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二 第一章 內臟0;肝1;,現在沒問題了嗎?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 てにをは · 1.4萬 字

模仿知名電影片名的風俗店招客廣告。
把剛剛纔喝下肚的酒嘔吐出來的上班族。
滴在擋風玻璃上的鳥糞都沒清洗掉,駕車又很粗暴的計程車。
音樂酒吧的後門有一羣打扮成龐克系的男女,正在討論要如何從酒吧裏偷出昂貴的器材。
天空甚至還下着如薄霧般的細雨。溼潤路面上反映着繁華街的妖豔霓虹,將街景裝飾得更加花俏刺目。
這裏是小九龍。正經的東西一項都沒有,異常的東西倒是很齊全,慾望充斥的一條港街。
「每次來到這條街總是在一片雨景中。」
「裝酷不適合你喔。」
站在我身旁的,是完全不受這條街的氛圍所玷污,總是保持堅強美麗的莉莉忒雅。
「也稍微讓我沉浸一下氣氛吧!」
「請專心探聽情報。」
我們正站在一間位於十字路口轉角處的個人經營小家電行門前,進行着今天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的探聽行動。
就在上個禮拜,或許因爲我順利完成了來自雨瀧的討伐妖怪委託而獲得來自上天的報酬,讓我在意外之中獲得了關於那位失蹤母親的情報。
神祕考古學家。
據說有一名如此自稱的女性正住在小九龍。
當我聽到這個稀奇的頭銜時,腦中立刻想到某種可能性。
畢竟那是以前老爸非常難得提起媽的事情時用來形容她職業的詞彙。
當然,一般社會上根本沒有叫做神祕考古學家的職業。
正因爲這樣,那位如此自稱的人物肯定就是追月藥杏不會錯。
「百合羽,你這樣一直拉着手很難走路。」
「師父,你們兩個在吵什麼呀?」
在同一塊地的深處可以看見還有另一棟建築物與教堂相連。
問題在於那舌尖上的東西。
「女人……嗎?」
「你們兩個不用那麼擔心啦。我們沒什麼話想聊的。那個人也不是久別重逢會衝過來抱住兒子說些什麼『你長大了。』的類型。」
莉莉忒雅有點客氣地這麼詢問。
「你們那麼擔心我反而會尷尬。」
被罵的費莉塞特卻一臉冷淡地疑惑歪頭。
總有一種撲了個空的感覺。
「我沒騙人。聽說不知道什麼東西在館內的地板爬來爬去,大大的眼珠子還閃閃發光。」
「若按照謠言內容推斷,朔也的母親恐怕是非法入住在這地方。假若是沒有遷移戶籍地址擅自住進來的,那麼這地方依舊是一棟廢墟。既然如此,我們不管被人講了什麼話都只要天真無邪地說自己是來這裏試膽而已就好了。對吧?」
我趕緊把費莉塞特拉到一旁躲起來。
「還能怎麼去?就在這條路後面啊。」
我壓抑着心中的衝動如此冷靜詢問,結果少年一臉得意地指向我背後。
「那個人究竟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不過這……怎麼看都是一間教堂吧?」
沒錯。不需要特別在意什麼。
「好啦,我們進去。都到這裏來了,總不能一直聚在門口閒聊吧。」
「你覺得會有人懷疑這麼外型精巧又惹人憐愛的我不是人類嗎?」
「根據肉販老闆說,這裏原本是一座教堂,以前好像叫做傷母0;Hurt Mother1;教堂的樣子。教堂後面連接住家,而當時的神父一家就住在那裏。」
感覺不太可信的情報我決定暫時先忽略不管。
好啦,前情回顧就到此爲止,也差不多該聽莉莉忒雅的話,專心於眼前的任務了。
「好像是呢。」
在我們一旁如此熱鬧對話的,是費莉塞特和百合羽。
「大家都稱她叫禍祟夫人。那地方真的超恐怖的~我班上有人去那邊試膽,結果說在館中見到了鬼怪。」
莉莉忒雅彎下膝蓋,重新溫柔詢問探聽對象。
「不可以喔。這裏是有一點點大人色彩的地方。像小費莉這樣又小又可愛的女孩子必須由我好好顧着纔行。」
我的教育徒勞無功,費莉塞特一點都沒有認錯的態度。
我本來還做好覺悟要到天涯海角去尋找她的下落,沒想到其實近在咫尺。
「啊,這麼說也對!這次來的目的是因爲師父的媽媽搞不好知道爸爸的下落對吧?當然這很重要沒錯,不過師父應該也有很多話想要跟媽媽聊聊吧?」
發現我們在爭執的百合羽和莉莉忒雅也走了過來。
經過一次又一次毫無收穫的徒勞探聽後,我們總算找到了期待的人物,掌握有能夠讓我們找到媽的情報。
「雖然說像百合羽這樣一點都不在乎也會讓我有點頭痛就是了啦。」
「請問可以告訴我們嗎?」
對於他這句發言,百合羽也產生了興趣。
只爲了一時的好奇心竟發揮出如此的行動力。
於是我只好暫且放棄讓她改過更生,乖乖聽她說明。
健康的桃紅色舌頭前端有一顆綻放銀色光澤的玩意。
「懷疑你其實不是人類。」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你知道那間鬼屋館怎麼去嗎?」
如果這傢伙是真的妹妹,我現在早就朝她腦袋賞一顆拳頭了。
「然後呢?你知道什麼線索是吧?」
不過她這種裝乖的態度讓我看得整個背都會癢起來。
「差不多可以讓我分享剛纔問來的情報了嗎?」

「舌環!舌頭上戴環!你難不成去開了洞!? 明明之前還沒有那種東西的!你到底在幹什麼!」
周圍牆到處龜裂,房屋外牆爬滿藤蔓。
我也不是爲了她吐舌頭這種芝麻小事在生氣。
「因爲────」
「朔也大人,那個……請問我們會不會礙事呢?」
沒有回應。
「那是一棟很古老的房子。聽說最近有個在做奇怪工作的女人擅自住了進去。」
建築樣式大概是歌德式風格。整棟房子宛如一名沉默的寡婦般瞪着我們。
「不在家……嗎?」
「意思說我符合市場需求?」
房子高度比左右兩邊的建築物都高了一截,尖尖的屋頂頂端還有個十字架。只是可能因爲老舊的緣故讓那十字架幾乎快被折斷,呈現上下顛倒的狀態。
「……我明白了。」
我們接着抵達的目的地,外觀令人有種忍不住想退縮的感覺。
而且她似乎就是家母。
意思說這裏是有心理性瑕疵的房子────簡單講就是凶宅。
「你什麼時候裝了那種東西!」
「嗯?這只是一種時尚呀。」
「懷疑什麼?」
原來如此,這氛圍確實不愧鬼屋館之名。
我試着敲敲門。
少年誇大地跳了起來,讓背上的小學書包跟着上下搖晃。他應該是正在放學回家的路上,不過看來那書包裏幾乎沒裝課本的樣子。
「鬼屋館?」
簡直就像什麼三流都市傳說中會登場的稱呼。
正當我思考下一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費莉塞特毫不客氣地把門推開了。
「是這樣嗎?那我就不客氣地跟着師父一起進去囉。其、其實人家很好奇師父的母親大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呢。藉此機會也要好好問候一聲纔行呢。沒啦,開個玩笑。啊嘻嘻。」
「嗯,如果要找那個在做神祕學什麼來着工作的人,我想應該就在鬼屋館。」
眼前的探聽對象是個把棒球帽深戴到蓋住眼睛的幼小少年。
莉莉忒雅的表情看起來不只是悲傷,甚至有點在鬧彆扭了。
實際上,我的心境真的跟平時無異。並不是我在逞強。
「爲何?請給我說明。」
「鬼怪喔……」
正當我疑惑那是什麼時候,費莉塞特走了回來。
只有左右對開的大門充滿威嚴地聳立在眼前。
「呃不……我只是稍微教育一下這傢伙……」
「爲什麼莉莉忒雅要一臉悲傷啦?」
「嗯!? 呃、你!」
雖然把百合羽帶到這種治安不算太好的地方感覺不太妥當,但她最後還是強硬跟來了。據說是之前沒能跟着參加林間教學活動的不甘心情化爲了驅動力,讓她硬是向公司請了假一起跟來的樣子。
「門沒鎖。」
「不過那都是古早以前的事情了。神父一家後來舉家自殺,之後這裏就成了廢墟。」
「然後到現在,以當地小孩們爲中心,大家都稱它是鬼屋館了……大概就這樣。」
「這樣、嗎?」
刻意住在這種凶宅的神祕女性────禍祟夫人。
「舉家自殺……」
□
「喂喂喂……」
聽到我這句話,費莉塞特吐出小舌頭笑了一下。
「我試着自己穿了個洞。人類的時尚流行可真是奇妙又有趣。好看嗎?」
「教堂……原來如此。而後面那棟房子是神父家族的住家是嗎?」
在屋子的入口處沒有看到類似門鈴或對講機之類的東西。
「哥哥,我向那邊的肉販問到情報囉。」
感覺真不吉利。
「動作很快嘛。你應該沒有被人家懷疑吧?」
由於在場還有百合羽的關係,她很乖地扮演着我的妹妹。
「不行!不可以小小年紀就注意到自己的價值!太危險了!」
「……不要只有講到最後才裝成可愛的女孩子。雖然話是這麼說啦,但也要考慮到住進這裏的人不是隻有媽的可能性。搞不好會遇上血氣方剛的傢伙二話不說就攻擊過來,所以也沒辦法像你講的那麼天真啊。」
「放心。我的軀體比起一般人類耐打得多。如果對手只是人類,就算拿球棒砸我也不會對行動造成任何影響。」
在各種意義上不受法律或道德束縛的費莉塞特如此行動之下,我們也只好跟着她直接踏入了鬼屋館。
塵埃瀰漫的空氣飄過耳邊,百合羽抓着我的手臂咳嗽起來。
「嗚咳嗚咳!氣氛一百分呢……比之前大家一起看的驚悚電影還驚悚。啊嘻嘻……」
我家這徒弟的『啊嘻嘻』所表現的感情類型遠比想像中的還要豐富。現在這是勉強讓自己提振精神用的『啊嘻嘻』。
「光線好昏暗……這裏有通電嗎?」
「深處有燈光。也許偷電程度的事情多少有做吧,哥哥。」
費莉塞特隨口就講出了這種違法性的發言。不過既然有點燈,表示這裏果然有人的意思。
我們穿過曾經應該是教堂前廳的部分,朝禮堂內殿方向行進。
地板上到處是枯葉、破裂彩窗的彩色玻璃碎片、老舊書籍等等東西層層疊疊,迎接我們這羣格格不入的入侵者們進到裏面。
我試着撿起幾本書看看。
《遭解剖的神體》、《笛卡兒非理性論爭》、《招魂術歷史》、《超越意識的慾望》、《聖遺物與歐帕茲》等等、等等────
「後面好像也有門呢。身爲徒弟!我過去看看!」
百合羽說着,用力拍一下自己的胸脯。
「有幹勁是好事啦,但也要小心點啊。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儘管交給我!畢竟人家最近都沒能隨同師父去工作,必須趁這機會賺點積分纔行呀!」
我可不記得我們事務所有導入什麼積分制度。但既然徒弟這麼有幹勁,我也不想澆她冷水,於是決定交給她去了。
我自己則是趁這時間稍微觀察了一下禮堂。
「……嗯?」
「果然有什麼人在這地方嗎?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費莉塞特,這裏很危險,請靠過來……費莉塞特?」
就在我提問的瞬間,房間裏突然發出異樣聲響。
這樣簡直就像監視器了。
「嗯?剛纔有發生什麼事嗎?」
費莉塞特頓時露出大受打擊的表情。看來她意外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收納神父大人的祭衣或聖餐器具等等東西的房間,簡單講就是道具室。」
可是這裏都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難不成她遭到襲擊了?
爲了報復她平日對待我的種種難忍態度,我故意誇大地嘆了口氣。於是她臉上很明顯地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
百合羽正一屁股癱坐在房間的深處。
從前的面貌可以說幾乎沒有保留下來。
就是費莉塞特。
「這樣啊。話說莉莉忒雅,關於那些攝影機,你怎麼────」
是莉莉忒雅的聲音。她摸着破掉的窗簾似乎在思考什麼。
「咿!不要數呀!它們剛纔就像把我的鞋子當成埋在操場邊的輪胎一樣從上面爬過去了……!」
「這是……攝影機?」
磅────!
「剛纔的聲音是?應該……不會又是老鼠吧?」
「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遊?」
她到剛纔明明還那麼囂張得意的臉現在徹底變得面無表情,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頭上的貓耳裝飾好像也垂了下來。
「鬼屋館。氣氛確如其名……但這下該怎麼辦……」
我發出諂媚肉麻的聲音,結果費莉塞特立刻用雙手掩着貓耳跟我拉開距離。
「人類具備自我心靈,相信有所謂的靈魂。正由於你們信仰那種實際上連有沒有都不曉得的空虛存在,纔會被同樣空虛的虛構事物影響心境。看吧,作爲人類情報智慧結晶的我可是一點都沒受到影響。因爲我沒有可以附身的生命,也沒有可以作祟的肉體。來呀,電漿們,如果有辦法傷害我就試試看呀。」
然後跳起來了。
然而就在她用小腳跺向地板的同時,從房子深處忽然傳來尖叫。
拜託你不要那麼自然地在腦中模擬起和非人存在的戰鬥好嗎?
「不要一副淡然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現在裝也沒用啦!」
聽到那聲音的百合羽又「嗚呀!」叫着,逃出房間。
「是百合羽的聲音。」
我不禁傻眼地拉她起身。
「怎麼啦,莉莉忒雅?」
什麼跳起來?
費莉塞特見到我和莉莉忒雅的樣子,神氣活現地挑釁起來。
馬上有個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百合羽!怎麼了!難不成真的有幽靈出沒……」
「朔也大人,這邊的門。」
她霎時閉起剛纔講個不停的嘴巴,掉頭跑回我們身邊。
「喂!像這種時候別開那麼惡質的玩笑……」
「要是真的有鬼怪冒出來該怎麼擊敗纔好……」
身爲名義上的哥哥,我必須趁這機會好好對她說教一頓纔行。
看來她只是在自言自語。
在我繼續發問之前,費莉塞特就指向房間的角落。
「這地方是廢墟,有老鼠也不奇怪吧?」
費莉塞特自從跟我們一起生活之後,總覺得越來越像個屁孩了。雖然還多少保留着昔日理性的一面,但發言舉止卻一天比一天囂張、俗氣且幼稚。
「這扇門好像是通往後院。在那裏沒看到什麼人影。」
而且剛纔那樣短短一瞬間,要怎麼把費莉塞特帶走?
「這地方到處都很老舊,就是因爲你一直亂跑又沒有放輕腳步纔會這樣。」
她確實不見了。
「莉莉忒雅,有什麼讓你苦惱的事嗎?」
反正難得有這機會,我就實驗性地導入積分制度看看好了。
「總之就是這樣,我負責去看另一邊的房間喔~!那、那邊就拜託師父了~啊嘻嘻。」
「朔也……你、你怎麼可以講得這麼難聽?」
「vestry?」
「師、師父!遊、遊……」
接着從門外傳來她的聲音:
「呃不……那個,我好像找不到費莉塞特。」
「這傢伙……受不了,什麼情報智慧的結晶,根本是情色知識的結晶纔對。」
我不禁頭痛起來。
房間內部約四坪大小,在這裏同樣堆疊有許多書籍。另外就是倒下的燭臺與空架子而已。
她正轉頭環視着房間內。
「難道說……不會吧?」
假如是個普通女孩就算了,但對手可是費莉塞特啊。
聽到我這句追加諷刺,費莉塞特當場小聲「吼!」了一下並跺地板的模樣完全就是個幼稚的小丫頭。
「怎麼?你在害怕?被嚇到了?」
費莉塞特蹲在房間角落,似乎掀開古老的地毯在玩耍的樣子。左手還捏着剛纔那羣老鼠中的一隻。
「咦?費莉塞特不是剛纔還在那邊的角落……不在?」
在禮堂最深處的牆壁左右角落各有一扇門,而莉莉忒雅立刻打開右邊的門。
「遊行!大遊行呀!」
「我每分每秒都在改良進化中。就像澀谷車站每天晚上都在進行什麼改裝一樣。朔也你給我聽好,總有一天你會因爲我驚人的新功能而讓斗大的熱淚滾滾流下,對我再三感謝的。我現在就對那一刻期待不已────」
「只不過是物體在地心引力拉扯下掉落罷了,有怎麼樣嗎?」
「是老鼠。齧齒類。一、二、三隻。」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在費莉塞特身旁牆上的一幅畫忽然連同畫框一起掉落到地板上。
她展開雙手在屋內跑來跑去。態度完全像個瞧不起靈異景點的小毛頭。
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這房間也和禮堂一樣裝設有攝影機。
我當機立斷地結束對話,重新朝着房子深處大聲問道:
我開門確認外面,但看不見任何身影。
聖器室深處還有另一扇門。然而用不着我上前確認,莉莉忒雅已經調查過了。
「怎麼,你們兩個都被嚇怕了不成?我之前也講過了,被幽靈那種不科學的東西影響心緒是愚蠢至極的行爲。」
莉莉忒雅的講話聲音到途中變得猶豫起來。
「你辦不到喔?搞什麼嘛。」
裝設的位置和角度感覺有經過仔細計算,讓視野沒有死角。
巨大的聲音響徹禮堂。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雖然問得有點晚,不過請問有人嗎!」
我試着朝後院呼喚,但只有龜裂的圍牆迴盪着我的聲音。
結果就在這時,老鼠吱地叫了一下。
老鼠不可能會發出那麼響亮的聲音纔對。
由於時機太過剛好的緣故,費莉塞特又從喉嚨深處「呀嗚!」地發出奇妙的可愛聲音。
還有在動嗎?
鬼屋館。
百合羽慌慌忙忙衝出房間之後,我們開始重新調查這間房間。
「是從那扇門跑出去後院了嗎?」
我和莉莉忒雅互看一眼。可見並不是只有我聽見的錯覺。
莉莉忒雅的博學程度總是能夠幫上我的忙。
「這裏以前大概是聖器室0;vestry1;吧。」
這名字閃過我腦海。
「好啦好啦。總之你現在辦不到就是了。」
你到底在講什麼?
「知道啦。扣一積分。」
「喂,費莉塞特!你在哪?該不會爲了剛纔的事情在鬧彆扭吧?」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我剛纔這句話確實很難聽,但取笑人類的你也沒資格生氣。所以這話題到此結束!」
「這個現實的傢伙,不要什麼事情都想依賴我。再說,穿透遮蔽物的溫度感應和動作感應功能我都還沒搭載。正在準備中。」
「看來只能腳踏實地到處找找看了。喔對啦,費莉塞特,你稍微調查一下這裏有沒有活體反應吧。就像之前掃描未爆彈那樣。拜託嘛~」
彷彿是什麼人忘記帶走似的,有一臺攝影機放在祭壇上。不只如此。仔細看看四個角落的柱子上也是。
幽靈────鬼怪────鬼魂────怪物。
「朔也大人!」
從房間裏傳來莉莉忒雅着急呼叫我的聲音。她伸手指着剛纔費莉塞特還在的地方。
被稍微掀開的地毯底下露出木紋的地板。
在那裏────有一小塊布掉落在地上。
我靠近調查,發現那塊破布是被木頭地板的接縫處夾到而撕破的。
「這是……」
是費莉塞特今天穿的裙子布料。
我伸手拉一下布,結果地板的一部分被略微拉了起來。
「地上有暗門……居然在這種地方……」
裙子就是勾到這裏被撕破的吧。
我把門板抬起來一看,底下出現一道小階梯。深處光線幽暗。
「好像是地下室呢。」
然後從下面飄來某種異臭。聞起來潮溼又帶有腥味。
「費莉塞特那傢伙,發現這道門就擅自跑下去了……?」
「不,朔也大人……應該不是那樣!」
莉莉忒雅突然把手放到我肩上,從我背後探出身體指向階梯下方。
「費莉塞特是被什麼人拖下去的!要不然……不可能會有那東西!」
「嗚哇啊啊!」
我看出莉莉忒雅在指的東西是什麼,不禁大叫出來。
我講到一半仰望階梯,發現有個人影站在入口處。
「你在亂摸哪裏啦?」
這道通往地下的階梯只有勉強可以讓一個人通過的寬度。莉莉忒雅留在上面爲我擔心着。
當我聽見這句貼心警告的瞬間,我的右腳踝伴隨從未聽過的聲響被折向不該彎折的方向了。
因劇痛而止不住痙攣的我勉強睜開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看見某種紋路特殊宛如玻璃彈珠的東西在發光。
「不要逞強!快把手伸過來,別囉囉嗦嗦!」
「我本來以爲是附近的小孩子又偷偷溜進來玩,但看起來又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呼……請教各位究竟是什麼人呀?」
彷彿血壓很低的慵懶講話方式。眼皮沒有完全睜開的表情。跟我差不多的身高。
「總之好大隻!」
「朔也大人,保持那樣,就是那個位置。請不要亂動。」
「……受不了你!」
「你在說什麼?那裏有誰嗎?是不是?」
「這就叫輕量化的成果啊。」
「但……究竟是誰能夠辦到這種事情……?」
「莉莉忒雅!」
造型優美的白皙左臂宛如被打上岸邊的白魚般橫躺在階梯途中。
我配合對方的用詞風格如此表示後,缺一隻手的費莉塞特便調侃我似地眯起眼睛捏了一下我的手背。
「朔也大人,請快點往上面避難。」
「朔也大人!請小心!」
「雖然被黑暗籠罩,不過朔也大人的聲音是指引。」
費莉塞特的聲音接着告訴我:
至少怎麼看都不像是用刀刃砍斷的。
發着光的只有那對大眼睛,直盯着被它視爲獵物的我。
忽然發出的聲音讓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我現在就過去!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鱷魚用尖牙咬緊手臂,試圖把我拖進黑暗深處。簡直是一場奪命拔河。
「費莉塞特!你還好嗎!喂!」
難以言喻的激烈疼痛。
沉重的聲響在地下室迴盪。
頭蓋骨像西瓜一樣被咬碎的畫面浮現我腦海。
莉莉忒雅從我頭上直直跳下來。
「是誰……!」
「你別……過來。這傢伙……因爲地盤遭到侵犯……正在生氣。」
滋────
是費莉塞特的手臂。
就在這時────
「不妙!必須趕快想辦法……!」
「有……」
「明明離餵食時間還很早的說……呼……從剛纔就一直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我還想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簡直像是在房間裏遇上了什麼車禍一樣────
從深處傳來回應。
階梯只要再往下走兩、三階就會到地板,可是光線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我忍不住抬頭。
「……別過、來………………」
像這樣接住她才讓我發現,她的體重遠比我想像的還要輕。
女性依序看向我們這三名感覺別有隱情的闖入者並如此說着,最後「啊。」一聲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
「是誰!難不成是媽?究竟有什麼目的!」
從上方接着「啪!」一聲有東西掉了下來。應該就是上面那個人丟進來的。
而且在剛纔那短短一瞬間。
正如莉莉忒雅所說,鱷魚仍然搖着尾巴窺探我方的動靜。看來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讓它一發KO的樣子。
「得救啦!」
「這是什麼……!我的腳……!」
「我沒事。我承認剛纔確實錯估了那傢伙的咬合力道,但我自己就有辦法脫困。」
從頭上傳來透澈的聲音。
鱷魚嘴巴頓時放鬆力氣,讓我的手臂在被咬斷之前驚險脫困。
我可一點都不想在這種地方跟正在生氣的鱷魚同居。
天地翻轉,讓我的頭重重摔在地板上。
絕不是日常生活中會聽到的類型。
「我會把你撈過來!」
老實說,這點讓我非常着急。萬一對方是有意陷害我們的人物,甚至有可能直接把通往一樓的那扇門關緊不讓我們出去。
眼前是一名內衣打扮的女性。
接着慢條斯理地伸手指向我。
「爲、爲什麼這種傢伙會在這裏……!費莉塞特也是被它咬斷手臂的嗎……!這傢伙……!」
「那傢伙從剛纔就在你腳邊。」
她的小手總算碰到我的指尖。
然而,我看來是白操心了一場。
討厭的死亡預感讓我不寒而慄。
「────咦?」
或許是被我的聲音進一步刺激,鱷魚張開它引以爲傲的大嘴巴,朝我臉部飛撲過來。我在情急之中靠着犧牲左手臂勉強擋下。
我頓時無法站立。
「靠着那指引,莉莉忒雅就能辦到。」
「費莉塞特,你在那裏嗎!」
聽起來像是什麼又大又重又潮溼的東西在地板上爬動的聲音。
費莉塞特發出很不服氣的聲音。
「雖然……搞清楚真面目了……可是爲什麼……這種傢伙會在這裏?」
「上來吧。那孩子只要喫過食物就會乖乖回洞裏去了。」
於是我使盡喫奶的力氣一拉,費莉塞特的身體就撲進了我懷中。
討厭的臭味變得更濃烈了。
雖然從這裏只能看到腳部,但確實有個人在那裏。
由於我從來沒有在這種距離下和真正的鱷魚對峙過的經驗,所以或許是產生了比實際尺寸看起來更大的錯覺。不過────
我忍不住衝下階梯。
我凝眼豎耳,嘗試尋找她的位置。
「朔也大人!請問你沒事嗎!」
我抱着費莉塞特從地下探出頭一看,眼前竟站着一名只穿內衣褲的女性,毫不吝嗇地將火辣曼妙的身材展現出來。
她順勢加上自己全身體重把膝蓋踹在鱷魚的頭頂上。
「哦哦,那莉莉忒雅先……啊!」
「鱷……鱷魚的咬力有多少來着……?我記得小時候……好、好像在電視上看過……」
費莉塞特的手臂斷面相當悽慘,形狀歪斜扭曲,彷彿是被某種強勁到嚇人的力氣狠狠扭斷的狀態。
「是朔也。」
「費莉塞特,把剩下那隻手伸過來。我現在救你!」
是一整隻的雞。全身的皮都被剝得乾乾淨淨,露出粉紅色的肉綻放光澤。
還真是個性棘手的傢伙。雖然現在少一隻手就是了。
「唔。」
我爲了尋找費莉塞特而把手伸向黑暗深處,一如字面上的意思暗中摸索。
腳底下傳來鱷魚咬向飼料的猙獰聲響。
伴隨宛如竹編工藝品被踩壞似的討厭聲音,我的肌纖維與骨骼當場被咬碎。
躂躂、躂────
「還沒。動物一旦展開狩獵就不會那麼輕易退縮的。必須想辦法讓對方徹底受挫,死心放棄纔行。」
在那位神祕人物的催促下,我們從幽暗的地下室脫逃出來。
「是……是鱷魚!莉莉忒雅!這裏有鱷魚!」
總算看到了。在這個距離下,總算讓我看見了對方的模樣。
全長三公尺?四公尺?
我不會分辨鱷魚的種類,搞不清楚是尖吻鱷還是短吻鱷之類。
「費莉塞特!」
以親子久違重逢的情境來說,在各種意義上都未免太奇妙了。
我誇大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是什麼登場打扮啦,媽?」
聽,她要說了。她一定又要說了。
「好久不見。內臟0;肝1;,現在沒問題了嗎?」
□
「各位~!幸好大家都平安無事!」
禮堂左邊那扇門後面連接的是居住空間。媽帶着我們進入裏面,結果發現百合羽在那地方等待着我們。
她一見到我們就把我、莉莉忒雅和費莉塞特三個人合在一起抱住。
「這女孩,叫百合羽是吧?她比你們早一步碰上我,所以我暫時把她收留在這裏了。剛纔她見到我的臉就差點尖叫出來,害我都趕緊塞住她的嘴巴,不過還真是個有精神的女孩。」
「哎呀~不好意思驚動了一場。因爲從地板下傳來好嚇人的聲音,我想說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嗯,我們剛纔稍微跟鱷魚打了一架。」
「師父,你的腳還好嗎?」
百合羽擔心着我的右腳。
「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嚴重啦。只是褲管破了而已。」
實際上剛纔的傷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雖然超痛的。
要說到癒合得差不多,費莉塞特的手臂也是很厲害。
「我想找一天去動物園看看。」
「咦?費莉子妹妹對動物有興趣?」
「動物的蠻力讓我感興趣了。」
「那下次讓我帶你去吧。身爲師父的徒弟!」
「不是,是那邊那位朔也的徒弟。」
見到媽這樣的反應,百合羽當場臉色發青、捂住嘴巴。
「要不要喝咖啡?」
「嗯。我接受。」
「妹妹?我可不記得有生過這樣的女兒。」
百合羽爲了掩飾害臊而朝費莉塞特的背部推了一把。
「嗯?」
「我來到這裏的隔天就在二樓書房找到神父的日誌。那鱷魚看來是不被允許飼養的種類,但他們偷偷在飼養的樣子。」
頸部下方那道斜斜的舊傷痕也沒變。
「呼……像你這樣的人爲什麼會被抓進斷也先生的事務所,實在令人費解。」
「那裏只是它的窩而已。你剛纔可能因爲光線太暗沒有注意到,那房間的角落牆上其實有個洞,可以通往下水道。而那就是它的……呼……散步路徑。」
「我纔剛洗完澡呀。光是有穿上內衣褲就該誇獎我了。」
「沒那種事……」
鬼屋館的鬼怪這下總算搞清楚真面目了。媽接着伸手指一下瓦斯爐上的煮水壺。
雖然身爲兒子的我講這種話很尷尬,不過那髮量豐富的頭髮也好,肌膚也好,身材曲線也好,講直白些就是年輕得讓人驚訝。
「嗯。初次見面。」
好狡猾的大人。竟然不給人任何心理準備就對兒子講出這種話。
確實,廚房的狀況怎麼也稱不上有整理過。
「咦?」
畢竟這建築物也很老舊了。
滿布灰塵的餐桌周圍凌亂排列着種類五花八門的椅子。看起來就是隨便湊合着生活的感覺。
我拉回注意力,繼續提問:
「只能在這種場所招待各位感覺不太好意思,不過大家就隨便坐吧。」
由於費莉塞特突然說出不太妥當的發言,我趕緊塞住她嘴巴,來一場兄妹間的肢體接觸。拜託你不要再把現場狀況跟我的家族關係搞得更混亂好嗎?
想必是放了好幾天沒動過的枯皺蘋果,後面有一臺全新的攝影機被隨便放着。
費莉塞特與若無其事地把右手放在她左手臂上的百合羽如此交談着。
「然後我是徒弟百合羽。」
媽是認真在爲百合羽感到擔心。雖然我很想念她多管閒事,但自己也講不出口。
「啊!」
媽對於久違重逢的兒子努力講的一堆話都完全不予理會,只顧着爲來客們一一端上咖啡。
「請用。」
「那種事情不重要啦。媽,拜託你穿個衣服行不行?」
桌上桌下都堆積書本,旁邊還有喫到一半的麪包、零錢銅板和口紅。
「那些照片,是從前住在這裏的一家人。」
大概是被媽這句話觸動了什麼心絃,莉莉忒雅的眼神微微顫動。
異常東西無奇不有的街道────小九龍。
「那神父當年似乎被好幾位熟人和朋友騙得揹負了相當龐大的債務。這就叫世道冷酷,無神也無佛。實際親身感受到這點的神父大概也領悟到上帝根本不存在吧。於是那一家人離開人世後,剩下那孩子就一直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中。」
她從以前就是這樣,搞不清楚究竟是思慮深遠還是根本什麼都沒在想。
「朔也倒是變大了。」
「就是這樣。老爸現在下落不明,我也遇上很多事情……現在總算找到媽這裏來了……」
「我住進這裏一個月,到現在還沒打掃過一次。」
「沒那回事。跟那孩子毫無關係。神父一家人是自殺的。這點我有徹底調查過所以不會錯。他們當時由於在健康與經濟方面遭逢各種不幸,最終絕望得將信仰與性命都捨棄了。」
「徒弟?莉莉忒雅小姐的?」
「不用麻煩了。」
「雖然有很多話要對你講,不過首先……那隻鱷魚……那到底是什麼……?」
「那樣做確實比較好。」
無奈之下,我只能湊到媽耳邊偷偷對她說:
「初次見面。我是朔也哥哥的妹妹。」
「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了。那間事務所現在都是你────莉莉忒雅小姐在打理的對吧。謝謝。」
「謝謝您的招待。我是朔也大人的助手,名叫莉莉忒雅。」
嘰────
「總之因爲發生過一些事情,你們現在都在追月偵探社相互依靠、一起生活是吧?」
雖然百合羽沒有發現,不過費莉塞特剛纔被咬斷的那隻手臂在衣袖底下已經開始在癒合了。
□
「那莫非是媽養的?」
「朔也哥哥總是不願意把我當成妹妹看待。每次只會把我視爲一個女人。」
不過,對了。這個人就是有這樣的一面。
「沒啦~您過獎了。對了,然後這孩子是小費莉。」
「是這樣?那麼會不會讓你的資歷留下污點呢?」
「我起初也有點驚訝。不過它的眼睛意外可愛,而且又經歷過一段很可憐的境遇,所以我姑且放過它了。但現在既然它攻擊人就要另當別論,還是請公家機關把它帶走好了。」
「話說回來……」
講得可真簡單。
在我提問的途中,從天花板傳來聲響。是房屋結構的軋響。
「朔也,你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她的頭髮還很溼潤。
我媽────追月藥杏坐在廚房旁邊的一把圓凳上翹起大腿。
「這樣呀。原來你是個活躍於國際的女孩子。」
「不是。那孩子在我來到這裏之前就住在地下,真要講起來就像同居人。似乎是神父一家人飼養的寵物,後來獨自被留在這世上了。」
如此優秀的理解能力、察覺能力或許該說真不愧是媽,但同時也給人一種「會不會太隨便了?」的感覺。
相對地房間壁紙則是非常古老,感覺相當有年代。牆壁上還掛有幾幅收在相框中的黑白相片。
相片中映着一名高大的神父以及兩旁的女性與小孩。
「基於一些難言之隱,現在那女孩是當成我妹妹藏匿在我住的地方。你就暫時這樣接受可以嗎?」
回答得好快。
雖然我剛纔對她講了很難聽的話,不過情報智慧的結晶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你一點都沒變。」
百合羽提出很單純的疑問。
「不、不會,沒那種事的。」
莉莉忒雅接過杯子後,深深一鞠躬。
這麼說來,之前向百合羽說明時我好像說過費莉塞特是老爸的私生女。
「但沒想到連鱷魚也有啊……」
媽口中的「這種場所」是一間看起來像廚房兼餐廳的房間。
「來,『啊~』一下。嗯,一顆蛀牙都沒有。舌頭也是健康的粉紅色。呼……看來你出生成長的環境相當好。」
「百合羽小妹妹,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喔。看你應該很年輕,人生纔剛剛開始,以後想要當什麼都有可能。讓我陪你重新思考將來的規劃吧。」
「妹妹啊,你胡說些什麼?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對吧?」
師父,我該不會是踩到了什麼尷尬的地雷?────她臉上如此寫着。
「我在師父身邊經歷了很多事情,非常愉快呢。比我爲了出外景到世界各地旅行還要愉快。」
「用不着媽擔心,她是個出色的女演員啦。早就已經當上她自己想當的職業了。倒是你先聽我講……」
「眼神很不錯。顏色也漂亮。稍微把嘴巴打開看看?」
「結果讓它長得那麼大隻啦?不過,它難道一直都在那狹小的地下室?」
她當然會這麼問了。
被百合羽用「朔也」稱呼讓我全身發癢得嘴巴都扭成波紋形狀了。
「相互依靠……是的,沒錯。也許您說得對。」
「呃、那個……藥杏大人?」
「……鱷魚可以當寵物嗎?」
將性命捨棄。
「難不成他們一家人是被那傢伙喫掉的?」
她是跟我說她讓體內的奈米機器分出三十%全力進行修復,似乎只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能重新活動。
「媽,拜託!你在對莉莉忒雅做什麼啦!還有拜託你差不多讓我進入正題行不行?」
我忍不住抓着莉莉忒雅的肩膀,把她從媽眼前拉開。
年輕容貌與實際年齡相去甚遠的媽,以及擁有脫俗美貌的莉莉忒雅。
客觀來看這兩位美女互相靠得這麼近又張開嘴巴窺探口中的情景實在有點異常變態,讓人難以直視。
「抱歉,莉莉忒雅。這個人似乎從以前就有隻會順着自己的好奇心行動的壞習慣……」
「和朔也大人很像呢。」
「我想我應該沒有才剛認識一個女孩子就窺探對方嘴巴內部的異常好奇心吧?」
正當我感到冤枉地皺起眉頭時,莉莉忒雅用雙手的食指指向自己的臉。
「我是說面容。」
哦哦,那邊啊。
雖然在這點上我個人一樣是不太能感到認同,但莉莉忒雅這個動作實在太可愛,讓我也不想計較太多了。
「話說媽,關於老爸的事情……」
「我在報紙上有看到那個人的訃聞了。很遺憾。」
媽對於自己丈夫的死亡新聞講得非常乾脆。
乾脆到我都不禁愣了一下。
不過,接下來總算可以談談家務事了。
「就這樣?」
「還是說我要因爲喪失心愛的丈夫而哭得痛不欲生比較好?但那種事情我辦不到。因爲我無法爲一個根本沒死的人哀悼。」
「……媽,原來你知道老爸還活着?」
「照你這樣子,看來你也有察覺到了。」
「是不是愛我不知道啦,但斷也先生0;他1;到現在還對我留戀不捨就是了。」
聽了媽的話,莉莉忒雅明顯變得垂頭喪氣。不過就反應來講,我也跟她差不了多少。
雖然行爲上完全是在哄小孩子,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像這樣酷酷的部分也是一點都沒變。
媽這麼說道。
媽一副飄飄然地躲開激動逼近的我,用毛巾擦拭溼潤的頭髮。
「……那打電話?」
啊啊,確實很像媽會講的話。
「那個人假如死了,一定會化成鬼出現在我眼前。是幽靈也好亡靈也好,惡靈也好死靈也沒差,總之他在最後肯定會見上我一面之後才離開人世。要是沒那麼做,他就不可能甘心昇天。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留下那樣的遺憾草草死掉。」
正當我們都感到錯愕的時候,費莉塞特提出瞭如此率直的疑問。那是身爲兒子的我絕對無法問出口的問題。
神祕考古學家────追月藥杏如此說着,撥起吹乾的頭髮。
「那麼來自老爸的口信之類的……?」
古老的建築物又發出了軋響。
「沒有。」
「我沒收到那種東西。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這下可能聯繫到老爸的細微線索就此斷絕了。
回想起我母親的頭銜。
「也就是說你們夫妻到現在依舊深深相愛是嗎?」
看來她在講話的途中也總算注意到……不,回想起來了。
「沒有,我們沒見面。」
但假如是這樣,老爸究竟是抱着什麼想法提起關於媽的事情?
「既然會有那樣的想法,表示藥杏大人認同像是靈魂或天國之類的存在嗎?而且您本身也能夠看見或感受到幽靈之類的東西……啊。」
「請問……您的意思是說……沒有見過斷也大人的靈魂就等於他還活在世上────您有這樣的確信?」
老實說我也感到有些困惑,但相較於莉莉忒雅,還稍微比較能夠平靜接受這段發言。
媽和這位可愛的提問者對上視線後,像幽魂般擺出雙手垂下手掌的動作。
「我是這麼認爲。」
「……嗯?既然沒有過任何接觸或聯絡,媽是怎麼知道老爸還活着的?」
嘰────
用低沉冷靜的聲音,講得句句流暢。
對於她這句話,莉莉忒雅難得表現出動搖的態度。
莉莉忒雅這時候忽然像個年幼小孩似地把手放到嘴前。
「靈魂也好天國也好,都是存在的。」
「因爲斷也先生的靈魂沒有來找過我。」
我一瞬間無法理解她這句發言。
「……咦?」
「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對了!果然在那場事故之後,老爸有跟你進行過什麼接觸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