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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五種元素 〇★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いぬのこ · 6792 字

就在我心想“唉。總覺得,這下又要變得麻煩起來了啊。”緊接着的那一瞬間。

樵夫混蛋聽到我發出的聲音,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僵住了。

剛纔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簡直就像假的一樣,這次他猛地睜大眼睛,死死盯着我。

視線好熱。感情好重。眼神好嚇人。

喉結再次滾動。能看出來他在吸氣。

(……要是這其實是“小泉”或者“泉泉”之類的意思,那該怎麼辦……?)

我雖然在內心裏瘋狂吐槽,表面上那副“溫和的微笑”卻像是焊死在臉上一樣動彈不得。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正文 15.第五種元素 〇★插圖(1)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正文 · 15.第五種元素 〇★ · 第1張插圖

樵夫混蛋行完禮後,便抱着斧頭打算原路返回。

不是從上面往下壓,而是把水本身向左右兩邊推開。

不是,完全一點都沒溝通上好嗎。我這邊只聽懂了一個“泉”字啊。

我反問了一句,樵夫混蛋便如同得到了回應的孩童一般睜大了眼睛。

接着——他像是在壓抑興奮一般,將手貼在胸前,深深地低下頭,莊嚴地說道。

語尾上揚的方式和剛纔完全不同。這不是在祈禱,而是在向我搭話。

(總覺得,水還在不停地往外湧啊……?)

我已經沒精力陪他耗下去了。累了。

我把發音分成三節,一字一頓地清晰傳達給他。這樣的話他總該懂了吧。雖然把「泉」當作名字來對待讓我挺不爽的,但如果這能成爲他學習語言的突破口,那也沒辦法。

取而代之的,他將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禮。

那傢伙只猶豫了一瞬——便用雙手握住了斧柄。

「□□□……伊ju咪u……□□□、□□□□……!」

憑重量和外觀,他應該能知道里面裝的是水吧。

但是——胸口深處、湧水口的深處,正帶着一股令人討厭的熱度。

雖然這說法聽起來有點糟糕,但我好歹也被動物「進去」過好多次了。

但是,爲什麼非得在「泉0;Izumi1;」後面加上長音不可啊。

樵夫混蛋將視線垂落在戰斧上,接着又看了看我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順着道路緩緩走了下去。

「……伊茲、咪……嗚……?」

由於黏稠的黃色魚油帶有腥味且容易變質,

我爲了表示拒絕,搖了搖頭。

聽不懂他的語言,這點還是老樣子。連哪裏是單詞的斷句都分辨不出來……本該是這樣的。

向泉之女神伊茲密爾獻上純潔的祈禱吧。

明明之前光是看不見我的身影,就在那裏要死要活的。

我=泉。這是想表達這個意思的動作。

吵死了,別叫我。被這個名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剛纔,是在叫我嗎……!?)

(所以說,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被信仰觸碰的感覺。此時此刻泉水也在瘋狂湧出。嚇人。

這種聽話反而讓人害怕。你是狗嗎。

我一出聲叫住他,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已經給自己做過無數遍心理建設了。

總之今天想先到此爲止。

:

我將臉朝向水面,立刻伸手指了指水底。

總覺得就是因爲這副表情,才讓他把一切都往肯定的方向理解了。

樵夫混蛋順着我的手指看了看泉水,又看了看我,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許是那樣也說不定,但在他身上,加上敬稱這個解釋感覺更說得通。

喂,樵夫混蛋!快住手!別祈禱了!別再傳達過來了啊!!

啊?你是旱鴨子嗎?老子也沒那麼深吧。

但是,構成每個單詞的讀音,聽起來就像是加了什麼奇怪的變聲器特效一樣,亂七八糟的。

不過,因爲“泉”和“伊茲密爾”的發音能互通這件事,反倒讓我明白了一個事實。

斧刃邊緣捕捉到了陽光,銀光閃爍出耀眼的白芒。

(這裏是我的聖域——不是你的地盤。)

搞什麼啊,難道是我的耳朵出毛病了嗎?

剛纔我不小心漏出的那句話——「老子可是泉水啊」——他捕捉到了那個發音,然後複述了回來……?

這是來自淨化與裁定之女神的恩典,亦是天命。

「□□□、伊Ju咪u□□□□……?」

我無奈地想要歪頭嘆息。

「□□□□、伊茲密――□□□……□□伊茲密爾……」

就算這樣他還是特意改口,那肯定就是加了敬稱沒跑了。

樵夫混蛋在我開闢出的道路邊緣單膝跪地。

他用雙手將戰斧如同捧着一般抱在懷中,宛如宣誓效忠的騎士般深深地低下了頭。

樵夫混蛋看着我的眼睛,又說了一遍。

在被推開的水壁另一側。我將意識投向泉水的角落。

用不能再明確的動作給他指明瞭方向。

樵夫混蛋的表情頓時豁然開朗。

甚至那個小偷混蛋留下的心理陰影,我現在都覺得還死死地粘在水底呢。

只是泉水裏的垃圾全都沒了而已。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音讓他產生誤解。所以其實我想把嘴封上。

(——……哈?)

其實,什麼問題都沒解決。

樵夫混蛋的鞋子踩在碎石上,泥濘飛濺的腳步聲在水底迴盪,將我拉回了現實。

簡直就像是那傢伙的祈禱還在源源不斷地傳達過來一樣!?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正文 15.第五種元素 〇★插圖(2)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正文 · 15.第五種元素 〇★ · 第2張插圖

難不成把耳朵捏成魚鰭狀是個敗筆……不對,我在泉水形態的時候也聽不懂啊。

胸口深處——不對,是湧水口深處那種塞滿黏土般的感覺,也稍微化解了一些。

原本是用於給提燈供火的油瓶。

每次他這樣呼喚我,我體內“增加的部分”就會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躁動起來。

以爲只要有了突破口就能讓語言相通的傢伙,可別太小看異世界的語言了啊。

「……□□□□……」

接着,他把手放在胸前,停頓了半拍,隨後再一次、慎重地組織起發音。

「伊茲密爾――」

我已經沒有力氣反問了。也沒有確認的手段。

我不情不願地決定出聲確認一下。

緩緩將其舉起。

人類進入我體內的感覺,老實說,一點都不舒服。

這純水能淨化黑禍的侵蝕,驅逐污穢。

就這樣將其移動到水壁外,運到了樵夫混蛋的眼前。

我——真的是,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

本該沉在水底的戰斧,裹挾着溼潤的光澤浮現而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再糾正他就行了。

「……終於回去了。」

(……誒,什麼情況。剛纔,是在叫我嗎……!?)

不僅僅是在表面激起漣漪,那種感覺,彷彿直達了我的「水底」。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樵夫混蛋已經走到了銀色戰斧的旁邊。

(該不會,這是什麼敬稱之類的吧?)

「□□□□……伊茲密爾……」

(都說了快住手。太沉重了啊。別擅自搞得跟個儀式一樣啊。)

明明是指着同一個東西說出的單詞,每次傳回來的發音卻都不一樣。

「……伊茲密爾?」

沒辦法,我只好決定——將泉水“劈開”。

……泉0;Izumi1;?

(你這傢伙,是什麼厄介粉嗎?)

預設“最壞的結論”並以此爲前提去思考,這是我的壞習慣。自我腦補可不好。

水彷彿變成了透明的玻璃圓筒一般的“牆壁”——靜止得令人發毛。

凝視着那份光輝,樵夫混蛋的神情變了。

樵夫混蛋震驚得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水草和藻類就稍微忍耐一下吧。等水恢復原狀的時候我會慢慢來的。

那邊有什麼,無法離開泉水的我無從得知。

簡直就像在沙漠裏遇到了綠洲一樣的表情。

一石三鳥,簡直是完美的作戰計劃。

在跪在地上、用崇敬的目光仰視着我的樵夫混蛋看來,那似乎就是一種“肯定”。

我指了指瓶子,然後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接着又指了指樵夫混蛋的手。

然後,頭也不回地邁出了腳步。

樵夫混蛋用試探般的語氣呼喚了我的名字。

彷彿,是在給沒有形態的我賦予輪廓一般——不,打住打住!纔沒那回事。

表情,完全變了。

畢竟這傢伙,看起來就很喜歡搞這一套。

屬於我一個人的地盤,卻被我以外的傢伙踏入,這種違和感。

偏偏這副表情,還跟剛纔那種近乎絕望的懇求無縫銜接,這就是這傢伙麻煩的地方。

樵夫混蛋順着我指的方向望去,重新抱緊了斧頭和瓶子。

我在他伸出的雙手上解開了水球。

他的眼神,簡直完美契合了“使命”、“敕命”這類詞彙。

我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雖說隔着一層水之衣——然後又指了指岸邊的泉水。

就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表情。

對了,這傢伙的斧頭。

說的話依然是意義不明。

只是,因爲這傢伙總是從那個方向來,所以我才指了那邊。

(依茲咪嗚是什麼鬼啊。別擱這兒賣萌好嗎。)

“泉0;Izumi1;”這個音他是能發出來的。

我試着想辦法溝通了一下,結果完全沒用。這根本不可能嘛。

——試了一下還真成功了。好耶!

隨後,我又像用手掌驅趕一樣,朝着泉水外——通往森林的方向揮了揮手。

只是我不小心漏出的發音,碰巧被他複述回來了而已。

裏面看起來很髒的液體,已經被我隔着蓋子一頓猛烈淨化,變成了水。

學習能力爲零嗎?你腦子裏該不會還塞着那團黑色的粘稠物吧?

而且,他還以爲我們溝通上了。現在,他絕對是用這種眼神在看着我。

「□□、伊、伊茲……咪□伊嗚……□□□□?」

外界的空氣滑入其中,我的體內被不屬於我的空氣填滿。

然後——他又露出了那種熟悉的、「我真的可以碰嗎?」的迷茫表情。

事已至此,他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水底潮溼的碎石,在空氣中顯現出了別樣的色澤。

那是在落葉和泥土中埋藏起來的玻璃瓶。

(隨便怎樣都好,給我搞定啊!)

樵夫混蛋當場跪了下來。

他稍作猶豫,將斧頭放在一旁,然後伸出了雙手。一隻手就夠了吧。

樵夫混蛋在最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

順便讓他把那個垃圾瓶子也一併帶走。

滴水不沾地,走向了水底。

這是之前讓水面凹陷那一招的應用。

那就是關於鄙人似乎連除此之外的其他詞彙,都無法當作正常讀音聽取的這件事。

剛纔的迷茫瞬間煙消雲散,臉上的表情變得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原本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想着好歹容忍一下這傢伙踏進來……

(不,我這可不是在招待他啊。頂多算是迎搬家公司進門,就那種感覺。)

躊躇、恐懼、興奮、祈禱。表情變化真是多得煩人。

只要讓他把那玩意兒撿起來,然後指着泉水外面就行了。

這次比剛纔更認真了。就像在摸索舌頭的位置一樣,小心翼翼地發音。

伊、啾、咪嗚。

「……啊—是是是。隨你喜歡叫吧。伊茲密爾還是什麼都行。」

踩過泥濘的痕跡,越過荒蕪的地面,消失在樹木的陰影之中。

「……伊茲……咪嗚……□□□?」

然而,在封口未破的情況下,瓶中卻裝滿了清澈的純水。

能明白吧?給我明白啊。趕緊伸手接過去。

樵夫混蛋僵住了。停下了。還真停下了啊。你這麼聽話的嗎。

不知爲何,他的眼神,又變成了那種見證了神蹟般的眼神。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依舊跪在岸邊,雙眼卻亮起了光芒。

緊握的拳頭鬆開,又再次握緊。

明明沒有實體耳朵,耳朵深處卻感覺癢癢的。水面有那麼一瞬間,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剛剛,這傢伙,說了什麼?

(這裏是我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落入水面的石子一樣,清晰地迴盪着。

彷彿將什麼東西深深印在心底一般,他緩慢地點了點頭。

「喂,等等。」

給老子閉嘴,安安靜靜當你的帥哥就行了,可惡。

“樵夫混蛋當場跪了下來。他用雙手將戰斧如同捧着一般抱在懷中,宛如宣誓效忠的騎士般深深地低下了頭。”

很完美吧。傳達過去了吧。拜託了,一定要傳達到啊。

(總覺得,這……感覺怪怪的啊……)

好惡心。但是,這種微妙的語感差異根本沒法確認。

我趕緊指向泉水外——通往森林的方向。

若行不義之事,清澈之水將頃刻間化爲污泥。

如果用語言解釋,感覺又會漏出多餘的發音讓他產生誤解。所以其實我想把嘴封上。

……說完之後,這傢伙的嘴脣猶豫着,似乎還想加上點什麼。

(不是,重點不在那裏!)

他顫抖着向水壁伸出手,卻不敢觸碰。不敢褻瀆。

(嗚哇,別突然就在那自嗨起來啊。)

「伊……啾……咪……?」

自言自語落在水面上,消失無蹤。

被賜予此物之人,將揹負起對抗深淵的使命。

自言自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挺直了背脊——重新面向森林。

原本因爲太安靜而讓我靜不下心的森林,現在總算讓人覺得是真的寧靜了。

泉水裏沒有被“我”填滿,這本身就讓人覺得很奇怪。

(……啊,這是,我剛纔說的「泉0;Izumi1;」嗎?)

我用造型的基礎——球體,包裹住瓶子周圍的水。

我不由自主地想去看清樵夫混蛋的口型,微微探出身子向前傾去。結果因爲鹿角的重量,下巴稍微往回一縮,搞得就像是在點頭一樣。

這或許就像是別人進入自己房間時的那種緊張感吧。

吵死了,別叫我。被這個名字一叫,總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了。快住口。

算了,加不加敬稱都無所謂了。

呃——我把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伊茲密爾……」

手在快要碰到水面的前一刻停了下來,指尖微微發抖。

但是,這句我能懂。是驚歎。是敬畏。是對神蹟的感激涕零。煩死了。別把我當神拜啊。

長得那麼高大,膽子卻比老鼠還小。

帶着那把斧頭,和那個瓶子。回到你該待的地方去。

雖說我的造型是很可愛沒錯,但你也別跟着裝可愛啊。

被叫禿子就會變禿嗎?怎麼可能。

自從和學生時代的朋友疏遠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清之泉的封瓶」

但是,那種“也許語言能互通”的期待感,我也無法忽視。

食指和手臂筆直地伸出,臉也轉向那邊。

區區一個稱呼,又能改變我的什麼?

樵夫混蛋短促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抱着斧頭,緊握着瓶子,挺直了背脊——重新面向森林。

於是,我開始思考該怎麼向這傢伙傳達“給我回家”的意圖。

在指尖的前方——搖曳的水波深處,銀色的戰斧正橫倒着沉在水底。

那是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

我沒有回答,而是作爲替代,再一次指向了戰斧。而且加重了指的力道。

就像在創造這個姿態時,收束進那個已經完成的模具裏一樣。

我也不懂什麼女性詞綴或男性詞綴會導致語尾變化之類的語言學知識。

等以後語言互通了,再糾正他就行了。

留下的,只有寧靜。

老子就是泉——這句話,我也已經給自己做過無數遍心理建設了。

但是,唯獨剛纔那個發音——就像落入水面的石子一樣,清晰地迴盪着。

(哦哦,這不是發準音了嗎……等等,結果到頭來你還是把那個詞尾給安回去了啊!!)

(……估計又在那瞎腦補些什麼了吧。)

怎麼辦,水底的“湧動”根本停不下來啊。 (ps:此處諧音梗,原文爲“湧く湧く”諧音“ワクワク”,也就是激動。)

我對樵夫混蛋的這副忠犬做派感到極其無語,同時試着處理另一件垃圾。

又來一次。

與祈禱時不同,也與用狂熱眼神注視我時不同。

從岸邊到水底,開闢出了一條筆直的空洞。

(我都說可以了,你倒是趕緊撿啊。)

我依舊帶着溫和的微笑,望着森林的方向目送他離開。

樵夫混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我搭話而高興得難以自拔,只要我一拋出話題,他就死纏爛打地試圖和我對話。咬住不放。步步緊逼。越挫越勇。百折不撓。

因此用封蠟將其死死密封了起來。

但是,接下來他吐出的話語,不再只是平時那串意義不明的祈禱了。

這是系統設定嗎?去他媽的,好歹給我裝個自動翻譯功能吧。在那之前先給我把這一切都解釋清楚啊!

社恐如我,用來與人對話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

(撿起來。帶着它,滾回家。以上。)

朝着我的泉水之外啓程了。

畢竟,這傢伙可是會傾注讓人退避三舍的沉重信仰的人。

他應該和那種一教名字就會秒變自來熟地喊起來、成天咋咋呼呼的陽光現充不一樣,大概。

雖然能聽出有換氣和類似句節的停頓。

Go home,no return。這下他總該能明白了吧。

那是一副“接受”了什麼東西的表情。

一直持續的煩躁感,漸漸煙消雲散。

「伊・茲・密」

不過話雖如此,我也是一口經驗豐富的泉水了。跟這附近那些純情天真的清泉可不一樣。

我一出聲叫住他,他立刻就在我面前跪下低頭。你是狗嗎。

樵夫混蛋的手被水浸溼,手掌中留下了那個瓶子。

「喂,你……剛纔,是說了”泉0;Izumi1;“嗎?」

那張臉上浮現出了敬畏之情。

「你這傢伙,真的是個麻煩得要死的混蛋啊……」

並不是進入我的體內,而是走在我爲他開闢出的“道路”上。

惹來麻煩事的麻煩帥哥,抱着個感覺就很麻煩的誤會。

但是,我的舉手投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混蛋已經走到了銀色戰斧的旁邊。

喉嚨深處——不對,是湧水口的深處,產生了一種猛然收縮的錯覺。

呃——我把它塞哪兒去了來着——在那邊啊。

小蝦和小魚在挪動水的時候順便一起移走了。堪稱完美的周到服務。

然而,樵夫混蛋似乎把我的搖頭又理解成了別的意思。

我條件反射地抬起了手。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

但是,我的舉手投足都會讓這傢伙產生過度反應。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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