艾俄洛斯很困惑。他清廉且責任感強。
在我看來,那正是他獨佔欲的體現。
「黑禍之獸向那位大人露出了獠牙……但是,女神卻將它——變回了原本的生物。」
說出來了。讓他說出來了。這樣就好。
這句話聽起來很順耳。所以有效。
「一切都是爲了那位大人。」
我刻意不讓泉水本身輕易暴露在世人眼前。
我確信,那個名字對他有效。
主幹一旦挺立,枝葉便會延伸。
那個傳聞,恰到好處得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我順勢將“共情”悄然摻入其中。
他大概覺得自己的這種感情很醜陋吧。
在茂密的枝葉間,無數黃金花朵的花蕾正含苞待放。
據說他依舊保留着黑髮黑瞳,以異形化已經消退的姿態現身了。
艾俄洛斯及其信徒一行人“歸還”之時,正是村子的入口開始初具城鎮雛形的時候。
彷彿那是用黃金打造的一般。
指引——這個詞無比契合信仰與神話。是能將偶然轉化爲意義的詞彙。
而且,救贖再貴也賣得出去。倒不如說,「越貴反而越像真的」。
艾俄洛斯——曾經陷落的要塞都市奧爾塞伊斯的領主之子。
「聖者艾俄洛斯大人!」
我本想用小神社或護身符之類的東西來製造這個招牌。
「那是我奉還給那位大人的失物……你竟說,是賜予你的?」
「但是——曾經,我也被那位美麗的大人拯救過性命。」
一旦人羣渴求“聖人”,聖人便會迎合他們改變形態。
譴責我,就等同於拋棄了同鄉的倖存者。
出於信仰與敬意,艾俄洛斯無法否定這個村子的存在方式,也無法否定我。
同樣的話由我說出口,便是“商人的推銷辭”,但若由工匠說出口,便成了“真誠的證言”。
如今在這個村子裏,這顆種子作爲奇蹟的證明,已經成爲了彰顯我「正統性」的信物。
「……況且,我出身於奧爾塞伊斯。」
艾俄洛斯張開了嘴。但立刻又閉上了。周圍人多眼雜。
“已獲救者”與“等待救贖者”的對比顯得格外鮮明。
『驅退深淵的女神』
通往泉水的道路開通的那一天,我確信自己成功了。
但是,將其廣泛推銷出去還爲時尚早。
人們塑造出神像,而其本人便會被迫去追趕神像的模樣——所謂的信仰,就是這樣一種壓力。
“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悄然摻入其中。
「就在那時,泉水……宛如沸騰般喧騰起來,女神從水面顯現了。」
讓他們在荒野中開路,在完成這看似徒勞的作業之後,再去直面那個能讓人感受到神祕的清淨之所。
僱傭“弒淵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就足夠了。
艾俄洛斯倒吸了一口氣。頑強到固執的意志在他的眼眸中浮現。
但是——在收割之前,必須先進行一番“修剪”。
艾俄洛斯依然在不知所措。但是,時間會解決困惑。
我只是將那些“事實”重新組合,當作方便利用的“真相”來使用罷了。
我低下了頭。深深地,恭敬地。
被重現、被共享的奇蹟,已經不再是“故事”。
「閣下懷着一顆純潔的心崇敬着那位大人。正因如此,閣下才應該站出來。」
那些閉不上嘴的人離去後便會散播傳聞——「有一樁好得蹊蹺的差事」。
僱傭“弒淵者”作爲護衛一事,我也公之於衆了。
「——但是,我也在害怕。」
我繼續說道。接下來纔是關鍵。
「在這個村子裏,大家已經開始讚美女神伊茲密爾了。」
頭髮、眼眸與肌膚上雖殘留着可憎的黑色,但卻絲毫沒有異形化的跡象。
甚至開始作爲“奇蹟的先驅者”受到羨慕與尊敬。
「……我不過是履行了女神賦予的使命罷了。」
作爲“弒淵者”嶄露頭角,取得無數戰果的“英雄般的怪物”。
到了那時,甚至無需我再出錢——他們就算倒貼錢,也會渴望登上這艘「船」。
他在試圖看穿我話語的真僞。
「但是,多虧了閣下,我才得以知曉祂的尊名。」
無人目睹的奇蹟是不會發酵的。能夠發酵的奇蹟,必定是在某處被某人看到了。
責任感越強的人,越會覺得“放任不管”是一種罪過。
我立刻退讓了一步。
隨後,作爲奇蹟的證據,我向他們展示了黃金之種。
劈開樹林延伸而出的那條簡陋的直路盡頭,便是那座小神社。
他呼喚神名、進行祈禱,瀕死之人便恢復了呼吸。爬滿黑色脈絡的皮膚也漸漸恢復原樣。
有了道路,就能控制通往泉水的動線。只要設立關卡,就能挑選往來的人選。
在此停頓一拍。垂下視線。演一出懺悔罪過之人的戲碼。
在出入口收取過路費,在路邊開設店鋪讓他們消費。
使命。這個詞對他很管用。對於責任感極強的人來說,使命既是毒藥,也是蜜糖。
人們所渴望的、願意爲其掏錢的東西纔是“真相”。事實如何,根本無所謂。
我編排了一出“傳聞正是發源於此”的劇本,將其散播並誇大。
並且,同時,他盲目地信仰着女神。
「在這個村子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誰都能將自己的私慾粉飾爲正義。
我從一開始就在這方面做好了局。
無法進行交易的開拓地,很快便會枯竭。
既然如此,只要製造一個泉水的「代行」就行了。
「艾俄洛斯殿下。讚美偉大的女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銷出去還爲時尚早。
「爲了尋求那位大人的救贖,將會有許多人聚集到這片土地上。」
結滿黃金果實的大樹之姿,在我的腦海中勾勒出了清晰的輪廓。
正因如此,他討厭那些將救贖當作墊腳石的人。——理應如此。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大肆宣揚奇蹟的存在。
用銀幣、用金幣、用酒、用鹽,買下了那些口口相傳的故事。
在那口泉水邊得救是真的。看到被黑禍感染的野獸“恢復原狀”也是真的。
人們聚集過來,紛紛跪下,雙手交握。
這已經不是商機了。商機這個微不足道的詞彙不足以形容。
傳聞就是傳聞。難免摻雜着誇張。
聽到他們實際已經抵達的報告,我感到這一刻終於到來了。
『棲居於清淨之泉的女神』

安家費、薪水,還有房屋與土地的保障,我開出了破格的優厚條件。
那聲高呼成爲了信號。
拋棄我,就等同於否定了“女神的指引”。
艾俄洛斯瞪大了眼睛。他內心的信仰,將對我的懷疑之芽徹底踩碎。
——然後,搖擺停止了。
他帶着那些體內宿有異形的“弒淵者”們一同前來。
真是茁壯成長了啊。發芽早的樹,收割得也早。
就算他知曉這顆種子的存在,也並不奇怪。
「我會爲他們準備遮風蔽雨的屋頂、果腹的麪包,還有清澈的水。」
他的眼神動搖了。是憤怒,還是懷疑。——都不是。
女神。奇蹟。救贖。
我繼續說道。慎重地、恭敬地、卻又無比確鑿地。
有了這些,村子裏的氛圍變了。
英雄的歸來、從異形化中恢復、討伐魔樹、神明。
村裏的人都知道,“弒淵者”們的武器湧動着令人作嘔的黑色脈動。
收集“弒淵者”們交頭接耳的內容,將它們拼湊、梳理成骨架。
『女神伊茲密爾』
「若有閣下出面,便能防止那些卑劣之徒用擅自的“解讀”來玷污那位大人。」
我能看到他眼眸深處,那架天平正在搖擺。
人們不僅僅是想得到救贖。而是想成爲“值得被救贖的自己”。
在獲得救贖的同時,他的心也被那位美麗的女神奪走了嗎。
「爲了不玷污那口美麗的泉水,每個人都是滿懷着敬意前去參拜的。」
既然英雄呼喚了那個名字,只要將那個名字作爲「真名」推銷出去就行了。
開拓的重中之重,在於選址與外界的聯繫。
我也趁機在那裏灌輸“故事”。
我垂下視線,略微壓低了聲音。
周圍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那並非貪婪的目光。而是信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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