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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愛究竟是什麼?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 てにをは · 1.2萬 字

廣場的騷動最終逐步解散。

至於典獄長則是由於遭到部下們鬧罷工,無精打采地走回宿舍了。那背影雖然多少引人同情,但我現在也沒餘力關心典獄長的心境。

我帶着伊芙莉亞,順便把費莉塞特也放在肩上,回到研究室的大房間。

外頭的騷動平靜下來,職員們也都回到屋內了。

我想說找個沒有其他人在看的地方應該比較能靜下來講話,於是又往研究室深處走去。

在細長的走廊上往前行進。就是第一天我們爲了確認多妮雅被拆散的零件而在煉朱帶路下走過的那條走廊。

途中我探頭看了幾間沒有上鎖的房間,尋找比較合適的場所。

「就這間吧。」

找到一間適宜的房間併入內打開電燈,結果赫然看到一名妖媚的少女坐在地板上。

我不禁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察覺了。

那不是人類。是昨天經過走廊時看過的那個特殊機器人……不,女性仿生人。

看來我湊巧挑上了這間房間。

房間深處還排列有已經不再使用的自動勞工零件。

「……要不要換其他房間?」

我顧慮到伊芙莉亞的心情而如此詢問,但她小聲回答一句:「我沒關係。」

於是我將收納在一旁工作桌下的椅子拉出來,請伊芙莉亞坐下。

我自己則是坐到桌子上。那桌上雜亂地放有生鏽的螺絲與電磁線圈等,還有不知是誰留在這裏的空杯子。

「呃……偵探先生……」

伊芙莉亞摸着自己的臉頰,很不安地看向我。

「伊芙莉亞,昨天謝謝妳幫我療傷。」

「就在那裏。」

「妳就是在那樣的狀態下幾公釐、幾公釐地扭動身體,慢慢爬過通風口,逃脫到外面的。」

「我嗎?所以你剛剛纔會說我是見證人?」

我拿起桌上的螺絲,一一排列。

我不理會好奇的伊芙莉亞,直接切入正題:

由於身爲機器人的緣故,她的「停下動作」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是完全的靜止,看起來甚至有點異樣。

她這意思應該是想要表達:即便是自動勞工,如果變成了那種狀態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然而回應我的卻是和莉莉忒雅完全不同的人物。

「但我認爲妳或許有可能辦到。」

「你們可以快點進入正題嗎?」

多妮雅被破壞,伊芙莉亞卻得救。這是因爲兩者雖然結果同樣是被拆得支離破碎,然而過程中的意圖完全不同。

「哦哦,好像說妳被拆得支離破碎是吧。關於這點我也認爲是真的。妳確實變得支離破碎了。」

「就算是這樣,偵探先生,你這推理還是有漏洞喔。你說我是自己把自己拆解,但那樣做還是有極限。光靠一個人不可能辦到的。假如要通過那個通風口,必須要拆解得非常細小纔行吧?而且還要把拆下來的零件用自己的手推到房間外面纔行。可是到最後如果連那隻手本身都拆掉了,無論如何都會有一部分的零件無法帶出去而被留在房間裏呀。」

「然後妳在解體的過程中精密地逆向計算,最後留下從房間脫逃出去所必需的零件。」

「雖然我不太理解你講的是什麼材料……不過沒關係的。那假設我當時真的在那房間好了,請問我又是怎麼從那裏消失的呢?」

「那麼……」

「我拜託她去辦點事情,很快就會回來了。她是我的助手。」

「我拿來囉。你要的就是這東西對吧?」

「是的,分配給我們自動勞工的居住大樓雖然有好幾棟,不過我和多妮雅是在同一棟沒錯。」

「那麼你當然能拿出證據囉?」

我只能乖乖聽從僱主的吩咐了。

我沒有回應她,而是瞥眼看一下房間的時鐘。

我有實際親眼見過類似的景象,所以知道自動勞工即使在那樣的狀態下依然能夠行動。就是昨天,我在維修保養室確實看過。

我看出伊芙莉亞一瞬間噤口不言。

「那個,是多妮雅對不對?」

「偵探先生,請問你到底想說什麼?照這樣講我又怎麼會在多妮雅的房間呢?呀哈~偵探先生,你這叫所謂的『迷推理』喔。」

「沒錯,沒有人類能夠從那裏面出來。」

「你說另一個人物……但剛纔不是說那房間是密室……」

伊芙莉亞這時總算在我幫她拉出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接在妳之後,輪寒露也到訪那間房間,然後妳把他殺掉了。」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出來了。」

費莉塞特從旁如此吐槽。

「通風口嗎?」

「知道啦,費莉塞特。」

想必逃脫當時,伊芙莉亞是呈現怎麼看都無法認知爲人類的形狀吧。

我爲了不讓伊芙莉亞漏聽,一字一句緩緩詢問:

彷彿在朗讀故事的開頭般,我娓娓道來。

「沒錯,同時也是殺害輪寒露的兇手。」

雖然我在房間裏發現那東西的時候收拾得很整齊,但據說事件發現當時,工具在房間裏散了一地。

雖然把答案亮到本人面前的行爲,老實說讓我感到有點不忍心,但我必須告知她。

「多妮雅並不是單純被拆解。她是遭到輪寒露親手破壞,最終結果呈現支離破碎的狀態。然而妳則是在小心翼翼的操作下,自己刻意分解了自己。」

「呀哈~請問你在說什麼嘛?我是伊芙莉亞呀。偵探先生,你講的話莫名其妙呦。」

宛如太空火箭分離噴射器般,透過綿密的計劃。

「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

「當然,這些事我也知道。沒想到基於原則應該無法殺人的多妮雅竟然殺掉了人類先生。可是包含典獄長先生在內的監獄方人類說過,那是由於故障造成的影響……」

沒錯,除非捨棄人形,否則就不可能從那房間逃出來。

「咦?你說費莉塞特……請問是謠傳中森嚴幽禁在這座屈斜路監獄某處的那個費莉塞特嗎?你說那隻貓?我從剛纔就覺得那是一隻很神奇的小貓咪了,沒想到……呀哈~……」

「我再重新問妳一次。伊芙莉亞,妳在事件當晚,案發當時,是不是在那間房間?」

我筆直伸出手指。

「那是不用在意啦。不過,剛纔說的那句話是……還有那位好像叫莉莉忒雅小姐是吧?她到哪兒去了?」

伊芙莉亞帶着一如往常給人良好印象的笑臉如此調侃我。

我會想到這點,是因爲看到堆在卡車上的大量零件。

指向伊芙莉亞的臉。

伊芙莉亞理性反駁,但我並沒有因此怯懦。

「人類的受刑人──輪寒露電太將多妮雅破壞,而身爲自動勞工的多妮雅殺害了輪寒露。成爲事件現場的房間狀態無論怎麼看都只能這麼解釋,而且還是間密室。」

「關於這次的殉情事件,我從輪寒露身上可疑的傷口狀態推測,當時多妮雅的房間應該還有另一個人物並做調查,然而遲遲無法找出答案。雖然在途中有收集到各種出乎預料的事實片段就是了。」

用不着把頭轉過去,我就知道是誰來了。

「妳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親密到會互相拜訪彼此的房間?」

「嗯,我並不是受刑人。內褲小偷慣犯只是暫時的化身。」

伊芙莉亞用手摸着臉頰不爲所動,雙眼直盯着我。

那所謂的零件,我想就是包含掌管運動與思考的AI在內的頭部零件,以及相當於人類脊椎的部分。

「原來在這裏。阿朔,我到處找你啊!」

「什麼答案?」

「假如真是迷推理就好了,但目前看來別無他想啊。」

「妳也知道,在五天前的晚上……呃不,既然又過了一晚,應該是六天前。在這座監獄中,位於自動勞工居住大樓的多妮雅房間裏發生了一樁事件。是人類與自動勞工的殉情事件。」

想必也比較容易塞進狹窄的縫隙吧。

「妳和她相處的時間比起其他自動勞工來得多。」

那跟故意裝出來的感覺不一樣。如此不搭的狀況讓我感到有些發毛。

「呃、咦?」

不,應該說她臉頰上的OK繃。

「原、原來是這樣嗎?」

組合成人類外型的自動勞工或許搬運起來會很辛苦,但只要拆成小零件就比較容易運送。

伊芙莉亞理解自己受到懷疑之後,已經不再表現出慌張狼狽的模樣。而是平淡地──不,甚至就跟平時毫無兩樣地用開朗的語氣回答。

「基於工作因素,或許是這樣沒錯。」

「爲、爲什麼是小泣?」

「剛纔妳自己不就說出答案了嗎?支離破碎。妳讓自己變得支離破碎而離開了那個房間。」

「助手……偵探先生的助手嗎?咦?這麼說來,剛剛因爲騷動的關係我忘記問了,偵探先生應該因爲是個內褲小偷慣犯先生才被關到這座監獄來的吧?怎麼現在看你自由外出走動的樣子……」

「沒有,因爲我那天晚上在外面不知被誰偷襲,遭遇了一樁大事呀。」

時機算得真神。我正好想說她該來了。

我將收集累積的片段互相組合的結果,得出了這個想法。

「莉莉忒雅,等妳好久啦。」

「我是說過。」

我向伊芙莉亞如此詢問,但她既不否定也沒肯定。

「我知道,連直徑多少我都很清楚。但是請問,你認爲那種事情真的能辦到嗎?多妮雅可是被拆得支離破碎而遭到殺害的喔?」

「妳變得支離破碎的地點根本不是在居住大樓外面,其實是在多妮雅的房間裏。妳不是被人拆得支離破碎,而是自己拆的,而且還儘可能拆得很小塊。手腳自然不用說,還有軀幹,恐怕連頭部也是。有如拆解組合玩具一樣將自己的身體拆成小塊零件,從通風口推出去外面。」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不過──

當我這麼一問,伊芙莉亞瞬間停下動作。

轉頭一看,站在房門口的竟是小泣。

就在我呢喃之後,房門緊接着用力被打開。

「事件發生當晚,妳是不是偷偷拜訪了多妮雅的房間?」

她就像被我誘導似地把手放到那上面。

「但如果並非那樣呢?」

小泣的右手上拿着一根棒子。

「而在那個房間也有拆解用的工具,就是放在衣櫃裏的工具箱。」

「沒錯,只是那個材料還沒送到,所以在送來之前,我們先來談談妳是如何從那房間倏然消失的吧。」

「哪來那種化身啦。」

「仔細想想,妳不知遭到什麼人偷襲而被拆散,然而多虧接受修理而救回了一命──這件事根本是騙人的。明明同樣遭遇毫不留情的暴力破壞,妳最終平安無事,多妮雅卻沒能獲救。」

「伊芙莉亞,妳之前說過妳和多妮雅是同爲救護小組的夥伴對吧?」

「我就是因爲無法捨棄並非如此的可能性,纔會委託追月朔也調查的。我的妹妹之一……不,伊芙莉亞。」

「既然那棟居住大樓的每個房間都呈現相同構造,在妳房間肯定也有吧?」

「妳平常也是住在那棟居住大樓吧?」

仔細一看,莉莉忒雅也跟在他後面。

「莉莉忒雅,原來妳和小泣一起行動?」

「是的,途中在妻木大人的安排下,讓哀野大人也獲得釋放了。」

「啊哈哈。我還以爲自己是不是被大家忘在牢裏啦。」

「抱歉,小泣。因爲我們這邊發生了很多狀況。」

「沒關係啦。反正就算被忘了我也能自己想辦法。」

他若無其事地講出這樣可靠的發言。

「於是你就跟莉莉忒雅兩人一起去幫忙拿那東西來了?」

「對,雖然我搞不太清楚狀況,總之就搭個便車啦。」

「謝謝。」

「你可真勤奮呀,助手小弟。難道這偵探小弟有趣到讓你會想那麼做嗎?」

費莉塞特對小泣講出這樣的話。至於小泣的回應則是相當簡潔:

「因爲是朋友嘛。」

「怪不得你會執着。」

「啊,講錯了。因爲是助手嘛!」

沒必要特地更正啦。

我從小泣手中接過那根棒子做確認。

棒子的顏色是棕色,長約三十公分左右,粗細直徑約五公分。

一端可以看出被施加了某種強勁力道而在途中被折斷的痕跡。

而我確認一下另一端的底部。

「用的就是這個。」

「要是她知道,或許就會那麼做了。可是就像剛纔對話時的反應所示,我想她自己本身也想都沒想到這傷痕是什麼重要證據。」

底下的傷痕於是顯露。大小約是小指的指尖程度。

「呃,請問那是……」

假如是人類就不可能把自己的手腳跟別人替換了。縱使拿來僞裝,骨骼形狀、指紋與DNA依然會道盡一切。但是若換成彼此零件相同的自動勞工,是不是就有可能辦到互相交換這種事?

這是她本人告訴過我的事情。

「妳利用正因爲是自動勞工才能辦到的詭計,從密室消失了蹤影。這就是我的推理。如果我有講錯什麼部分,妳儘管糾正。要氣我、罵我、討厭我也可以。但如果這就是真相──」

或許覺得被我這麼說就沒辦法再插嘴的緣故,伊芙莉亞閉起嘴巴,正襟危坐。

乍看之下那就像是多妮雅的雙臂,然而實際上是伊芙莉亞的左臂與多妮雅的右臂。

這次的事件總是會和這個詞扯上關係。

因此她纔會──不時用手觸摸、撫摸臉頰。

──爲了壓低成本,系列機之間會共用零件。

縱然不是呈現愛心形狀,但伊芙莉亞的左臂也有留下傷痕。

「請不要用那種色色的比喻方式。」

「咳……總之,我剛纔不是說了嗎?藉助人手。一如字面上的意思。」

她將從剛纔就一直摸着臉頰的手終於放下來,並緩緩撕掉OK繃。

「不過……」

「那個臉頰部分是多妮雅的,對不對?」

「她不知道?」

我吐一口氣後,跳下桌子在房內走動。

互相對照起來,那葉片的形狀與伊芙莉亞臉頰上的傷痕完全一致。

小泣搞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跟上對話的步調,如此大叫讚歎。

不久後,這項證物應該也會被處分掉吧。

她用白皙的手撫摸臉頰。

「這就是不可動搖的鐵證。那塊臉頰是多妮雅的。那天晚上妳毫無疑問就在多妮雅的房間,然後帶走了她身上的零件。」

「伊芙莉亞,妳仔細看這圖案。從中心有四枚葉片分別朝四個方向展開。」

伊芙莉亞用手指摸着傷痕,用清澄的眼眸反過來注視我。

「在說明之前,先回到剛纔的話題。關於妳如何巧妙地將自己拆解而逃出密室的問題。」

這是我聽了入符講的話而想到的可能性。

零件交換。

「因爲,這是人家寶貝又寶貝的多妮雅身上的一部分呀。」

幾秒後,伊芙莉亞說道:

在那裏有個四葉幸運草的浮雕圖案。或許出自工匠親手刻雕,相當細緻而美麗。

「請問那是多妮雅的椅子嗎?」

「關於這點還沒跟小泣說明過,其實從遺體的傷口狀態顯示了這件事。」

「沒錯,是她的椅子。輪寒露在多妮雅的房間抓起現場的椅子奮力捶打,破壞了多妮雅。當然,椅子也被破壞得支離破碎了。而這個就是殘骸的一部分,椅腳的部分。」

伊芙莉亞表情平淡地詢問。

「那個設計!我第一次看到時也覺得好棒啊。」

「怎麼會?那樣順序太奇怪了呀。假如按照偵探先生的說法,代表我是在那房間殺掉了輪寒露先生。如果在那之後又讓多妮雅幫忙,不就表示她當時還活着的意思嗎?那麼請問又是誰把她拆解破壞的?我嗎?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我再度看向伊芙莉亞。

「原來如此。有留下從背後貫穿的痕跡,是嗎?那意思說這根本不是什麼殉情事件了。」

「請問在那房間有留下什麼很重要的線索嗎?」

「哎?愛?原來是這樣嗎?」

我的視野這時不經意瞄到靠在房間牆邊的那具性愛仿生人。她依舊歪着頭,聆聽我們的對話。

又或者可能認爲是把零件從四樓的那個房間丟下去時弄到的傷吧。

「從她毫不抵抗地把傷痕給我們看的行爲,以及見到幸運草浮雕時的反應,就解釋了一切。我想伊芙莉亞肯定在多妮雅的房間看過這把椅子很多次,甚至應該也坐過。但是再怎麼說,她也不會去確認椅腳底部刻了什麼圖案吧。所以肯定是輪寒露拿椅子砸多妮雅的時候,偶然讓臉頰留下了這樣形狀特殊的傷痕──她頂多只會這樣想而已。」

那是多妮雅房間的椅子。破壞多妮雅時使用的兇器。

我深呼吸一拍,整理一下腦袋後繼續說道:

「請問那東西又如何了?」

她臉上──還是沒有浮現任何哀傷或憤怒的表情。

「也就是說,伊芙莉亞大人將自己和多妮雅大人交換零件了。」

果然,如我所料。

「這形狀還真有點奇妙。該說像是愛心形狀嘛~很可愛喔,不錯!」

我將椅腳筆直舉向伊芙莉亞,讓她清楚看到椅腳底部。

「可是就在那時候,伊芙莉亞拒絕了替換幾處受傷的零件。」

「是可以啦……」

「雖說是讓多妮雅幫忙,但妳想必也不是真的藉助她本身的力量吧。畢竟又不是像拜託情人拉開衣服背後的拉鍊一樣需要請對方親自幫忙。」

「可以這麼講吧。然後伊芙莉亞把自己沾滿鮮血的左臂留在房間裏,將沒有弄髒的多妮雅左臂帶走。造成的結果就是現場留下右手臂與滿是鮮血的左手臂各一隻,剛好成對。」

這是昨天伊芙莉亞對我說過的話。

「可是阿朔,爲什麼你會認爲是伊芙莉亞小妹殺了輪寒露?」

「妳應該也看過很多次纔對。雖然說,像這樣呈現支離破碎的狀態或許認不太出來就是了。」

那聲音中流露出甚至令人不禁發毛的深邃情感。

因此即便多少留下一些瑕疵,她也不願意替換成新品。

「真的是那樣?其實妳應該不曉得爲什麼會留下那樣的傷痕吧?」

伊芙莉亞當時是在分秒必爭的極限狀態中,臨時想到交換零件的詭計手法並付諸實行。在那樣的情況下,她應該沒有時間仔細觀察包括拆解的零件,以及椅子殘骸在內的所有東西。

小泣說出與現場氣氛非常不搭的感想。

「答案很簡單,當時妳是藉助於多妮雅的手辦到這點的。」

「我怎麼可能捨得替換嘛。」

莉莉忒雅這時開口。

「因爲那個OK繃底下的傷痕。」

那並不是單純的什麼習慣動作。

「在那個過程中,妳慌張撿起幾件多妮雅的身體零件,從通風口丟到外面。而當中也包括了多妮雅的臉頰零件。還有妳那隻左手臂也是吧?」

「就這樣以支離破碎的狀態從房間脫逃出來的妳,隔天早上在居住大樓旁的空地被人發現,並且搬送到研究室接受修理。然後妳又對研究室的人指證說,自己是走在居住大樓外面時不知被誰偷襲了。」

就在那瞬間,伊芙莉亞瞪大雙眼。宛如單眼相機的鏡頭在放大聚焦一樣。

「爲什麼?」

「正是如此。伊芙莉亞在殺掉輪寒露之後,有必要儘快離開那個房間。然而她發現由於多妮雅遭到破壞……遭到殺害,讓自己被關在房間走不出去了。於是在不得已之下只好選擇這樣突發奇想的方法。」

我像剛纔一樣伸手指向伊芙莉亞的臉頰。

「是的,畢竟是突然遭到偷襲……我連對方用的是什麼兇器都不知道……」

伊芙莉亞注視着我拿來的這東西。

「可以讓我們看看嗎?」

「妳執着的並不是自己的零件,而是繼承自多妮雅的零件。」

「請問,你爲什麼會那麼想?覺得有什麼交換零件這種事。」

「扣一分喔~」小泣也這麼調侃。

「妳深愛着多妮雅大人呀。」

然後把焦點放到一枚一枚的葉片上,可以發現它們各自呈現宛如愛心圖案的形狀。

最終想出來的就是把自己拆解得支離破碎,從通風口逃脫出去的手法。

我打斷伊芙莉亞的發言,舉起從剛纔就拿在手上把玩的那根椅腳。

小泣發出驚訝的聲音。那表情宛如發現了藏寶圖的小孩子。

「我當初在多妮雅房間看到這椅子底部的浮雕時,還有在醫務室看到伊芙莉亞臉頰上那個形狀奇特的傷痕時,本來想都沒想過要把這兩個點用線連起來。然而當我想到伊芙莉亞會不會是將自己的零件與多妮雅交換的時候,兩件事便漂亮地兜在一起了。」

我將自己在太平間找到輪寒露的遺體並檢查過傷口的事情說明了一下。

我重整態度,從排列在桌上的螺絲中捏起一個,丟進地上的工具箱中。

就算是自動勞工也會對自己的身體或零件產生依戀。

「傷痕……請問你說這個?」

也多虧如此,在我眼前留下了那樣重要的線索。

然而她真正依戀的對象其實是──

莉莉忒雅目不轉睛地筆直看着伊芙莉亞的眼睛如此說道。

椅腳的底部。

「這是我遭到襲擊時留下的傷痕。」

又是支離破碎。

「既然如此,爲何她要留下臉頰上的傷痕不處理呢?如果那是重要的證據,應該會想盡快抹消掉纔對呀。」

「妳在開始自我解體之前,首先將遭到破壞而散落房間中的多妮雅的零件撿起來,一一從通風口推到屋外去。例如腳踝、拆解後的大腿、手臂還有手掌──至於爲何要做這種事,就是爲了在接下來自我解體的時候,替代最終無法自己撿拾的零件。」

莉莉忒雅對我提出口頭注意。

「當輪寒露用這張椅子捶打多妮雅的時候,椅腳底部浮雕的一部分就有如刻印般留在多妮雅的臉頰上了。至於伊芙莉亞,妳在殺害了破壞多妮雅的輪寒露之後,趕緊開始思考如何不留下痕跡離開現場的方法。」

「……不,不是在那房間。我剛纔也講過,最大的線索是在妳自己身上。」

「自動勞工會愛!」

「不可以嗎?」

伊芙莉亞毅然表示。

「難道這詞語是專屬於你們人類的東西嗎?」

她這句話深深刺入我心中。

仔細想想,所謂的「愛」,是屬於誰的東西?

我無法得出一個答案。

老爸會知道嗎?

不,那個老爸也不可能理解什麼愛吧。

「我對多妮雅抱有執着。對我來說只有她是最特別的,是無可取代的存在。請問這不就是所謂的愛嗎?還是說,我搞錯了『愛』這個詞的用法?」

伊芙莉亞在關於「愛」這個神祕的程式運算上苦思着話語表達。

「老實說,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多妮雅同樣一直苦於探求這個答案。我說,人類先生,請問愛究竟是什麼?」

「這……」

「妳說的這些就是屬於妳的愛了吧!這樣想比較有趣啊。」

相對於陷入苦思的我,小泣倒是回應得很乾脆。

然而他緊接着又「可是……」地露出嚴肅表情對我詢問:

「到頭來,伊芙莉亞小妹之所以能殺掉輪寒露,果然是因爲她故障了嗎?」

「我們並沒有瘋掉(故障)。」

伊芙莉亞即刻否定。

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隱瞞真相的念頭。她自己也非常清楚,就算自己再怎麼設辭辯解,只要被調查一下記憶就無從遮掩了。

總之,妳已經不行了。就此道別吧。

想必輪寒露當時從多妮雅身上感受出某種決定性的變化吧。不是像多妮雅的手臂真的開始出現脈動,或者她開始呼吸之類,而是察覺出更爲深層,類似靈魂上的變化。

若光聽敘述內容,實在難以想像是在講兩位自動勞工之間的事情。

椅子在這時登場啊。

「那樣的時間經過了好一會。然而就在多妮雅的一句發言後,現場氣氛驟變了。」

連妳也要淪落爲無聊、難聞、狡猾又腐敗的人類嗎!

難道說──是這麼一回事嗎?

「然後多妮雅當時……」

「輪寒露先生用椅子砸着多妮雅說道──」

「……她說了什麼?」

人偶戀愛症──

成爲人類?

她把手放到自己胸口上。

「那晚我拜訪多妮雅的房間並沒有事先約定,是一時衝動的行爲。而不出所料,她見到我來訪便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如今回想起來我就懂了,那是因爲她知道不久後輪寒露先生就會偷偷到她房間來。」

「像這樣,多妮雅把自己深藏在心中的祕密告訴了輪寒露先生。」

不過只有最小的女兒,我故意放過她了。

也就是說,輪寒露每晚總會特別去找多妮雅寵愛一番的意思。

「她真的那麼說?說自己會變成人類?」

伊芙莉亞緩緩敘述起來,宛如枕邊密語般。

「然而……輪寒露先生趁着一股怒氣開始述說的一段往事,在真正的意義上成爲了關鍵。」

對於我的提問,莉莉忒雅也點頭同意。

目標是個平凡無奇的中產家庭。我溜進去了。進去那房子。

莉莉忒雅的喉嚨這時發出吞嚥一下的輕微聲響。溫柔善良的她,大概光是想像當時的情境就感到哀傷起來了吧。

但就在那時,本來以爲已經出門的一家人突然回來。

老爹老母,還有大概中學生年紀的長男。

我有點恐懼地如此詢問,於是伊芙莉亞重現出多妮雅當時的發言。

以前,我有一次闖空門偷竊。

「那女孩──成爲了人類。」

那真是太美妙了。

我當場抽一口氣。

「即便如此,多妮雅依然毫不抵抗,乖乖承受對方暴力對待。就算依循三大原則,也應該會做出最起碼的抵抗行爲纔對,但她完全沒有。逐漸被破壞的她,始終只是悲哀地趴在地板上,抬頭仰望激動喘息的輪寒露先生。」

如今我已不能塞住耳朵不聽了。

我對這點也感到同意。

──我感覺再不久就能成爲人類了。

「呃,請問妳所謂不切實際的話語是?」

「這樣嗎……說得也是。」

難得這麼美麗!這麼清淨的!

「沒錯,什麼事都瞞不過偵探先生呢。」

「是的,我從輪寒露先生的背後一直看着她。臉上的表情,眼眸和雙脣的動作,我全部都看在眼裏。於是我明白了。」

連妳也是!

邪惡的話語在房間內迴盪。

他們實在有夠吵的。

「那個最後一晚,我──」

「電太先生,我呀,這陣子改變了。感覺就像是自己每天都在更新升級一樣。我可以感受到自己對你的愛,最近甚至還作夢呢。」

她名字,叫什麼來着?

「那麼伊芙莉亞小妹,妳的三大原則跑哪兒去了?」

「那時候多妮雅臉上帶着某種陶醉的表情,說着『一樣喔,我將會變得跟你一樣』這類的話。可是……輪寒露先生卻突然站起來……真的很突然地,抓起一旁的椅子就往多妮雅砸下去。」

莉緒?美緒……?不,好像叫衣緒。

從伊芙莉亞口中發出的話語宛如是不同人。

算了,沒差。

「而我當時將她那樣的態度負面解讀,於是跟她起了點口角。」

小泣冷不防表現出他成熟的一面。

「就在我們僵持之中,輪寒露先生來了。多妮雅情急之下讓我進到了衣櫃中。」

「輪寒露先生不曉得我躲在衣櫃中,當時靠近多妮雅並擁抱了她。接着又對她說了許多不切實際的話語。」

「改變?」

所以我放過她了。

對於困惑的莉莉忒雅,伊芙莉亞表示認同地點點頭。

「我一開始也搞不清楚。然而聽到輪寒露先生接着講出來的話之後,我便明白一切了。我當場領會了。」

結果我被發現,就把他們處理掉了。

「爲什麼、他要做這種事?」

多妮雅擔心讓伊芙莉亞與輪寒露碰頭。

就像老母一樣!

會吐出二氧化碳,會流汗!

「我想應該一樣。」

相較起來……人偶多麼美妙。

那真是個可愛的女孩。見到自己父母被殺就當場恍神,癱坐在地板上動都不動了。

「妳就在衣櫃裏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而那個內容對妳來說是無可忍受的。」

「因爲多妮雅變得不是人偶了,所以輪寒露先生很生氣,想要破壞多妮雅。就像是對不順從自己的意思動作的玩具破壞出氣一樣。」

「夢……人類……那是不是跟最近一部分的自動勞工所主張的事情一樣?」

那是伊芙莉亞留下的爪痕。

真是傷透腦筋呢──伊芙莉亞露出微笑。

「既然不再是人偶,妳就沒用了。」

「哪兒也沒去,依舊確確實實存在於這裏。只是多妮雅改變了而已。」

伊芙莉亞對於我這樣的疑問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

我打斷伊芙莉亞鉅細靡遺的重現。真的,已經讓人受夠了。

簡直……有如多妮雅當着我們的面前在講話。

在妳變成什麼狗屁人類之前,我先把妳化爲廢鐵──

「明白了?明白什麼?」

「往事?既然都講到這裏了,妳就別再賣關子,全部講出來聽聽吧。」心如鐵石的漫畫家如此表示,並且把背部靠到牆上。

「接着就在輪寒露先生準備給多妮雅最後一擊而高舉起椅子的瞬間,我從衣櫃中衝了出去。衝出去,然後當回過神時已經把輪寒露先生殺死了。我的左臂貫穿了那個人的身體……就像偵探先生推理的一樣。」

「那個人,喜歡的是身爲自動勞工……不,身爲機械人偶的多妮雅。他喜歡不是人類,而是創造物的多妮雅。」

費莉塞特表現出感興趣的態度。

人類總是說變就變!變得醜陋!變得喜歡要求!變得喜歡期待!

「就是羅曼蒂克的甜言蜜語啦,莉莉忒雅小妹。」

「我在調查衣櫃的時候,發現內側有留下不知被誰抓了好幾下的痕跡。以老鼠來說那位置也太高,而且我從那爪痕中隱約感受出……」

簡直──就像人偶一樣完全不動。

「那樣的主張……不是一種自我催眠,或者多妮雅的一廂情願……類似妄想的東西嗎?」

真的很美妙。

「好了,已經夠了。」

小泣如此催促,而我委婉制止了他。現在我希望交給伊芙莉亞自己的步調去講述。

他在感覺層面上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疼愛的人偶,突然變成了具有溫度與慾望的人類,而感到難以原諒了。

伊芙莉亞將自己的嗓音壓低一階說道:

在入神聆聽的我們面前,伊芙莉亞說道:

多麼美妙啊……

類似嫉妒或憤恨的感情。

藏起來了。

居然惡化了!污穢了!墮落了!

「她說了。呃……其實我以前也有聽她說過類似的話。她說她有預感自己會在近期內蛻變成另一種不同的存在。然後她也說過自己那陣子進入休眠時會看見不可思議的景象,猜想那會不會就是人類們所謂的夢。」

「那時候我看見了。看見多妮雅眼眸中哀傷的神情,以及在更深處熊熊燃燒的情念與仇恨的神色。」

還有緊咬着嘴脣留下令人心疼的齒痕。

「那眼眸的舉動與臉上的表情,毫無疑問地證明了她的心從軀體內部湧現出來。就在那瞬間,我的AI將多妮雅認知爲一名人類了。她成爲了一名人類。」

終於,她蛻變了。

伊芙莉亞仰望天花板。

「所以我……拚命地想要保護變成了人類的她。」

「也就是說這樣嗎?」

小泣指着伊芙莉亞。

「正因爲妳將多妮雅認知爲人類,所以才能殺掉輪寒露,又沒有違背所謂的三大原則。」

●當遇上受刑人(人類)對受刑人或其他人類的生命造成威脅之場合,可破例行使力量阻止。

「妳將多妮雅小妹認知成一名人類。所以爲了救她,把身爲加害人的輪寒露──」

殺死了。

伊芙莉亞出手保護了多妮雅。她保護的不是同爲自動勞工的夥伴,而是身爲人類的多妮雅。

「然而,爲時已晚。我就是太遲鈍了,真的很沒用。」

伊芙莉亞說着,傷腦筋地撫摸自己臉頰。

「當我阻止了輪寒露先生的時候,多妮雅已經變得動也不動。被破壞的零件散落一地,無法再恢復原狀。包括手腳,包括動力及姿勢控制系統,包括神經網路,全都遭到破壞而停止功能。不管我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

太晚了。

制止輪寒露晚了。

將多妮雅認知爲人類晚了。

就差那麼一步。

小泣說得沒錯。本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場寫?」

難道跟事發之前多妮雅那句預言般的發言有什麼關聯性嗎?

然而她又剎不住自己的速度,全身往前摔了下去。最後呈現宛如貓在地上伸懶腰的動作僵住了。

「咦~可是阿朔,多妮雅爲了什麼要寫遺書啦?」

是煉朱。

「但是話說回來。」

我如此詢問後,伊芙莉亞緩緩點頭。

「我好不甘心,好懊悔自己的遲鈍。這下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殺掉輪寒露先生了。可是多妮雅卻……在自己明明快要被破壞的時候,還幫我想好了拯救我的手段。」

就在我深入思索的時候,突然有人闖進房間。

小泣緊握起拳頭,擠出聲音。真的感動到眼眶都溼了。

然而下一秒他又瞬間恢復平常的表情。

最早做出反應的是莉莉忒雅。

「聽說事件之後在網路上發現的那篇遺書,確實是多妮雅大人自己留下的訊息不會錯。」

自動勞工寫遺書不需要什麼時間也不需要什麼道具。我們不能把它想成跟人類寫遺書一樣。

看來她跌倒時咬到舌頭了。

不可能會那樣。

「嗯,我想多妮雅是在事發的瞬間於腦內寫下遺書並上傳到網路的。伊芙莉亞,妳認爲呢?」

「我在事後得知那封遺書的存在,也立刻察覺多妮雅的用意了。」

她保持着那樣的姿勢抬頭看向我們,開口說道:

因此除了伊芙莉亞的認知果然發生故障之外,找不到別的講法說明了。

「這又要講到伊芙莉亞小妹爲什麼會把多妮雅認知爲人類的問題啦。剛纔也說過,那果然是妳故障了吧?畢竟說自動勞工突然變成人類也太荒謬啦。」

「是,誠如新人先生所想像。我們自動勞工不需要像人類那樣拿紙筆寫東西,也不需要坐在電腦前面打字。如果只是簡短的文字,我們只要靠思考便能立刻製作文件檔案。」

「喂,聽我……哇!」

──我感覺再不久就能成爲人類了。

「是的,莉莉忒雅小姐。妳說得沒錯。」

「那真是……真是……太美妙啦!」

「哦~!也就是說她臨時想到要把事件現場營造成『我和輪寒露是在彼此同意下相互殺害對方的呦』的狀況!」

「所謂的拯救手段……請問就是多妮雅大人那封遺書嗎?」

「找、找到喵!」

「不,小泣,假如靠她們的能力,應該有辦法在事發當下寫遺書吧。」

「但這次並不是殉情事件吧?爲什麼還有必要寫遺書?再說,她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那種東西?」

「還是說怎樣?她忽然獲得血肉、獲得血管,轉生爲人了嗎?」

「就是爲了讓同樣在房間裏的伊芙莉亞儘量不要遭到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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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1

  1. 01插圖
  2. 02事件一 第一章 偶爾也請認真推理吧
  3. 03事件一 第二章 不可以死喔
  4. 04事件一 第三章 就這麼死翹翹啦
  5. 05事件一 第四章 已經做好熱身運動了
  6. 06事件二 第一章 沒差啦,反正很閒
  7. 07事件二 第二章 就評爲劇場椅偵探吧
  8. 08事件三 第一章 當然會害羞了
  9. 09事件三 第二章 不可以拉人家的裙子
  10. 10事件三 第三章 應該有斷掉吧
  11. 11事件三 第四章 是crank up的時候了
  12. 12尾聲
  13. 13後記

第二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2

  1. 01插圖
  2. 02尤柳·德林傑的問候·1
  3. 03事件一 第一章 英國最強偵探
  4. 04尤柳·德林傑的問候·2
  5. 05事件一 第二章 有什麼不好?這不是很棒嗎?
  6. 06尤柳·德林傑的問候·3
  7. 07事件一 第三章 請絕對不要放開手喔
  8. 08尤柳·德林傑的問候·4
  9. 09事件二 第一章 你在裝帥呀,朔也大人
  10. 10事件二 第三章 這裏纔好
  11. 11事件二 第四章 這就是世界的規矩
  12. 12後記

第三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3

  1. 01插圖
  2. 02事件二 第五章 朔也大人並沒有彈鋼琴的嗜好
  3. 03事件二 第六章 別講那種像偵探一樣的話
  4. 04事件二 第七章 偵探要做的事Q只有一個
  5. 05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
  6. 06事件二 第九章 站起來
  7. 07事件二 終章 蒼泳
  8. 08殺人魔的日常
  9. 09形狀詭異的齒輪
  10. 10後記

第四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4

  1. 01插圖
  2. 02夏洛克監獄殺人事件 ─前篇─
  3. 03─人偶之夢─
  4. 04第一章 歡迎蒞臨夏洛克監獄
  5. 05第二章 天使集團
  6. 06第三章 總之把他們殺掉就行了吧?
  7. 07第四章 早安,瘋狗先生
  8. 08第五章 我不要
  9. 09夏洛克監獄殺人事件 ─後篇─
  10. 10第二章 偵探先生的工作要開始了嗎?
  11. 11第三章 愛究竟是什麼?正在閱讀
  12. 12第四章 爲何不叫!
  13. 13第五章 要喝嗎?
  14. 14造型可愛的齒輪
  15. 15後記

第五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5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事件一 第一章 我想要爲哥哥盡一份力
  4. 04事件一 第二章 飯菜會涼掉的
  5. 05事件一 第三章 絕對別放手
  6. 06事件二 第一章 內臟0;肝1;,現在沒問題了嗎?
  7. 07事件二 第二章 真男孩子也
  8. 08事件二 第三章 同行知門路
  9. 09事件三 第一章 太慢了
  10. 10事件三 第二章 你身上有他的氣味
  11. 11★帶球旅行的N人
  12. 12後記
  13. 13電子書特典 全新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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