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 同伴
《假面騎士EVE》 · 早瀬マサト · 1.3萬 字

由於勝良醫院的崩塌,住院的患者們不得不轉到其他醫院。立花藤兵衛、瀧二郎和進藤晶這些症狀較輕的患者則就這樣馬馬虎虎地出院了,但失去雙親、孤苦伶仃的進藤晶根本無處可去。此外,如月恭子也丟掉了工作崗位,被迫搬出了自己居住的護士宿舍。
擔心二人去處的立花藤兵衛開口道。
「要是無處可去的話,不如就來老夫看守的宅邸裏一起住,怎麼樣?」
立花藤兵衛此刻的表情,瀧二郎恐怕一生都無法忘記。
藤兵衛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在對戀人求婚一般,他的聲音響亮,臉上浮現出的微笑也因緊張而略顯僵硬。如果是現在的立花藤兵衛,恐怕走路都要變成順拐了吧?瀧一想到藤兵衛的這副模樣,便不禁莞爾一笑。
雖然本鄉邸在和蝙蝠怪人一戰中發生了火災,但所幸宅邸防災設備齊全,再加上構造堅固,只要對地面上的樓層進行部分整修,就不會影響人的居住了。
「你、你們意下如何?」
立花藤兵衛像是在懇求一般。目不轉睛地直盯着恭子,再次開口問道。
「誒?但、但是……如果光是晶君或許還好,我也去的話……不會給您添麻煩嗎?」
面對立花藤兵衛突然提出的請求,恭子顯得很是困惑。
「沒……沒事的,根本不麻煩。那座宅邸很大的。空房間要多少有多少……」
畢竟恭子可能是立花藤兵衛的親孫女。也難怪他會如此拼命地邀請恭子。
原本靜靜站在一旁聽着二人對話的晶,走上前緊緊握住恭子的手。抬頭用求助般的眼神望向恭子。彷彿是在無聲地懇求「和我一起生活吧」。
「晶君……」
剛剛失去雙親的晶,把恭子當作親姐姐一般依戀,一刻也不想離開恭子身邊。到此地步,恭子自然不可能對晶的依戀感到厭惡,反而感到母性大發。
「啊,晶君。……也……也是啊。我在醫院的宿舍也沒有了,看來這段時間內,要暫時給您添麻煩了。」
「什麼?別說什麼暫時啊,一直住在這裏都可以的。最近,立花先生因爲年事已高,身體狀況很是欠佳。要是能跟護士妹妹一起住的話,對立花先生來說也是件好事啊。」
瀧從旁邊探出頭來說道。
「別胡說!」
「真是的,瀧先生你又喊我護士妹妹!」
眼前的瓦斯罐冒着沖天火光熊熊燃燒,巨大火柱騰空而起,彷彿要將天空燒焦一般噴出赤紅火焰。黑煙遮天蔽日,席捲着火星朝四面八方擴散。
「瀧老爺,這太殘酷了!要讓已經變成那副模樣的阿猛去戰鬥……去赴死什麼的,老夫堅決反對!」
「電視?什麼電視?剛纔瓦斯罐可是爆炸了啊。都這種時候了,您到底在說些什麼啊?立花先生!」
「這、這是……」
瀧低頭將臉埋在方向盤上。
「……沒能趕上嗎?明明就差一點了!」
「那、那是因爲……」
「那幫傢伙到底在謀劃着什麼……要是讓那種東西爆炸可就糟了啊。」
立花藤兵衛語氣強硬地對瀧說道。
儘管隔着墨鏡,但瀧還是感到一陣目眩,他拼命握住方向盤。將車急停在路邊後,瀧便趕緊摘下了墨鏡。
「我明白了。」
「這張照片看似拍的是瓦斯罐。但你們知道,瓦斯罐表面拍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嗎?」
見藤兵衛回答得很是含糊其辭,恭子露出驚詫的表情,問道。
「你、你說什麼!」
瀧對端來咖啡的立花藤兵衛使了個眼色。
「下一個話題。這是一張由匿名攝影者寄來的照片。」
巨大的液晶屏上正播放着某電視臺的晨間節目。這是一檔面向送丈夫孩子去上班和上學後的家庭主婦的娛樂節目。
「可惡……」
「這樣啊,要是那傢伙在的話,對我們來說可是大有幫助啊……」
就在這時,車上搭載的無線電響起了提示音。
瀧和立花藤兵衛慌張地衝了出去,餐廳裏只剩下了恭子和晶二人。
緊接着,佔據全屏的門脅純照片出現在畫面上。也不知這是什麼時候拍的,照片上的門脅純穿着學生服,面露微笑。
瀧像是被戳到了痛處一般慌慌張張地回答道。
恭子驚叫道。
瀧連忙看向顯示屏,只見大鷲展翅的「修卡」紋章自黑暗中浮現而出。
「這座宅邸的主人……那個……是叫本鄉猛先生對吧?我還沒跟他打過招呼呢。」
「嗯……說的是啊。話說,本鄉還沒有醒過來嗎?」
「您那輛車上有車載電視(車載ナビ)。請馬上打開!」
「唔……」
「……不管哪個頻道都一樣。」

「不管怎麼說,那裏可是阿猛的沉睡之地啊……」
桌上擺着立花藤兵衛做的火腿煎蛋和吐司,讓人感到食慾大開。早已坐在座位上、享受着早餐咖啡的瀧聽到恭子的話,頓時將含在嘴裏的咖啡「噗」的一聲吐了出來。
晶笑容滿面地說道。
「好了,快點。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瀧一想到爆炸帶來的危害,就感到不寒而慄。
「……晶君,我們該怎麼辦?今天過節,要不要和我一起出趟門?」
「該死……那幫傢伙又開始行動了。那個瓦斯罐到底在哪裏?立花先生,拜託你調查下。我先開車出去找。」
妝容整潔的女主持人說着,便舉起照片講了起來。
「唔……怎麼回事?」
「該死!說起來,純那傢伙到底去哪兒了……」
聽到這句話,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瀧感到額頭上冷汗直冒。
然而,和演播室裏的輕鬆氛圍相反,本鄉邸內則瀰漫着緊張的空氣。
「我,想見見那位本鄉猛先生。不行……嗎?」
坐在早餐桌前的恭子如此說道。
「……全體日本國民的生命皆已掌握於我等之手。只要考慮到我等之能力,爾等便會明白這絕非妄言。換言之,整個日本都是我等之人質。」
「晶君想去哪裏?」
「瀧老爺,我查到了!我用電腦解析後,發現那座瓦斯罐是位於水上街道沿線的竹原罐!」
「那個,阿猛他……他……這……」
「我,是提了很無理的要求嗎?作爲借宿者,我覺得跟房主打聲招呼很合理啊……」
「……嗯?對面在說些什麼?」
聽立花藤兵衛的話,此事非同小可。
「誒?但我們都這樣毫不客氣地來府上叨擾了,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真的好嗎?」
瀧咬緊牙關,說道。
「啊,那個是!」
晶抬頭看向恭子,問道。
無線電內傳來的立花藤兵衛的聲音在車裏炸響。
「我、我知道了。那麼,開哪個頻道?」
「啊……啊啊,嘛……就這樣保持現狀……不也挺好嘛?」
敵人的作戰計劃着實讓瀧膽寒。想不到,敵人居然會如此明目張膽。要民衆幫自己抹殺身爲「修卡」復興之禍害的純。
另一邊的瀧實在坐不住了,爲了中止二人的對話,瀧按下了電視開關。
畫面從女主持人切換到了一座佔據了整個電視屏幕的瓦斯罐。如果仔細觀察,確實能看到一個造型詭異的身影緊貼在圓圓的瓦斯罐上。
某某藝人結婚了、某某藝人分手了,這檔節目以家庭主婦們的興趣爲基礎,播放着各種藝人的醜聞。瀧對此毫無興趣,可就在他打算拿遙控器換臺時……
沒錯。誰都無權去強迫本鄉猛再度成爲假面騎士。畢竟他早就傷痕累累、疲憊不堪了。
「收到,這裏是瀧。」
「嗯……這個我明白。但是……」
「……若要我等釋放人質,就將門脅純交出來。將背叛者.門脅純交給我等。」
「你說什麼!」
緊貼在瓦斯罐表面上的……正是當天在勝良醫院襲擊恭子的變色龍怪人。
瀧能夠理解藤兵衛的悲痛心情。
在舊屋基礎上進行重建的宅邸,已經完全恢復了原樣,若是忽略那股新建築特有的、淡淡的揮發氣味,甚至都看不出這就是一個月前遭遇火災的那棟宅邸。連立花藤兵衛和瀧也幾乎忘記了這一點。
說到這兒,恭子雙脣緊抿。不能見到本鄉猛這件事,讓她感覺自己似乎被瀧和藤兵衛疏遠了。
就在這時,無線電內響起立花藤兵衛的聲音。
「這,很遺憾……」
「呃……嘛,你說的也在理……。是、是這樣的。本鄉那傢伙很怕生。不、不對,本鄉那傢伙現在不是去海外旅行了嗎?對吧?立花先生。」
屋內的瀧、藤兵衛、恭子和晶四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正是「修卡」之作爲,但電視裏的人卻並非如此。
瀧斜眼看着不滿噘嘴的二人,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嗯……嗯,但是,這樣好嗎?」
瀧一路驅車直奔目的地,目標瓦斯罐纔剛映入眼簾,就被耀眼的光芒所包裹。緊接着,「轟」的一聲巨大轟鳴襲捲了瀧。
「唉,雖然很遺憾,但我們似乎也沒什麼能做的……」
儘管瀧在路上驅車直行,但他對那處地方毫無頭緒。在瀧的記憶中,就算是東京近郊,瓦斯罐的數量也不會低於三十座。即使排除那些西瓜花紋和足球塗裝的,以及那些並非球形而是圓筒形的,也還會剩下不少可疑的瓦斯罐。
恭子看着面露難色的立花藤兵衛,以爲自己其實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導致讓立花藤兵衛爲難。見狀,恭子心裏頓感愧疚。立花藤兵衛也從口袋裏掏出手帕,不停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
「嚯,這就已經查到了嗎!不愧是本鄉邸引以爲豪的超級電腦啊!」
藤兵衛厲聲喊道。
揚聲器中,隱約能聽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傳來。
當然,還沒有確鑿證據表明,晨間節目裏出現的瓦斯罐一定是關東地區的。不過,修卡至今爲止的行動範圍是從富士山開始逐漸集中到東京。因此瀧認爲,瓦斯罐在東京近郊的可能性很大。
「那場火災沒有蔓延到地下還真是萬幸啊。」
節目評論員們對此衆說紛紜,像是「這是用CG搞的惡作劇」啦,「這就是用兒童節目裏的怪獸合成的照片」啦等說法,演播室裏充滿了對此不屑一顧的笑聲。
「是信號劫持。『修卡』劫持了所有廣播電臺的信號,並發表了聲明!!」
瀧也驚呼道。
瀧拿起無線電講道。
「誒?怎麼回事……?」
說着,瀧打開了車載電視(車載ナビ)的開關。
蝙蝠怪人針對本鄉邸發動的那次襲擊只燒燬了宅邸位於地面的部分,地下的電腦室則完好無損。
恭子和晶就這樣搬到了本鄉邸住。眨眼間,兩個星期就匆匆過去了。
警車、救護車和消防車正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從瀧的車旁接連駛過,導致瀧很難聽清廣播。於是,瀧將揚聲器的音量大幅上調。
「去哪裏都行嗎?我啊,的確是有一直想去的地方。那個,我想去遊樂場!」
煽動性廣播(agitation)依舊在持續着。
「若是不聽從我等之要求,破壞將會進一步升級。只要將門脅純交出來,我等『修卡』就會保證諸位的安全。那麼,交出門脅純吧……!」
「說什麼由『修卡』來保證安全……混賬!」
憤怒的瀧不禁揮拳猛砸方向盤。而喇叭也被順勢按下,散播出響亮的噪音。
「混賬……那幫傢伙都做了些什麼?」
瀧抱頭說道。
純他……要是聽到這個廣播的話,恐怕會毫不猶豫地隻身投入敵營吧。純絕非一個能眼睜睜看着犧牲者不斷增加的男子。但即使純獻出自己的生命,『修卡』的威脅也不會就此消失。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那麼,現在我能做的……必須去做的就是……。比任何人都要更早一步地去和純會面!」
叩叩叩……。
就在這時,瀧注意到有人正在敲自己的車玻璃。
瀧回頭一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站在車外的竟是門脅純本人。
「你……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我現在正要找你。」
可接下來,純卻像在說「不不不」一般,將右手抬到面前擺了擺。
「你到底在胡鬧些什麼?算了。現在情況緊急,快點上車。」
純依舊笑嘻嘻地看着瀧的臉。
「怎麼回事?感覺你怪怪的。」
瀧將手放在純的額頭上。頓感一陣冰冷。這顯然不是人類該有的體溫。
「哎呀,俺可不是純閣下哦。」
「——你、你說什麼!!」
純如此說道的同時,臉開始逐漸變爲黃綠色,最終化作變色龍的臉。
FBI和警視廳之間有過多次互相協助搜查。本以爲自己的要求會被視而不見,但沒想到竟如此順利,導致瀧總感覺缺了些什麼。
「就算你跟俺這麼說也……」
「不,這不是開玩笑。時隔三十年之久回到家中,但卻由於忘記了自己的臉,導致連跟老母親說出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到。如今俺的願望,就是變回原本的樣子……取回俺真正的臉……」
與此同時,門脅純正身處警視廳公安部的審訊室。
變色龍怪人所化成的另一個瀧表情微妙地回答道。
「喂喂,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怎麼?你果然和『修卡』是一丘之貉嗎?」
「你說什麼?球形物?這怎麼可能?還會有比瓦斯罐更大的球形物嗎?」
與此同時,瀧也正好身處警視廳的受理窗口前。
「……俺自己的臉是什麼樣……說的是哪裏的話……俺都不知道……」
「……我是FBI的特命搜查官瀧。我想對之前被你們帶來這裏的門脅純提出會面申請。」
「廣播?什麼廣播?」
「嗚嗚……」
「誤會?哼。一直在迴避正題啊……」
「啊,沒什麼。抱歉讓你久等了。先走吧。」
「不是的……你……誤會了。」
「桀桀!」
從走廊到審訊室的路上,倒着好幾名警官和刑警。他們明顯都已經氣絕身亡。瀧衝過遍地鮮血的走廊,飛奔進了審訊室。只有一個貌似是刑警的人倒在屋內,哪裏都找不到門脅純的身影。
「啊,等等。俺啊,已經從『修卡』辭職啦。因爲,在勝良醫院爆炸時,是純閣下救了失去意識的俺。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也早已讓俺在『修卡』中失去了立足之地。由於感激純閣下的救命之恩,俺便決定和純閣下一同與『修卡』戰鬥到底啦。」
瀧的心底再度燃起了對抗「修卡」的熊熊怒火。
「不,你誤會了。我指的不是警察們的生命。要是知道純在警視廳,『修卡』就會去襲擊那裏的。」
「純先生?嗯?你不是喊純閣下的嗎?你那古怪的關西腔哪裏去了?」
「……喂,難道,他指的是『地球』嗎?」
這一行爲比起享受菸草,更像是爲了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充斥在室內的煙霧和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互相結合,營造出了一種獨特的緊張感。伴刑警一邊將抽得所剩無幾的香菸按滅在桌上的鋁製菸灰缸內,一邊以沉重的語調開口道。
「哎呀,畢竟俺也想協助你奪回純先生嘛……」
的確,警察在看到那場信號劫持後,想要逮捕身爲重要人物的純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止如此。——雖然這份搜查委託書上確實貼着你的照片。但是,受理日期卻是在三十年之前!門脅純是在十七歲時失蹤的。算下來的話,如果他還活着,今年已經有四十七歲了。那麼,和高中時期的門脅純長得一模一樣的你,究竟是誰!? 」
爲了重整旗鼓,暫時無計可施的瀧回到了本鄉邸地下的電腦室,向立花藤兵衛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立花藤兵衛一邊聽着瀧的說明,一邊以疑惑的目光偷瞄向變色龍怪人。而變色龍怪人也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四周忽明忽暗的電腦屏幕。
「嘛,怎樣都好。所以你幹嘛要變成我的樣子!你用自己本來的……人類的樣子過來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這怎麼可能啊?」
聽了變色龍怪人所說的話後,瀧沉思片刻,說道。
就在這時,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忽然被一道巨大的鳥影所遮蔽。
純的語調顯得吞吞吐吐。被冷凍休眠了三十年之久的純根本答不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你說什麼?」
「伴刑警!你怎麼了!誒、誒……嫌疑人不在。是逃走了嗎?」
「是、是。我馬上就帶您去!」
「那能告訴我你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家庭住址嗎?」
「那麼,我問你。你趴在瓦斯罐表面上,究竟是搞什麼鬼?」
「別磨嘰了。快點叫救護車啊!!」
衆人走上樓梯,在走廊盡頭右拐後,走在前面的制服警官突然發出「啊!」的一聲驚叫。
「不知道?你在說啥?關西話?」
「哈?」
純連連搖頭。
「你的名字是門脅純沒錯吧?」
「喂……瀧老爺,把這傢伙帶來這裏真的不要緊嗎?」
刑警年紀大約三十多歲,他眼神銳利地盯着純,問道。
負責帶路的制服警官則一臉茫然地看着這兩人。
過了一會兒,伴刑警剛回到審訊室,就以一副更嚴肅的神情坐在了純面前。接着,他抖着手從西服的內口袋中掏出香菸,開始慢慢地吸了起來。
刑警直接拒絕回答純的問題,而是再度質問道。
「情況相當糟糕啊……那豈不是會有生命危險?」
「嘛,信不信由你咯……」
「唔誒誒。那老哥你打算怎麼辦?」
立花藤兵衛小聲地在瀧身旁耳語道。
「是大鷲怪人嗎……」
「誒?純閣下可比俺強啊?」
「嗯,這樣的話。就只能趕在那幫傢伙前面,用武力把純從警察手中奪回來了。」
「哼……倒也說得通。那現在純究竟在哪裏?」
「你……你小子,幹嘛跟着我?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着嗎?」
變色龍怪人將握着的拳頭張開,做出一個爆炸的手勢。
聽到瀧的聲音,負責帶路的制服警官衝進室內。
「出生年月日嗎……那個……」
「伴先生。稍微來下……」
在瀧的催促下,制服警官急忙衝向樓下。
「不是,那個……你們不是……雙胞胎嗎?」
「哈哈,連這都知道啦。不愧是你們啊。當時俺聽說『修卡』的大鷲怪人計劃引爆瓦斯罐,俺和純閣下兩人便前去探查。雖然俺不清楚大鷲怪人是個什麼東西,但他似乎是個對球形物異常執着的古怪傢伙。唉,可惜的是,俺沒能阻止他的計劃……」
伴刑警如此說道,同時將筆錄拍在桌上。
聽到瀧的話,變色龍怪人那對本來就圓的眼睛頓時瞪得更圓了。
面對刑警的訊問,純微微點頭。
純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名坐在簡樸摺疊椅上、看起來相當老練的平頭刑警,兩人中間隔着一張小桌。
面對瀧氣勢洶洶的訓話,變色龍怪人卻忽然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說起來,大鷲怪人炸掉了瓦斯罐後,揚言下一次要搞一個更大的球形物。」
「俺會按照『修卡』的要求變成各種人,相應的也會使用各種方言……並使用或高或低的不同嗓音。長期如此,究竟哪張臉纔是自己真正的樣子,哪道嗓音纔是自己真正的聲音,早就已經搞不清了。」
見瀧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警官說道:
「要在這種情況下行使沉默權嗎?算了。我也很討厭繞彎子。那我就單刀直入。你所在的『修卡』究竟是什麼組織?」
不知所措的純悄悄朝上瞟了一眼,只見刑警正雙目圓睜地怒視着他。
「誒……這個嘛……」
「什麼?」
純似乎已經落入「修卡」之手了。
變色龍怪人真切的訴說,讓瀧的內心隱隱作痛。想不到就連怪人的身上,都存在着身爲被「修卡」改造之人的悲哀……。
瀧向後看去,發現身後居然還有一個自己。不用說,這無疑是變色龍怪人的擬態。瀧頓時怒髮衝冠。
「這個嘛,情況有些不太妙。你也看到爆炸時有大批警車趕到了吧?他們發現純閣下後,就把他帶走了。那幫警察說他就是那個出現在電視裏的傢伙,然後就將純閣下團團包圍。」
「你說『修卡』?不對。我纔不是『修卡』的同伴!」
「你、你、你、你這混蛋,你是勝良醫院裏……『修卡』的……」
刑警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撓了撓頭。下一刻,伴隨着一陣敲門聲,一位年輕刑警從門口探出頭來。
「俺……俺也不知道哇。」
被年輕刑警叫住的平頭刑警支撐起沉重的身子,在純的面前站起身來,走出了審訊室。
「誒誒!」
瀧如此斷言道。
瀧跟在制服警官的身後,走在長長的警視廳走廊上。突然,警官回過頭來問道。
【注:之前變色龍怪人對純的稱呼都是「純はん」,はん是關西話中對人的尊稱,等同於一般日本語中的さん,也就是所謂的「某某桑」,而這裏變色龍怪人對純的稱呼變成了普通的「純さん」】
突然,瀧注意到有一片巨大的鳥羽落在了自己腳邊。那片鳥羽大到根本不像是尋常鳥能夠擁有的尺寸。
頭次聽聞真相,純頓時驚呼出聲。的確,自己和妹妹重逢時,也沒聽她提及任何關於父親的事。
「冒昧詢問一下,您二位都是FBI的嗎?」
「嗯?但廣播裏確實有說你是背叛者啊,看來沒有說錯啊……。不過你以前的確是『修卡』的同伴吧?」
「喂,沒事吧?喂,誰來幫幫忙?」
刑警說着,大幅探出身子來。
身穿制服的警官見到瀧出示的FBI執照後,像是要原地跳起一般筆直立正,說道。
倒在審訊室內的那名面容粗獷的刑警發出了呻吟聲。
「糟了,來遲一步……」
「二位?」
瀧不敢大意,從懷中掏出了手槍。
瀧撿起羽毛觀察時,化作瀧的模樣的變色龍怪人說道。
「……我們在調查了名爲門脅純的這一人物之身份後。才知道,他曾因離家出走,而被其父親拜託警方幫忙搜尋。如果僅此而已,那倒不足爲奇。然而,之後這名父親也在家人面前失蹤了!」
「嗯,順其自然就好……這傢伙也怪可憐的。如果發生什麼事的話我來負全責,拜託了。」
「唔呣,既然瀧老爺都這樣講了……那也沒辦法了呢。」
立花藤兵衛失望地說道。
「話說回來,好像沒看到護士妹妹和晶啊?」
立花藤兵衛聽罷,一臉不安地回答道。
「是的。他們留了張字條,說是去後樂園的遊樂場……」
「遊樂場?這還真是叫人擔心啊。等下,喂,比瓦斯罐還大的球形物,難道是指摩天輪嗎!不對,那個不算吧……摩天輪不是也不屬於球形物嘛。不過,後樂園遊樂場嗎……真懷念啊。」
在東京出生長大的瀧記起來了,小時候的自己曾央求過雙親帶自己去這個遊樂場玩。但那已經是相當久遠的事了。
「瀧老爺,現在『後樂園遊樂場』的名字已經改成『東京巨蛋city attraction』了……」
「東京巨蛋city attraction……?啥玩意兒……。已經不叫後樂園遊樂場了嗎?東京巨蛋……」
瀧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難掩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對,就是這個!我知道了!是東京巨蛋!!敵人是大鷲怪人來着。那傢伙是從天上看的。雖然在地面上看不出來。但如果從天上俯視的話,東京巨蛋就是個妥妥的球形物啊!畢竟不管怎麼說,這東西還是被人稱作大蛋(big egg)啊!!大鷲怪人想要炸掉的是東京巨蛋!」
「誒誒?我記得那邊今天預定要舉行巨人隊的比賽……要是爆炸了,那可是空前慘案啊!」
【注:巨人隊是一支隸屬於日本職棒中央聯盟的球隊,創立於1934年,1947年更名爲讀賣巨人隊,東京巨蛋從1988年至今都是該隊的比賽主場】
「好!立花先生,借我騎士強化服。既然純不在的話,就由我……再度作爲假面騎士去戰鬥!」
在瀧的身後,立着一隻由電腦控制的巨大圓筒,一顆裸露的大腦浸泡在培養液中,發出咕嘟咕嘟的氣泡聲。
「啊,阿猛……」
立花藤兵衛奔向圓筒。
「我從剛纔開始就很在意了,那個瘮人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變色龍怪人戳了戳瀧的肩膀,小聲問道。
「可惡!」

大鷲怪人的表情極度扭曲,瀕死的慘叫回響在天際。
「姐姐說的戀人,難道是醫院裏那個叫純的人?」
大鷲怪人如此說道,同時飛至更高的空中。其所在的高度,早已遠遠超出了假面騎士的跳躍高度。
就在這時,躍至空中的蓋博古被人狠狠踢中了後背。
假面騎士大喝一聲,飛身躍起撲向大鷲怪人。假面騎士在空中大幅迴旋,朝敵人發起一記猛烈的腳踢。
蓋博古拼盡全力朝上空跳去。儘管他對自己的跳躍力很有自信,但跳躍高度還是無法讓他到達大鷲怪人的所在之處。
然而,即使完成了變身,考慮到設置在東京巨蛋中的炸彈,他擅長的電擊攻擊恐怕也只會招致爆炸。
「誰在喊我?」
「和巨蛋一起被炸飛吧!騎士!!」
的確,即便知道了引爆裝置的位置,被鳥爪所擒的純對此也毫無辦法。接着,大鷲怪人朝着作爲刑場的東京巨蛋振翅飛去。
「晶君,沒事的。姐姐會一直,陪在晶君身邊的。」
晶如此說着的同時,像是爲了要遮掩自己的表情一般將視線移向窗外。浸滿淚水的眼中所看到的夜晚燈火閃爍着更加耀眼的光芒。當摩天輪轉到頂端時,就連巨大的東京巨蛋也能盡收眼底。
「……你把引爆裝置……藏在哪裏?」
「Big O」是直徑長達六十米的巨大摩天輪,和以往的摩天輪不同的是,它沒有中心軸,採用center lathe設計,到了夜間便會亮起照明設備。呈現紅、藍、黃的三色浪漫光芒,號稱最適合邀請情侶們進入夢幻世界的光景。實際上,這裏的乘客也都是情侶,帶孩子的只有恭子。
「得救了……。好,我也要戰鬥……變身!!」
戰鬥結束後,純走在尚未習慣的巨蛋頂部上,朝假面騎士說道,
「不、不好了,那一定也是『修卡』的怪人!得趕快通知瀧先生!!」
「啊,姐姐。那是什麼?」
「瀧……瀧先生?不要。這太危險了!」
瀧東張西望地環視着四周,站在純身邊的假面騎士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
「糟、糟了!」
然而,晶卻沒有任何答覆。感到莫名其妙的恭子看向晶的臉,卻見晶的眼中充滿淚水。
「臥槽!那……那是假面騎士!!」
頭昏腦脹的純看着地上的萬家燈火,感覺就像是從天空中撒下的寶石一般。一不留神,純就不清楚自己究竟被帶到哪裏的上空了。失血過多讓他失去了準確的判斷能力。
假面騎士的吶喊在夜空中轟然炸裂,猛烈飛踢深深陷入大鷲怪人的腹部。
好在東京巨蛋的頂部是由輕薄質地的材料所造,它就像氣墊一般溫柔地接住了純。
「哼,不自量力……。說到底,蟲豸是逃不過被鳥類捕食的命運的!」
「沒、沒可能。明明是蟲豸,居然能跳這麼高……」
純尖叫着,頭朝下墜向地面。
大鷲怪人張開映照在夜色之下的黃色鳥喙,說道。
瀧以審視的眼光凝視着假面騎士。
「什、什麼?」
純回憶起以前瀧身穿強化服戰鬥的情景。然而假面騎士卻對純的擔憂視而不見。
恭子順着晶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東京巨蛋的上方,一道似乎是巨大怪鳥的身影正背對着滿月在夜空中飛翔。而且,它的腳爪還抓着一個像是人的東西。
「謝謝姐姐。抱歉啊。我、我……已經沒事了。」
面對流露出夢寐表情的恭子,晶問道。
「怎、怎麼了?晶君……是肚子疼嗎?」
「瀧先生好厲害……對呀!還有這一手啊!」
蓋博古腦中浮現出東京巨蛋爆炸的景象,以及觀衆們痛哭流涕的樣子。頓時被無能爲力的絕望感所籠罩。
「唔……那……那是什麼?」
「唧呀啊啊啊啊啊……!」
純忍痛問道。大鷲怪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陰森的冷笑。
被「修卡」從警視廳帶走的純,此刻正被長有寬廣羽翼的大鷲怪人用腳爪抓住,在高空中飛行。大鷲怪人銳利的爪尖死死鉗住純的身體,使他根本無法逃脫。
【呃……「作爲下地獄的伴手禮就告訴你吧」可是與「回老家結婚」齊名的經典死亡flag之一啊……】
不,只有一個人,他正站在酒店的屋頂上看向這邊。
可純話音剛落,就聽到。
「哼,作爲下地獄的伴手禮,我就告訴你吧。——引爆裝置……就是我哦。大爺我就是引爆開關。如果大爺我被打倒的話,巨蛋的爆炸就會被解除。呵呵呵……不過,你打得倒我嗎?」
大鷲怪人狂笑着說道。
「呵呵呵……從這顆巨蛋中誕生出的,究竟會是人類的絕望……還是『修卡』的希望之光呢……呵呵呵呵呵。」
【注:這一段是門脅純的內心獨白】
「蛋?你引爆的瓦斯罐,也是被你當作蛋的嗎?」
純忍着疼痛全身運勁。外貌逐漸化作蓋博古的姿態。
「真是的,纔不是啦!不過,他的確是一位奇人呢。那個人,究竟去了哪裏呢?你說呢,晶君?」
蓋博古猛地抬頭看去,看到了將自己當作跳板、飛躍至更高位置的假面騎士之身姿。
騎士的踢擊正中大鷲怪人的面門。中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大鷲怪人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獵物。
「唔噢噢噢噢噢噢……」
「呵呵呵……背叛者啊。東京巨蛋將是你的墳墓。我要把棒球選手、觀衆、還有你一起炸得粉身碎骨!真期待啊。這次的蛋究竟會誕生出來什麼呢?」
「……那傢伙是誰?」
聽到恭子這句話,晶點點頭表示贊同。此刻的恭子和晶正坐在「東京巨蛋city attraction」的摩天輪上欣賞夜景。
恭子腦中頓時浮現出純的笑容。一下子羞得面紅耳赤。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和戀人一起坐上這個就好了。」
純的視線轉向另一邊的假面騎士,只見他把巨蛋頂部當作蹦牀,將身體彈向大鷲怪人,巧妙地攻擊着對手。
「拓!」
蓋博古做好覺悟,準備奔向大鷲怪人,然而他卻被柔軟的頂部絆住了腳,就連行走都難。
「嗯!這不是純嗎?你沒事啊?我已經讓巨蛋裏的觀衆和遊樂場裏的晶他們去避難了。嗯?話說大鷲怪人哪裏去了?」
「姐姐。我啊,真的很想和爸爸媽媽一起來這裏。然後三人一起去坐摩天輪。我求了好幾次爸爸媽媽,希望他們能帶我來這裏。然而,爸爸媽媽工作都很忙……。可是,我果然還是希望我們全家都能一起來……」
晶突然抱住了恭子。
「可惡!立足點也太差了……」
大氣污染是主要原因之一,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地面的燈光過於明亮。
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入純的耳中。純一看,發現身穿假面騎士強化服的瀧攀着巨蛋的邊緣爬了上來。
「不……不行嗎!? 」
純鬆了口氣,
大鷲怪人發出毛骨悚然的尖利笑聲,純頓感脊背發涼。
「誒……你是?」
「……那個嗎。他就是在與『修卡』的戰鬥中身負重傷,最終變得僅剩一顆大腦的本鄉猛……假面騎士1號!」
恭子急忙從手提包中拿出手機。
蓋博古蹦跳着朝假面騎士靠近。
在東京巨蛋上空盤旋的大鷲怪人驚詫地叫道,聽到大鷲怪人的聲音後,純抬起了頭。從東京巨蛋旁的高層酒店窗口透出的光線照入眼簾。在透過窗戶的光線映照下,可以看到酒店裏有許多客人,但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大鷲怪人。
那個男人的雙眼散發出赤紅的光芒,他頭戴綠色假面,鮮紅的圍巾隨風飄揚。
「——夜景真美啊……」
「太……太好了……。這樣一來就能避免巨蛋爆炸了……」
「只能打肉搏戰了嗎……」
蓋博古抬頭看着空中四散崩裂的大鷲怪人,長長地鬆了口氣。

大鷲怪人驚呼道。
純被大鷲怪人從爪中丟下。
恭子緊緊抱住晶。而晶一直忍耐至今的大量眼淚,此刻也終於奪眶而出。恭子見狀,溫柔地撫摸着晶的頭,
「騎士踢!!」
聽到這話,恭子感到心如刀絞。晶突然間回想起了在勝良醫院內去世的雙親。這位才上小學三年級的少年所經受的心靈創傷,定是難以想象。可他反而沒有露出哭泣的表情,表現得如此堅強,着實讓恭子佩服。
「唧呀!!」
大鷲怪人發出驚歎。
伴隨着大聲嘶吼,假面騎士飛身至高空,背對着滿月迴旋出一道巨大弧線。
「嗚哇——!」
在東京很難看到星星。
「太好了。瀧先生!」
大鷲怪人一個急轉彎靠近酒店。屹立於屋頂上的人影也清晰地倒映在了純的眼中。
「不是瀧先生……就是說,這位騎士是?本鄉先生……假面騎士1號嗎?」
面對純的詢問,瀧說道,
「不,不對。難道你是……?」
假面騎士的雙眼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沒錯,我是假面騎士2號……一文字隼人。……好久不見啊,瀧。」
騎士摘下假面,露出一文字隼人那張令人懷念的臉。
「隼人!果然是一文字隼人啊。我一直在等着你呢!」
一文字隼人露出淺淺的微笑,說道。
「我也一直在追查此次事件。爲了提醒大家注意,給電視臺發那張怪人登上瓦斯罐的照片的,其實就是我。」
一文字隼人邊說邊用手做出一個按下相機快門的動作。瀧看到這一動作後,纔想起一文字隼人的職業其實是攝影師。
「哈哈哈。你拍得也是真夠好,電視臺那邊貌似都懷疑是CG。不過,似乎也對瓦斯罐附近居民的避難起到了作用呢。」
瀧說罷,一文字隼人的臉上便露出了毫無陰霾的溫和笑容。
「若是『修卡』的殘黨現身的話,對我來說,可馬虎不得啊。不管怎麼說,在歷代騎士中,我也是『修卡』的當事人啊。所以我就急忙從南美趕回來了。」
「嘿嘿……那可真是太棒了。要是隼人和純迴歸的話,我們這邊的實力將大大提升呀!」
瀧笑容滿面地攬住一文字隼人和純的肩膀。然而,一文字隼人的臉上卻並未浮現出任何表情。
「您就是假面騎士2號吧……我從立花先生那裏已經聽說了關於您們假面騎士的故事。」
純走近一文字隼人並伸出右手,打算和對方握手。
然而,一文字隼人卻冷冷地揮開了純的手。
「誒?喂,你到底怎麼……?」
面對一文字隼人預料之外的態度,瀧不禁出聲問道。並轉頭看向因不知所措而呆立在原地的純,
一文字隼人表情嚴峻地說道。
「瀧,不要相信這傢伙……別信門脅純!這傢伙是我們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