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勝利與喪失 〇★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いぬのこ · 6663 字
伴隨着沉重的動靜,有什麼東西劈開森林現出身形。一隻四足行走的“異類”。
毛皮早已面目全非。鮮血、油脂與黑色的黏稠物板結在一起,明明毫無微風,卻在詭異地扭動起伏。
關節左右長短不一,唯有爪子出奇的發達,每次扣住並撕裂地面時,都會將泥土染上污穢的漆黑。
森林中響起了我和男人重疊在一起的聲音。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對手是具有突進能力的類型。估計也會用跳躍攻擊之類的。
接着在我腳邊放一臺。四足型長管炮擊單位。
而且因爲飛濺粘液,它的量應該也減少了。
首先放一臺在岸邊。
在水滲入泥土前用淨化去除泥沙,趁它還接近純水時儘可能擴大領域。
穩重的體型。擁有粗壯長臂的近戰單位。
被捲進去的小蝦和小魚“嗖”地一下全逃到深處去了。抱歉啊。
就算變得無法操作了也無所謂,總之就是讓水滲透到周圍。
扭動身體,四肢亂蹬想要逃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覺中把它們捲進去了吧。
不過,還沒到像之前那樣露出水底的程度。
它在警戒。但是,也沒有露出要逃跑的跡象。
那單純只是新手的運氣。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一無所知。
我條件反射般,捲起了泉水。
說到底你這傢伙,竟然在我的體內尿了!
暗紅色的污濁物,在地面上咕嚕咕嚕地冒着泡。
也無法把單位送到遠處。能操作的範圍,充其量也就是岸邊周圍——將近三米的世界。
水中的黃金之種被奪走,銀色的戰斧橫倒在水底。

既然能把水推上去,那弄出個凹陷應該也能做到纔對。
>對外敵(■■■)應對指引(參考信息 / auto-generated)
有大動作的只有水面附近。
(啊……)
面對順着地面蔓延過來的水,野獸一點點地後退着。
我嚥下想大喊的衝動,將手伸向怪物。
足以化作極粗光束一樣發射出去的龐大水量,在剎那間匯聚。
野獸像是發狂了一樣開始橫衝直撞。
抖動身體,向四周甩出黑色的黏泥。
像鹿一樣的東西。但是,那張嘴裏卻長着本不該有的錯亂獠牙。
水面的搖晃平息了,水中的氣泡和雜質消失,水變得無限清澈。
(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造型的基礎——球形。
> 已確認會引發過度恐懼、執念以及自我同一性的動搖。
我讓炮擊單位前進,擋住飛濺到泉水裏的黏泥。
這比之前半插在水裏的時候還要糟糕得多。
把溢到外面的水瘋狂淨化。
和水機甲的近戰也給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而且,這個只有八疊大小的微不足道的泉水,正是現在的我的聖域。
被單方面強塞工作,得不到任何後續支援。只有結果和責任是我的。
男人雙手抓住斧柄,試圖將其舉起卻踉蹌了一下。
在水流的衝擊下,那傢伙僵直了。
我跪在地上,俯視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等等!你給我等等!放回去!還給我!」
※※※※※
轉眼間就拉近了距離。
(淨化、淨化、淨化——)
那個金閃閃是我的……不對,雖然不是我的,但好歹也是我體內的東西啊!
相比之下我這邊,就算被打碎了、弄髒了,水終究還是水。
1.「有種就放馬過來吧……!」
「有種就放馬過來吧……!」
男人帶着焦急的表情大聲叫喚着。
過去那些聽到耳朵起繭子的噁心話語,紛紛浮現腦海。
但是,總算是挺過來了。死守下來了。
水面下降了一截,平時隱藏着的水草尖端暴露在了空氣中。
(不行……)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
而且,既然是水的話——
混入混雜着黑色黏泥的水機甲殘骸中,稀釋濃度後再進行淨化。
——那是險些徹底化作怪物的,那個樵夫混蛋的模樣。
(……哈?)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 請儘可能保持冷靜,注意不要迷失自我。
小蝦和小魚都逃到了角落裏……抱歉,就這一次,你們先躲遠點吧。
明明只用一句話就足夠了,可話語卻像泡沫一樣不斷湧出。
撕裂了護手般暴突而出的鉤爪,渾身上下都在滴落着黑色液體。
祭壇被踩得亂七八糟,供奉的木雕花也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這,纔是最讓人火大,也最讓人感到空虛的。
現在的我手法又快又準。只要在腦海裏勾勒個大概,它自己就會成型。
皮膚是暗褐色的,渾身溼透的毛皮上沾滿了泥巴,它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能行,也許能行。不,只能上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狠狠地砸上去了。
水球從中間如裂開大嘴般一分爲二,“咕咚”一聲將野獸整個吞了下去。
任憑掉血區域不斷削減它的血量,也要筆直地朝我衝來。
「幹就幹。老子今天就幹給你看……!」
那傢伙踩中的地面是溼潤的。
(……贏了?我、贏了……?)
扭動身體,四肢亂蹬想要逃出來,但水球配合着它的動作改變形狀,絕不讓它逃脫。
我把在泉水周圍形成溼地的水全部收集起來。
由淨化之水構成的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金之種。
炮管瞬間被染得漆黑渾濁,黏糊糊地垂了下來。
大小不到一米。這是考慮到完成時間與耗水量的折中方案。
橫躺在水底的斧頭,被渾濁的泥水掩埋了。
想起了另一個異物,那個男人的存在。
爪尖融化剝落了。
男人把手伸向泉底,抓住了「什麼東西」。
連續發射超低成本的拖延腳步單位,在這期間準備下一個單位。
如果現在在這裏暈過去,到醒來爲止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
發射出去的雙臂,不,是水導彈在它腹部炸裂開來,化作水網捕捉住了野獸。
我心中的恐懼,驀地收縮,化作了另一種形態。
「——喂!」
刀刃擊中的地方與其說是被斬斷,不如說是被沖刷削去。
說不定還會噴射那種黏糊糊的泥漿。
我的回合。要造的當然是——水機甲手辦。
不知道那算是語言還是叫喊。
「淨化、淨化、淨化、淨化、淨化——」
角斷了,圓溜溜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和混亂。
「開火——!」
嘩啦一聲,我一拳砸向水面。
高機動單位立刻突擊。水刃畫出一道弧線,橫掃頭部。
在我生成的水柱裏,有小蝦。
因果倒置了?反正我就是這種構造。鬼知道呢。
:
那份成就感,“咕嚕、咕嚕”地從腹部深處湧現出來。
如果要說唯一的一點不同,那就是這裏沒有任何一個能對我指手畫腳的傢伙。
水底的水流我是停止的,所以我體內的生物並沒有被甩出去。
一直泡在泉水裏僵住的中年男人,正看着這邊。
炮擊單位已經瞄準了。
「——■、……■■■……!」
像鹿一樣的動物虛弱地叫了一聲——朝着森林的方向跑去了。
「——中計了」
我有意識地停止水流,使用淨化。
我伴隨着“嘩啦”一聲,搖晃着頭髮回過頭去。
冷靜下來了。就當是冷靜下來了吧。
(既然如此!)
操作那些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
每一次淨化,水中那畸形的骨骼、扭曲的肌肉、蠕動的皮膚,以及利爪與獠牙,都在泡沫中消融崩解,逐漸變回原本的形態。
原本被血管和粘液覆蓋的毛皮,斑駁地顯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在已經能清晰確認,那猶如一灘爛泥般的頭部是由無數黑色觸手交織而成的距離下。
黏附其上的黑色污穢被消減剝落。悲鳴。低吼。聽上去宛如怨恨般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平時一直覺得要是它沒了就清淨了。
「■、█■█■■■……!」
從野獸的喉嚨裏,漏出了苦悶的低吼。
> 對精靈核、精靈體的干涉,可能會造成無法恢復的影響。
劇烈地搖晃着斧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的水,我是無法出手的。
水光束髮射而出。
要是讓它連着本體一起衝進我的陣地裏,那就死局了。我有這種預感。
「下一個!」
>・若在負責區域內確認到魔樹的顯現,務必立即予以清除。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感情,但那傢伙似乎對我相當執着。
> 該變化被視爲不可逆。目前的侵蝕狀況爲42.19%。
黑色的筋肉鬆開,像泥巴一樣掉落,露出裏面本來生物的頭部。
還有人在嗎?
那傢伙以如同它外表一般噁心的動作衝了過來。
用全力的水流,把那團黑色的東西連根吹飛——
如果把這個射出去的話,那它們也會被一起射出去。
我知道語言不通。
四肢的形狀極其不協調,看着平衡感極差,卻有着驚人的氣勢。
是那個男人跳進泉水裏時,被大肆飛濺出去的——“我的一部分”。
——嘩啦!
被水球吞噬的野獸在裏面掙扎、撲騰。
腦海中,那個夜晚的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
離我太遠,或是滲入地下的水,我是無法出手的。
「淨化——!!」
那麼,用我的水做成的溼地對它來說就是掉血區域。
劇烈地搖晃着斧柄,捲起水底的泥沙讓水變得渾濁。
關於那些傢伙已經無法挽回了。
在穿過我體內的同時使用淨化,從手中放出。
嘴巴和眼睛都張得大大的,一副完全無法理解眼前一切的表情。
(……你這混蛋……!)
滲進深處的部分無法操作也無所謂。只要溼氣能作爲地雷區留下來就足夠了。
>不保證內容的準確性、完整性及安全性。
現在的狀況不也什麼都沒變嗎。真讓人火大,火大,太不講理了。

球形的水落到地上,失去形狀潰散飛濺。
大喊着什麼,滿臉拼命地朝森林的方向跑去。還將黃金之種藏在懷裏。
漩渦誕生,水柱拔地而起。
「該死……」
一邊滴落着黑色的粘液,野獸一邊蹬地跳了過來。
這傢伙,該拿他怎麼辦呢……正這麼想着,男人那邊反而更快地回過神並採取了行動。
水・就是・我的生命——意思是我的生命值就是水。
慢了這致命的一拍。
——我是泉水。就用泉水的方式來戰鬥吧。
竟然還把怪物引了過來!
我讓近戰單位上前。擺出張開雙臂準備抱住對方的架勢。
那傢伙剛纔就算踩在滲了我水的泥土上也會畏縮。
那是,半埋在水底碎石中、閃爍着黃金色光芒的東西。
癱在泥濘裏的是一隻像鹿一樣的動物。身體在顫抖。還活着。
那份溫和,簡直就像是想把今天的這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一樣——
打溼地面的水中,已經沒有血的鮮紅和污穢的漆黑了。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
Title:Re:Fwd:【重要】
> 允許無限制地使用領域內的物質、生命體、元素靈子。
由淨化之水構成的網,纏繞在野獸的體表,發出“嗞啦”的聲音。
但是,那又怎樣。
然後——從我身上移開的視線,接下來看向的是銀色的戰斧。
判斷真快。不知道是學習能力高,還是出於本能。
然後,在我的體內,只留下了那份骯髒污穢的餘熱記憶。
水面像盆地一樣凹陷下去。凹陷下去的那部分水被推向外圍。
樵夫混蛋用類似於儀式的手法留在我體內的東西——
雖然這玩意對我來說是毒藥,但對它來說也是一樣的。
我目送着它的背影,這纔想起來呼吸——作爲呼吸的替代,讓身體內部循環了一圈。
不是細細的線。四條腿不是爲了穩定姿勢,而是從泉水裏抽水的泵。
樵夫混蛋那時候是完全淨化掉了。
宛如鎧甲與血肉融合在了一起,類似血管的脈絡爬滿全身。
「要收拾它也輪不到你這傢伙來啊!」
啵、啵、啵。
要是它向兩邊橫行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不是你的東西吧!
然而,那卻帶着一種令人不寒而慄、彷彿連理智都會被侵蝕的不詳迴響。
撞到那傢伙身上,然後散落在地上。
男人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肩膀猛地一縮。
(但是,在半空中的話是躲不開的吧?)
一直賴在我體內不走的、發光的垃圾。
污穢的水,在一瞬間恢復了清淨。
要是它就這麼一頭撞上來也好,能妨礙它前進的方向就算賺到了。
(……有效。我的淨化……是有效的。)
我將一絲意識注入炮管。
1.「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一拳砸向水面。
似乎是腳底打滑了,男人一個踉蹌,手離開了斧頭。
那傢伙避開了與溼潤地面的接觸,把水分相對較少的草和岩石當成安全區,跳躍着接近過來。
>※本指引可能會在無預告的情況下進行變更或刪除。
水面破碎,擾亂了鏡像,但等波浪平息後,它又會擺出那副一成不變的微笑。
從接觸水面的腳部吸取水分。
——「你來做」「閉嘴照做」「能代替你的人多的是」。
「該死……該死,該死……!」
至今爲止肯定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放馬過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和的、彷彿在宣告“我寬恕一切”般的微笑——想改變也改變不了的面容。
踩踏近戰單位。咬住高機動單位,扯下它的一條胳膊。
在我的叫喊聲溢出之前,男人爬出泉水,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那傢伙猛然踏出的前肢,發出了“滋啦”的異響。
從野獸的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做」「能代替你的人多的是」。
它們會乾涸,溺死在空氣裏。因爲我的緣故。
黃金之種。
(冷、冷靜點,好好想想。全憑一股氣勢是不行的)
明明救了你,你竟然還偷東西!!
以近乎瘋狂的精細程度模仿某種果實種子雕刻而成的黃金工藝品。
從岸邊溢出的泉水,將四周淹得宛如溼地一般。
爲了讓它容易跳過去而故意造得小巧的近戰單位,將手高舉過頭頂——將雙臂射出。
我心裏一邊想着“可以的話還是快滾吧”,一邊嚴陣以待。
一邊拿捏着力道的輸出,一邊保持着清醒直到最後,取得了勝利。
死死黏附在它身上的黑色黏液,彷彿想要逃離地面一般,在體表劇烈蠢動起來。
似乎是心生怯意般想要後退的腳,剛一觸碰到溼潤的草地,又“滋啦”一聲被腐蝕剝落。
明明剛纔還僵在那裏,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注意到那個存在的呢——
男人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在緊緊攀附一般,抓住了露出水面的戰斧斧柄。
但是,明知如此,卻見死不救——這在心情上是完全不同的。
>本信息是基於可觀測範圍自動生成的參考指引。
關節。裝甲。腿部的穩定性。炮管。刀刃。
但是,從那雙眼睛裏已經感覺不到那種異樣的壓迫感了。
聲音不受控制地變得尖銳。
那麼只要讓水面平靜下來,我應該就能冷靜下來纔對。
> 不建議進行不必要的接近。Keep your distance.
我拼命淨化着眼看着就變得漆黑渾濁的水球。
雖然身高比敵人稍矮一些,但就用數量和戰術來彌補。
通過水操作進行造型的基礎——球形。
「□□□□! □□□□□□……!」
你搞什麼啊,那不是你的東西吧!
再讓一臺漂浮在身旁。帶刀刃的高機動單位。
不知道是被我的聲音嚇到了,還是單純因爲太重舉不起來。
我心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水面劇烈地翻湧着。
水面咕嚕咕嚕地沸騰着,波浪拍打向岸邊。
既是威脅我平穩日常的麻煩製造者,也是非法廢棄物。
要是它向兩邊橫行躲閃,那我就必須在左右之間二選一了。
>・若區域內的侵蝕率超過一定閾值,該地帶有可能轉變爲■■■。
>・僅是認知到該存在,就有可能對精神狀態造成負面影響。
至今爲止肯定也在不知不覺中把它們捲進去了吧。
距離泉水不到三米的範圍內。只要還是泥水,我既能操作也能淨化。
男人將緊緊握住的種子塞進了自己的懷裏。
我無法移動。出不了泉水。陣地固定。有射程限制。
暗黑色的粘液從網的縫隙中冒着泡灑落下來。
被黑色粘液染濁的水機甲,接二連三地溶解崩塌,化作泥水灑落一地。
我一慌張水面就會搖晃。
無論是造型還是作戰都是即興發揮。它比想象中還要頑強,費了我不少功夫。
製造單位或是用於攻擊防禦的成本,必須用我的身體來支付。
我把它們扔在那傢伙的眼前和左右兩側,不打中它,而是讓水球停留在原地。
(這……不是塔防遊戲嗎?)
但是……在那裏,我卻看到了。
(不要讓水面搖晃——平靜下來,安靜下來)
水草的碎片,正在滴溜溜地打轉。
高壓水柱貫穿了那傢伙的肩膀,沖刷掉體表的黑色黏稠物。
斧柄倒向水面,戰斧完全沒入水中。
>※本信息可能已停止發送。
>・通過直接或間接的接觸,恐將引發嚴重的侵蝕。
「□□□□□□□□!!」
前世的記憶,擅自給它貼上了標籤。
野獸在近前起跳,輕而易舉地從它頭頂躍過——
與其說是身體,不如說是內心畏縮了,導致我動彈不得。
我靜靜地散去水柱。沒有激起一絲波浪,泉水的水位慢慢回落。
而且,如果用盡全力的話,意識可能又會斷掉。
明明知道,那聲“住手”還是化作了震動我全身的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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