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后日谈Ⅱ　光辉篇　其实已经完蛋的世界

巨大的泉水，以及围绕着泉水的森林树木。除了树叶摩擦的声音以外，什么都听不见。

带来寂静的是光辉的提问。在泉水边缘四肢着地咳嗽的光辉面前，是浮现困惑表情的茉阿娜女王。

突然被怀疑自己敬爱的存在是否正常，一般来说就算生气也不奇怪，这是极为失礼的提问。

实际上，在女王周围待命的人们——有六名战士打扮的男女，以及两名不像战士，但似乎很习惯战斗的男女。还有一名女性，服装与其他人的不同，仿佛是侍女——他们散发出不愉快的气氛。

不过，没有人责备光辉失礼的发言，由此可知他们并不是『狂信者』。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信仰心健全，还是因为女王在场，他们才压抑住怒气。

光辉看到周围的气氛，以及伸出手、一脸困惑的茉阿娜，明白自己说错话，于是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我突然说这种话。因为我对神之类的存在有点心灵创伤……」

「对、对神明有心灵创伤？也就是说，你见过那样的存在？」

被称为内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和被称为莉琳的十几岁女性，在他们身后双手合十祈祷。他们是后卫特化的术师吧。每当他们的祈祷向世界释放时，脸颊和脖子上可见的纹样的一部分就会发光。

黑狼们发出不悦的低吼声。仿佛在表达它们的焦躁心情一般，从身体中喷出更加浓密的黑烟――瘴气。

茉阿娜重新振作起来，调皮地眨了眨眼。现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随从们也微微一笑。

从光辉紧紧握住的手上，感受到与自己同样身为战士的强大力量，茉阿娜清了清嗓子。她应该是想恢复混乱的精神和语气吧。

光辉试着说出王国和帝国的名称，但没有反应。或者，也有可能是托达斯未知的其他大陆……虽然无法否定这个可能性，但既然茉阿娜等人没有召唤之力，最后只能与那个傅尔提娜大人取得联系，或是靠自己寻找回去的方法。

阿妮尔小声低语，随后她右手手背上的纹样的一部分微微发光。

「这个世界，伟大的自然，傅尔提娜大人——所以，才把你召唤过来的吧？」

史宾瑟率领的近卫部队的阵形十分坚固，黑狼群无法突破。

「不管这里是异世界还是原本世界的未知之地，回不去的话也没办法。可以请您告诉我，我被召唤的理由，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吗？女王陛下。」

这是提高身体能力的恩惠术。不仅仅是祈祷，而是对自己发誓，借此用体内的恩惠力进行强化。

刚才将光辉从泉水中拉上来的初老战士，似乎名叫史宾瑟。他是现场最年长的成员，但没有白发的黑色短发给人年轻的印象。不过，即使隔着装备也能看出他那经过锻炼的肉体，以及眼眸深处隐约可见的战士锐气，给人一种绝对不可小觑的沉重感。

「啊～说得也是。毕竟对外还是需要一些形式……请让我称呼您为茉阿娜大人。至于措辞……就先维持这样吧。」

『哦，女王离开国家的情报果然是真的吗……』

茉阿娜和随从们，基本都是在以白色为基调的裤装上穿着防具，只有阿妮尔穿着围裙代替防具。这就是光辉觉得她像侍女的原因。

光辉苦笑着回答「或许吧」，同时牵起茉阿娜的手。

——没问题。我会拯救这个世界的！

毫无疑问，那是光辉的呼吸声。他并不是在调整呼吸，而是像过度呼吸一样。

「阿妮尔。不能一直让客人淋成落汤鸡。拜托你了。」

茉阿娜茫然的眼神捕捉到了光辉。看到映照着自己的瞳孔中所寄宿的东西——光辉倒吸了一口气。

「那么，我就叫你光辉吧。可以吗？」

（原来如此。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敬意……或者说是献上感谢的感觉吗……）

「听到了吧！推测是黑狼种！第一击就会来破坏阵形！内森，莉琳，挫挫它们的锐气！」

「嗯。正如你所想的，如果你所说的『原本的地方』是异世界的话，我们没有让你回去的方法。话说回来，你真的是从异世界来的吗？」

「什么！？」

衣服完全干了，恩惠的说明也大致结束，茉阿娜高声说道：

看到这一幕，两名前卫战士冲了出去。

空气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一头黑色的狼，身高超过两米，身上缠绕着与包围我们的黑狼们明显不同的瘴气。它用仿佛直接在脑中响起的声音说话了。

傅尔提娜被认为是自然力量的集合体，拥有意志的存在。偶尔会有人像童话故事一样，感觉到『伟大的恩惠意志』，或者听到其声音。

尼耶布拉不屑地说道，瘴气爪子再次袭来。史宾瑟接下攻击，茉阿娜则冲向尼耶布拉。

不过，她只动摇了一瞬间。

即使表情没有阴沉，那双眼睛却比任何事物都更能说明茉阿娜的心情。在光辉看来，眼前的女王陛下就像是在哭着笑一样。

看到光辉困惑的样子，茉阿娜苦笑着继续说明。

趁着这个空隙，内森的恩惠术一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搞不清楚状况……总之，我想先确认一下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其他战士们光是应付黑狼就已经忙不过来了，无法立刻行动。

女王茉阿娜冲了进来。她从贴地的低空滑入尼耶布拉的怀中，用令人目眩的剑击砍向它的身体。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只是，如果有人问我们的历史是什么，那应该会回答是『与暗之人的战斗』吧。我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和他们战斗。」

「……是啊」

「抱歉。老实说，我们也很困惑。我们从未如此清楚地听到傅尔提娜大人的声音，而且像你这样来自不同世界的人造访，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身体上的纹样，是将祈祷或誓言以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从而省略发动的步骤。

在它视线前方的，当然是——

虽然没有明确地确认过其存在，但人们都隐约地认为有那样的存在。

「也就是说……」

莉琳放出〖粉碎狂风〗，但尼耶布拉将瘴气喷向空中抵消了攻击，就这样朝着史宾瑟挥出了三根爪子。

光辉更加焦急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茉阿娜则苦笑着说道。

（……外表果然是魔物啊。差别只有会不会喷出瘴气吗？虽然和四眼狼很像，但感觉不到那种压迫感。动作也看得十分清楚。剩下的就是有没有固有魔法之类的能力了。）

突然，周围的草木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枯萎，或者逐渐干枯。

世间万物，以及所有的自然都寄宿着力量。茉阿娜她们将其称为恩惠力，并将通过祈祷或誓言来活用其力量的术法称为恩惠术。

但是，光辉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哑口无言。

「了解！」

尼耶布拉发出充满警戒和杀意的低吼声，质问道。

「――≪隆起的大地≫」

在光辉陷入混乱的时候，茉阿娜嘴角上扬，用无畏的表情回答道。

事实上，辛克莱尔王国的周边没有其他国家。只有王国麾下的各领主。过去曾以帝国，联合国，圣国等国名自称的国家全都灭亡了。越过几座山，或是渡过大海的大陆上还有国家在抵抗，但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被召唤过来只是偶然？

“咕沙”一声，微弱的临死前的惨叫声传入耳中。

战士们以光辉和茉阿娜为中心，围成一圈前进。光辉向茉阿娜搭话。

傅尔提娜大人没有失望？

「不，抱歉。光辉并没有说错什么。只是，我正准备向你说明……像这样自然环境丰富的地方，其实很少见」

「唔，这样啊……」

茉阿娜等人看起来人很好，光辉稍微安心了一些，微笑着表示自己没事。

「！全员，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动作。

没错，无论是敌方还是我方，都感到很惊讶——

周围一带瞬间被黑色浓雾所覆盖，植物也接二连三地枯萎。

光辉冷静地分析黑狼种的战力。看到他冷静的态度，茉阿娜悄悄地松了口气。

「遵命，陛下。」

「……呃，那边有很多气息。正以相当快的速度往这边过来，有可能是同伴吗？」

被称作阿妮尔的女性，外表看起来二十多岁，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眼角微微下垂，回答时的声音也很柔和，更加衬托出她的气质。

「光辉！」

但是，她惊讶的理由并不是因为那种生物正在逼近。而是从那种生物的移动速度和接敌时间来判断，光辉的感知范围之广，让她感到震惊。

不知道。

茉阿娜瞪大了眼睛。根据光辉提供的情报，她想到了一种可能存在于附近的生物。

需求和供给不平衡，为了不让恩惠力枯竭而进行调整，也就意味着无法经常得到满足。

「为了不被发现，我们不仅撒了假情报，还只以最低限度的人数迅速行动。看来还是有优秀的监视者。不过，你们真的以为能用这么少的人数打败我们吗？」

所以，为了即使把动植物吃光也没问题，他们把人类作为家畜饲养。

另一方面，茉阿娜她们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而是用苦涩的表情瞪着大黑狼。看来黑狼拥有智慧和语言是件很普通的事。

「不好意思。话说回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天之河光辉——只是个剑士。」

尼耶布拉在空中一个翻身，停在了不明术法的面前。然后，它用凶恶的兽眼四处寻找着施术者。

那里没有希望，也没有期待。有的只是悔恨，以及对自己的失望。

还没结束？应该还有能做的事？

自古以来的教诲中，不仅是傅尔提娜，而是要感谢所有的自然，这样的价值观已经根深蒂固。

「这是……」

光辉一瞬间想到，用米做单位对方能理解吗？于是他改用接敌时间来描述。

『那就试试看吧。讨伐女王的功绩不能让给其他群体。我要把你的首级献给王，提高我尼耶布拉的名声！』

但是，她的视线，以及尼耶布拉那充满杀意的兽眼，立刻就惊讶地眯了起来。

茉阿娜的惊呼声中，饱含着对同伴的感谢。

史宾瑟等六名战士拔出了剑。那是一把像曲刀一样，有着大弧度弯刀的单刃剑。剑身很宽，光看这一点的话，应该可以归类为大剑。

「自然环境真是丰富啊。刚才的泉水也是，明明挺深的，却能一眼望到底。这也是多亏了傅尔提娜大人，不，是多亏了充满世界的恩惠力吧」

石墙自行粉碎，碎片像具有指向性的爆炸物一样，朝前方击出。

「啊，嗯。说得也是。你好像真的是突然被扔进泉水里，我会尽可能地说明。另外，你也不用担心食衣住的问题。我好歹也是女王，养活一位客人不成问题。」

伴随着物理冲击波的嚎叫炸裂开来。随着这股力量的波动，自称尼耶布拉的黑狼喷出了大量的瘴气。

『怎么回事！？』

「光辉！知道数量和距离吗？」

「――≪粉碎的狂风≫」

茉阿娜没有理会光辉的确认，立刻大声喊道。没有一个人例外，而且没有一丝迟疑，立刻往指示的方向整队。既没有困惑，也没有确认。

（或者，那家伙会来接我吗？雫她们拜托他的话，他可能会露出嫌麻烦的表情，但还是会突然出现。）

所谓的≪黑暗者≫，不是没有理性的野兽吗？不是和魔物一样，是人类的天敌和灾厄吗……。

趁着这个空隙，内森的恩惠术一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知道。

光辉发出惊愕的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

就在这时，从包围的黑狼群背后，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地出现了。

「那么，我们出发吧。该告诉光辉的事情，就边走边说。史宾瑟，麻烦你带头。」

从表情上来看，也明显不寻常。

「嗯。那么，光辉。这一带的安全性有点问题，可以的话我想尽快移动。快一点的话，应该能在日落前抵达王都。」

「「我在此立誓！此身即为剑刃――≪斗争的魂魄≫！」」

史宾瑟立刻填补了两人离开的空缺。他用剑接住尼耶布拉凶恶的爪子，为了抵消它的冲势而站稳脚步。

瞬间就找到了。

「沙，沙漠？」

当然，瘴气也笼罩了光辉等人。茉阿娜立刻紧紧地贴在光辉身上。她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保护光辉。

整齐划一的动作，宛如鸟群的集体行动。茉阿娜迅速至极的指示固然厉害，但也充分展现出近卫部队最精锐的训练程度。

「休想得逞」

莉琳的惊呼声与尼耶布拉的重叠在一起。

并没有——指向尼耶布拉，指向视线前方的敌人。

茉阿娜有些遗憾地垂下肩膀。看到随从们在茉阿娜刚说完不用拘谨后，露出头痛的表情，又因为光辉的话而转为感谢的表情，光辉认为自己的应对没有错，松了一口气。

光辉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茉阿娜也点头说「好」。然后，她将视线转向身旁的侍女风女性。

紧接着，

黑狼们瞄准冲在前面的两人，继续逼近，但莉琳的风阻碍了它们。当黑狼们调整好姿势时，两名战士已经漂亮地后退，回到了阵形中。

两名战士以踏出的第一步就足以让地面凹陷的气势逼近，将勉强从石砾的冲击中站起来的两只黑狼一刀斩杀。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阅读。

「许多自然环境都失去了恩惠力。因为他们以恩惠力为食粮，所以和以前相比，他们从自然中榨取的量有所节制。因为如果世界上的所有恩惠力都消失了，他们也无法生存。只是，他们有即使如此也不会有问题的方法。」

那就是饲养人类。和一棵树、一只动物相比，一个人类拥有的恩惠力是天壤之别。因此，《暗之人》们喜欢啃食人类。

《暗之人》——据茉阿娜所说，那是一种异形种，会释放出名为瘴气的，能抵消恩惠力的力量。用托塔斯的说法就是魔物吧。由于他们总是缠绕着黑色雾霭般的瘴气，所以才被如此称呼。

在等待衣服晾干的期间，光辉听了这些话后——

就在那一瞬间，光辉突然抬起头，停下了脚步。

『啧，这么少的人数居然能撑到现在，不愧是女王的精锐部队。』

「嗯？光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近卫队队长史宾瑟，如老鹰般眯起眼睛，以防万一地进行确认，所有人都没有动摇，坚定地点了点头。

「咕，你这家伙」

「还有，叫我茉阿娜就可以了。你是傅尔提娜大人托付的客人，立场上应该可以认为和我同等，甚至在我之上。所以，你不用那么拘谨哦？」

「我知道。」

短促的连续呼吸声传入耳中。

石墙连续发出“咚”的撞击声。

如果只有一只手臂的话就谢天谢地了——就在她做好觉悟的下一瞬间。

因此，人们对于傅尔提娜的想法，与其说是宗教信仰，不如说是珍惜自然的环保价值观。

闪耀着灿烂光辉的光之障壁出现在莉琳眼前。尼耶布拉的爪子只发出了叽叽叽的不快摩擦声，就被光之障壁挡住了。

未知世界的魔物即将来袭。光辉紧张得冷汗直流，也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圣剑。圣剑反射着透过枝叶的阳光，其壮丽的身姿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叹息。

他们光是活着就会消耗《恩惠力》，从所有生物身上夺取生命力。正可谓是人类和自然的天敌。

「祈祷。寻求崩土，粉碎――≪散落的石砾≫」

「是，陛下……我祈愿。阳与风的恩宠——『拥抱之风』。」

「「明白」」

随后，它像是下定决心般发出咆哮，即使被莉琳放出的风刃割伤身体，溅出鲜血，它也毫不停歇地继续突进。

光辉没有自称勇者吗？茉阿娜等人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是，在她们将困惑化为疑问说出口之前，光辉就站起身接着说：

他手中的圣剑剑尖微微颤抖着，朝向下方。

也感谢大家的感想、意见、错字漏字报告。

不知为何，茉阿娜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光辉心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内心焦急地环顾四周。然后，他发现史宾瑟和阿妮尔等其他战士们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她和其他随从不同，没有携带武器，而是带着一个大背包和几个肩包。

「是！数量是……十六。距离是八十米——距离接触敌人还有十秒！推测是大型的四足动物！」

「不要破坏阵形。这样就没问题了。」

尼耶布拉也因为莉琳的牵制而无法顺利配合，只能在阵形外围来回奔跑，扰乱阵形。

趁着这个空隙，内森的恩惠术一只又一只地减少黑狼的数量，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地减少着。

「——〈光绝〉！」

瘴石是类似于魔物的魔石的器官，存在于≪黑暗者≫体内。将瘴气抽出十天左右后加工，戴在身上的话，就能在瘴石的容许范围内吸收瘴气，即使在瘴气中也能暂时不受影响地活动。

「这是赌上生存和尊严的战斗。伟大的先人们创造了对抗瘴气的方法，钻研恩惠术，将这些技术传承给了我们……但是，或许已经到极限了。」

尼耶布拉用苦涩的声音低语。

为了支援茉阿娜而祈祷的莉琳，一瞬间没能及时应对这不规则的动作。她立刻扭身，试图进行防御祈祷，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回避。

「嗯，看来也需要说明一下恩惠术。这是向寄宿于自然的力量——恩惠力祈祷，或者说是献上愿望，从而得到其力量。」

光辉有些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衣服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着。从肌肤感受到的风的触感来看，似乎是以身体为中心卷起了温风。茉阿娜和刚才跳进来的随从们也一样。

茉阿娜将瘴石项链缠在光辉的手腕上，尼耶布拉率领的黑狼群也同时发动了袭击。

女王大人华丽地吐槽。她的语气变了。说不定这才是她的本性。

术者的祈祷同时传入耳中。内森从脸颊到脖子的纹样闪耀着光芒，大地配合着那象形文字般的纹样在前方隆起。那简直就像一面石墙。厚三十厘米，长宽两米的石墙。

瘴气在尼耶布拉的侧面聚集，形成了三根巨大的爪子。

如果什么都没想就这么说，茉阿娜一定会因为她的性格而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说“那真是可靠！”吧。就像现在一样，眼睛深处快要哭出来，对自己失望，受伤。

尼耶布拉立刻抽身，瘴气的三根爪子也微微偏离了轨道。史宾瑟也立刻抽身，勉强让爪子只划破了防具的表面。

「那才不是神明。绝对是邪恶的什么吧。」

世间万物，以及所有的自然都寄宿着力量。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光辉！」

「！全员，进入战斗状态！九点钟方向！」

「达利欧，费德里！」

「要来了！压制住它，直接杀了它！」

发出惨叫和惊愕声被吹飞的战士——达利欧和费德里。达利欧在近卫部队中算是比较年轻的，和老练的费德里不同，来不及做出防御，连受身动作都没做就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呃，我想应该是……」

『先从烦人的术师开始吃起吧！』

「全员注意瘴石的剩余量！莉琳，一边驱散瘴气，一边集中攻击尼耶布拉！」

「这片森林的外面，是一片广阔的沙漠。这里是很特别的」

「糟了——」

紧接着，内森的声音回荡在森林中。

「嗯，当然可以。」

从光辉手的触感、刚才的感知能力、最低限度的确切情报共享等方面来看，可以推测他拥有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尽管如此，她还是担心他面对≪黑暗者≫时会不会陷入恐慌。

猛烈的杀气和黑烟，如狂风般从森林深处逼近。

被称为黑狼种的≪黑暗者≫，是擅长联手和混战的种族，除了一部分的例外，攻击力本身相对较低。巩固阵形，准确地解决掉袭来的敌人，同时用后卫的恩惠术进行狙击。这就是基本战术。

尼耶布拉飞越茉阿娜的头顶，以自己创造的瘴气爪为立足点再次跳跃，扑向目标——准确地牵制着自己的莉琳。

「剑士……」

可以说是世界意志的恩惠力的化身——傅尔提娜做出了判断。仅凭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无法抵抗了。世界已经被逼迫到如此地步。

『你这家伙，刚才那是什么？』

「是啊。《暗之人》们让世界逐渐失去了恩惠力」

光辉脑中浮现『那家伙』——始，脸上浮现苦笑。不管是穿越世界的方法，还是找到光辉的方法，只要是他，应该都有办法做到吧。

一行人跟随史宾瑟的带领，在茂密的森林中前进。湿度和气温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从枝叶间洒落的阳光形成光柱，十分美丽。光辉舒服地眯起眼睛，心想真是个绿意盎然的世界。

如果暴露在剥夺生命之恩惠力——也就是瘴气之中，茉阿娜她们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但是，她们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无法再直视茉阿娜的眼睛，于是移开了视线。茉阿娜也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向前方，打算继续谈论『暗之人』的话题。

光辉更加确信茉阿娜她们并非狂热的信徒。不过，光辉对茉阿娜她们的戒心仍未解除。从他的用词和对茉阿娜的敬称就能看出这一点。

『啧。果然没那么容易解决』

茉阿娜的眼神望向远方，眼中似乎寄宿着某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沉重事物。光辉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倾听。

茉阿娜下达指示。她的手无意识地伸向胸前的项链。那里挂着一个无色透明，长约五、六公分的圆柱形宝石。那颗宝石——瘴石稍微变得混浊。

「呃，我想我应该是被傅尔提娜……大人？召唤过来的，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总之，我想先确认一下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看到光辉的样子，茉阿娜等人露出担心的表情，以为光辉受到打击，只能以笑面对。

「光辉，抱歉。我应该先给你的。把这个瘴石戴在身上，它会保护我们不受瘴气伤害。」

光辉的表情苍白，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可以说是世界意志的恩惠力的化身——傅尔提娜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内心焦急地环顾四周。然后，他发现史宾瑟和阿妮尔等其他战士们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刹那间，莉琳从肩膀到脖子的纹样也闪耀着光芒，超局部的下压爆风在石墙的另一侧炸裂。

其他战士们光是应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仅凭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无法抵抗了。世界已经被逼迫到如此地步。

听到光辉说他与被称为神的超常存在有关系，茉阿娜等人露出惊叹的表情。眼前的青年，难道是被与傅尔提娜不同的伟大存在所选中的人吗？

一问之下，果不其然，除了阿妮尔以外，其他成员都是堪称最精锐的辛克莱王国战士，也是茉阿娜的近卫。史宾瑟则是近卫部队的队长。

「……是的。虽然当时是附身在熟人身上的状态。那个神明只把人类当成游戏的棋子，会引发战争，会洗脑，厌倦了就派使徒过来把人类杀光。」

你们已经不行了，就算被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

史宾瑟下达指示的同时，尼耶布拉的咆哮声迸发而出。紧接着，与尼耶布拉对峙的两名战士脚下喷出瘴气，发生了爆炸。

光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

「什、什么！？」

多亏了恩惠力，这个世界的动植物成长得很快，也很强。但是，他们的食欲更胜一筹。另外，战斗中也会消耗掉大量的恩惠力，或者被他们吃掉。如果失去的恩惠力多到无法恢复，那个地方就会变得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片沙的世界。

「对、对不起，我突然说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称为恩惠力，并将通过祈祷或誓言来活用其力量的术法称为恩惠术。

然后，她有些困扰地垂下眉梢。

『别小看我！』

紧随其后冲过来的黑烟雾――缠绕着黑烟雾的体长一米左右的黑狼，被数个石砾击中后，翻滚着倒下。

茉阿娜和阿妮尔甚至都不禁又看了一眼。

「呃，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住它，直接杀了它！」

看来这位女王大人，从她那身经百战到留下伤痕的外表来看，似乎是个相当不拘小节的人。

幸好没说。光辉这么想。但是，那该说什么才好呢？

但是，尼耶布拉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