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往後的方針

「真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

「噢，那個流氓大小姐影片，我看了也笑到不行。這難怪會爆紅呢。」

「難怪會爆紅——個鬼啦！」

看到自己的野蠻影片在網路上爆紅的慘狀，卡琳差點昏倒。

卡琳以探索者特有的回覆能力讓自己清醒，並用足以挽回早上睡過頭頹勢的超快速度來到學校。她現在的髮色明明和直播時不同，卻還是用書包擋住來自周圍窺探的視線，帶着呻吟衝進還沒開始開班會的教室裏。

這裏是都內的一所普通公立學校。

佐佐木真冬就坐在教室角落。

她那頭亮麗的黑髮很顯眼，是個把頭髮整齊剪到及肩的美少女。

面對這名偶爾會被人以冰霜形容的冷冽美人，卡琳卻毫不客氣地衝到她身邊。

網路上的人以看好戲的心態，不斷瘋傳卡琳與『很優雅、可愛的大小姐』相去甚遠的流氓行徑。她指着智慧型手機上的畫面，向真冬哭訴。

「這、這個不能想想辦法嗎!? 」

「怎麼可能有辦法。哎，妳就死心吧。流到網路上的圖片和影片是不可能收回的，更別說紅成這樣的影片了，就算刪掉也會上傳更多，根本刪不完。」

「嗚嗚，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是因爲事態緊急，纔不小心口不擇言啊。」

卡琳低頭看智慧型手機，今天明明是平日，那些影片的觀看次數卻不斷上升。

觀看次數最高的影片已經超過四百萬次，與「流氓大小姐」這個詞彙一起穩坐趨勢榜。

山田卡琳的名字和討伐鬧事系實況主——這些情報依舊持續擴大中。

跟「流氓」這類錯誤形象一起擴大……

「喂，山田！雖然髮色不一樣，不過那個流氓大小姐的影片就是妳吧!? 」

「我原本就覺得妳很怪，沒想到這麼猛啊！很厲害嘛！」

「欸，卡琳，妳可不可以罵罵我!? 」

「我會努力讓這個頻道活絡起來！不只說我隸屬於大公司什麼的，還有流氓這種莫名其妙的形象也傳開了。所以我要用原本的模樣，不遺餘力地把我很優雅的樣子直播出去，在修正形象的同時抓住固定粉絲！雖然以我現在的能力，能不能在四十萬中抓住一成的人都很微妙……不過等今天放學，我就馬上開直播！」

同班同學迅速跑來湊熱鬧，卡琳卻直接打斷他們說話。

「現在追蹤妳的人，都只是看熱鬧的跟風仔。還不算是妳的粉絲。妳必須好好加油，趁圍觀羣衆注意着妳的時候，把他們變成粉絲。要是在這種時候鬆懈，情況馬上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有人在這樣謠傳嗎？」

真冬輕鬆地否定了卡琳的不安。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守衛卻沒有怪罪她。卡琳理智知道自己阻止了爆炎石爆炸這種暴行，根本沒有接受懲罰的道理。可是，就算在內部可以這樣解決，事情一旦傳出去，自己難保不會直接社會性死亡。網路就是這樣的地方。

決定好方針的卡琳直到剛纔都還混亂不已，現在卻一改態度，活力十足地這麼宣佈。

她在直播上說過『靠親朋好友拉同情票增加影片點閱，一點都不優雅』，所以除了真冬，這件事她一直保密到現在……結果卻以最糟的形式曝光了。

她好不容易慢慢接受這前所未有的事態——突然爆紅且粉絲數暴增——但花了一點時間冷靜下來後，各種不安頓時湧現。

雖說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在迷宮內海扁同行是事實。

「的……的確是這樣……」

卡琳的臉色恢復後，真冬伸出食指說：

「安啦安啦。」

卡琳無視出於好玩心態跑來跟她講話的同班同學，只顧着抱頭苦思。

卡琳看着顯示在真冬的智慧型手機當中的諸多推文，表情爲之一亮。

因爲爆紅一躍成爲名人，卻在兩、三個月後被人遺忘。網路的世界新陳代謝很快，這種例子可說是成千上萬。要是滿足於暫時性的爆紅，馬上又會退回即時觀看人數爲零的虛無地獄。

「太過異常的事態讓我腦中一片混亂……不過有找妳商量果然是對的。」

卡琳牽起真冬的手，豪邁地呼出一口氣。

真冬總是看起來沒什麼幹勁，好像對任何事都沒有興趣，但她說的話都很中肯，從以前開始，她就一直是卡琳的助力。既然真冬這麼說，那應該就沒事吧，卡琳這才感到安心。

「這類爭議通常都會雙方各說各話，一直爭論到底是有做還是沒做。可是這次有留下畫面啊。而且還是對方（影狼）的攝影機都拍得一清二楚。十個人有十個會說是對方的錯。就算鬧上法庭，也是影狼那邊的律師會勸他不要爭——這種程度的『有行車記錄器真是太好了』案件。畢竟這次事情鬧到連逆風護航的人都不會出現了。而且妳看，可能是因爲影狼這傢伙非常惹人嫌，網路上一面倒地誇妳喔。就算有腦子不正常的影狼護航者冒出來，也全被蓋過去了。」

話雖如此，既然連那種莫名其妙的臆測都傳出來了，確實如真冬所說，還是快點在家裏開直播，把各種事情交代清楚會比較好。

「你們很吵耶！本小姐現在顧不了那些啦！」

就算真冬打包票自己不會被燒，她還是想談談那位自己不慎海扁的實況主，所以第一步開個直播閒聊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之後再用迷宮實況將那些人變成固定粉絲，應該是最有效果的做法。

真冬展示的網路反應只是一小部分。

「所以了，妳不用擔心會燒起來。而且跟這個相比，妳更應該在意的是往後該怎麼辦吧？」

卡琳臉色發青地低喃。

真冬則是默默撇開視線。

說到爆紅的代價，應該還有其他該擔心的事。

「嗚咕，這就是爆紅的代價嗎……？」

「是……是這樣嗎？」

真冬壓低了聲音，確保只讓卡琳聽見最後那句鼓勵。

首次爆紅的壓力與不祥的預感接二連三湧現。但是——

「我的建議是，在急着進行迷宮實況之前，不如先快速開一場閒聊直播。雖然我剛纔說了不用擔心被燒，但昨天的妳實在太讓人震驚了。我沒有責備妳的意思，不過有些人還是半信半疑，覺得這會不會是大公司的把戲。在莫名其妙的八卦滿天飛之前，先從妳的口中說明各種情況比較好吧？」

「要是直播卡琳原本優雅的模樣，我覺得迷宮攻略當然不用說，就算只是在家直播，也會獲得更離譜的形象就是了。哎，但這樣訂閱人數想必還會成長，而且說到底，根本沒辦法期待妳展現出色的演技……嗯。總之妳恢復精神就好了。加油喔。」

「話說回來，冷靜下來思考，問題不只是流氓之類的稱呼呀。昨天發生的事傳成這樣……我不會就這樣被吊銷探索者執照，或是被逮補吧!? 嗚……好想吐……」

卡琳聽到這從未想過的疑慮，忍不住瞪大眼睛。

但比起這樣的可能性，卡琳更相信真冬所說的話。

決定好方針後，卡琳的眼神恢復了光彩。

流氓大小姐這個污名已經侵蝕到現實了。

其他地方很有可能正在醞釀新的火種。

就算卡琳沒有這麼瞭解網路上各種細微的徵兆，也懂真冬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