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敝司,疑似面臨被收購的危機 〇★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いぬのこ · 5182 字
懸浮在空中的偏紅的月亮和偏藍的月亮。
這兩個月亮不斷靠近的過程便是深夜。一旦開始遠離,就漸漸要到黎明瞭。
當紅色的月亮先沉沒時,黎明前的漆黑便化作了深藍色。
稍微晚些,藍色的月亮也隨之沉沒,爲了方便起見被定爲“東方”的天空便開始泛白。
從那開始,不光是天空,整個世界都在漸漸重拾色彩。
「哪裏哪裏,那只是個普通的飲水機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混雜進了枝葉摩挲的沙沙聲中。
「水桶旁邊,那個品味很差的盤子裏盛着的像梅子一樣的果實是什麼?都堆成小山了呢。」
「哎呀,完全搞不懂呢。似乎是不知爲何被誤解成了我最愛喫的東西,所以也留在這裏了。」
就這樣,向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夜。一旦開始遠離,就漸漸要到黎明瞭。
和他放在自己做的那個寒酸祭壇上的同一種果實,現在像金字塔一樣堆疊在了一起。
立刻回應的,也是我。用比剛纔還要高高在上的聲音。
果實最終溼漉漉地從腳邊“咕嚕”一聲滾落。
「哇!大家看起來都精神飽滿呢——話說回來,放在辦公室裏的那個水桶到底是什麼?是保潔人員落下的東西嗎?」
(不是,就算你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光看就會讓嘴裏不由自主分泌唾液的果子。
「伊茲密爾社長,請問味道如何?」
猛地仰起頭,把根本吐不出來的嘆息直接用嘴配了音。
在掉落的過程中施加淨化的話,至少能做到“假裝喫掉”的程度。也就是圖個心理安慰。
畢竟不管是什麼東西,不用的話就會退化的嘛。
森林逐漸甦醒。
如果按壓在肌膚上,果實就會穿過水的身體落進去。
我把用水做成的高腳杯(裏面的液體當然也是我)“撲通”一聲丟進了羽衣裏。
只要乾渴者伸出手去,這水便絕不會乾涸。
喉嚨、胸腔——在果實下落的過程中,用淨化、淨化、淨化來代替咀嚼。
「請放心,員工們都在那邊的泉水裏勤勉工作。產產卵啦,追着蟲子跑啦,同類相食啦,大家都在自由自在地幹活哦。看來挺適應這裏的水土的。」 (ps:原文“水が合う”意思是“適應環境”,這裏同時用了字面意思“適應水”,雙關。)
因爲建起了神社,我的活動範圍只有“高度”得到了一部分強化。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
簡直就像是看到“已讀”標記就安心了一樣。你是地雷男嗎。
笑聲漸漸乾癟下來。
這跟人類體重增加不一樣。畢竟贅肉是不存在意識的。
……我也不是那種特別渴望和人交流什麼的。
話說回來,趕緊把那個瓶子扔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光看就會讓嘴裏不由自主分泌唾液的果子。
我不需要呼吸,所以一口氣連珠炮似地說了出來。
那是我供應出去的“我的一部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作爲泉水的神社,這也太直球了。
不,完全、根本就不是我愛喫的好吧,我連東西都喫不了啊。
要是放置個三天左右,他會不會爲了查看情況而跑回來呢——
「沒有呢。話說回來我本身就是個美少女手辦啊。」
每當光線照到,就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在這個只有樹木、泥土和水的世界裏,唯獨那玩意的異物感簡直強過頭了。
「這樣啊——那麼,代替這座完全沒被當做辦公室使用的辦公樓,員工們平時都是怎麼辦公的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有那麼一句能夠相通的話語。
:
(……要不要故意給他來個“已讀不回”呢。)
(堆得太多了吧!……我說你們啊。要供奉的話好歹拿些不會壞的東西來啊!雖然我也沒法說出口就是了。)
(簡直像在玩過家家。過家家啊。)
還有,盤子的品味也太差了——還不如當時那個木盤子呢。
盛滿清澈之水、飽經風霜的陳舊木桶。
雖然不知道名字,但看着眼熟。是之前那個樵夫混蛋供奉過的果實。
雖說是感覺不到疲勞、飢餓、睏倦、冷熱的怪物配置,但內心可沒這麼非人類。
明明沒求他卻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木、泥土和水的世界裏,唯獨那玩意的異物感簡直強過頭了。
……不,等等。等一下——總覺得,有點奇怪。
無論誰做了什麼還是沒做什麼,每天都在重複着這一切。
「那麼,呃——,還有一點讓人在意的是——」
就像是股份公司的社長,無法違抗大股東的意向那樣。
「明明是社長,地位卻這麼低……不,真是毫無隔閡的職場風氣呢——」
什麼資本主義式的雌墮Flag,別開玩笑了!!
「這個是留給公司員工們享用的嗎?」
我切回了採訪者的聲線。
像梅子。像李子。看着又酸又甜,那種光看就會讓嘴裏不由自主分泌唾液的果子。
「哪裏哪裏,那只是個普通的飲水機而已哦。工程充分考慮了安全與環境,一切都進行得非常規範妥當。」
再這樣下去,我豈不是要被那傢伙改造成他單方面妄想的「理想中的女神大人」了嗎……?
那麼,代替本尊,坐鎮在祭壇中央的——不知爲何,是個水桶。
「話說回來,關於貴公司大樓的建設,那位一直揹負着非法匯款嫌疑的樵夫混蛋先生是否參與了——」
水桶旁邊,祭壇上放着一個華麗得有些辣眼睛的盤子。白瓷材質,邊緣金光閃閃。
我撿起它,放回了盤子上。
傾斜着手中的高腳杯,優雅地換了個交疊雙腿的姿勢。
那個盤子裏,滿滿當當地盛着紫紅色的小果實。
明明沒求他卻被他祈禱,害得我不停地增加——
「社長,請等一下,伊茲密爾社長——以上,便是從株式會社isMe總部大樓爲您帶來的報道。」
而且水桶裏,透明的水正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不是幻聽,又傳來了。
昏暗。狹窄。不過,好歹算是個房間。
不過,總比讓供品風吹日曬漸漸腐爛要強吧。
(言語,嗎……)
「畢竟只有狗窩大小嘛。我的胸啊屁股啊大腿什麼的也會卡得死死的,所以進不去哦。還有,角之類的也是。」
——嗯。差不多看膩了。
雖然不懂,但那種黑色的粘稠物和怪物是真實存在的。遇到那種東西就得立刻淨化。絕對的。
來自那個超級危險、感情重力爆表的帥哥樵夫混蛋,那種根本沒人想聽的ASMR。
「呃——今天呢......」
那傢伙不知在什麼地方正向我獻上祈禱。我能感覺到泉眼正“咕嚕咕嚕”地往外溢出泉水。
果皮有着彈潤的質感。用力一按,“撲通”一聲便沉了進去。
「嗯——並不醇厚,卻也不膩口,感覺就是無味無臭吧。」
採訪者設定爲天氣預報員出身、志願成爲播音員的那種感覺。嘛無所謂了。
其他的話語甚至連作爲聲音都無法清晰聽辨,唯獨那句話,會直接響徹我的腦海。
只是久違地遇到了好幾個人類,所以想稍微回味一下“言語”的感覺罷了。
進行淨化。這麼一來,不知爲何祈禱就會中斷。
(不對,回來是什麼鬼啊……我可從來沒有……希望他回來過哦。)
是木匠們拿來裝飲用水的那個。我給它自動供水,也就是工地的供水裝置。
地板是鋪着木板的平地。最裏面建了一個有高低差的木臺——像祭壇一樣的東西。
——但是。
「現在的年輕員工不喫這種東西的呢,畢竟說到底都是水生動物。這樣一來,就只能由我來收拾了。」
位置就在祭壇的正中央。擺得也太講究了。合着你這破桶纔是佔了本尊的位子啊。
泉底的泉眼,微微跳動了一下。和水量增加的感覺不同。就像是水質發生了改變,一種令人生理不適的觸感。
剛剛升起的太陽是紅色的。隨着越升越高,顏色也隨之變成橙色、黃色、白色。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在我體內,卻有一種“接收到了”什麼的觸感。
(可是,“後來增加的那部分我”,真的還能稱之爲“我”嗎……?)
「呃——關於那件事,我的祕書表示純屬子虛烏有——」
在矗立於森林泉水畔的木造神社前,美少女手辦的我正演着獨角戲打發時間。
那傢伙把沉重得要死的信仰心強加給我,而我因此增加的話,這也就意味着——
一沐浴到陽光,原本被白色霧靄籠罩的森林便頓時熱鬧起來。
盈滿木桶的水,無他,正是汝之崇敬。
「吵死了,我聽得見啦,笨蛋。」
我被那個白癡耍得團團轉,光是惹上一身騷了。根本沒必要顧忌那種傢伙。
要是放個不像我的隨便什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種性格來着嗎?
員工之間的弱肉強食,在敝司可是家常便飯。
「說的也是呢,哈哈哈。」

老實說挺麻煩的。如果弄了之後還是會腐爛,那就毫無意義。
我坐在社長席——也就是神社屋頂的正脊上,眺望着這番變遷。
爲什麼,弄得好像我在等那個混蛋傢伙一樣?
「但是,那個,實質上已經成爲貴公司的主打產品了吧?」
『——伊茲密爾』
這張嘴只是個裝飾品,只能保持着微笑的形狀,根本無法動彈。
明明僱了人,建起了這麼一座神社,自己卻不露面,只對着瓶子裏的水祈禱嗎?
想出了個脫線的點子。
我對那傢伙有一大堆怨言。真想把他揍飛。我已經決定了,一定要把他揍到哭爲止。
「今天我們來到了眼下備受矚目、話題度第一的初創企業,株式會社isMe的總部大樓。這位就是社長伊茲密爾女士。哎呀——真是座出色的辦公樓呢!有牆有地板有屋頂,感覺就很有文明的氣息不是嗎。話說回來,因爲太窄了我進不去呢。」
構成我內在的成分,是不是漸漸地就不再僅僅是“純粹的我”了?
要是放個不像我的隨便什麼女神像,我絕對會把它沉進泉水裏用泥土埋起來。
來拜訪充滿領袖魅力的社長“我”的採訪者“我”。來把這座神社風趣幽默地介紹一番吧。
就像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外資惡意收購,員工全部被替換掉了一樣。
「不竭之水桶」
毫無裝飾的木桶。用金屬箍緊,邊緣磨損,提手上有劃痕。使用感拉滿。
我從屋頂邊緣探出身子,朝神社裏面望去。
我——以前是這種性格來着嗎?
株式會社isMe的美少女社長的本宅,竟然向外資系腹黑帥哥大股東的收購行動屈服!?
「建設期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插曲呢?比如奇蹟啦、事故啦、或是違反勞動法之類的。」
自從把那個破瓶子交給他之後,他不分時間和地點,突然就會強制播放這種該死的未讀語音消息。
因爲我是水,所以一旦水量增加,增加的部分就會變成我。就是這麼回事。
我這邊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別隨心所欲地打過來啊。給我稍微看看場合啊。
——該不會,“因爲他的祈禱而增加的那部分我”,正在迎合他吧?
細菌啊腐爛之類的,我不懂這個世界的機制。
(說到底,我增加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雖說是收拾,但也並不是真的能喫掉。
你是鄉下的老奶奶嗎,別一旦認定是人家愛喫的東西就往死裏塞啊!
話說回來,趕緊把那個瓶子扔了啊,爲什麼聲音會通過那種水傳過來啊,太奇怪了吧。
水面下有一隻小蝦,被小魚追趕着慌忙逃進了水草叢裏。在勤勉工作呢。
然而,這並非永久的契約。亦非無盡的慈悲。
※※※※※
「唉——好閒啊……!」
而且水桶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有高低差的木臺——像祭壇一樣的東西。
當崇敬散盡之時,汝將再度體會幹渴。
天空的藍,森林的綠——遠處的羣山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接連從黑變紫、變藍、再變紅。
彷彿在耳邊呢喃,帶着狂熱,沉甸甸的,浸透了溼漉漉情感的那句話是——
景色的改變固然新鮮,但以現實流速去硬等黎明的到來,實在太無聊了。
就這樣,向世界盡情播撒着光、熱以及色彩。
我捏起一顆果實,送到嘴邊。
我不禁毛骨悚然。
飛禽走獸拍打翅膀的聲音與鳴叫聲,混雜進了枝葉摩挲的沙沙聲中。
真是的,這完全是被認定成我最愛喫的東西了嘛。這絕對是那個樵夫混蛋的指示吧!
沒有什麼本尊神像,或是御神體之類的東西。就算有也挺讓人困擾的。
(不是,就算你們對這玩意兒頂禮膜拜我也很困擾啊。)
據說其中的水不灑、不減、永不枯竭。
明明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自娛自樂,竟然還採用了他擅自給我起的名字,我到底是中了什麼邪啊?
(……唔)
——就是說啊。
「說起來,貴公司沒有社長雕像之類的東西呢——明明是位充滿領袖魅力的社長。」
(好。來玩那個吧,本社大樓探訪採訪。)
(這東西,如果反覆淨化的話……能保存得更久嗎?)
不能再放任那傢伙了……必須得趕緊想個辦法纔行……!!
和這個世界的人類,不知爲何,只有那麼一句能夠相通的話語。
水桶並不是隨便放着的。而是帶個底座,穩穩地“坐鎮”在那裏。
我改變了聲線。自己採訪自己。
「那是參與大樓建設的各位留下的東西呢。完全不知道爲什麼要留下來。」
我是真的閒得發慌了。
「哈哈哈……」
但我可是水啊。是寄宿在水中的意識。整個泉水的每一個角落,全都會成爲我。
總之,把這座果實小山全部拿來玩“過家家”,還是等之後再說吧,之後再說。
先是樵夫混蛋,現在又是你們,你們是不是有種把東西落在我這裏的習性啊?
只能說,在感覺上那是最爲貼切的表達方式了。
沒錯,沒想到竟然是那羣肌肉猛男留下的臨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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