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平凡职业造就世界最强[Web版]》 · 白米良 · 1.2万 字
后半段是关于惠里的往事。
不喜欢惠里的人请特别留意。
色彩缤纷的世界。
这是始等人踏入【神域】之后,首先看到的光景。
各种各样的颜色混杂在一起,完全无法掌握空间的尽头。仿佛误入了肥皂泡泡中的世界。
在这色彩神奇的空间内,有一条白色的通道笔直地往前延伸。不,与其说是通道,应该说是类似水坝的坝顶,也就是『巨大的直线状墙壁上方』。
始等人一下子愣住了。接着,他们将被使徒的攻击打得残破不堪的冲天板收进『宝物库Ⅱ』,然后降落在白色的通道上。放眼望去,周围看不到任何使徒。看来,始用劣化版水晶钥所连接的空间,似乎跟使徒与魔物所在的空间不同。始本来已经做好觉悟,一进来就要面对大量的使徒与魔物,因此这可说是侥幸。
「真是不可思议的空间。完全掌握不到距离感。」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一行人沿着白色的通道,在充满寂静、毫无变化的空间内高速移动。『导越之罗盘』显示月的所在位置在白色通道的前方,因此他们相信罗盘,持续奔跑。但是,由于没有任何可以确认距离感的东西,所以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在前进。
母亲的虐待很巧妙,绝对不会在惠里的身上留下瘀青等痕迹。惠里也为了母亲,为了惩罚自己,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因此,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年,却没有人发现。
使徒之一如此指示道,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如今却咬牙切齿。看来使徒之中也有负责指挥的个体。其余使徒听从指示,同时展开行动。
在色彩鲜艳却显得有些褪色的世界中,始与泽克斯特的视线交错。随后,泽克斯特的意识中,始的嘴角缓慢地……缓慢地……裂开。
但是,这面艾迪翁是亚沾提姆制的复合盾,跟『天绝』一样,由多枚复原石组成。而且,还被始的『金刚』强化过。也就是说,即使第一枚被分解,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也会在一瞬间撑住,争取时间让复原石发挥效果。因此,即使使徒的分解能力再强,也无法突破。
——欸,为什么,你也对其他人说了同样的话?
对惠里的母亲来说,女儿与丈夫放在天秤上衡量的话,她会选择后者。她之所以爱女儿,也只是因为女儿是丈夫的孩子。
还没被击中的使徒之一忍不住大声地如此叫道。那既像是疑问,也像是逃避现实。
始从『宝物库Ⅱ』取出两个圆盘——圆月轮,抛向前方。圆月轮在空中旋转,其中一个的平面部分对准了逼近的极大炮击。下一个瞬间,圆月轮裂成三片。
她漫无目的地到处徘徊,最后发现了一条河。那是离家不远的一条大河。经过整治的河岸,经常是孩子们的游乐场。惠里在铁桥上茫然地注视着下方的河流,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在这里结束生命。
由于始挥动手臂的速度太快,旁人看起来只像是在耍杂技似地不断转枪。唯有被射出的红色闪光精准地射穿使徒眉心的事实,证明了始的杀意。
听到始的忠告,全员都无言地点头答应。然后,他们一边警戒周围,一边跟在始的身后,一口气奔跑起来。
没错,即使始如此傲慢地放话,艾迪翁仍完美地挡下了分解炮击。不,正确来说,是被分解的部分马上再生了。原因不用说,当然是再生魔法。赋予了再生魔法的『复原石』让艾迪翁有如时光倒流一般,被分解的部分马上再生。
「来了!炮击!」
「砰——!」随着熟悉的爆炸声响起,六具使徒的头部同时爆裂,简直像是开玩笑一样。
「为、为什么?」
「咦?处理……」
「没错,这样就对了。光辉同学,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欸,为什么,你对其他女人露出那种表情?
始见状,无奈地嗤之以鼻。
「我的……『特别』。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孤单』。『我会保护惠里』。」
她无法承受,于是将矛头指向了原因。没错,就是年幼的女儿——惠里。一般来说,身为母亲,应该要含泪支持目睹父亲死亡而伤心的女儿才对。但是,惠里的母亲却无法做到。虽然在别人面前会克制,但是回到家,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就会毫不掩饰地将憎恨发泄在惠里身上。
使徒们无法避开的原因,是因为被选为牺牲品的六人,全都在那一瞬间眨了眼睛。从这个事实应该就能明白。
因此——
——人的感情与行动,只要改变做法,就能轻易地改变。这是她从母亲身上学到的。
「掉下去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大家小心一点。」
如果只看片段的情报,这也不算错。光辉当时还年幼,以性善说为前提的先入为主观念非常强烈,他无法理解惠里母亲的行动原理,也无法想象一个大男人把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子当成欲望的发泄口,而且母亲反而责备孩子。因此,就光辉能够理解的范围,事情就是如此。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吧?
于是,又有四人被射杀。头部爆裂,有如断翅的虫子般坠落地面。
孤独、自责、心痛、对母亲的思念、寂寞……惠里的心已经接近极限。说起来,她能够忍受这样的状态好几年,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很惊人了。
始斜眼看着这幅光景,同时旋转多纳尔与休拉克,继续朝四面八方射出死亡的子弹。
最后的金属板滑出,完全包覆住始等人之后,来自全方位的闪光终于抵达。冲击力道非常小,闪光有如激光一般,将艾迪翁的表面化为粉尘。这很明显是使徒的分解能力。
以往,圆月轮只能在内侧的圆形部分形成空间之门。但是,经过改良的新型圆月轮『俄瑞斯特斯』,可以借由分割并展开内藏的钢丝,自由地改变空间之门的大小。视情况,也可以让敌人进入空间之门内,然后将门恢复原本的大小,如此一来就能当成空间切断型的断头台来使用。
感谢各位读者的阅读。
——你说过,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吧?
惠里若无其事地威胁母亲,让母亲每个月汇生活费给自己,以便能待在光辉的身边……她确信自己是被王子选中的特别存在……
但是,早在看到银光的瞬间,始就知道了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用艾迪翁进行全方位防御。
「你们一点进步都没有。为了生存、为了心愿、为了『重要』的事物,你们无法拼死挣扎。所以我一开始就说过,你们只是木偶。」
自己相信的一切都是幻想,忍耐至今也没有意义,未来也没有希望。这些因素足以让年幼的惠里崩溃。
「啊~真想让月小姐看看刚才的始先生~」
在那个早晨的铁桥上交谈之前,光辉的身边就已经有『特别』的存在,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枪声响起。轨道扭曲、以荒唐的速度逼近的子弹,射穿了最后一批使徒的眉心。
随后,一道闪光射向了那使徒。
不只是单纯地爱着丈夫。客观地来看,她对丈夫的依赖程度,甚至可说是依存。因此,惠里的母亲原本精神就不是很强韧,最爱的丈夫同时也是心灵支柱的他一死,她便承受不住了。
不过,前提是——
这也难怪。因为使徒们是『神之使徒』,是人类无法抗衡的神之剑,是足以蹂躏整个世界的天灾级存在!但是,为什么现在却像打蚊子一样,如此轻易地被驱逐?这太荒唐了。如此不现实的光景,不该存在!
即使如此,惠里毕竟是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不可能总是保持笑容。惠里在学校也几乎不与人来往,总是独自一人,安静地蹲着,仿佛在等待暴风雨过去。同年代的孩子们大概觉得她很诡异吧。
惠里最后的希望,就像救命稻草一样。但是,某件事让她发现,那根稻草真的只是根稻草。那个男人终于对惠里露出了欲望的獠牙。那是惠里的母亲去上夜班的时候。
那种仿佛在身上爬来爬去的恶心感,让惠里比以前更在家里屏息度日。即使如此,男人的言行还是逐渐变本加厉,最后,惠里开始用『仆』自称,把头发剪成粗犷的短发。这是年幼的惠里为了『不被当成少女看待』而采取的小小自卫手段。
但是,始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声音格外响亮。
使徒之间可以共享记忆。即使不是泽克斯特直接下手,只要是『使徒』做过的事,就等于是泽克斯特做过的事……泽克斯特心想,自己以外的使徒们在被破坏之前,是否也看到了同样的光景?至今被自己玩弄的人们,仿佛在嘲笑自己似地俯瞰着自己。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是能快点打倒那个恶魔,救回我的青梅竹马们就好了。」
——你在做什么?
结果,自己根本没有容身之处。所谓的『特别』,只不过是幻想而已。
「闭嘴!」
使徒们似乎没想到,她们三人使出的必杀炮击竟然会被原封不动地奉还。又或者是炮击中无法移动的关系,反应慢了一拍,被自己发出的光束吞没,如字面意义地灰飞烟灭,连一点尘埃都不剩。
惠里确信,这一切都是光辉的功劳——是突然出现,发誓要保护自己的王子的功劳。是那一天,王子拯救了自己,改变了自己。自己因为光辉而脱胎换骨。所以,今后的人生,自己将和光辉一起,同样地在光芒中生活。
「这就是你们的王牌吗?好,来吧。」
她之所以离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会有这样的错觉。
这种『活体弹』是赋予了变成魔法的特殊子弹。简单来说,就是听从使用者命令的子弹——正如其名,是『活的子弹』。
——欸,为什么,我现在这么痛苦,你却不来救我?
于是惠里想起来了。
面对光辉的追问,惠里做了相当简略的说明。因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月轮 俄瑞斯特斯。
身为神之使徒,竟然在一瞬间就败下阵来。
事到如今,雫等人不得不理解了这一点。
随后,大盾的内侧发出「喀咻!喀咻!」的声音,滑出金属板。金属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月轮 俄瑞斯特斯。
随后,艾迪翁所承受的压力突然消失。使徒们同时发射的炮击结束了。
干燥的风吹过。
惠里无法相信。她以为母亲是因为打从心底爱着父亲,才会对自己发泄那样的愤怒与憎恨。
枪口旋转的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像小型的圆盾。始以滑步移动,同时旋转身体,发射出放射状的闪光,看起来就像在跳舞一样。
「你们先保留力量。如果使徒的数量跟刚才的闪光一样,就由我来处理。」
因此,惠里并不觉得被袭击这件事本身有什么好震惊的。她反而认为这是个机会。这样一来,母亲应该也会清醒过来。她应该会跟袭击自己女儿的男人断绝关系,想起父亲的好。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已经被警察逮捕了,她们应该能断绝关系。这样一来,惠里跟母亲的生活应该会稍微改善一些。
才刚登场就失去了六名同胞,使徒们倒抽了一口气。红色闪光射穿了她们的头部,确实比枪声还要快。但是,使徒们全身缠绕着银光,处于全力状态,应该能避开才对。
始是趁着使徒们意识的空档出手的。从空间中浮现的使徒将近五十人,始在一瞬间确认了她们全部,并同时精准地瞄准了眨眼的使徒……
「呼呼,妾身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所以带了影像纪录用的神器来。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来开鉴赏会吧!」
就结果而言,始面对五十具神之使徒,毫发无伤地大获全胜,而且是压倒性的胜利。
——蹂躏开始了。
「唔……给我消失得不留痕迹吧!异数!」
在那之后,儿童咨询所的职员因为惠里母亲的品行而怀疑她虐待女儿,好几次前来调查。但是,虽然年幼,惠里却明白,如果这时候被母亲带走,就不得不去别的地方,也就是不得不离开光辉。因此,惠里全力扮演『最喜欢母亲的女孩子』。
即使如此,即使觉得母亲背叛了父亲,惠里仍然相信母亲总有一天会变回以前那个温柔的母亲。她假装没发现,那只是她逃避现实的一种想法。
虽然这条河的水量不少,但水流并不湍急,而且也没有因为下雨而水位上涨。老实说,这条河并不适合用来投水自杀。从铁桥上跳下去时,撞到要害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不过,撞到要害的伤害,应该也会被河水减轻,不至于死亡。
从那一天起,那个男人开始住在惠里的家里。
如果有人问中村惠里,她最初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她一定会这么回答。
然后,她的确信在刹那之间得到了证明。就在泽克斯特转头的瞬间,眼前的子弹竟然稍微改变了轨道,准确地朝她的眉心飞去。
在数不清的使徒交错飞行、无数的残影充斥整个空间的情况下,始的眼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泽克斯特。
「这样啊……说得也是。我也是一样的心情。我得快点解除雫、香织、龙太郎,还有同学们的洗脑才行。虽然南云也是同学……但他做了太多坏事。即使要狠下心,我也非得打倒他不可。即使要背负杀害同学的污名,我也要拯救大家。」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使徒的头部爆裂。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使徒在被拉长的知觉中喃喃自语。
虽然身处【神域】这个敌人的根据地,希雅与缇奥却依然从容地谈笑。她们的反应让雫等人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众人继续奔跑。
在泽克斯特坠落的同时,又有七具使徒的头部被轰飞,跟着坠落。
始若无其事地如此号令,同时开始奔跑。雫等人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母亲最爱的父亲被自己夺走了,母亲会生气是当然的。自己害死了父亲,被母亲折磨身心是当然的惩罚。惠里打从心底这么相信。
发出指示的使徒——泽克斯特挥舞双大剑,拍动银色翅膀,一口气飞了起来,拖着残影冲向始等人。
「在我思考如何杀掉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解析我的战法?哈,这样是不够的。你们应该锻炼自己、改变武器、拟定战术、提升熟练度、设下双重、三重的陷阱、量产杀手锏。」
随后,银色的太阳出现,同时传来一声怒吼,听得出对方正在拼命地压抑着某种情绪。那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是使徒们凝聚了具有分解能力的魔力而成的。仔细一看,银色太阳的下方有三名使徒,她们高举着大剑,剑身重叠在一起。这恐怕是使徒们联手发动的大威力炮击。
随后,没有任何前兆,闪耀着银色光芒的闪光从全方位射向始等人。死亡流星群毫无缝隙,明确地表现出不给他们任何逃走机会的意志。
「以前,你曾经说过『你的能力已经完全被解析了』,对吧?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的?在你们第二次失手没能杀死我的时候,你们的脖子上就已经架着死神的镰刀了。」
「集合!」
那个男人在惠里的家里的态度,简直就像三流小说里会出现的典型人渣。然后,就像老套的故事一样,那个男人看着惠里的视线,不是该对年幼少女投以的眼神。
「哈,有本事就突破看看啊。」
也就是说,母亲不爱自己,也不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母亲的本性不是以前那个温和的样子,而是眼前这个丑陋的样子。
于是,美丽的银色轨迹即将斩断红色闪光……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欸,为什么,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们不发一语,在看不见尽头的通道上走了数十分钟。
——我是你的特别吧?
始将艾迪翁传送到『宝物库Ⅱ』之后,使徒们仿佛从彩色的空间渗出一般,伴随着波纹现身。她们全都从一开始就缠绕着银色的魔力,展现她们的真本事。她们眯起眼睛,盯着挡下她们同时炮击的始。然后,下一个瞬间……
「异数!不,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终于,始等人来到了极彩色的墙壁前。伸手触碰波纹状的墙壁,手便沉入了墙壁的另一侧。彼此点头示意之后,一行人跳入了波纹的另一侧。
看到惠里回头时阴沉的表情,光辉察觉事态非比寻常,于是他硬是把惠里拉离栏杆,充分发挥了他的正义感。
终于,异变发生了。
当然,使徒的分解能力强大无比,连建筑物都能在一瞬间化为尘埃。即使赋予了再生魔法,也来不及再生就被消灭了。
「唔,三人,集中!其他人继续攻击!」
「……哦,你就是部队长吗?」
目睹这样的事实,希雅、缇奥与雫的表情显得有些恍惚。铃与龙太郎只能干笑。
艾迪翁的内侧甚至附有绿光石的照明。在如此周到的保护下,始面露无畏的笑容,如此嘀咕道。这是他充满自信的表现。他有绝对的自信,区区使徒不可能突破他改良过的屏障。
于是惠里理解了。
圆月轮裂成三等分,但是并没有因此分散,而是以细钢丝相连。转眼之间,三片圆月轮在始的眼前展开,形成巨大的圆圈。
「呵、呵呵、呼、呵呵呵……」
「缇奥小姐,干得好!不愧是可能名留青史的稀世变态!」
(光……穿过去了?……)
所以,惠里对只把自己当成『其他多数人』对待的光辉感到不可思议,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光辉会把某些女孩子当成『特别』的存在。因为,那个地方是「我的容身之处吧?」
使徒本来想用大剑斩断子弹,子弹却突然改变轨道,使徒当然会以为子弹『穿了过去』。
所以——惠里崩溃了。
——变成・生成复合练成 特殊弹 活体弹。
看来,对母亲来说,惠里被男人袭击的事件并不是让她理解男人有多渣的契机,而是惠里又抢走了自己的男人。比起女儿遭受暴行,她更不能接受自己跟男人被拆散,以及男人对惠里产生欲望。这一切都让她很不高兴。
——在没有~任何人的两人世界里。
理解了光辉这个人的本质。
这次,始赋予活体弹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命中瞄准的部位』。由于子弹本身很小,即使会听从命令,也不具备自我意识。说起来,就像是程序一样。如果目标前方有障碍物,子弹会自动避开;如果目标移动,子弹会自动追踪。如此而已。子弹无法在通过目标之后回转,永远地追踪目标。如果使徒用银翼形成墙壁,子弹也无法绕行,从后脑勺射穿。
「要是后面还有更多敌人来的话,那就麻烦了。我们快走吧。」
在【神域】的某个场所,惠里望着荒野,喃喃自语。正在空挥的光辉不解地问道。惠里笑咪咪地走向光辉,依偎在他的背上。就像以前母亲对男人做的那样,紧贴着对方。她自己并没有察觉。
直到母亲对她表现出比以前更强烈的憎恶为止。
惠里茫然地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明显正在慢跑,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惠里也认识他,他是在同一所学校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耀眼夺目的男孩——没错,他就是天之河光辉。
惠里从睡眠——应该说是昏厥中醒来,隔天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清晨,她溜出了家门。她并不是为了测试母亲是否担心自己而前来找她,这种小孩子常有的行为。她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就是自杀。
在那之后,儿童咨询所的职员因为惠里母亲的品行而怀疑她虐待女儿,好几次前来调查。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说话,只是因为『光辉拜托她们这么做』。
这是始在与使徒的战斗中存活下来好几次之后才练就的绝技,精准得有如穿针引线。使徒们当然无法理解。
理解了惠里的处境后,光辉用他从当时就俘虏了众多女孩的笑容和坚定的意志,双手捧着惠里的脸颊,在极近的距离下向她宣告。
即使以银翼与双大剑为盾,同时尝试突进,六发子弹也会同时精准地在盾牌的接缝处炸裂,发出猛烈的冲击波,粉碎铁壁般的防御,或是将使徒们强行震飞。如此一来,大剑与银翼的防御也会因为冲击而出现破绽,轨道弯曲的子弹会趁隙射来。
她之所以离开家,是因为不想死在母亲的身边。
先前,始让【神山】崩塌的『陨石撞击』、太阳光束激光炮『巴鲁斯许珀里翁』、加农炮型Pile Bunker、回转式连发弩……只要给始时间,他就能陆续造出各种不得了的兵器。
即使如此,惠里还是把手放在铁桥的栏杆上。她心想,如果在这里死去,或许就能顺着水流,被带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班上的女生之所以会亲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为什么?」
「嗯?惠里,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但是,惠里误会了。对光辉来说,惠里只不过是正义的英雄应该拯救的其中一人。只要对班上同学说一声,请他们和被孤立的惠里好好相处,光辉的救济就结束了。就像动画中被英雄拯救的人们,在下一集之后就完全不会出现一样,对光辉来说,惠里的事情是『已经结束的故事』。
(啊啊,真是的,多么地不寻常……)
三名使徒同时挥下大剑。银色太阳凝聚的能量已经压缩至临界状态,有如太阳耀斑一般地放射出毁灭之光。直径约十米的极粗光束,朝着始等人射来,仿佛要将一切化为尘埃。
什么非战斗系天职?什么平凡的职业?虽然始因为一些异常的遭遇,本身的身体能力也强得跟怪物一样,但是他的真正武器,其实是他的开发能力。威胁人类的,往往都是新发明的『某种东西』。就这层意义来说,始所拥有的才能,或许是最可怕的。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惠里每天都会像发狂一样,不,是名副其实地发狂,持续思考着同样的事情。
她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是,惠里的母亲比她所想的还要软弱许多。如果没有依靠某个人,她就无法正常地活下去。
看到母亲那样的表情,惠里心想「啊啊,原来是这样」。只要改变做法,立场和感情就会轻易地反转。只要露出笑容,让至今的阴暗表情消失,母亲就会立刻移开视线,闭上嘴巴。惠里开玩笑地在母亲耳边轻声说「接下来,你想要我夺走什么?」的时候,母亲甚至脸色苍白地发出惨叫,冲出家门。
随后,大盾的内侧发出「喀咻!喀咻!」的声音,滑出金属板。金属板在转眼之间形成一个圆顶,包覆住始等人。那是由无数金属板连结而成、有如鳞片一般的可变式大盾『艾迪翁』。
惠里在学校遭到孤立,因此受到父亲严厉的管教。她向母亲求助,结果连母亲都和父亲一起责备她。惠里没有同伴,伤心之下打算自杀。
九岁——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回家。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凶恶,态度傲慢。母亲用甜腻的声音向那个男人撒娇,依偎着他。
班上的女生之所以会亲切地找自己说话,只是因为『光辉拜托她们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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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我的什么?」
但是,有一个不常见的结果。那就是母亲在那之后的态度。惠里的母亲是家境不错的千金小姐,不顾家人的反对,跟父亲结婚。她非常爱父亲,爱到连年幼的惠里都觉得难为情。
而且那一天,惠里好不容易打消了自杀的念头,被母亲赶着去上学。她看到班上的女生们一个接一个开朗地向自己搭话,让她非常惊讶。而且她知道,这是光辉的一句话所造成的……说白了,她就是被攻陷了。
即使看着走马灯,泽克斯特的身体仍正确地行动。她下意识地转动脖子,试图闪避飞来的子弹。但是,即使如此,泽克斯特却不可思议地确信,逼近的子弹将会贯穿自己。
「别担心,光辉同学。有我在你的身边。无论何时,我都会帮助你的。只有我,无论何时,我都会站在光辉同学这一边。」
那是可恨的敌人与青梅竹马们的脚步声。
——欸,为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神,和看着『其他人』的眼神一样?
那是惠里五岁的时候。她跟父亲一起去公园玩,玩得太开心,不小心冲到了车道上。一辆汽车在恶魔般的时机冲了过来,父亲为了保护惠里而丧命。就某方面来说,这是很常见的交通事故的结果。
对于一直从心底深处渴望着他人爱情的年幼少女来说,这句话实在太过强烈。
惠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光辉转过头去,担心地看着她。惠里神情恍惚,将自己的唇贴在光辉的唇上。两人的唇分开,牵起银色的丝线。惠里注视着光辉那空洞的眼神,嗤笑似地低语。
惠里无法在身心两方面接近光辉,只能一直注视着他。因此,她开始察觉到许多事情。
那一瞬间,泽克斯特明白了。现在这个时间的流动变得缓慢的世界,并不是因为自己高超的性能而产生的速度感,而是人在临死之际会看到的走马灯。因为,即使她认知到现实世界中,缠绕着红色的子弹正缓慢地朝自己逼近,她的脑中却同时闪过『神之使徒』在各国暗中活跃的种种事迹。
「惠里……谢谢你。我能变得这么强,能跟那家伙战斗,全都是托惠里的福。惠里是我的……」
光辉说出了这句话。在少女的心灵崩溃,理解到自己对任何人都没有价值之后,他却说要『保护』她。就像在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王子殿下一样,他用一如往常的语气,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戏剧性的场景中,对惠里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幸运,附近的人听到惠里的惨叫声,马上报警了。因此,惠里的贞操才没有被夺走。惠里自己也想过这一天迟早会来,所以事先把窗户打开,让声音容易传出去。这也是她得救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罗盘告知他们与月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或许始也会感到迷惑吧。
「惠里?——嗯唔。」
雫握紧黑刀,准备再度与使徒群战斗。但是,始却泼了她一桶冷水,让她忍不住反问。在淡绿色的光石照耀下,雫看到始在大盾后方的表情,有如野兽一般,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理解了。
背叛父亲的母亲、折磨自己的母亲、比起女儿被袭击,更因为不能跟男人在一起而悲伤的母亲……这时候,惠里终于察觉到了。不,应该说她终于直视了自己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
下次更新预定在星期六的18点。
银色的极大激光炮即将抵达始的面前……但是,却没打中。激光炮被分割的圆月轮与钢丝形成的圆圈给吞没了。然后,被吞没的银色光束又从另一个圆月轮飞了出来。那个圆月轮在稍远的位置,同样地分割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最后,泽克斯特在心里如此嘀咕,同时感受到冲击,意识落入了黑暗之中。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也难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可能名留青史的稀世变态!」
面对光辉的追问,惠里做了相当简略的说明。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光辉似乎不会放过她。听完惠里省略再省略的说明,光辉是这么理解的:
使徒们的残骸有如零食的碎屑般,从天而降,消失无踪。
「没错,这样就对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里想起来了。
惠里在心里低语的最后一句话,没有传入光辉的耳中。取而代之的是,从稍远处传来的声响。光辉的表情丑陋地扭曲,眼中燃起憎恨的火焰。
「所以,你才能得到光辉同学,是吧。虽然异世界召唤之类的,有很多不寻常的状况……」
在警察局做完笔录之后,母亲跟受到保护的惠里一起回家。一回到家,母亲就马上甩了惠里一巴掌。然后,母亲对惠里说:「你竟然敢勾引那个人。」
虽然感觉很恶心,但是惠里在职员们面前,总是笑容满面地抱住母亲,扮演感情很好的母女。当时母亲的表情,惠里至今仍然记得。从惊愕的僵硬表情,明显地转变为恐惧的表情。
惠里明知故问,在光辉的耳边轻声地问道。光辉的脸颊微微地泛红,但还是明确地回答了。
银色羽毛与使徒的残骸如梦幻般地飘落。始旋转着多纳尔与休拉克,让它们重新装填子弹,然后静静地收进枪套。
——可变式圆月轮 俄瑞斯特斯。
惠里在学校原本就给人阴沉、诡异的感觉。有一天,她突然改变了自称,把头发剪成像男生一样的短发。原本跟她有交情的孩子们,甚至只是会跟她闲聊的孩子们,都因此而疏远了她。惠里终于被孤立了。
使徒任由内心涌现的莫名情感驱使,举起闪耀的大剑,打算将那道光斩成两半。使徒知道始的子弹能够产生冲击波,以前曾经一击就在大剑上留下裂痕。因此,使徒判断不能以大剑为盾,而是要将子弹斩断。
感想、意见、错字漏字报告,都十分感谢。
同时,她也相信,只要惩罚结束,母亲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总是温柔微笑的稳重母亲。
面对使徒那有如犯规的凶恶固有能力,这样的发言可说是傲慢至极。
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错觉。
——爸爸死掉的那一幕。
对光辉来说,自己已经是过去的人了。
但是,即使如此,经过电磁加速的闪光在刹那之间就能抵达目标。在抵达目标的数米之前,子弹会自动修正轨道。即使使徒拥有犯规级的知觉能力与反应速度,也不可能闪避。
希雅从通道边缘往下看,说出她的感想。正如她所说,即使往下方看去,墙壁的底部与地面都被极彩色的空间吞噬,完全无法判别。笔直延伸的通道前方,也从一定距离之后就被极彩色的空间吞噬,难以确认距离。
这就是使徒的回避与大剑的防御都无法抵挡的攻击的真面目。
只要死亡之舞持续下去,使徒们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射穿眉心,脑袋爆裂,有如断了线的人偶般坠落。
因此,她们不明白同胞们为何会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射杀,又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困惑。
始理解了封印石与类蝎子融合有机物与无机物的原理,开发出了这种子弹。简单来说,就是能够执行单纯命令的子弹型生体哥雷姆。
即使以大剑为盾,三度冲击波也会凝聚为一击,对大剑造成致命性的损伤,紧接着第二击会连同大剑一起射穿额头。远距离攻击与魔法也一样,使徒们试图发动的瞬间,呼吸就会被始完全看穿,反而会露出破绽。即使尝试接近战,也会被轨道弯曲的子弹迎击。
希雅的兔耳竖立起来,同时发出警告。虽然一行人一直保持警戒,但除了希雅以外,所有人都被这攻击杀得措手不及。这表示希雅的『未来视』发动了,同时也表示这攻击有歼灭的危险性。
「呼哈哈哈,别这样夸奖妾身,妾身会害羞的。」
当时,惠里才五岁,却每天承受着暴力与辱骂,只能一味地忍耐。母亲总是说「都是你的错」。以五岁的孩子来说,惠里算是聪明的,她能够理解母亲的话。她相信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父亲——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一点的,正是惠里自己。
这样郁闷的日子发生了变化。
使徒之间可以共享记忆。即使不是泽克斯特直接下手,只要是『使徒』做过的事,就等于是泽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来,她能够忍受这样的状态好几年,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很惊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保护惠里的。
始大声怒吼。所有人反射性地聚集到始的身边。同时,始从『宝物库Ⅱ』中取出巨大的盾牌,将出现在空中的盾牌插在地上,同时注入魔力。
惠里用她纤细的手臂,勉强抬起身体,上半身大大地探出栏杆之外。她仿佛被吸进去似地,往桥下坠落……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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