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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黃金之種與帶來污穢之物 〇★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いぬのこ · 5773 字

從那之後,樵夫混蛋——有時來,有時不來。

說他是定期來吧又顯得隨便,說他是心血來潮吧又透着股執念。

當踩踏樹葉的腳步聲混雜在森林的聲音中傳來時,我每次都會被嚇得一激靈。

被嚇一跳後,就會感到火大,而心底——不對,是湧泉的底部,就會“咕嘟”一下湧起一股熱意。

(……纔沒有。我纔沒有在等他。)

纏在他揮舞的手臂上的水草被扯得七零八落。

異物感。重量。人類進入我體內的觸感。

本能在大聲訴說着,那是「絕不能存在」的東西。

他將杯子對着泉水,恭敬地舉起。

因爲他來了的話,既麻煩,又讓人火大,還會打亂我這邊的生活節奏。

說了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不來也行。別來了。

那是隻有小指尖般大小的一塊小金塊。

那傢伙最後鞠了一躬,消失在森林裏。當然,種子還是原封不動地留着。

(……這東西,要在我的體內……賴着不走了嗎?一直?)

不對,要是放些幹海帶或者幹香菇什麼的也很討厭啊……。

與“金塊”這個詞的印象相去甚遠,是一粒黃金。

意義不明的話語不斷重疊,我的泉底,咕嘟咕嘟地湧起熱意。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面不安地搖晃着。唯獨不好的預感,總是準得離譜。

(不、不不不不——)

社畜時代從垃圾上司和老姑婆(資深女員工)那裏喫到吐的、蠻不講理的“自己體會”招式。

幾天後,那傢伙又來了。

只有那隻充滿異樣壓迫感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這邊。

那看起來像水果的種子。梅子或者李子,那一類的。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正文 12.黃金之種與帶來污穢之物 〇★插圖(1)
《關於陰角死宅社畜的我,轉生爲森林之泉這檔事》 · 正文 · 12.黃金之種與帶來污穢之物 〇★ · 第1張插圖

(難道說,那個果實被認定成是我的最愛了之類的……?)

男人只把臉露出水面,像是在劇烈喘息般呼吸着——然後猛地打了個哆嗦。

可疑的祈禱開始了。

黃金不被侵蝕,甚至能遠避黑禍。

好火大。好可怕……但是——

不對,祭壇和戰斧還是原樣放在那裏。根本沒學到。

(等、你……!打算擅自往裏放什麼啊!?別往我裏面放奇怪的東西啊!!)

他看着杯子裏的果實,露出了非常驚訝的表情。

迎着陽光,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異常狂熱的講述,不,是祈禱?

不是攪拌。而是將「溫水」封鎖在漩渦的中心。

但是,那傢伙就算瞪大眼睛也還是個帥哥。去死吧。

就像下雨天一樣,那種高昂感,從水底升起一直浸透到水邊。

但是,來喝水的鳥和動物,都沒有要去碰祭壇和供品的意思。

表情沒有變化,也無法改變。要是能動的話,現在絕對是一副惡鬼的表情。

(啊——……可惡。搞什麼啊。到底搞什麼啊,真是的)

那種鄭重其事的樣子,又讓人火大。

這個髮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苗條。滿臉胡茬,面色赤紅。

不,也許不是垃圾。在那傢伙心裏,這大概是給我的供品吧。

那傢伙離開後,正當我考慮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時,突然想到了一點。

只有男人周圍的水溫,有那麼一丁點兒的不同。

你這混蛋,真的是這種德性啊。

然後,將它朝着水面傾斜。

你要察言觀色體諒我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停頓都分辨不出來。

(——等等。那傢伙,帶回去的那個果實打算怎麼處理……?)

但是,從杯子裏滾落下來的並不是液體,而是某種圓滾滾的東西。

我站在泉水畔,俯視着還泡在水裏的男人。

像小石頭一樣的東西在水面上泛起波紋,沉入到了我的體內。

(住手。都說住手了。別把我當成女神啊。我是泉水。是個男的……)

(剛纔,這傢伙,在我的裏面——)

喂,我說,該不會——那傢伙,打算喫了那個吧?

它是橢圓形的,表面有細微的凹凸不平,中間部分微微隆起,那裏還有一條紋路。

(……嗯啊……好有效……)

我本打算發出悲鳴的。

茶色的……花?不,是木雕。木雕的花。看着像蓮花。

回過神來,我也在考慮着完全一樣的事情。

……雖然造型很粗糙,但光憑不會腐爛這一點,這次就給你個及格分吧。

※※※※※

簡直就像在擅自斷定,我就是那個被供奉、被祈禱的對象——泉之女神——一樣。

在我正關注着木雕花的時候,那傢伙在袋子裏摸索着,拿出了那天帶回去的杯子。

這純粹是對非法丟棄廢棄物混蛋的教育性指導。

(……哈?)

真是那種裝腔作勢的帥哥混蛋會幹出來的事。

沒問題吧,沒有混進去吧?

甚至連哪裏是單詞的停頓都分辨不出來。

本以爲是像小石頭那樣的自然造型,但仔細一看並非如此。

(種子……?)

但是,這應該不是你做的吧?

衝出來的是——人類。

「你這混——蛋——!!」

慢了半拍。理解、厭惡、憤慨,一口氣噴湧而出。

看着突然出現的我,男人發出了不成聲的尖叫。

所以,憑着一廂情願和心血來潮,會想到那種程度也不奇怪。

——就在那個瞬間。

……不對,如果說讓他定下來,那不就意味着“快來”了嗎,所以不行。

:

反正,遲早會被鳥還是什麼動物給叼走吧……。

(我都說別來了吧!雖然沒說出口,但我都沒現身了,你就自己體會一下啊!)

樵夫混蛋彷彿深受感動一般,對着水面深深地低下了頭。

表面的皺紋倒還好說。我大概也能造出這種程度的。

那是一種違背自己意志而增加、被填滿的感覺。

讓我火大的是「別把生鮮食品一直擱在那兒」這件事。

……不、不對。我纔不是爲了這個才這麼幹的。

在漩渦之外,用距離男人最遠的岸邊的水凝聚出身體,從水面飛躍而出。

我條件反射地將泉底猛地收緊。爲了不讓水面搖晃,爲了不露出任何破綻。

又在別人體內搞了一次非法丟棄,居然還搞這種信仰。

水被那傢伙的形狀排開的感覺。

這下,那個混蛋應該也學到「收拾」的教訓了。

這怎麼可能還能冷靜地觀察啊!

我一直焦急地擔心它是不是馬上就要壞掉了,好在,在變色或者開始腐爛之前,那傢伙又來了。

將其身軀化作黃金的普魯努斯果實的種子。

顏值、體格、金錢全都得天獨厚是吧?切……!

那傢伙的四肢有着左右長度和粗細微妙不同的扭曲形狀。

之後又過了幾天。樵夫混蛋沒有來。真是清淨啊。

垃圾又變多了。

小蝦和小魚以史無前例的速度飛速逃竄,躲進了沉在水底的斧頭陰影裏。

等等等等,那裏面不是空的嗎。

帶着拼命的神色,雙腿慌亂地邁動着,一邊不停地回頭張望一邊狂奔而來。

聽着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我在水面下操作水流,把種子翻了個面。

入腦了的粉絲,好可怕……。

比生鮮食品好一百倍。

(哈哈哈,害怕吧,戰慄吧,這就是泉水的怪異啊)

拼命地狂奔,直到來到泉水畔,看到水面才露出了「啊」的表情。

不對,與其說是吐出來,不如說是從上到下穿過了我的身體啊……。

從男人身上飄出的熱量,融入了周圍的我之中,逐漸冷卻。

明明沒有風卻如同波浪般蠕動的毛皮上,塗滿了不知是鮮血還是油脂的暗紅色污濁物。

從森林深處,傳來了與平時不同的聲音。

(喂等等等等等!)

(……幹得不錯嘛,真是服了你了,樵夫混蛋)

就在我正想着這些事情的那一天。

男人在我體內撲騰着。水底的碎石被踢飛,捲入水中。

那個混蛋擅自搭了個祭壇,放上供品,然後丟在那裏的那一天——

這次只是碰巧在腐爛前解決了而已。別給我放生鮮食品啊。

(這什麼啊……)

小蝦、小魚、蟲子、水草,還是往常的那些觀衆陪着我。

甚至感覺它反而變得更亮了。大概只是因爲陽光照射的角度纔看起來那樣吧。

此外,正因爲是不滅的,這顆種子永遠不會發芽。

試着使用了淨化,但理所當然的,根本不可能把金屬消除掉。

不是攪拌。而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子,又讓人火大。

(好惡心……!喂住手,還是還給我吧!埋進土裏啊!扔到海里去啊!!)

雖然穿着那麼樸素的衣服,但其實是哪家的大少爺吧。

怒火中燒的我,不繼續多罵幾句根本無法平息。

明明沒有嗅覺,卻憑空生出了對那種難聞氣味的想象。

那是一個用四隻腳走路的”某種東西”。

因厭惡感而讓皮膚表面嘩啦嘩啦地冒出泡沫,波紋在體表遊走。

感覺到了和之前那隻像野豬一樣的動物跳進來時相同、甚至在那之上的壓迫感。

男人跑來的方向。從樹木的陰影中,那個東西緩慢地現出了身形。

那傢伙留下來的東西,正不遺餘力地彰顯着它們的存在感。

和那朵花的水平差太多了。特意去買來的嗎,這東西。爲什麼?

森林,裂開了。

(……喂,喂喂喂喂!)

噗通——。

啊,那個時候,那些傢伙也是抱着這種心情說出來的嗎……?

祈禱結束後,那傢伙用雙手捧起了杯子。

精細得可怕的做工,還好是我,不然可就看漏了呢。

劇烈地翻湧着波浪、冒着泡、捲起漩渦。

我用盡全力,衝着男人怒吼。

奇妙傾斜的姿勢似乎難以行走,但它卻用形狀兇惡的爪子死死抓在地面上。

水花飛濺。波紋盪漾。人的體溫墜入了我的體內。

簡直就像在擅自斷定,我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睛也還是個帥哥。去死吧。

就在這時,我察覺到了。

每邁出一步,身體上就會有黑色的粘稠物拉着絲滴落下來,玷污着地面。

連背面都顧及到的、近乎瘋狂的精細做工。

(啊,可惡,別祈禱啊。別誤會了,只是覺得太浪費了而已啊!喂,住手——)

我能從肌膚上真切地感覺到。

既不同於朝陽也不同於月光,那是金屬特有的光澤與光輝。

呼吸粗重的氣息。野獸的氣息——被驅趕追逐的氣息。

那傢伙理所當然般地在祭壇前跪了下來。

那個我用「過家家」的方式喫掉,並淨化過的東西。

不定期來訪是最惡劣的。也考慮一下泉水的方便啊,要放在最優先去考慮。

男人一腳踢翻了樵夫混蛋留下的祭壇,把裏面的東西撞得散落一地,就這樣直直地衝進了泉水裏。

那傢伙留下來的東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到水面才露出了「啊」的表情。

設計的細節還差得遠呢。繼續精進吧,樵夫混蛋。

明明是從正面看着它,頭部的形狀卻是一團糟,根本搞不清是怎麼回事。

之後,沒有放回碟子裏,而是扔進了裝有我的水的杯子裏。

我觀察着掉落在水底碎石上的黃金色物體。

感覺上,就像是我嚼過之後又吐出來的東西。

這個髮梢,應該沒有微微發黃吧?

感覺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外界和我連接在了一起,讓人靜不下心來。

「□□□□□……□□□□、□□□□……」

不是沙沙、沙沙那種沉穩的腳步聲。

我已經,連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泉水裏了。

「□□□□□□□□!!」

要放的話,至少放點不會腐爛的東西吧。比如干貨什麼的。

要是被當成我接受了供品的意思表示的話會讓人很不爽,但我就是想看看那個混蛋驚訝的樣子才這麼幹的。

就像那裏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裏喫到吐的、蠻不講理的“自己體會”招式。

不算胖但也絕對算不上苗條。滿臉胡茬,面色赤紅。

樹木被撞開。

怪異至極,有着只能稱之爲”某種東西”的樣貌。

(別放供品。別放了就不管。會爛掉的好嗎。明明知道會爛掉就別放啊!)

(竟然尿了!!真的假的啊,這個混蛋竟然給尿了!!)

樵夫混蛋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在祭壇前再次開始祈禱。

森林很安靜,很和平。沒有任何壞事發生。

要來的話就定好星期幾來啊。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星期這種概念。

那一天,那傢伙把那個果實連同杯子一起帶回去了。

在裝滿從我這裏舀的水的杯子裏,果實始終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裏。

和那天夜裏,還是鎧甲怪物時的樵夫混蛋一樣——

但是要定下來。隨便你怎麼定。不要來找我商量。

女神的黃金既是祝福,也是詛咒。

泉水的水面“嘩啦”一下濺起,打溼了岸邊。

我的水面,猛地沸騰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但至於花這麼大功夫去做這種東西嗎……?

但是,即使聽不懂語言,也有傳達過來的東西。傳達到這口泉水裏。

即使在水中也沒有黯淡,是黃金色。

森林中,我和男人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最近雨水少,算是幫了大忙了”什麼的,我纔沒這麼想……纔沒這麼想。

(你這傢伙,又打算開始搞什麼啊?)

就像隨手送給夜總會小姐或者女招待一塊金勞力〇士一樣?

在泉水的牢籠中,我又,自暴自棄了。

一個有着暗淡金髮的中年男人。

就像那裏什麼都沒有一樣完全無視了。

更快。更粗暴。折斷樹枝的聲音。拂開樹葉的聲音。

茶色的……花?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視着還泡在水裏的男人。

踩踏樹葉的聲音。拂開樹枝的聲音。氣息的密度從森林深處向這邊靠近。

思緒在這裏凝固。

那傢伙在碟子上放的不是果實,而是個奇怪的東西。

我用供品的果實玩了場「過家家」。

對嘛,我就是想看你那副蠢樣。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我的人生——哪怕變成了泉生也不曾改變的真理。

不,這單純是樵夫混蛋的錯。全都是那傢伙的錯。我沒有錯。

水底,更加充盈起來。

我條件反射地將泉底猛地收緊。

你要察言觀色體諒我的方便然後自己想辦法。矛盾?我管你呢。

我只是想讓他明白這個道理而已。

一想到會不會注入混雜着腐爛果實的污水,我就毛骨悚然。

淨化與裁定之女神伊茲密爾最初帶來的一粒。

「黃金之種」

(哈?這……是金子嗎?是從我的杯子裏倒出來的吧?爲什麼是金子?)

這傢伙腦子裏在想什麼徹頭徹尾地意義不明,但對我的敬意大概是真的。

但是,即使在他不來的日子裏,泉水前也依然有着祭壇,裏面放着斧頭和黃金之種。

沒有在等。應該沒有在等。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但是,異常的是,竟然連像果肉纖維那樣微小的須狀部分都重現出來了。

也許是因爲又被獻上了深沉的祈禱,泉水“嘩啦”一下就湧出來了。好不甘心。

那個男人似乎沒有注意到泉水的存在。

背上揹着行李。鞋子和衣服上都沾滿了泥巴。他猛翻着白眼,氣喘吁吁。

然而,那個時候已經太遲了。根本停不下來。

裝作喫掉的樣子進行淨化。

滲入泥土裏的我就不再是我了,我被減少了。可惡。

用了“來了的話”這種說法是不是有什麼言外之意?吵死了閉嘴。纔沒有那種東西。

(喂……)

比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梅子或者李子,那一類的。

像煙霧一樣在水中擴散開來的熱量,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它保持着傾斜的姿勢,以驚人的速度朝這邊衝了過來!

樵夫混蛋已經不在了,現在後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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