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独自的少N
《夏风》 · 愚者T · 8000 字
「求求您了,请收我为徒吧。」
「唉~我记得我上次就说了不行了吧,孩子。」
「可是父亲他……」
「孩子,那件事我也感到伤心,但我……至少目前我还没有办法收你为徒。」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就是因为我太过善良吗!!」
「才不是那样。我从没说过善良的人不能拜我为师。但你目前还没有让我收你为徒的资格。」
「那就请您告诉我,我究竟还缺什么!」
「意义.....」
「意义?」
「孩子,你可能不知道。修行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它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和坚持的。时间,健康乃至亲朋好友的疏远,这些东西都是有可能在你修行之中尽数失去的。当然了,它们的失去也必然会换回一些东西。」
「换来什么?有什么东西需要用这么多重要的东西来换取呢?」
「强大,你所需要的强大。」
「强大?可我要强大又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关键了,孩子。这就是我所说的意义。我所能教你的并不是治好你身体的方法,而是让你变强的方法。而变强就是需要意义的,正如你射箭需要靶子一样,你也需要一个意义来指引你的强大,指引你自己。」
「那什么样的意义就可以让我拜您为师呢?」
「什么都可以。善的,恶的,大的、小的,自私的、慷慨的,任何意义都可以,只要你能把它坚守下去,那其他的我就不会过问。」
「可是.....难道恶的意义也要坚守下去吗?」
「孩子,我只是一个老人,而不是一个圣人,善恶的标准并不是你我所能明辨的。再说了,只要能坚守下去,就算是恶,又有什么关系呢?做什么事,做什么人,是要由你自己来决定的,不是吗?意义这种东西也正是为此而存在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指引你,提醒你。而对意义的要求自然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有什么在阻止你,你都要坚守下去。就像是武士握刀的信念一样,你自己来赋予自己拿起刀剑的意义,也由自己来决定你要用这个赋予了意义的刀剑去干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只在你的一念之间罢了。不过无论你如何选择,当你放下握刀的意义的时候,也就到了你死亡的时候。」
「..........?!」
「所以,孩子,你现在懂了吧。意义-这种需要不顾一切坚守到最后的东西。而现在的你——有吗?」
◆
「没有,我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你一个人在那儿傻站着。」
我自己又喜欢些什么呢?就算知道了自己所寻找的意义,可找不到喜欢的事,那意义又从何谈起呢?征人喜欢追求强大,护士姐姐喜欢帮助别人,而我自己又喜欢些什么呢?
「村上医生?不对吧,小晓的主治医生应该是望月医生啊。」
「喂,别随便打断别人说话!还有,别对刚见面的人搂搂抱抱啊啊!!!」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并且我也不希望有一个可以吸引如此狂热粉丝的一个意义来使我变强,毕竟我已经有一个对植物学无比痴狂的父亲了……
本该安静停留在树上的枯叶,被突如其来的呼唤惊醒,如秋雨般纷纷然落下。而在这场雨落下时,我看见了那站在一棵已死梧桐树前的黑发少女和她身后穿着白色大褂的帅气女性。
「不是我!我是真看到了.......等等,难道是医院妖怪?」
「别别别,咱们还是去找小晓吧,刚才的护士好像叫她去找村上医生了。」
「好吧...... 不是,我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静雅姐。」
「当然是人了,那可是望月医生,是我们医院首屈一指的医生啊!也是我们所有女护士的偶像。」
犹如回到原点般的迷茫,毫无进展般的痛苦充斥着刚才还在喧嚣的心脏。我低下头,却分辨不出即将滴出的是饱含遗憾的血泪,还是因刚才燥热流下的汗水。
那时的我可能怎么也想不到,那如椿芽般细小的尝试,仅坚持到了冬天的第一场雪便能收获果实。
「太好了,我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医生。真是太..........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她是人?」
从小到大的我,没有任何突出的特长,明明是那个人的儿子。可我所做的却只是平平常常的过完每一天,安安稳稳的做好每件我能做好的事,做不好的事也不一定都怪我,毕竟再完美的世界也会犯错,时间又总是转眼流逝,世界也无一刻稳定,根本无人知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行来到。
「我本来以为你会和之前一样朝我发脾气呢」
「.......一个不看气氛,特立独行,脾气古怪,老是忘事的废物弟弟。」
我喜欢与人相处,与人交流,与身边的人一起游玩,我讨厌死亡,讨厌离别,讨厌最后无奈的向他人说抱歉。
「我只看见了一个年龄和你一样大忘记检查的的黑发小鬼。」
「不是,你怎么一副失落的表情啊。望月医生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哦。本来他可以靠着她的丈夫安安稳稳的做个护士,但她还是坚持努力到了现在,如今的他已经成为这家医院的支柱之一了呢,而且她还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倒也....不是啦.....」
从护士姐姐滔滔不绝的话和无比激动的语气中我大概可以想象出这位叫南望月的医生是一个多么强大的人,或许她也有一个不一样的意义吧,但我还是为她不是我所寻找的那位妖怪而感到失落。
「那也就是说,我所寻找的其实就是两个正常的人类而已喽,唉~没意思。」
可是随着机器的停止,我也逐渐冷静下来,虽然第一个问题是被解决了,可另一个问题却随之到来。
在与静雅姐告别之后,我跟着护士姐姐开始了各种检查。而就在等待机器启动的过程中,我又一次问出了我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
晚秋的风兜兜转转的将早冬的寒冷从过去带到了现在,而看着从口中呼出于掌上消散的白雾和花园中堆积的落叶。想必这刺骨的寒冷又会传到下一个早冬吧。
「静雅姐,你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两个人了吗?」
「咳咳..... 我说静雅姐,我们一块儿去把这个妖怪找出来吧!」
「不是,我没开玩笑,静雅姐。传说在这个医院里有着一个医院妖怪,只有在医院里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人才有机会见到,并且她无法被许多人同时看见。传说中只有一两个人会在像现在这样不允许自由活动的时间里能看到这个妖怪。而这不就刚好是我看见的那两个人吗?!」
「护士姐姐,护士姐姐,你看到了吗?刚才!就刚才的那位女医生。」
「静雅姐,小晓呢?」
「小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你问了很多人关于意义的问题吧。那我也就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好了。有些意义是需要去寻找,去借鉴的。但更多的时候,意义是由自己所创造的。你可能会因世上没有妖怪而失落,但你也可以把第一个揭秘这个真相来作为而感到开心不是吗?一件事是不是有意义的,只在你的一念之间罢了。所以哪怕你就此放弃,也没有人会说你什么。但如果你要选择坚持下去的话,尽管几率很小,但说不定你就能看见那个可能存在的妖怪呢。」
「所以小树,是人的话,你就不期待了吗?因为不是你想的结果,所以你就放弃了吗?」
在与她相处到夏天后,转变的到来让我既感到高兴,又感到可惜。高兴她终于不用再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病房里,而是可以走到众人面前。不过,我也因此怀念那与她独处的时光。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好像有点儿事,刚被一个护士叫走了。」
「什么?!静雅姐,别......」
一直拉着我走到检查区的静雅姐也不再生气,朝我笑了笑。并像往常一样将我的头发摸乱后,松开了我的手,把我交给了护士姐姐。
「唉,看来这次得多带你去做一遍脑部检查了。」
「静雅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世上真的没有所谓妖怪这种东西?」
「可是,你明明不需要去救更多的人啊。为了不认识的人,为了一份工作,就要去承受变强的痛苦,明明这其中的大部分人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是,你没看见那棵树前的两个人影吗?!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年龄看上去应该比我大黑发女孩。」
下意识抬起手的我,在看到了偷笑着观察我的静雅姐后,也不由得真的害羞起来。
「这样啊...好吧......」
「护士姐姐,如果你未来变得很强很强的话,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呢?」
听着护士姐姐温柔到母亲一样的话我却没来由的激动起来。
「小樱?又见面了呢。」
身体缓慢的被送进庞大的机器中,机器运转的振动声也在我身边响起。虽然这样的情况我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本应是让我感到无聊的日常。但我却怎么也无法像往常一样闭上我的双眼,控制住我体内奔涌的热血。幽蓝的灯光还没有亮起,我却看到了,看到了仿佛是我所寻找的意义的影子。
她静静的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而这时,明明只是第一次见,明明根本不认识她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可还没等第二步的脚迈出,一个生气的声音便在我身后炸起。
「你说的这种都市传说,我好像也听过类似的。不过你现在还是先跟着护士姐姐去检查,等你检查完了,不管什么妖怪,我都会去陪你找。不过你可别等找到了妖怪又怕的不行,像是只小老鼠一样躲在我身后哦。」
「连人家的主治医生都知道了。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嘛。好了,我确定我没听错,走吧,还有小树,你的脸红了哦~」
就在我气息将尽时,静雅姐对我的惩罚也终于结束。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可再抬起头时,空中已无一片漂浮的树叶,而那棵已死的梧桐树前也变得空无一物。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啊,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医院的他们要远比我认识的人更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而帮助别人在我看来也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也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护士这个职业啊。」
「嗯-或许没有吧,毕竟这种东西大部分都只存在于传说里嘛。」
「没事的,哥哥。我相信雨宫姐姐不是坏人。话说姐姐身上好香啊。」
「不是吧?静雅姐,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为了自己的热爱的事业去奋斗终生,为了自己真心所喜欢的事物去变得更强。
「真是的……幼稚。」
◆
「哦,原来你还知道现在是不允许自由活动的时间啊。」
那天,站在窗外的我第一次没有在隆冬的室外感到寒冷。或许是因为激动,也或许是因为我的身心,我的一切都被那困在病房里的妖怪给吸引住了吧。我本以为静雅姐的话只是她又跟我开的一个玩笑,但事实却是,我真的成为了第一个揭秘妖怪的人,也成为了第一个与妖怪做朋友的人,只不过—妖怪总是会嫌我很烦就是了。
「哦,你说望月医生啊。怎么了吗?你认识她?」
可喜欢的事物终有一天会消散,讨厌的东西也会一直存在,珍惜的一切仿佛永远都停在过去,厌恶的所有好像迟早都会到来。
「小弟弟,要知道,不是所有的路都有归途,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收获。我热爱我的工作,更热爱靠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而为了热爱去变得更强,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吗?为自己热爱的事情去努力变强,去奋斗终生,就算这其中会有许多痛苦,但我想世界上也没有另外的一件事情能比这样的痛苦更好了吧。好了,提问就到此为止吧,你该检查了。」
为此感到担心的我便坚持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带回众人面前。而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坚持一件事,以至把之前的困惑的意义抛在了脑后。而这一抛,当它再回来的时候,我差点儿为没有早点思考它而后悔终生。
静雅姐收起了那张大的嘴巴说道。
或许是妖怪不太擅长与人相处吧,我一个不注意,她就有可能又与其他的孩子发生口角,或者脱离他们。融入不进众人的她。和我们相差无几的她,却仿佛还跟妖怪一样,不经意间的消失,又不经意间的出现。
「我想想啊.......如果我未来变得特别强的话,那肯定是因为我要抢救更多更多的病人吧。」
「那你又为什么要去救那么多人呢?明明这些人中有一大部分你都不认识他们吧?」
「这位是……」
「伊 -川- 树!你能不能给我记住去按时检查啊啊啊!!!」
「静雅姐....错了,我错了.....下回我会记住的。」
直到护士姐姐的提醒,我才急忙回到现实,与迎面而来的一位医生擦肩而过,可还未等我站稳道歉,那位女医生便匆匆离开。本应转身的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回头看向了身后那早已消失的背影。
「行,可以了可以了。看来我还是发脾气好了。」
根本来不及把话说完,静雅姐的手就已经伸到我的面前,仅一瞬间,我就已经感到呼吸困难,只能支支吾吾的道歉求饶。
「哥哥,你身边的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
我越说越激动,毕竟在与我同龄的人中,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医院妖怪的故事,但只有一小部分的人见过,而我竟然也能见到并且记住了有关这个妖怪的一些信息。心中的好奇被瞬间点燃。
「好可爱啊!呐,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雨宫静雅,是这个哥哥的姐姐哦。」
喜爱的无法得到,讨厌的无法避免。难道说这就是上天的神明给予像我这样懒惰的人的惩罚吗?
「啊!是摔跤的哥哥。」
「谢谢小樱,小樱的身上也有好好闻的味道哦。真想在家里养个小樱啊,肯定会比养那边那位只会忘事的小鬼要好多了。」
「你给我松手!我就是再善忘,也比你这个一遇到可爱的东西就扑上去的笨蛋强!!对了,小樱,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我刚去买了点东西吃,毕竟回来的太晚了嘛。对了,我刚才在从病房来的路上看见厉害姐姐了,她还说我可以去她的新病房找她玩。」
「新病房?!在哪里?」
「就离我的病房不远。坏哥哥和一个医生带她往那边去了。」
我顺着小樱的手指看向了一个路口后淡绿色的走廊以及上方画有指向儿童病区箭头的指示牌。
「不应该呀,小晓就算换病房也不应该去儿童病区吧?望月医生和村上医生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小樱,你确定你没认错吗?」
「我确定!我不可能会认错厉害姐姐的。」
「小树,还是去看看吧。」
「希望是我想多了。小樱,能带我们去一下小晓的新病房吗?」
「去找厉害姐姐玩吗?好啊!走,我带你们去。」
本因还有些疑惑,选择走在静雅姐身后的我,因环境越来越清净而感到不祥,渐渐走在了他们的前方。
「就是这间了。厉害姐姐,我带…… !」
还没等小樱的下半句说完,眼疾手快的静雅姐便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并将手指抵在他的双唇上,示意不要说话。而位于他们前方的我也继续转身看向了病房里的情景。
一旁是倒地不起的小晓,一边是单膝跪在地上的村上医生和站在他身旁的征人。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双眼。各种可能性在我的大脑中飞速闪过,可我却怎么也想不出眼前的这种情况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小树,这是什么情况?小樱想必安静不了太久,现在该怎么办?」
心中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起惊涛骇浪,本想冲进去问个明白的我,在听了静雅姐的小声询问后,也只好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我的身后还有她们。
「静雅姐,带着小樱去找警察,不管里面发生了些什么,现在的我们也无法阻止这一切。所以用最快的方式去找大人过来。我留在这里观察以防不测。」
「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觉得还是我和你留在这里,让小樱去找…… 」
「不行!小樱一个人去,很可能解释不清,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只有让你去,我才放心呀,静雅姐。」
「啊!禁止偷跑!等等我雨宫姐姐。」
「那……那个时候有多长?」
(静雅姐来了的话,那小小应该就没事了吧。太好了,父亲。我有保护住哦,我有保护住重要的人哦。如果我还能再活下去的话,如果我还能再用力拥抱这个有我归处的世界的话,那就去变强好了。为了把重要的人幸福的留在身边,为了让他们再也不用遭受如今天般惨烈的痛苦。
「算了,不能坏了规矩,说过不问就是不问。你现在的犹豫就当做未来修炼的一环好了,希望未来的你能毫不犹豫的说出心中的话。不过孩子光说可是证明不了你的决心,也是保护不了她的。明天下午来找我,带上你的所有东西,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了。」
跟着那个男人走进屋内,未等坐下的我抢先开口。
「保护?就凭现在的你?别开玩笑了,你还不清楚吗,现在你根本保护不了她。别忘了,正是因为你的一时兴起,才导致了今天的事。」
「可……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我们回来之前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可要等关键的时候再出现,别又受伤了。」
「什么?不用再去医院了吗?」
「那我也要学!」
「找到了,我要保护她,让自己足以站在她面前,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生命短暂。多一天也好,再强一点也好,我都要保护她!」
「什么?!那岂不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那我还怎么保护她?」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上扬的嘴角,估计是我留给她最丑也是最后的一个微笑了吧。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黑暗开始在视野中蔓延,隐约听到了门口的声音,看来静雅姐他们终于来了,在强撑着将呼喊推出嘴后,双眼还是无力的合上了。
想回头看向走廊另一边,确认静雅姐是否赶来的我。还没等指示牌在视野中出现,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忍耐了许久的脚终于迈开了大步,早已青筋凸起的双手咆哮着的顶开病房的大门。本属于我的身体顿时失去控制,竟将风踩在脚下,一路嘶吼的冲向前方。而当我的意识再次握住理智的锁链时,眼前早已变成了被窗外阳光照的无比刺眼的拳头。
本还保护自己的双手,在挨了堪比高速列车的一脚撞击后也无力的放下。脑子里还充斥着嗡嗡声,只能无力的趴在地面上,将要昏迷的我被划破寂静的呐喊惊醒,勉强的睁开了眼看向前方。
◆
看着跟着静雅姐跑开的小樱,我不禁为她的机智而感叹。只是我大概无法等到他们回来了吧。
黑夜的山路异常难走,却不曾停下。青石的台阶异常光滑,却绝不倒下,强撑着直到再次走进那个房间。
(原来妖怪也会这么痛苦吗?原来她也会为我感到悲愤吗?谢谢你了,小晓。感谢你明明自己都已身处困境,还能为弱小的我而流泪呀。只是可惜我可能无法再报答你了吧。我会死,我应该会死吧?不过,不甘,好不甘!明明才发觉自己所喜欢的事啊,明明才刚开始珍惜这所有的一切。我好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可现在的我,却还让你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啊。抱歉,抱歉,小晓。希望下一次你可以不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再体会这样的痛苦,不再无法像我一样开口微笑了)
散乱的头发,流出的泪水,沙哑的声音,眼前的她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狼狈和慌张。那紧握的双手简直是要把衣服扯烂,那打颤的双腿仿佛还要挣扎着起身,那最后的大喊就像老虎朝着正在消失的山林无奈的怒吼。而弱小的我唯一能做的竟只有轻飘飘的安慰。
「孩子。那个人,你爱她吗?」
「我要拜您为师!」
「哦?那么你找到想要赋予的意义了吗?」
「不是说了吗?我教的东西治不好你的病。」
「我.........」
(是吗?原来这就是……弱小的后果吗?)
或许是听到了走廊中的异响,征人扶着村上医生站起来后,两人开始一步一步的靠近小晓,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干,但我却感到无比的愤怒。在我交视线交织的点是小晓震惊的表情,而最后变成一张融合困惑、冲击、惊讶和恐惧的一张无比惨白的脸。就在这几秒钟,我竟看到了这几个月来,许多第一次发现的小晓的表情,重叠在明显发白的脸上。小晓慌乱的双脚,勉强支起身体缓缓的远离他们,但也终究还是被逼到了尽头。那瘦小的后背所背靠的只剩下冰冷厚重的墙壁,再也无处可逃。
「我会尽力的,不过你可要早点回来。」
「可是…… 」
在山门外踟蹰的我,连月光都觉得无比刺眼。身上的伤还隐隐传来疼痛,但我却更不想体会那独自的少女露出那样表情时,心脏被撕裂的疼痛了。
「对。不过你一旦来了,没有我的允许,是不能再踏出这个山门半步的,去任何地方都必须要我的批准。『忘掉』正是你要学的第一课。」
「放心吧,我的跑步可是很快的。小樱,我们走。让哥哥一个人在这里等。我们先去找别人过来,把碍事的坏人赶走,再去找厉害姐姐玩吧。对了,可别被我落下了哦。」
「没有可是!你可以选择不来,没人会强迫你,但如果你来,就做好准备吧,不到时候你是不会见到她的。孩子,做出选择吧。这将是你最后反悔的机会。」
身体的各处传来疼痛,来不及反应的我只好将拳头毫无方向的挥出,可尽管把空气攥进手心也毫无意义。抵抗了一会儿却终究还是被两人雨水般的拳头打倒。天地颠覆,大脑也是混乱无比,直到这一刻,我才认识到了我和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无奈的用双臂保护自己的头,祈祷着静雅姐的到来。
吐出一口粗气的我,将一切的抱怨、思念和离别的泪水一起咽回,跨步迈进了那古老的山门。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进来吧。」
「我不知道,因为那取决于你。等你什么时候沉稳到,强大到足以实现你的目标时,我自然会放你离开。否则你的意义将会化为泡影,你也会因此停滞不前,而那并不是我想要的。行了,走吧。明天你就能出院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