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曾經的白馬王子
《反派千金與反派少爺若是在相遇後墜入情網》 · 榛名丼 · 6277 字
──事情追溯到當天早上。
歐德雷亞納魔法學院的暑假結束了,從今天開啓新學期。
布莉吉特時隔約一個月穿上制服,打扮整齊後在等待馬車抵達的期間,一直在逗弄自己的契約精靈。
(好像真的有點變大……?)
與其說是變大,不如說是變胖。
原本只有手掌大小的小嗶,在不知不覺中變寬了。
從矮胖的身材長出纖細的雙腳,看起來十分迷人。
一般認爲,精靈是一種歷史悠久到人類無法比擬的存在。
據說精靈是從大氣中的瑪那誕生,其中有些會以幼體姿態出生,經過漫長的時間逐漸成長。
精靈沒有血緣關係,但有時也會出現模仿人類模擬親子關係養育孩子的情況。
因此,即便布莉吉特從來沒聽過,有精靈的體型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出現變化──但可以確定的是,小嗶成長的契機只有一個。
(小嗶在別墅喫了我施放的火球……)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稱爲喫飯,但也許那就是原因。
以前艾里爾掀起的暴風雨,大概是小嗶爲了保護布莉吉特而喫掉了。
(這個孩子喫魔法就會長大嗎?成長爲精靈?)
「小嗶,你會就這樣變成雞嗎?」
『嗶?』
雖然布莉吉特聽不懂,總覺得小嗶是在說:「妳在說什麼?」
「布莉吉特大小姐!」
這時,房門打開了。
在某個伯爵家舉辦的茶會上發生的事情。
這是對王族不敬,但現在根本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布莉吉特聽到尤里說的話很高興。
父母很可怕、火很可怕、壁爐很可怕。
布莉吉特還覺得困惑,就被約瑟夫強行推着走。
「……約瑟夫•菲裏德殿下現在人在玄關。」
「妳可以跟以前一樣叫我約瑟夫大人嗎?」
「我們走吧,布莉吉特。」
嘲笑的聲音很可怕、聚會很可怕,一切都令她非常害怕。
「席恩娜,怎麼了?那麼慌張的樣子。」
她的後腦杓撞在車窗上,馬車裏陷入尷尬的沉默。
尤里想也沒想地回答。
「…………沒有,沒那回事。」
席恩娜氣喘吁吁,她一向都很冷靜,很少會露出如此慌張的樣子。
幾乎就像是在問:「您的腦袋還好嗎?」
「!」
尤里瞬間露出被擊中要害的表情。
他應該也知道,區區伯爵千金不可能拒絕王族的邀請。
如果做了那種事,布莉吉特的處境會愈來愈危險。
約瑟夫無視冰冷的氣氛,親切地對尤里打招呼。
但漸漸的,話題轉向被掉包的孩子(調換兒)……她們開始談論王都似乎也有一些夫婦控訴自己的孩子遭精靈奪走。
布莉吉特以生硬的聲音回答約瑟夫的問題。
他一口咬定布莉吉特欺負麗莎,無論布莉吉特說什麼,他都冷漠對待,絲毫不願意相信布莉吉特。
「尤里大人!」
約瑟夫茫然地看着那隻無處可去的手,布莉吉特露出苦笑。
在如此艱難的日子裏,唯一會笑着對她伸出手的約瑟夫──根本就是故事中的白馬王子。
約瑟夫端莊的容貌露出甜美的微笑,面對這樣的他,布莉吉特有種時間倒流的錯覺。
平時從這個力道來看,會覺得來的人是卡辛,但站在那裏的卻是其他人。
「布莉吉特,又有人說妳壞話了嗎?」
席恩娜用着非常不愉快的表情和聲音一鼓作氣地說道:
(──我曾經喜歡這個人。)
小嗶鑽入布莉吉特的頭髮中。
這個國家的第三王子,有着一頭金棕色的頭髮和一雙相同顏色的眼睛。
馬車在這時停下。
布莉吉特僵硬地回應約瑟夫熟練的護送,下了馬車。
然而,現在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聽到背後傳來聲音,布莉吉特急忙擦去臉頰上的淚水。
約瑟夫像是當衆處刑一樣,在衆人面前解除與布莉吉特的婚約。
尤里眼睛略微睜大地注視他們。
布莉吉特站起身,本能告訴她應該不是什麼小事。
因爲今天早上約瑟夫突然邀請她一起去上學。
「討厭,好可怕!好不容易纔生下來的嬰兒竟然被精靈掉包。」
「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尤里•奧雷亞里斯。」
突然間,周圍開始出現騷動,不過,會受到關注是理所當然的。
「妳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什麼?」
約瑟夫突然用冰冷的語氣開口。
布莉吉特現在知道了。
「還是說……」
「……對不起,布莉吉特。」
然而,約瑟夫依然保持着從容的微笑說道:
約瑟夫•菲裏德。
「嗨,早安,尤里。」
「────」
如果是平時,席恩娜會生氣地拉出小嗶說:「不可以。」但現在她連這都沒注意到。
布莉吉特看向他的背後,之前去別墅搭乘的奧雷亞里斯家馬車就停在那裏。
布莉吉特回頭好幾次,尤里依然站在那裏動也沒動。
「……謝謝。」
作爲前未婚妻的布莉吉特還握住約瑟夫的手從馬車中出現──怎麼可能不引人注目。
布莉吉特晚一步才注意到,她最不希望看到這個狀況的對象就站在附近。
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一直迎合約瑟夫。
「來,把手給我。」
布莉吉特開口詢問。
「布莉吉特,妳在生氣嗎?」
「也是,我一昧地相信瑟魯敏男爵千金的話,深深地傷害了妳,對此我真的很抱歉。布莉吉特……因此就像暑假前對妳說的,我想和妳重新開始,好嗎?」
布莉吉特坐在前往學院的馬車上,與約瑟夫相對而坐。
「席恩娜?」
在受到父親的虐待,能待的地方只有別宅,所有人都嘲笑她時──只有約瑟夫溫柔地對她伸出手。
「我今天和布莉吉特一起上學,我想和她重新開始。」
不過她知道,那不過是個錯覺。
這讓布莉吉特覺得自己稍微得救了,但事情當然不會就此結束。
對年幼的布莉吉特來說,身邊盡是些讓她害怕的事物。
布莉吉特無法回應。
「如果我是那位母親,絕對無法原諒這種事情!我可能會把佯裝是嬰兒的精靈放在鍋子裏燉煮。」
在布莉吉特看來是這樣。
「因爲我現在已經不是您的未婚妻了,約瑟夫殿下。」
將兩人送到這裏的是王族專用,豪華的白色馬車。

布莉吉特的身體立刻往後靠。
布莉吉特對此心存感激,也覺得他有恩於自己,打從心底願意爲他做任何事,因此在訂婚後布莉吉特對約瑟夫言聽計從。
「咦、啊……」
「爲什麼?」
最後因爲坐在正前方的人,她只好放棄。
記得那是大約六年前。
尤里沒有回應,不過約瑟夫繼續說:
只是用困惑的眼神看着約瑟夫。
說完這句話,布莉吉特在保持自然的程度上,抬起自己的視線。
「您對她做了什麼,殿下難道毫無自覺嗎?」
◇◇◇
想必今天整個學院會因爲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一想到這裏就感到鬱悶。
「……那個……」
──回想起幾分鐘前發生的事,布莉吉特不禁想嘆氣。
這時──
布莉吉特以約瑟夫婚約者的身分應邀參加,一開始她走到伯爵夫人和其女兒所在的千金中,露出僵硬的笑容。
約瑟夫大概也在想相同的事,他露出有點寂寞的笑容。
「……很抱歉,殿下,可否拜託您今後不要再做出這樣的行爲?」
她本來想留在這裏,但總感覺低着頭的尤里連她都拒絕。
約瑟夫向布莉吉特伸出手。
那是一種平淡的感情,並不能稱爲愛情。
布莉吉特因爲嚇到,肩膀縮了一下。
布莉吉特無話可說。
「哎呀!與其放進鍋裏,不如放入燃燒的壁爐中不是更好?」
「但是,也有把手放入壁爐仍然無法顯露出真面目的例子啊……對吧,布莉吉特大人?」
伴隨着咯咯的嘲笑聲,好幾道視線都投向布莉吉特。
她們似乎都盯着布莉吉特戴着白手套的左手。
那是布莉吉特遭到父親燒傷的手。
是留有難看傷疤的手。
布莉吉特忍無可忍地逃離那個地方。
她躲起來獨自哭泣,約瑟夫追過來找到她。
「……對不起,約瑟夫大人。」
布莉吉特輕輕吸了吸鼻子,開口道歉。
作爲王子的未婚妻,未來會成爲王子妃的人,布莉吉特知道這種態度並不符合該有的樣子。
無論誰說了什麼,都應該擺出堂堂正正的樣子,否則無法站在約瑟夫身旁。
布莉吉特分明很清楚,但每次公開露面時都會顫抖不已。
約瑟夫難過地看着布莉吉特哭得紅腫的眼睛,露出微笑。
「沒關係的,布莉吉特,以後妳不用勉強自己參加這些活動。」
「但是約瑟夫大人……」
「不用擔心,我自己會想辦法處理的。」
布莉吉特無話可說。
她原本是想要克服的,想要改變受到周圍的人嘲笑的自己。
如果約瑟夫願意待在她身旁──總有一天,她一定可以做到。
「約瑟夫大人,要不要一起回家呢?」
那時候約瑟夫對布莉吉特一直都很溫柔。
(因爲我和尤里大人就只是競爭對手而已……)
然而,尤里只走了幾步就僵硬地停下腳步。
上課的內容完全進不去腦中讓布莉吉特感到泄氣。
布莉吉特從未直接與那位名字似乎叫麗莎•瑟魯敏的男爵千金說過話。
尤里率先問出這句話。
下定決心後,布莉吉特邁出腳步走到尤里對面開口:
極度討厭,討厭到不行……布莉吉特開口回答:
「抱歉,我今天有點事。」
最讓布莉吉特痛苦的是,約瑟夫不愛她這一事實,但她對此也無能爲力──
尤里靜靜地聽着布莉吉特訴說過去,傾聽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無聊過去。
尤里以隨意的語氣說道。
約瑟夫是隔壁一班的學生,在學院內兩人沒有太多接觸的機會。
「才──不好!」
布莉吉特心不在焉地想着,約瑟夫其實是喜歡那樣的孩子。
(但是……)
──被父親拋棄,悲慘的「紅色妖精」。
然後約瑟夫對着布莉吉特宣佈:
「您對她做了什麼,殿下難道毫無自覺嗎?」
因爲──背後有隻手無力地抓住他制服的衣角。
有時還會帶她到空教室,待了好幾個小時都沒出來。
所以布莉吉特每次回家都獨自哭泣。
布莉吉特客氣地表示「我知道了」,約瑟夫滿意地點點頭。
因此,布莉吉特鼓起勇氣,多次到約瑟夫的教室找他,但他的回答總是冷淡、無情。
布莉吉特在涼亭長滿常春藤的長椅上看見藍色的後腦杓時,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所以現在,尤里正對於約瑟夫說想要重新開始這件事給予她祝福。
(「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像是在回應她的感情,小嗶的聲音帶點沙啞。
(是我的問題,約瑟夫大人沒有做錯事,因爲我是沒用的人所以嚇到對方了而已……)
然而,約瑟夫卻說不用勉強。
這一瞬間其實也在布莉吉特的預料中,她難過到想笑。
穿上粉紅色的衣服、大聲說話、化濃妝、降低考試分數……每次約瑟夫提出這種要求時,布莉吉特都會努力做到。
沿着圖書館旁的石子路走,會看到一片園丁打理過的庭院──盡頭有一座小涼亭。
這邏輯並沒有問題。
然而她什麼也沒有對約瑟夫說。
不過,約瑟夫一點一點地改變了。
她想着爲什麼,好奇地探出身體時,皮鞋的鞋底與石子地摩擦發出聲音。
◇◇◇
布莉吉特想這麼說,卻說不出口。想告訴他,又害怕遭到拒絕。
翻書的聲音冰冷地響起,布莉吉特茫然地低頭看着尤里。
「布莉吉特•梅堤爾,我要跟妳解除婚約!」
「妳最近反常的樣子是因爲這件事嗎?」
沒錯。
但是每每聽從約瑟夫的話,勉強拋棄軟弱的自己時,不知爲何,與他的距離就會愈來愈遠。
布莉吉特從肩膀附近聽到一聲微弱的『嗶……』。
尼帕爾和琪羅應該已經聽到今天早上的傳聞了,卻什麼都沒問。
甚至還說出「像這樣被布莉吉特愛着的約瑟夫應該是幸福的吧」這種話。
「……是……這樣沒錯……」
面對尤里嚴厲的質問,約瑟夫笑着說──
「……妳想要我怎麼樣?」
布莉吉特總覺得尤里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僵硬。
班上的同學們也一樣。布莉吉特很感謝他們的顧慮,對於自己沒能直接給予回應,她覺得很抱歉。
尤里合上書站起身。
有關約瑟夫的事情與過去的記憶在腦海中一一復甦。
但是她見過麗莎幾次,長得相當可愛……與布莉吉特不同,是位笑容自然,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
這句話是一切的契機。
可能是感受到布莉吉特無法宣之於口的話語。
約瑟夫總是用像是把布莉吉特裹在柔軟棉花裏的態度對待她。
「妳說完了嗎?我要走了。」
──我喜歡你。
他手邊放着一本書,不過布莉吉特遲遲沒聽到翻頁的聲音。
尤里應該與往常一樣在看書。
針對這次的事情,布莉吉特想要向尤里解釋或辯解,但是──這個行爲本身有點奇怪。
他輕易地轉身,就這樣準備離開。
(總覺得他今天不會來……)
「我覺得愈笨的女生愈可愛,很討人喜歡。」
進入魔法學院後,布莉吉特與約瑟夫的關係更加惡化。
不過比起這種事,她更在意的是──今天早上的尤里。
儘管如此,她還是拚命地讓自己更符合約瑟夫的喜好。
(不可以說任性的話,讓約瑟夫大人困擾……)
看起來,尤里因爲約瑟夫的話受到傷害。
「妳不是原本就喜歡他嗎?」
可能是沒辦法再繼續忍受布莉吉特。
明明經常和他在這裏見面……但不知爲何就連自己也有點喫驚。
然而在與尤里對視的瞬間,布莉吉特閉上了嘴。
「……不好嗎?」
尤里沒有回頭,語氣聽起來很茫然。
布莉吉特現在討厭那樣。
「…………」
布莉吉特有點着急,但尤里沒有回頭,他不可能沒有發現這個動靜。
這天布莉吉特其實完全沒有認真上課。
因爲在意到不行,布莉吉特完全無法專心。
「什麼?」
帶着她參加宴會,和她跳舞。
每當聽到這種話時,布莉吉特內心的某處就會發出悲鳴。
約瑟夫和同班的女同學走得很近。
「這不是很好嗎……?」
一定是爲布莉吉特着想才說了這句話。
即使布莉吉特沒有特別調查,身邊傳來惡意的竊竊私語,也會每天告訴她約瑟夫和那位女性的關係。
布莉吉特以前對尤里說過,她喜歡約瑟夫。
「尤里大人,那個……」
布莉吉特決定帶着渺茫的希望前往圖書館。
──愚笨的布莉吉特•梅堤爾。
尤里可能認爲,重新成爲約瑟夫的未婚妻是布莉吉特的幸福。
(……爲什麼總想起這種事?)
無論事情的經過如何,畢竟從五歲起就已經正式訂婚,布莉吉特至少可以責備約瑟夫一句不誠實──但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溫柔的約瑟夫。
每次聽到他冷漠的回答時,布莉吉特都會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表示「那下次務必與我一起」……但其實很久以前布莉吉特就已經察覺到了。
「一點都不好!因爲我……」
(哎呀…………我又被拋棄了。)
那時候──
她就這樣在無法集中精神的情況下,上完了一整天的課。
對於一直都沒能改變的自己感到羞愧和懊悔。
布莉吉特用右手緊緊抓住尤里制服的下襬,專心思考。
她想要尤里怎麼樣?想要尤里做什麼?
布莉吉特自己也不太清楚。
即使是現在,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在造成尤里的困擾而已──但是──
「……纔不好……一點都不好……所以……」
「所以?」
布莉吉特眼眶發熱,就像是全力奔跑後一樣呼吸困難。
感覺只要一放鬆,眼淚就會流出來,她強忍着淚水。
用顫抖到讓人感到可憐的聲音小聲說道:
「所以,不要拉開……………………距離。」
希望你不要離開我身邊。
光是說出這句話就已經用盡她的全力,是極限了。
尤里似乎微微地倒抽一口氣。
「……嗯。」
尤里簡短地回答後,牽住布莉吉特依然抓着他制服下襬的手。
衣服下的心臟就像彈跳般不規則地跳動。
結果,眼淚還是從眼眶和眼角流了下來。
「我知道了。」
「…………」
「我知道了,妳不要哭。」
尤里終於滿意地放開手,布莉吉特往後退一步,原地蹲了下來。
「…………」
這就好像他們正在接吻。
還想說發生了什麼事,他只是靜靜地觸摸布莉吉特的眼角。
(怎麼可能沒事!笨蛋、笨蛋、笨蛋!)
她在心中狠狠地罵着尤里。
「我──我承認!我承認啦……!」
(我是說了不要拉開距離,但這也太近了……!)
布莉吉特吸了吸鼻子。
「就不要嘴硬快承認吧,妳正在痛哭流涕喔。」
「怎麼了,布莉吉特?妳沒事吧?」
「我沒有哭……」
在那一瞬間──布莉吉特整個人開始發燙。
「……唔!」
布莉吉特沒有力氣回答尤里的問題。
「妳哭了……我有點困擾。」
而且現在還牽着手。
節骨分明的手指擦拭她的眼角,毫不在意被沾溼,布莉吉特一臉茫然。
尤里迅速轉身。
「……啥?」
雖然眼淚早已停下,布莉吉特還是拚命地點頭。
就這樣兩人有點牛頭不對馬嘴的問答持續了一段時間。
尤里在布莉吉特幾乎可以觸摸到的距離,用着好像在說:「妳看看。」的語氣一口斷定。
因爲她在尤里的眼裏看到自己的眼睛。
「哪沒有,不就是在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