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誕生篇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

《假面騎士EVE》 · 早瀬マサト · 1.3萬 字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插圖(1)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 · 第1張插圖

「哈啊、哈啊、哈啊……」

在冰冷的傾盆大雨中,門脅純正氣喘吁吁地奔跑着。他神情嚴肅。濺起的污泥不止沾在褲子上,連背上都有,足以說明純的奔跑是何等拼命。不帶雨具的純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下腳步。要問爲何,是因爲純正在拼命逃離追兵的追擊。然而,對方並非『修卡怪人』。那麼究竟是誰把純逼到了如此地步呢?

對方是一名警察。

警察注意到了從白天起就一直穿着學生服四處遊蕩的純,由於覺得純的舉止很可疑,所以就對他進行了例行盤問。

「你是學生吧。不去上學跑來這兒幹嘛?」

身穿雨衣的警察騎着自行車,打着官腔問道。純猶豫了一下,說,

「誒?啊……不是,因爲今天是高中的創立紀念日……」

純顯得語無倫次。

「哼,創立紀念日啊。那你高中在哪裏?叫什麼名字?」

警察目光凌厲地盯着純。

「呃,那個……」

純有些吞吞吐吐。

「真可疑啊。你家住哪裏?父母叫什麼?」

警察邊問邊抓住純的手臂。

孤身漂泊又居無定所的純自然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因爲蝙蝠怪人的襲擊,立花藤兵衛和瀧二郎不得不住院,而本鄉邸也遭遇了火災。也就是說,純再次失去了容身之所。

純立刻掙脫了抓着自己手臂的警察。而警察的自行車也發出咔噠一聲,順勢倒地。

「混小子!!我要以妨礙公務罪逮捕你!!」

警察激動得唾沫橫飛。

「糟了……」

佳代如此問道。然而護士回答得卻吞吞吐吐,怎麼也說不到重點上。

純用只有女孩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但女孩卻並未停下,她伸出小手抓住了純的胳膊。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畢竟,佳代和純是乘坐同一輛救護車來到這所醫院的……。

「拜託了……快點走吧……」

喝到還剩一半的酒瓶在千鈞一髮之際掠過純的頭頂,砸在後面的捲簾門上撞了個粉碎。刺鼻的威士忌味在四周瀰漫開來。

純注意到,女人在話中以過去式形容小遙的父親。洗完澡後,純便換上了連體服,用力地挽起雙層袖子。

純如此確信道。接着,他聲音顫抖地詢問女人的名字。而女人口中的回答,也和純內心所想的一模一樣。

「可惡!」

就在這時,佳代感覺自己心跳加速。她慌慌張張地衝進護士站,接着,佳代便遇到了極其匪夷所思的情況。

「沒,沒事,不必在意的……」

「……對了,那天,我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恢復意識後,我又被注射了些什麼東西……」

「別過來。」

【注:這裏是純的內心獨白】

「那個……和我一起被送來的那人情況如何……?」

工廠內迴盪着一個女聲。看來她是把純錯當成討債人了。

「啊啦~,小遙!怎麼穿着雨衣……你又不聽媽媽的話,冒着這麼大的雨跑出去了!? 」

「那、那個……。純……君的神祕失蹤,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身體被雨淋至冰冷,頭髮上卻沾滿威士忌的純洗着熱水澡,忽然就想起了住院的立花藤兵衛和瀧二郎。

而後,純問道,

澆着冷雨,體溫正從純的身體中漸漸流失。但警察仍在院內徘徊着,尋找這個年輕的逃亡者。

起居室內,女孩躲在母親身後偷瞄着純。而母親也目不轉睛地盯着身穿連體服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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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佳代只受了輕微的擦傷,但純卻是直接失去了意識。佳代說,診察室內,自己在被護士包紮繃帶的同時,也在擔心着純的傷勢。

【注:鎮守之森指圍繞神社的樹林】

【注:這裏是純的內心獨白】

純跑上了通往神社的石階。他認爲警察是不會騎着車上石階來追自己的。

從那一天起,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純對女孩如此說道。可女孩依舊抓着純的胳膊,不肯撒手。

在女孩的引領下,二人來到了一家破敗不堪的小型汽車修理廠。這是一所將一樓的一部分以及整間二樓作爲住所的並用住宅,但入口的捲簾門卻半關着,感覺生意完全不興隆。

衝完澡後的純看見女人爲他準備的替換衣物,頓時喫了一驚。這並非是一般的私服,而是一件連體工作服。

可警察卻毫不猶豫地扔掉自行車,氣勢洶洶地衝上了石階。

像是被佳代的話給喚醒了一般,純開始摸索起記憶的絲線。

「純!你……不是純嗎!!」

小遙的母親露出思緒萬千的表情,說道。

護士一邊將手中的文件翻得嘩嘩響,一邊答道。

純心神不寧地坐到桌前,同時目光上移,窺視着女人的臉。

咔啦!

這句話,讓純的大腦遭到了彷彿能貫穿頭顱一般的巨大沖擊。他無法掩蓋自己內心的動搖。而當純注意到女人的左眼角有一顆黑痣時,他才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

距離那次事件已經過了十天。瀧應該已經完全恢復了健康。說起來,立花藤兵衛那邊才更讓人擔心。畢竟他都已經如此高齡了。

她問道。

「站住!臭小子!」

渾濁不堪的眼瞳顯露出女人的酒精攝取量。估計是爲生計發愁吧,所以纔在白天就借酒澆愁。

「那個,純君……那個和我一起被救護車送來的高中生現在怎麼樣了?」

「啊啦,這不挺合身的嘛。……不過,還真是很像啊……」

瀧對趕來的急救人員說出了「我不需要住院。」這番話,雖然是很逞強,但結果還是被強行抬上了救護車。

「不是吧,怎麼可能……?」

女孩拉着純的胳膊搖晃着。

浴室內冒着滾滾熱氣,暖洋洋的蒸汽溫柔地包裹着純冰冷的身體。是女人強行讓淋成落湯雞的他去衝個澡。

率先穿過鳥居的純跑過連接拜殿的石板路,躲進了神社的樹叢中。而這時的警察也已經把純給跟丟了。

幸運的是,警察繞到了拜殿的後面,沒有注意到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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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交通事故被送進醫院的高中生?可是,被送進來的只有你一個啊。」

「……嗯,你很像很久以前,在我還是高中生時就神祕失蹤了的純君……門脅純君……」

純能做的只剩下逃走了。如果變身成蓋博古的話,就可以輕鬆甩掉警察。但純對隨意變成異形之姿這點感到很抗拒。於是,純無視警察的制止,冒着傾盆大雨跑出了城鎮。

這個被喚作小遙的女孩並沒有回答。看着像是母親的女人則表情呆滯地將視線從小遙移到了純身上。頓時,女人瞪大了雙眼。她呆若木雞地凝視着純,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難道是有生命危險?」

背後隱約傳來警察不甘心的怒吼。

「抱歉啊。我把你誤認成放高利貸的了,所以才澆了你一頭威士忌……。雖然我也沒什麼可以拿來賠罪的,但至少讓我招待你洗個澡吧。」

【注:這裏是純的內心獨白】

「那你來幹嘛……」

女孩穿過捲簾門,走進了昏暗的工廠。純不由自主地跟在女孩身後,但卻突然被人丟了一個酒瓶。

護士則顯得一臉茫然。

畢竟。純已經記不得當年的事了。

就在這時,隔着水汽朦朧的玻璃門傳來的女聲,打斷了純的思考。

「不是,我不是來……」

女人顫抖着嘴脣,

佳代結束擦傷治療後,便向給自己包紮的護士問道,

女孩張了張嘴,一副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但卻什麼話也沒說出口。一瞬間,女孩流露出寂寞的表情,可隨後就被滿臉的笑容所取代。她對純溫柔地微笑着,像是在說「跟我來」。

渾身僵硬的純縮在樹蔭下,一抬頭,忽然看見一名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拜殿附近。看着應該還是上幼兒園的年紀。但她身邊卻不見任何一個像是監護者的人。女孩身穿鮮黃色雨衣,饒有興致地盯着藏起來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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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讓佳代啞口無言。

「呃,您……您說我像誰?」

女孩抱住了這名女人,頭搖得像撥浪鼓,似乎是在說「這人不是討債的」。女人注意到女孩後,開口道,

聽到這些話,純感到額頭上流下了汗珠。

這個女人,就是高中時代愛慕着純的,劍道部經紀人秋原佳代。

「抱歉啊。只有那件衣服了。之前我丈夫是個對服裝不講究的人。」

接受女人好意的純進入了浴室。雖說是順其自然,但這種狀況依舊讓純大感困惑,不過久違的入浴還是當純感到很開心。

然而護士反覆重申自己並不知道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感覺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我想想,那年夏天,我還是高一,純君則是高二……當時是在參加完都裏舉辦的劍道大賽後回家的路上,因爲我們回家的方向是一樣的。比賽結束後,我們兩個在一起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交通事故。由於司機疲勞駕駛,一輛輕型貨車朝着我們衝了過來。然後,我們就那樣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純用手擦了擦灑在頭頂上的威士忌。

隱約有些生鏽的捲簾門上,雜亂無章地貼着好幾張寫有「還錢!」「小偷!」之類字樣的告示。

「你究竟是……?」

給純注射的男人不像是醫生,他的眼神非同尋常。而不知爲何,男人的臉上塗了一層古怪的迷彩彩繪,這點給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還是說,這也是夢呢……。

純將食指伸到嘴前,給女孩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但女孩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依舊天真地朝純靠近。

純顫抖着嘟囔道。

「啊啊,沒錯。我記得我確實是被送上了救護車……」

純決定任由女孩牽着自己的手。女孩的手雖然很小,但也很溫暖。在那隻手的引導下,純從社務所旁穿過鎮守之森。接着,他們就毫不費力地擺脫了警察的視線。

而女人隨後說的話,則讓門脅純大喫一驚。

「替換衣物,我放在這裏了……。因爲髒了的學生服,這會兒正在洗。」

「不是說過別再來了嗎!我已經沒錢了!!」

「你,你搞錯了。快放開我。我……不是壞人……」

【注:這裏是佳代的內心獨白】

與工廠連接的起居室的玻璃門打開,一個慵懶的中年女人出現在純的面前。

【注:給純注射的男人爲《初代假面騎士》TV裏的修卡科學家】

「——說到神祕失蹤,我丈夫一週前也下落不明瞭。」

聽見佳代的話,純猛地抬起了頭。

佳代疲憊的臉上,浮現出自虐的微笑。

「啊,這不是很辛苦嗎?抱歉。您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堅持到現在。」

該說些什麼呢,可純也沒什麼想要說的話。小遙不知何時趴到了母親的雙膝上,安詳地睡着了。

「跟你說哦?廠裏放假那天,我丈夫帶孩子去附近的自然公園玩。雖說是久違了的休息日,但我卻因爲身體不舒服,就沒跟他們一起去……兩個小時後,小遙獨自一人哭着回來了。我問她怎麼了?在哭什麼?爸爸去哪兒了?小遙說……爸爸被一條『大蛇怪物』給喫掉了……」

「誒?」

純難掩驚訝地出聲道。

「很難以置信吧……我也不願相信。雖然這孩子跟警察也是這麼說的,但誰都不相信她。如此荒唐至極的事,沒人會相信的。但這孩子卻執着地跟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說明着……」

「不,我……」

純把說了一半的話嚥了回去。

「然而,現在想想,至少我應該選擇相信小遙的。自那之後,小遙就不相信警察和大人了,也開始不再開口說話了……」

「語言……喪失嗎……」

純這才明白了小遙的行爲。也理解了爲何她要把自己從警察手下救走。而她在神社拜殿附近露出的寂寞表情,則是哪怕想說話也無法說出口的表情。

「在警察看來,我丈夫可能是因爲債臺高築纔會人間蒸發的。畢竟是所小型汽車工廠,所以經營也很困難,而且也沒能賺到錢……」

儘管生活儉樸,但這仍是個關係和睦的,幸福的三口之家。

然而失去了一家之主後,債務催收變得更加嚴峻,討債的人開始蜂擁而至。

這座工廠內看着冷清昏暗,破敗不堪。裝在工廠牆壁上的洗手檯發出細微的水滴聲,似乎又爲工廠內平添了一分孤寂。

就在這時,純注意到工廠角落裏,有一輛被廢品所掩埋的摩托車。這是一輛設計風格極具未來感的定製摩托,與這裏的破舊環境實在不相稱。

鱷魚怪人盯着遍體鱗傷的蓋博古,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嘎啦嘎啦嘎啦……。

對於佳代來說,這是久違的外出。由於不願看到那些貼在捲簾門上的惡毒單子,佳代選擇了閉門不出。不久後,她就變的自暴自棄,開始借酒澆愁。而對這樣的佳代來說,清晨出來的好處就是行人稀少。因爲這樣就不必在意世人的眼光。但估計要不了多久,這座城鎮就會再度運轉起來了。

靜謐的住宅街上,響起的捲簾門開啓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而最受這聲音驚擾的,便是打開卷簾門的純。純爲了不驚醒母子倆,本來打算悄悄開門的,可生鏽的捲簾門還是發出了聲音。

佳代目睹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光景。她在公園的池塘邊撞見了兩個正在戰鬥的綠色怪人。

她幾乎聽不到裁剪進來的音效。不對,甚至連一個負責製造音效的攝影人員都見不到。

擊敗了螳螂怪人、蜘蛛怪人和蝙蝠怪人的純,也積累了一定的自信。正是由於這種自負,純纔沒能察覺到池塘的異狀。

「——蓋博古,你也嚐嚐看怎麼樣……人類的肉很柔嫩很美味哦。」

「要是能在那之前找到他們兩個就好了……」

純燃燒的眼瞳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變身!!」

鱷魚怪人揮動尾巴掃向人型怪人。這場異形者之間的戰鬥,局勢似乎在朝着對鱷魚怪人有利的方向發展。

背部捱了一擊的蓋博古被狠狠甩飛出去。承受了這道幾乎讓人停止呼吸的衝擊後,蓋博古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衝擊帶來的麻痹感席捲了蓋博古的全身。

佳代晃了晃殘留着醉意的沉重腦袋,走到了樓下的起居室,那裏的被窩也是空的,完全找不到純的身影。佳代發現,小遙的雨衣和她最喜歡的靴子也都不見了。然而在捲簾門旁邊的傘架上,家裏的傘卻是一把不少。

「抱歉……我去把這孩子抱到被窩裏睡。」

蛇怪人再怎麼說也不會潛伏在水中吧,純如此想道,於是他轉過身去,背對着池塘。突然,純聽到了破水聲,他回頭望去,但卻什麼都沒看到。肯定是池塘裏的鯉魚跳出來了吧,純不以爲意,慢慢地轉回身去。

佳代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她決定要去找兩人,於是,佳代拿起了留給純的那把傘。

「對了,你還有這一招來着。我有聽說哦。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好了——若是攻擊我,我肚子裏的這孩子也會死掉哦……」

「呵呵呵……。真遺憾。我的後背可不是什麼弱點。畢竟我最有力的尾巴可是長在身後的呢。」

這輛由有機曲面所構成的機車,其外觀設計給人一種未知生物的感覺。它讓純想起了自己在本鄉邸裏見到的「旋風號」。

「你,你說什麼?」

「什麼嘛……要是小遙看見這個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吧……」

「哪怕是討債的人,只有這輛機車是絕不能給他們的。因爲,這是我丈夫每天一點點組裝起來的。而就在他失蹤那天,他還打算要騎一騎這輛機車。所以我丈夫他是不可能失蹤的。畢竟他明明那麼期待騎上這輛機車。本打算騎上機車『疾馳』一番,結果卻『失蹤』了,這未免也太諷刺了吧……」

佳代說着,害羞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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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博古忍耐着渾身上下的麻痹感,緩緩地站了起來。

「哎呀,那人冒着這麼大的雨,連傘都不拿就出門了。小遙也和他一起出去了嗎?可這大清早的,究竟會去哪裏呢?」

不知是覺得被看到哭臉會很羞恥,還是單純想一個人待着,佳代抱着孩子上了二樓。

就在這時,怪人從池塘中抬起綠色的上半身,準備朝着純襲去。

然而就在這時,池塘中央泛起一大陣波紋,在波紋的中心,一隻骨碌轉動的眼睛正窺視着純。那隻讓人聯想到爬蟲類的眼睛,靜靜地捕捉着純的一舉一動。很快,波紋開始緩緩朝着岸邊靠攏……。

就在這時,佳代忽然注意到了一件怪事。

啪!!

「那,那個啊?那是我丈夫的寶貝……」

兩人間的戰況愈演愈烈,其動作根本不像是人類所能做到的。

「呵呵呵……。喫人有什麼不好……弱肉強食是理所當然的吧?只有像我一樣強,纔有權利生存下去……」

關於女兒的目的地,佳代能想到的只有兩處。

然而,戰況卻沒那麼順利。敵人的武器並非只有「爪」和「牙」。鱷魚怪人那粗壯發達的巨大尾巴如鐵鞭般呼嘯着擊中了蓋博古。

佳代醒來時,卻不見本該睡在旁邊被窩裏的小遙。枕邊的鐘表顯示,現在已經是五點半了。

然而鱷魚怪人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在敵人的攻擊下,蓋博古渾身上下都遊走着難以忍受的劇痛。但現在可不是講這些的時候。要是不快點的話,那孩子就會被溶解掉。

「呵呵呵……。看你這麼拼命,我就告訴你我真正的弱點吧。」

小遙奔向純,重重地將他撲倒在地。被小遙突然這麼一撲,純滾到了溼氣瀰漫的草叢中。

一瞬間,伴隨着「嘩啦」一聲!怪人在飛濺的水花中露出了全貌。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將小遙吞了下去。

面對這一突發狀況,純束手無策。

其中一人綠髮倒豎,模樣宛如惡鬼,另一個則長着長長的尾巴,形似鱷魚。

——伴隨着變身的吶喊,純在光輝的籠罩下變成了蓋博古的模樣。

「是腹部。我的腹部並不像後背上那樣長有角質化的鱗片……」

「寶……貝……?」

「混賬!」

「小遙還會去的其他地方是……?」

至於另一處地方,一定是——。

蓋博古盯着鱷魚怪人,隨即瞄準它的腹部抖動觸角,打算釋放出必殺電擊。

鱷魚怪人俯視着蓋博古,說道,

純換上了平時穿的學生服,在沒被母子二人察覺到的情況下,悄悄離開了汽車修理廠。

「唔唔……」

大概是情緒激動到了極致,佳代變得淚流滿面。

「不,樓上的這對母子,自從失去父親(丈夫)的那天起,就一直處在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惡夢中。要將她們從惡夢中解脫出來,一定要……」

「鱷魚……原來是鱷魚怪人嗎?」

佳代仔細觀望,覺得兩隻怪人看起來也不像是人造物。

佳代注意到了純的視線,說道,

這時,佳代回想起了小遙的話。

「你說什麼?」

純完全沒有察覺。

佳代一開始去了神社,但卻並沒有在那裏見到小遙和純的身影。

見純變成了戰鬥姿態,鱷魚怪人也張開嘴,露出那兩層作爲自身特徵的利牙後,便朝着蓋博古衝去。那些是它用來撕碎獵物的獠牙。

也許是因爲父親被喫掉造成的衝擊吧。幼兒將蛇類和鱷魚搞混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沒能考慮到這點,純感到後悔萬分。都是因爲他沒能察覺到敵人的真面目,忽視了池塘的動靜,才造成了新的犧牲。昨晚纔看到過的,佳代的哭泣再度浮現於腦海中。觸動着純的神經。

純仍沒有察覺到怪人的動作。然而小遙卻嚇得渾身顫抖,湧出的恐懼卡在喉嚨……可她卻連一句「危險!」都說不出來。

小遙還在鱷魚怪人的腹內存活着。但是,若不盡早將她救出的話,她就會被消化液活生生地溶解。現在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了。

這麼一想,佳代自然就想到了小遙失去父親的那座公園,於是就遭遇了這一幕。

「——那就是,小遙所說的大蛇?……難道,難道怪物真的存在!!」

「…………」

純聲嘶力竭地喊道——。

「那,那是什麼?」

「爸爸被一條『大蛇怪物』給喫掉了!」

然而,一想到這種城鎮角落裏也有被「修卡」所傷害之人,純就感到悶悶不樂。

蛇怪人究竟會潛伏在哪裏呢?

蓋博古悔恨地咬緊牙關。鱷魚怪人則繼續嘲笑着痛苦的蓋博古,

鱷魚怪人拍着喫飽的肚子說道。

不久後,純發現了一個蓄滿水的池塘。被鐵柵欄所包圍的池水呈現出渾濁的綠色,無法透過池水看到底部。由於雨還在下個不停,池塘表面正泛着層層漣漪。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把弱點告訴我!? 算了,多謝你的指點。」

千鈞一髮之際,蓋博古翻身躲過噬咬。他憑藉着敏捷的身手,鑽過鱷魚怪人的利牙與巨爪間的空隙,繞到了鱷魚怪人的背後。蓋博古推測,後背就是鱷魚怪人的弱點。

在小遙變得說不出話之前,經常嚷嚷着想去的地方,就是石階上的神社。她每天都會去那裏,祈禱爸爸能早點回來……

「難道那個是……!」

「呵呵呵……。我是說,剛纔那孩子還在我的肚子裏存活着哦……畢竟我直接把她給活生生地整個吞下了嘛。不過嘛,現在的她,應該已經要被胃裏的消化液給溶掉了吧……。來吧,你能下得了手嗎?叛徒!」

怪人伸出黑紅色的舌頭舔着嘴脣。純看到,怪人用那黏糊糊的口腔肌肉,將吞到口中的小遙給嚥下肚去。

而正在注視着純的,還有一道視線。一道黃色身影在樹木間隱約可見。那是穿着雨衣的小遙,她是偷偷跟蹤純過來的。

純沒有打傘,他的目的地是小遙口中那處「有大蛇怪物出沒」的自然公園。那裏被枝繁葉茂的樹木給遮蓋得不見天日,瀰漫着一種「裏面不管棲息着怎樣的生物都不奇怪」的氣氛。從規模上來看,這裏與其叫做公園,還不如稱爲森林更加合適。

怪人的模樣給純造成了劇烈的衝擊。這傢伙絕不是什麼大蛇。它的身體兩側長着生有恐怖巨爪的四肢。怪人的口中構造也和蛇類不同,裏面長了兩層利牙。

就在這時,純聽到二樓傳來母親唱的搖籃曲。小遙是不是因爲做了惡夢而被驚醒了呢?純心想。

小遙所說的食人大蛇……雖說誰都不相信,但純卻是相信的。那條被稱作「大蛇」的怪物,肯定也是「修卡」的怪人。是和純一樣,從「修卡大要塞」中逃出來的其中一名怪人。

小遙如此哭喊道。

純在公園裏漫無目的地徘徊着。儘管是清晨,卻依舊蟬聲嘈雜。

鱷魚怪人的話徹底激怒了純,他感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彷彿都要沸騰起來。

佳代下定決心後,穿過了捲簾門。

「小遙!? 」

雨從昨天開始就一直下個不停,到現在也沒有要停的跡象,數層陰沉的積雨雲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這時,佳代想起自己曾聽丈夫說過「這座公園裏經常有人來拍攝特攝英雄節目」。

「嘿嘿嘿……我們要是不喫人的話,可就活不下去了啊……」

面對鱷魚怪人的話,蓋博古一言不發。

「……我從修卡大要塞回到了東京的家中,總算是見到了家人們。……我期待着和家人們的再會……但是……等待着我的,卻是白髮蒼蒼的家人們。母親已經過世。一問才知道,原來我已經失蹤三十年之久了……明明是久違的重逢……我也是如此地盼望能見到家人們……但是……我的家人們……卻說我是怪物!……我無法原諒他們……所以,所以我就喫了他們!哈哈哈……這第一頓人肉,真是無與倫比的美味啊!!」

蓋博古伸手抓住環繞池塘的鐵柵欄,將它慢慢地拔了出來。這樣就得到了一根長度適中的鐵棍。

蓋博古將那根鐵棍當作太刀,與鱷魚怪人周旋起來。

「嗖嗖!」鱷魚怪人揮出了自己強而有力的尾巴。

然而蓋博古卻利用下段架勢輕鬆躲過了敵人的攻擊。

【注:下段架勢(下段の構え)是劍道中偏向防禦的一種姿勢。該姿勢中,刀身向下傾斜,刀尖指向地面,可以用來防範更偏向攻擊的上段架勢(劍道中將刀舉過頭頂的一種姿勢)】

「咕奴!」

見蓋博古的氣勢和之前不同,鱷魚怪人頓時臉色大變。

隨即,蓋博古又以中段架勢擋開了敵人的巨爪,接着又順勢切換動作,以劍道中的「突刺」招式將鐵棍刺入鱷魚怪人那張利牙交錯的大嘴內。

【注:中段架勢介於上段和下段之間,將刀身居中,刀尖直指對方眼睛,可以自由調整攻擊和防禦兩種狀態,因此是劍道比賽中最常見的架勢之一】

「唧呀!!」

這,便是曾經擅長劍道的純所掌握的一套連招。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插圖(6)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 · 第6張插圖

「那……那招式是……」

佳代不禁喃喃自語道。

蓋博古就這樣將鐵棒刺入怪人口中。鐵棒如同支柱一般,讓鱷魚怪人無法再閉上自己的嘴。

「呣咕……」

一下子陷入危機的鱷魚怪人急忙逃進草叢。接着,鱷魚怪人匍匐在地,以消除自身氣息,同時在這片可以讓他放開手腳的草叢中移動着。

不知不覺間,蓋博古追丟了敵人。儘管現在情況已經刻不容緩。可他越着急,就越無法保持冷靜。

「……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

然而,佳代連一句感謝的話都不說,搶似的將女兒抱了過來。純很清楚,自己的身姿和怪人一模一樣。就算被視作鱷魚怪人的同類也不足爲奇。

蓋博古急忙將手伸進嘴張成180度的鱷魚怪人口腔中,把小遙給拉了出來。

怪人的碎肉散落在一旁。然而,在滂沱大雨的沖刷下,彰顯出戰鬥之慘烈的殷紅鮮血都被洗得一乾二淨……。

然而,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純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

「假面騎士!? 」

「真是個怪問題,算了。……我記得,好像是叫勝……勝良醫院來着。」

鱷魚怪人斃命後,身後的尾巴還在陣陣抽搐,但很快就徹底不再動彈。

「好嗎?」

他們走在回汽車修理廠的路上。

「嗯,那麼,明天見……」

「雖說這是個念想……。但已經不需要了……因爲,我還有那孩子啊。」

面對佳代的詢問,「門脅純」三個字一下子湧上了喉嚨。

佳代在純的身後喊道。

「……爸爸……謝謝你……」

要問爲何,這句告別問候正是當年還在和佳代交往時的純的口頭禪。但自那次事件之後,無論佳代等了多久,都沒能等來那個明天。而這次,她也肯定等不來那個明天了吧。這點,她應該再清楚不過了。然而,佳代還是說出了和當年一樣的話。

尷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耽擱的這段時間裏,小遙的性命正岌岌可危,但蓋博古對此卻無能爲力,這讓他愈發感到焦躁。

這輛摩托車明顯與普通摩托不同。除了那極具未來感的設計,車上還裝配了一臺大到超乎想象的引擎。這臺像是用在四輪車上的引擎。排量肯定能輕易超過4000cc吧。

「這輛機車,我真的……可以騎走嗎?」

「小遙!小遙……!」

蓋博古撲進發出聲音的草叢中。

純一邊推着摩托車,一邊慢慢穿過捲簾門。貼在捲簾門上的催債告示隨風飄曳。

小遙估計是累了,不知何時,她已經趴在純的背上發出了安詳的鼾聲。或許是回憶起了父親的後背吧,小遙睡得很是安穩。一旁的佳代則撐開了傘,與純並肩同行。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蓋博古突然對某件事很在意,於是將手伸進怪人腹內摸索。很快,蓋博古手上就傳來了一陣堅硬的觸感。

佳代回頭看向睡在起居室裏的愛女。臉上滿是耀眼的光彩,看不到半點昨天的陰沉神色。想必這對母子定能再次重獲幸福吧……純如此相信着。

「誒誒!? 」

佳代被意料之外的問題嚇了一跳。

「在那裏!」

「……假……假面……假面騎士。……沒錯,我叫假面騎士……!」

然而,純卻不得不將自己的名字咽回肚去。時隔三十年之久,要將這個名字告訴自己曾經的戀人,他做不到。

純將睡着的小遙交給佳代,鞠了一躬後便朝着公路奔去。

即使兩人知道,這個明天已不會到來……。

「用不了嘴的你根本沒什麼可怕的!」

「我……我的名字……嗎……」

純則是一臉認真地發問。他覺得,這裏面或許會有關於修卡的線索。

小遙的聲音變得比剛纔更加清晰。

「那是我丈夫的!」

佳代喊道。

看來,手機並沒有在鱷魚怪人的腹中被消化掉,而是完好地保留了下來。

預想之外的回答讓佳代目瞪口呆。但隨後,出乎意料的是,佳代似乎相信了純的話,她繼續說道。

「……是嗎……你是假面騎士啊……那麼,我得把那輛機車給你。就是我丈夫製造的那輛摩托車……」

【注:這裏是佳代的內心獨白】

壓低身子的鱷魚怪人正潛伏在那裏。

「我,我好難受……媽媽……」

「啊……等等!你……你究竟……」

「那個……」純開口道。

佳代有一大堆的問題想要問純。

一想到佳代貧寒的家境,純忍不住問道。

難道她已經被溶解了嗎……。

聽到這家醫院的名字,純不禁大喫一驚。什麼鬼?這家醫院,不就是現在瀧二郎和立花藤兵衛住院的地方嗎?難道,瀧和立花身上也會發生某種異變嗎?這麼一想,純頓感坐立不安。

蓋博古用雙手抓住鱷魚怪人的雙顎,用力朝着上下兩邊扳去。

鱷魚怪人瀕死的慘叫聲迴盪在公園裏。這陣哀嚎讓躲在樹上避雨的鳥兒們也嚇得一齊飛起。

「那個。爸爸他……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小遙,你要加油哦……」

佳代對純投以滿懷期待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陣與戰場氛圍毫不相稱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雖然聲音很是微弱,但純變身狀態下那敏銳的聽覺,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這陣鈴聲。

「沒事的。沒事的哦。就算難受……也請忍耐下吧……!」

意想不到的是,兩人居然同時開口說話。純和佳代對視一眼後,互相報以微笑。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

佳代不停呼喚着女兒的名字。

純感到無法理解。

「那,就由我先說吧。——學生時代,你因交通事故而被送進的醫院……叫什麼名字呢?」

而在她的聲音失而復得的這一瞬間。

蓋博古手中握着的,是一隻手機。可愛的吉祥物在帶子末端搖晃着。這條帶子在佳代眼中可謂再熟悉不過了。那正是父親節時,女兒送給丈夫的禮物。

「……我丈夫,小時候曾被假面騎士救過……因此,作爲答謝,他說他要爲騎士製造一輛新的摩托車。我,本來是不相信世上會有那種『正義夥伴』的。我以爲,這些都是我丈夫的玩笑話。但是,小遙所說的大蛇怪物卻真的存在。所以……現在的我也相信我丈夫所言非虛了……」

——純感覺到了一種妙不可言的緣分。

聽到這句話,佳代產生了一種似乎回到三十年前的錯覺。

「我不知道我丈夫他是不是真的爲了騎士,纔去製造了這輛機車……。也許,只是因爲他自己想要成爲假面騎士吧……不過……若你騎上這輛機車,我丈夫他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手機的來電記錄顯示,打來電話的是一家金融機構。討債電話偏偏在這時打到了手機上,從而讓蓋博古發現了鱷魚怪人的藏身處,還真是諷刺。

「抱歉,我……我必須得馬上出去一趟……」

「小,小遙!? 」

蓋博古那宛如鬼神般的身姿,讓鱷魚怪人驚恐到翻起了白眼。而蓋博古的手臂也進一步發力。

他才發現,小遙竟然毫髮無損。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受消化液影響的地方。看來,是小遙穿在身上的雨衣和靴子保護了她,使其免受怪人消化液的腐蝕。

汽車修理廠已經近在眼前。

母親不由自主地抱緊了女兒。

「那麼,明天見……」

「至少……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誒?怎麼問這個?」

「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何會用和純一樣的刀法?……剛纔的鱷魚怪物又是什麼東西?……你爲何能改變模樣?……三十年前,你爲何在我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過,弱肉強食是理所當然的吧?」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插圖(7)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 · 第7張插圖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插圖(8)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 · 第8張插圖

佳代再次問道。

小遙確確實實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是……」

就在蓋博古眼中流露出不安之色的這一瞬間。

佳代一個勁兒地對純揮手告別。

「咕嘰!」

連至咽喉都被撕裂開來的怪人的鮮血,染紅了蓋博古的身體。

純不禁脫口而出。

見到女兒的身影,佳代一邊呼喊着女兒的名字一邊衝上前去。蓋博古見狀,將抱在懷中的小遙輕輕地交給了佳代。

佳代如此說道,同時更用力地抱住小遙。聲音也變得嗚咽起來。

「那個……」佳代開口道。

不知是被佳代的聲音驚醒,還是被打在臉頰上的冷雨激到,小遙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嘴脣微微顫動,擠出了一聲「爸爸」。雖然聲音細如蚊鳴。但小遙身邊的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遙如同胎兒一般蜷縮着身體。

「誒?爲什麼……?你不是說過,那輛機車是你的念想,不會將它交給任何人的嗎……」

雖然不知道小遙爲何會說出這番話……但想必,她在怪人的腹中也夢見了自己的父親吧……。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插圖(9)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3 昨天已不會再來,明天亦是如此…… · 第9張插圖

純騎在機車上,像是要甩掉這種想法一般啓動油門。引擎頓時發出震雷般的轟鳴聲。

得趕緊去瀧和立花所在的醫院。純已經沒時間回憶過去了。

不知何時,雨停了,太陽在雲朵間露出了臉。從雲層中延伸而出的幾道光線,朝着地面灑下了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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