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朋友

在七年前的大戰中大顯身手、聲名遠揚的凱羅·西格蒙特。

他的死訊在整個帝國激起了千層浪。

人們爲了紀念這位爲帝國付出一切的戰爭英雄，紛紛開始排起吊唁隊伍。

各界人士陸續聚集到西格蒙特領地。

-沙沙沙沙沙······

艾德也爲了弔唁——不，其實是爲了調查馬克斯而排着隊。

＂主人。進去之後要不要統一一下稱呼？＂

只是到了該喊＂哥哥＂的場合才這麼叫而已。

＂不是，私下的時候還是照常···＂

對沒有兄弟而孤單的艾德來說，這種＂女性兄弟＂般的關係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確實，自從變成女性向仿生人祕書後，她改變了不少。

曾經和馬克斯組成小團體的這些人，如今都頂着鋥亮的腦門坐着。

大衛的妹妹抿嘴笑道：

她一臉淡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白，什麼話都想不出來。

『···是錯覺吧？』

馬克斯說着環視社團成員們。

＂你看，現在表情還是很僵硬嘛。＂

想到那傢伙鋥亮的頭頂，艾德心頭一軟，便莞爾一笑裝作認識這位向他問候的妹妹：

作爲帝國核心人物的艾德，向來是貴族小姐們搭訕的目標。

馬克斯爆笑着開口：

艾德瞥了伊芙一眼回答：

他覺得自己懷疑伊芙是故意用＂兄妹＂關係來打基礎，未免有些自作多情。

這時馬克斯的朋友戴維關切地問道。

＂在他手下工作後才明白。埃德加·菲克斯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僅僅因爲單戀的女孩迷上他就開始憎恨菲克斯閣下的我有多麼可悲·····。＂

這時，伊芙又一次喊他哥哥。

隨即露出荒唐的笑容。

＂日安，伯爵大人。路過時看見您，特地來打招呼。您還記得我嗎？＂

一名女子氣鼓鼓地走向正在停車的艾德那輛豪華轎車。

這時，馬克斯砰地拍桌而起。

城門警衛的呼喚聲中，艾德乘坐的轎車向前駛去。

戴維阻止他說道：

這時，社團成員之一的彼得苦笑着撓了撓頭。

＂你看不出來？我超級正常。放輕鬆夥計，只是好久不見大家太高興了。＂

＂其實我們都在共同研究某個課題。但難度比普通學院課程還高？大家都禿了沒看見嗎？＂

＂嗯。我還沒在任何人面前露過面呢。要是理所當然地黏在主人身邊，肯定會有人懷疑我的身份吧。不如就說我們是表兄妹關係怎麼樣？＂

＂得提前練習啊。在外人面前我們可是表兄妹，要是每次都表現得很生硬，肯定會惹人懷疑的。＂

是以艾德爲中心，由伊芙、伊莎貝拉、恩雅、盧卡斯、克萊爾、夏洛特組成的團體。

-不愧是菲克斯伯爵...連座駕都非同凡響

馬克斯呆滯地望着戴維。

身邊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頂着光溜溜的腦門。

-呵呵...受邀去過而已。你知道我哥哥是伯爵大人的摯友吧？

然而艾德接下來的話被伊芙條理清晰的發言堵了回去。

司機是艾德領地的管家長格利克。

-...你去過菲克斯伯爵領地？！

用通紅的眼睛怒視着大衛說道：

說着他抓起面前的威士忌。

大衛說着站起身。

＂·····馬克斯。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瓶口咕嚕咕嚕暢飲，咚地放下酒瓶：

即便如此，他依然覺得真心關心自己的只有大衛這些和自己意氣相投的同期生，嘴角微微上揚。

艾德的豪華轎車也向空地駛去準備停泊。

現在不正像誦經般喋喋不休地說着專業術語讚譽艾德嗎。

但聚集在此謾罵艾德的同期生們，全都用憤怒的眼神瞪着他。

每個人都頂着光溜溜的腦門。

＂哈-蠢貨。都過去的事了。我早就克服了夥計。凱羅什麼的，算了。反正父親對我已經不重要，我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那表情彷彿在說＂看吧，我說得沒錯吧？＂

＂閉嘴啊啊啊啊啊───！＂

＂下一位請出示通行證。＂

駛入城堡後不久，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空地。

艾德甩開腦海中突然閃過的念頭。

而戴維因"朋友"這個詞感動得仰望着艾德。

雖然有點不習慣，但也不討厭。

曾經作爲團體領袖的馬克斯。

與她同行的衆人饒有興趣地望着走向轎車的女子。

所以他根本沒閒心逐一記住她們的臉。

不久後馬克斯的密友大衛撓着後腦勺回答：

＂·····馬克斯。我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要不要統一一下稱呼？＂

然後握緊拳頭對馬克斯說：

＂······？＂

原來是視覺革新社團成員和學院學員們。

-哎喲~摯友？聽說只是伯爵的手下而已哦

身邊還帶着協助他潛入的伊芙。

雖說馬克斯那傢伙曾經是學院同期生兼好友，但這次恐怕是去弔唁的吧。

馬克斯甩開他的手，直接對着瓶口咕嚕咕嚕暢飲，咚地放下酒瓶：

通常這時候該有人回嗆＂去你媽的混蛋，你到底想說什麼＂，但所有人都面露難色保持沉默。

＂看來你們也超級辛苦啊。這狗屁學院。要不趁現在退學算了？就算不在學院也足夠變強的。我是認真的＂

大衛的妹妹頓時綻開燦爛笑容。

『······啊。』

阿爾森家，不正是視覺革新社團的會長大衛·阿爾森的家族嗎？

-好想坐坐看...不知道里面什麼樣

原本這些最憎恨並詆譭9;埃德·菲克斯9;的人，因爲葬禮契機而聚集。

警衛像欣賞絕世美人般打量着流暢的車身線條。

＂·····馬克斯。我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好好想想。他對我們做過什麼錯事？＂

現在居然說艾德加·菲克斯要當教授？

＂嗯！哥哥當然也來啦。現在正和其他哥哥們去看常駐展，要帶您過去嗎？＂

＂……你們徹底瘋了吧？真以爲艾德加·菲克斯會真心關照你們？他把曾經憎恨自己的人當朋友？頂多把你們當作好使喚的奴隸或聽話的寵物狗——＂

＂······＂

另一邊，馬克斯和社團成員們久違地聚在了一起。

馬克斯用9;你們該不會也這樣吧？9;的眼神環視衆人。

於是埃德在大衛妹妹的指引下，前往視覺革新社團和馬克斯所在的地方。

＂也是，放着帝國最高學府不讀自己跑出來，確實挺混蛋的。你們這幫人腦子不靈光，身體天賦也沒有，連成長潛力都欠奉。能混個學院畢業恐怕就是你們人生最高光時刻了吧？＂

＂怎麼都這麼沒勁？該不會在擔心我吧？我真沒事夥計，喝酒就是助興。來一杯？＂

布蘭、克魯加、本唐。

格利克取出象徵菲克斯伯爵的身份牌遞給警衛。

＂好吧，就當多了個可愛的表妹。＂

馬克斯咬着嘴脣注視這樣的戴維。

＂喂，你們聽見沒？那傢伙居然尊稱艾德爲9;那位大人9;。＂

這個自幼相識的摯友。

＂······不是，你他媽現在在說什···＂

＂那個混蛋···！死有餘辜的罪──＂

埃德看着像趕蒼蠅般驅趕他人的伊芙，暗自露出了微笑。

＂你們腦袋怎麼回事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瓶口咕嚕咕嚕暢飲，咚地放下酒瓶：

察覺到摯友們氛圍變化的馬克斯轉移了話題。

人羣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哈-你這小子。＂

但大衛依然平靜地說道：

他們正感受着曾經與馬克斯一起詆譭埃德的時期，與如今自我之間的割裂感。

但因爲只顧着鑽研埃德佈置的物理學課題，荒廢了日常課程和訓練，最終淪落到D級。

凱恩咧嘴笑着環視四周。

＂······！！＂

馬克斯突然陷入回憶凝視戴維。

＂就這麼辦吧。表兄妹挺合適的。＂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從大衛口中蹦了出來。

＂當然記得。你是大衛的妹妹對吧？＂

就在艾德手足無措時，伊芙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反而···連那個女孩都想不起來了。他是我應該終生追隨的人。如果能爲他偉大的成就盡綿薄之力···這樣我就很光榮了。現在無法想象沒有他的世界──＂

但這女子有些特別——他瞥見了她手環上阿爾森家的紋樣。

她得意地咧嘴一笑，回頭瞥了眼同伴們。

這時，緊貼在艾德身旁的伊芙開口了。

就在這一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嘴笑着環視四周。

＂呃····成績糟透了。我們現在基本都是D級。一直在降級。＂

以前像是隻聽話的寵物狗，現在卻像照顧自己的姐姐，又像性格開朗的妹妹。

＂好慘啊慘。學院生活還過得去嗎？成績如何？＂

艾德詢問他們身份。

弔唁隊伍裏大多是貴族馬車，唯獨艾德乘坐着豪華轎車。

若是表兄妹，就不需要特意解釋＂伊芙·菲克斯＂這個名字的由來了。

衆人的反應都很冷淡。

＂……朋友？從你維護艾德加·菲克斯那混蛋開始……你就……＂

＂但我們打算更進一步。計劃提議設立新學科，請那位大人講授能闡釋世界原理的力學理論及應用工程學。畢竟不能只讓我們遭殃——不，因爲物理學是充滿魅力的學問。＂

馬克斯咧嘴笑着點頭：

-那輛車根本不算什麼，菲克斯伯爵領地裏...還有更驚人的東西呢

馬克斯邊說邊環顧四周。

大衛用嚴肅的眼神注視着馬克斯。

＂稱呼統一？＂

艾德盯着喊自己哥哥的伊芙。

在自己被學院驅逐期間，戴維簡直成了艾德的狂熱信徒。

馬克斯咂着嘴對社團成員們說：

＂···因爲是朋友才告訴你。我沒能及時糾正你。＂

＂馬克斯。我知道你很難過。你每天拼命努力想得到父親認可，卻因爲得不到認可開始走上歪路···對心儀的女孩用錯誤方式表達愛意···總之整個狀況都讓我很遺憾。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我是不是該好好拉住你····＂

想到那傢伙鋥亮的頭頂，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緩駛入西格蒙特城堡。

連兒時的回憶都四分五裂的感覺湧上心頭。

＂開什麼玩笑！哥哥明明說過你們是摯友！等着瞧吧！＂

＂噗！嘻嘻嘻···你們研究個鬼啊？是轉不動生鏽的腦袋才禿的吧？＂

＂····你還好嗎？＂

誰在尊敬誰？

＂這裏的孩子們，全都是我重要的朋友。能一起探討物理學的珍貴夥伴。＂

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話都想不出來。

因爲他真心想不起這女子是誰。

『······是誰來着？』

表兄妹啊。

＂你他媽瘋了嗎？我是因爲誰才變成這樣的！＂

＂這是菲克斯伯爵的座駕，請看。＂

＂所以我才特意說明。我已決定追隨那位大人，不可能和侮辱他的人做朋友。＂

戴維口中又蹦出難以置信的臺詞。

＂你···不，是我們誤會了。他並不是那麼狡猾卑劣的人。反而值得效仿····＂

警衛點頭回應：

就在這一刻，他連自己僅剩的朋友也失去了。

現在誰在誰手下工作？

空地上整齊停放着衆多已完成停靠的馬車。

＂好。那我現在就叫你哥哥了哦。艾德哥哥。＂

曾經只會賣萌的菲克斯伯爵，現在居然都開始挑剔我的表情了。

片刻後，馬克斯放下威士忌說道：

聽了伊芙的話，艾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操，你在說什麼？＂

······其他哥哥們？

馬克斯一邊說着，一邊倚靠在椅子上。

＂那個，哥哥。＂

艾德立刻點了點頭。

突然門被猛地推開，一羣人走了進來。

＂馬克斯。你好像喝多了。最好別再喝了。＂

＂是朋友＂

馬克斯說着再次握住威士忌。

他說着瞪向馬克斯。

＂馬克斯，現在是你父親的葬禮。酒——＂

馬克斯猛地從倚靠的椅子上直起身子，臉色一沉。

他忽然噗嗤一笑捶了下戴維後背：

艾德慌張地回應：

戴維卻按住他的手嚴肅地說：

聽到戴維接續的話語，馬克斯發出嗤笑。

上面交織着象徵艾德的臂鎧與鐵錘紋樣。

＂大衛也一起來了嗎？＂

＂····呵。死？你還是沒變。依然那麼自我中心和感情用事。＂

原本和馬克斯同屬B級的這羣人。

身旁另一位社團成員凱恩補充道：

＂哈哈···這算什麼，勳章吧。努力學習的勳章＂

＂確認無誤。不過菲克斯伯爵大人...連座駕都與衆不同呢。＂

＂······埃德加·菲克斯的事。＂

艾德突然問起大衛去向。

畢竟她現在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意圖。

＂……那位大人即將就任學院教授。是爲講授《魔導工程學》特別聘請的。＂

豪華轎車緩緩駛入西格蒙特城堡。

向警衛微微行禮的同時，駕駛座車窗流暢地升起。

明明曾是無論自己闖什麼禍都會包容掩護的善良傢伙。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笑，回頭瞥了眼同伴們。

＂······雖然不知道馬克斯會不會歡迎我，但還是去一趟吧。對凱羅伯爵的逝世，我深表遺憾。＂

畢竟那個爲了得到父親認可而拼命垂死掙扎的混蛋，如今失去了父親啊。

馬克斯用茫然的表情看着大衛。

當艾德從轎車中走出時，女子行了個貴族禮向他問候：

戴維卻露出遺憾的表情：

艾德環視全場社團成員再次開口：

但對他毫不留情的發言，衆人都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就這樣，在西格蒙特領地飄着雨的城門前。

馬克斯噗嗤一笑說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說兩人從小都對機械很感興趣，就能爲伊芙擔任自己祕書一事提供合理的不在場證明。

途中大衛妹妹的朋友們試圖湊過來搭話，但伊芙啪地黏在埃德身邊牽制，結果全都被擋了回去。

馬克斯另取酒杯給戴維倒酒。

剛從轎車下來就被女子小跑着上前行禮的艾德，卻只是歪着頭。

＂臭小子，長大了啊。知道了，知道了。＂

她一臉淡然，彷彿在問＂有什麼問題嗎＂。

格利克揚起嘴角握住方向盤。

＂我之所以說這些，是因爲受已故伯爵的懇求。他懇求我繼續做你的好朋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