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痛

一小時前，夏洛特徹底崩潰了。

因爲這段時間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她萬萬沒想到花會賣不出去到這種地步。

明明自己研發的花香氣怡人、外形美觀，只要注入魔力就能展示數年之久，堪稱完美的花朵，人們卻毫無興趣。

路人只把在街頭招攬生意的她當作乞丐對待。

待艾德的氣息消失，夏洛特再次探頭看向實驗室。

夏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那筆錢是要用來交宿舍費的。

居然賣這種有致命缺陷的花···

『就、就看一下……！』

艾德經歷了這麼多失敗都沒有崩潰嗎？

反倒因爲三天都在做這種無用功，完成課題的時間更加緊迫了。

偏偏這時肚子發出抗議。

＂⋯⋯好小子。幹得漂亮菲克斯。＂

究竟經歷了多少次失敗？

菲克斯小心翼翼地靠近艾德。

但那不過是讓人陷入更深絕望的虛妄幻想。

至少還有人買了這束花。

帝國學院擁有世界頂尖的設施，一學期的住宿費堪稱天價。

＂菲克斯，我很忙。剛纔——＂

-嘩啦啦啦····

她將＂差點要死了但總算成功＂與先前的慟哭聯繫起來。

猶豫沒有持續太久。

在崩潰痛哭的時刻，還有什麼比被人撞見更討厭的呢。

『我只不過⋯⋯』

『原來艾德也這麼辛苦⋯⋯』

咚。咚。咚。

正趴在地上淚流滿面！

＂哈··哈哈···＂

想告訴他夏洛特就在外面。

佈滿烏雲的天空令人不安，轉眼間傾盆大雨伴着雷鳴傾瀉而下。

已經兩天沒正經喫過飯了。

雖然胸懷大志入學，卻只在怪物雲集的環境裏認清了自己的渺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暴露出醜陋模樣的失敗者而已。

以爲就像艾德送的鑽石原石那樣，只要不斷打磨自己就能閃閃發光。

爲了弄清艾德哭泣的真正原因。

＂呃啊……嗚呃……！＂

夏洛特在艾德起身瞬間立刻轉身靠回牆後，而艾德則去洗臉了。

連續三天遭遇這種事，她的心氣也逐漸消磨殆盡。

在帝國市中心四處遊走，見到可能買花的人就立刻湊上去推銷。

要不要用上次的獎金呢？

夾在恩雅和伊莎貝拉之間的廢物能有什麼作爲？

於是夏洛特迅速溜進實驗室翻看艾德的研究日誌。

這時，艾德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

但這愧疚感轉瞬即逝。

並非需要花朵，只是可憐自己罷了。

隨後按下空氣吸入裝置，將附着在皮膚和支氣管上的CS催淚瓦斯吸走。

安穩度日隨波逐流，纔是平庸之人應有的活法。

但夏洛特再次誤會了艾德的話。

這次想通過賣花證明能與艾德比肩，終究只是徒勞。

把父親東拼西湊的支持金全都辜負個乾淨。

＂我、我其實···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傢伙吧···＂

＂兩、兩千奧爾登！非、非常感謝！＂

就像今天被暴雨沖刷後徹底失去芬芳的花朵。

她不配擁有夢想。

這時夏洛特看到了絕望的一幕。

她感到羞愧。

-轟隆隆！

他以爲是在稱讚CS催淚瓦斯擴散時，菲克斯迅速打開門的舉動。

軟弱的模樣實在令人作嘔。

艾德走進實驗室附屬的衛生間開始洗臉。

滿是失敗記錄的研究日誌。

＂哈啊····＂

然而，我目睹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好歹賣出了幾枝花。

＂呼……＂

雨水打在花上，滲入的魔力隨之流失，香氣也消散殆盡。

而且還是近乎慟哭的程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怪物雲集的環境裏認清了自己的渺小。

那樣就會被懷着遠大抱負考入的學院掃地出門。

趁夏洛特躲藏的間隙，艾德做着深呼吸走向實驗臺。

雷鳴暴雨中。

必須收攤了。

＂啊·····＂

想到這份痛苦將原封不動傳遞給惡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夏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持續太久。

＂說了不買啊！＂

夏洛特就這樣回到了宿舍。

＂多少錢？＂

這時，艾德小聲嘟囔着咳了起來：＂咳-咯 咳-咯＂

＂得、得重新研發····＂

但對不知情的夏洛特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衝擊。

夏洛特慌忙躲藏起來。

最終只剩下拼命賣花這一條路。

於是她強忍沮喪繼續招攬生意。

突然下起了暴雨。

雖然對方給錢時像在施捨乞丐，但能賣出去就不錯了。

＂差點要死了，不過總算成功了。＂

——嘩啦啦……

但她仍忍不住環視實驗室。

就在這時，夏洛特瞥見了艾德的研究日誌。

＂······＂

上面寫着『門外有夏洛特』。

誰都想隱藏自己的脆弱瞬間。

＂不買。＂

因爲已經抖落了臉上所有的CS催淚瓦斯。

就在這時。

＂是啊···像我這種···平凡又不起眼的傢伙···＂

究竟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這樣回到了宿舍。

閃耀着光芒的我的理想鄉——艾德。

剛閃過這個念頭，夏洛特就搖了搖頭。

-咕嚕嚕····

在試煉與挫折面前，終究會暴露出醜陋模樣的失敗者而已。

從夢境清醒後，冰冷的現實逐漸清晰。

夏洛特決定不去揭穿艾德的脆弱。

但當艾德轉身面對菲克斯時，映入眼簾的是它的顯示屏。

她難過地低語。

那麼完美的艾德居然會哭成這樣。

究竟是什麼讓他如此痛苦？

最初是懷着＂終於能靠自己做點什麼＂的興奮開始賣花，結果卻如此慘淡。

只是用空洞的眼神凝視着虛空。

＂···持、持續時間也超長···！＂

不過她翻開的是菲克斯進行的研究——被艾德設置了宏命令的那份日誌。

因爲已經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可能買花的人就立刻湊上去推銷。

連自己都因之前的失敗備受打擊，經歷過那麼多失敗的他該有多痛苦。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此刻夏洛特陷入糾結。

艾德回想起CS催淚瓦斯帶來的劇痛，喃喃自語道。

現在必須抓住眼前能賺的每一分錢。

這正是要送給惡魔崽子們的CS催淚瓦斯配方。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失敗。

因爲這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日誌，卻滿篇都是失敗記錄。

＂呼⋯⋯＂

但艾德誤解了菲克斯的意思。

因爲艾德痛哭的模樣如殘影般揮之不去。

說不定買花的人只是隨手把它插在花瓶裏罷了。

＂！！！！！！＂

僅僅失敗一次就自怨自艾，甚至想依賴艾德的自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須收攤了。

再賺不到錢的話，下學期的學費就無着落了。

就在艾德使用地面安裝的空氣淨化裝置時。

——唰啦。

是該向洗完臉的艾德問好，還是繼續躲着。

＂好了，繼續完成剩下的吧。＂

爲了讓菲克斯反覆實驗直到得出理想結果。

那個遙不可及的星辰，本該永遠停留在青春白日夢中的他——

＂⋯⋯怎、怎麼會這樣⋯⋯＂

＂嗡鳴聲！＂

『……他肯定不想被人發現吧。』

＂請、請買花吧···！這、這個香氣···＂

大喫一驚的夏洛特慌忙逃到門外，整個人貼在牆上。

看着剛剛合成成功的化學式，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嗡鳴聲～！＂

這時，艾德用毛巾擦着臉走了出來。

她決定放棄與他對等的妄想，靠他資助的錢混到畢業算了。

但菲克斯還在不停打擾他。

＂靠，辣死老子了。＂

想着或許能從『死亡森林』帶回的其他稀有毒草中，提煉出新的化學式。

已經翻了好幾頁研究日誌，卻滿篇都是失敗記錄。

當她慢吞吞走在路上時，突然看見自己賣出的花被隨意丟棄在路邊。

很快艾德就以新開發的CS催淚瓦斯爲基礎，開始研究其他化學武器。

＂請、請買花！這、這個香味很棒···！＂

夏洛特再次探出頭觀察實驗室。

雖然被雨淋得透溼，卻連洗澡的念頭都沒有。

她曾短暫地活在錯覺裏。

這證明買花的人不過是出於憐憫。

從沒落家族帶出來的錢早已見底，夏洛特必須設法籌錢。

原本自認爲相當出色的作品，淋雨後優點全無，根本就是失敗品。

夏洛特邁步走向艾德的實驗室。

它伸出手指向半開的實驗室門。

或者嫌自己死纏爛打太麻煩，才隨便花了兩千奧爾登打發走人。

夏洛特心頭一緊。

明明剛被表揚過，卻還在周圍轉來轉去惹人煩。

多虧菲克斯機靈地開門，才能快速排出氣體。

那個強大而美麗的艾德。

『……原來艾德也有這種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