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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1

《欺騙色的青春》 · 三船いずれ · 4724 字

家庭餐廳BUNNYS,神奈川縣逗子海岸店。

像是從烤箱一樣灼熱的室外逃進避難所一般,空調充足的店內擠滿了人。

進入八月,正值暑假,店內的顧客羣體和平時略有不同。從海水浴回來的男女青年結伴成羣,神采飛揚,還有一大幫帶着孩子的媽媽們不停地按響呼叫鈴,搞得跟大家在玩搶答遊戲似的。店內氣氛如戰場般激烈,而不當班的我卻悠閒自在地以客人的身份啜飲着果汁。店長一直在「城原君,隨時都可以給你排班哦?(笑)」地給我施加着壓力,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坐在四人桌對面的光頭男子身着熱帶風情的夏威夷襯衫,正全神貫注地盯着手機屏幕。

「……啊。說真的櫻,真虧你沒出事啊……」

是說在廢棄遊樂園拍攝的事情。

雖然當時嚇了一跳,但櫻沒受傷,拍攝總算平安結束了。

話雖如此,那麼大的車廂都掉下來了。設施的相關人員向我們低頭道了歉,這個問題也似乎會被報道,不過規模不大。

「又不是從頭上掉下來,怎麼可能停止表演呢」

「不不不,一般會停止的吧?附近有車廂掉下來了啊!? 一般來說,已經不是做那些事的時候了吧!」

「嗯哼。不過『普通』是不適用於演員的。對吧,城原君?」

……誒?是這樣嗎……?

櫻身穿成熟風格的褲裝,搭配清涼的無袖上衣。她給我傳了一記致命球,可我沒接住,弄得好像在說我不正常似的。

不不不,那不可能。雖然我也曾經從橋上跳進過河裏,但這次情況不一樣。因爲有被車廂碎片砸到的可能性,那種狀況下的霧乃好像也嚇壞了。

而那位霧乃現在正享受着巧克力滿溢的芭菲。雖然讓人有些擔心那雪白的連衣裙會不會弄髒,但她還是以自己的節奏喫着巧克力,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說道。

「不過,遙佳學姐沒事比什麼都好。因此MV也備受好評,學長也因同行了這次的攝影而收穫了很多經驗吧?」

「哦哦。不過我又不是演員,打擾你們真的好嗎」

「當然了!學長那麼近距離地觀摩了遙佳學姐,下次拍攝的時候就一定會得心應手離開!」

滿懷期待的霧乃彷彿有電流迸發出來一般,令人害怕。

不管怎麼說,這次遠征霧乃可不只是讓我打打雜,她是真心希望我能作爲新人演員有所學習,這一點我還是明白的。

「石田君?要知道我們可不是去玩的哦?這可是『項目』哦?」

聽到櫻這麼一問,霧乃笑容可掬地點點頭,立即回答道。

「而且在搬運時還摔倒了好幾次,很危險的吧?最後泉同學父母帶我們去壽司店的時候你還把茶灑了兩次,收到的伴手禮也差點掉到地上。平時行動 的時候就該多注意周圍……」

開始了……恐怖的櫻擾開始了……。

「有些影片只能在這裏拍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這次的作品將會在旅遊系的視頻頻道上發佈!讓我們再次把我們的電影帶給新的觀衆們吧!? 」

「沒錯,就是這樣!是打白工!」

「明白了。那我們就開始行動吧」

然而石田現在一動不動,就像被釘在那裏一樣。作爲高中生的我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方便的遠征工作呢?到底該怎麼辦呢?是不是應該叫拖車公司來把石田拖走?

就連我認爲是滿分的櫻的表演也被要求重演過。即便如此,櫻也沒有說「我做不到」,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改變着表達方式,直到泉同學認同爲止。從中途開始,大約因爲彼此的理念開始合拍的緣故,NG的次數急劇減少。

「……那個……」

「唔,那是……」

霧乃和櫻回想着當時的事情,偷偷地笑了起來,我到底要蒙受多少恥辱纔夠啊?我那無限延伸的黑歷史究竟是什麼情況?

「霧乃,我去飲料吧那裏拿你最喜歡的飲料來吧……?」

「目的,麼?」

但這樣的歡談也只是暫時。在場的人有想要中斷它的。

「我可是特意調整到了石田學長沒有練習的日子哦?結果石田學長卻說要去自主練習……」

「職業嗎?」

「……唔,我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還真是。和歌山縣雖然我還沒去過,居然有這種地方啊」

「雖然說的很委婉,但其實就是在說『我們不會付報酬,但希望你們能製作一個很棒的地區宣傳片』吧。感覺就是在小瞧高中生的我們。我說的對吧,雫醬」

「所以,雫醬。你剛纔說的 『只能在這裏拍的影片』是什麼? 」

據說其中一個廢棄的小島曾是軍事設施,如今混凝土遺蹟與茂密的草木共存。這個彷彿被遺忘的古代王國一般時間停滯的空間,彷彿是一個能感受到歷史之厚重的莊嚴之地。

以鄉村小鎮和島嶼爲舞臺的攝影。不知爲何,我能想象出美麗的景觀和令人難忘的故事。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好!不要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霧乃!」

石田一直低着頭,周圍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們的座位上。遠處的店長髮出的波動令人害怕,彷彿在說「城原同學,別那麼鬧騰哦?0;笑1;。

……老實說,也有過提心吊膽的時候。

「能夠那樣隨機應變地表演真是太厲害了。如果是我的話就會無法處理地一直僵在那裏……」

「嗯——話說石田,你覺得爲什麼這個項目會來找我們?」

從和歌山縣紀瀨村的港口出發,乘坐渡輪就可以到達的無人羣島——友島。

「霧乃,你餓不餓?我包裏還有未開封的卡斯提拉(注:卡斯特拉,又譯作長崎蛋糕、是一種自16世紀開始在日本長崎發展起來的蛋糕,原型來自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卡斯蒂亞王國)……」

雖然不想聽非要在這家店裏點兒童午餐的霧乃這麼說,但今天的石田也不肯罷休。他發出嗚嗚的聲音,露出一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他將雙手猛地放在桌子上,全場都震動了起來。

「什麼?再來……一次嗎?」

「石田學長,你一說『工作』就一臉不高興哦?」

「大家有聽說過『友島』嗎?」

霧乃看準我們四目相對的時機,回答了之前櫻的問題。

「嗯。但是城原君,你的設定和雫醬要求的完全不一樣」

我和霧乃還有櫻的對話被打斷,原本熱鬧的氣氛安靜了下來。

「呃?當然是因爲『鋼筆與煙花』獲了獎,視頻的播放量也很高,他們把我們當成專業人士來看了……」

光頭男子擺出「等一下」的姿勢,就像比賽的裁判一樣。

「你們幾個,拋下我製造了非常愉快的回憶啊……?」

石田的額頭哐地磕在了桌子上。

從那次『鋼筆與煙花』的拍攝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三個月了。雖然在此期間也有過一些小活動,但時隔許久即將開始的全員參與的任務,讓我的內心既有些許不安,同時也充滿了期待。

「怎、怎麼了櫻……?這麼意味深長……」

「我說,不要再說我的壞話了吧?當事人我在這的啊……?」

對於如此嚴肅發言的石田,霧乃彷彿要一舉擊沉似的反駁道。

「不過是用奇怪的假外語回答,讓拉客的放棄了吧。明明普通地拒絕就行了,爲什麼要做那種傻事呢?」

「不是,你不是說是『工作』的嗎!? 我還以爲會是抱怨好累啊,或者互相吐槽之類的啊!? 結果你們不僅跑去旅行,喫了一堆好喫的,還帶了伴手禮回來,聊着只有你們才知道的話題!可惡,早知道的話,我就該把日程空出來的……」

「是的!我也想要可以喫到美味飯菜、收到美味特產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只有你們樂在其中麼的……我實在無法忍受! 」

「石田君,你的牢騷有些大誒……?」

「項目嗎。原來如此,嗯哼」

「雫醬,接下這個項目的好處是什麼?」

他探出身子,諂媚地看着對面坐着的霧乃,抬眼問道。

「他們會出路費和住宿費,可以免費進行遠征攝影」

……項目?觀光協會那種地方爲什麼會來找我們……?

「拜託了,導演!!再找機會……再找機會,遠征一次吧!!」

要是平時,石田就會說着「真拿你沒辦法」地退一步,但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樣。

「沒錯,這是觀光協會的短片製作『項目』!還是第一次接到電影製作的邀請呢 !」

「是的,目的。雖然我覺得你應該不會隨便就製作,但姑且先問一下」

「真有氛圍啊,這裏……」

「那目的不就變成遠征了嗎?MV製作的那件事我們得到了泉同學今後會提供樂曲的報酬。但這次的目的是?」

霧乃一副得意的樣子,哼着鼻子。

「誒,不是,我自己去取就行了哦?」

觀光協會想要巧妙地利用我們,但我們也想要巧妙地利用這個機會。這不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問題,而是要建立一個成功的合作關係,霧乃這樣解釋道。

下一部影片的製作決定了。究竟會做成什麼樣呢?

「這在人家店裏,一般來說不行的吧……」

「不是說過了嗎,暑假期間會進行各種攝影」

雖然泉同學在班上給人的印象很溫和,但出乎意料地她有着很強的藝術家氣質,對創作的要求之多讓我喫驚。她說「不行」的時候,要理解她的真正意圖非常困難,一開始,霧乃和櫻都不知道該如何修正。

「啊.照明方面我也學到了不少,原來不同的光線能讓演員的表現方式發生變化啊」

和平時不同,這次的製作不限於導演和演員之間的溝通。既然有了委託人,即使我們認爲已經做得完美,只要委託人說「不行」,那就不行。而霧乃非常擅長處理這些情況,演員櫻也被要求立即做出反應。

「遙佳學姐?但學長也已經很努力了啊?在去程的新幹線上,他完美地讓哭個不停的嬰兒止住了哭聲!」

「不過阻止的方式是自己也變得像是個嬰兒。從各種意義上,我都被嚇了一跳」

觀光協會指定的日程是按照霧乃的指示暫時預定好的。雖然正式的委託好像最近才下達,但霧乃在剛開始商量的時候似乎就已經着手在安排了。

結果霧乃馬上回復了表情,像打敗了壞敵人似的咧嘴一笑。

「那個啊~。呢嘻嘻」

「雫醬,這是」

「那怎麼可能。你仔細看這裏」

「就說要多積累經驗了。之前我給你說過『觀察』的事情,讓城原君你接觸過電影和戲劇,但幕後工作的經驗對你來說還是頭一回吧。有好好觀察到現場的情況嗎?」

「唔哦哦哦哦哦,真的嗎!? 來自大人們的項目!? 太強了吧!? 我們已經這麼專業了嗎!? 話說『紀瀨村』在哪裏!? 北海道嗎!? 還是沖繩!? 」

這時候的櫻果然有點可怕。雖然似乎並不是在生氣,但對於追求比任何人都高的櫻來說,爲了做有意義的事情,這一定是很重要的吧。

這次製作的影像,是受委託人委託製作的。

之後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我像地藏菩薩一樣呆住了,而櫻卻一眼不眨地默默地讀着內容。至於石田,他則擺出一副勝利了的姿勢,發出了雄壯的吶喊。

「誒!? 意思是……」

也許是領會了霧乃的意圖,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

那閃閃發光的臉讓人不禁聯想到黑心的工作環境,但櫻依然面不改色。她冷靜地質問霧乃。

看完全文的櫻喃喃自語,而石田的眉毛垂成八字。

「是的。但石田學長要優先棒球部的練習,也沒辦法吧?」

櫻放大畫面,咬文嚼字地開始說明。

石田這樣說道,櫻也靜靜地點了點頭。

「等等,等等等等」

「不過……怎麼說呢,我想職業的現場應該就是那種感覺吧」

「好!既然決定了,那就趕快準備吧!附近有海,要泳衣的吧!我家裏還有沙灘排球啊!? 」

「是啊!之前去慶功宴的路上,經過繁華街區的時候,學長把糾纏不休的拉客的都趕走了,那也很厲害的吧!」

我和櫻四目相對,她正在把喝的水杯放到桌上。

簡直就像是——完全拋棄了自我的討好型犬。

但是事情出乎意料。聽到霧乃含有深意的話,石田猛地抬起頭。

但霧乃並沒有露怯,重新划起了手機。羣聊裏上傳了好幾張照片,映射出了一個——「衰敗的異世界」。

但事實無可辯駁,我只能忍氣吞聲,靜靜地聽着櫻的說教。唉,我怎麼就這麼笨手笨腳呢。

「好的!當然,畢竟是工作,地域的魅力也要努力傳達喔!」

由於他的大嗓門,周圍的視線再次轉向我們,櫻豎起食指「噓」了一聲。石田立刻就蔫了下去。

於是霧乃開始操作手機,在我們的羣聊中,出現了一條新的信息。看起來是霧乃複製粘貼過來的文章,從中我發現了一個陌生的詞彙『紀瀨村觀光協會』。

紀瀨村隸屬於近畿地方(注:即關西地方)的觀光聯盟,我們製作的影片好像會和京都、大阪之類地方的其他觀光視頻一起在Utube上公開。要是那樣的話,除了比賽的觀衆以外,應該還能讓其他羣體也看到。

會是『鋼筆與煙花』那樣的戀愛影片嗎?還是以島嶼爲舞臺的青春SF或冒險故事?

我想象着等待着自己的美麗而淡雅的世界,並等待着霧乃的回答——。

「下一部作品是,期待已久的『靈異片』喔!」

……誒,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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