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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偵探先生的工作要開始了嗎?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 てにをは · 1.2萬 字

「請冷靜下來,漫呂木先生。你這樣講我完全聽不懂。你是一個人去調查了對吧?」

衝進房的漫呂木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剛纔回來研究室的途中,在外面偶然看到了……有卡車聚集在研究室後面的廣場上!」

「哦哦,原來是這個意思。你說卡車是什麼卡車?」

我腦中浮現這樣單純的疑問,結果從漫呂木腦中傳來別的聲音:

「是搬運自動勞工的報廢品……也就是運送垃圾的卡車。」

「這聲音……是費莉塞特?」

「早安。」

伴隨一聲問候,費莉塞特從漫呂木那睡醒亂翹的爆炸頭中露出臉來。

「嗚哇!搞什麼!」

漫呂木也慌張起來,他似乎沒察覺的樣子。

「妳居然躲在那種地方啊。」

費莉塞特對於我和莉莉忒雅感到傻眼的視線絲毫不以爲意,繼續表示:

「研究室的慣例似乎是每個禮拜的同一天早上,會把廢棄物搬運出去的樣子。」

房間裏的時鐘已經指向早上七點。

「沒錯,我剛去問卡車司機就是這麼說的!」

「嗯?妳說搬運出去,可是現在……」

監獄應該全面封鎖中才對。

「這點如果按照我們之前講過的,應該今天之內就會解除吧?從外頭強行撬開。」

對了。據說警方投入了特殊部隊,企圖靠武力行使強硬收拾狀況。

總有一種被恥笑的感覺。

「這是我的例行公事啦。」

「我沒有啦!下津,妳也太過分了吧。哦哦……!要融化了!」

「而現在要是讓屈斜路監獄發生自動勞工殺人的事件被曝光並傳出去,你想會如何?社會肯定會大肆撻伐政府竟然出錢資助開發如此危險的機器人,導致補助金立刻中止撥款,研究室也會面臨解散的命運。」

我們爲了前往現場而回到一樓。

「也就是說典獄長爲了獲得補助金,想要早早把事件當作沒發生過的意思。那個人渣。」

「我們聽說這裏發生騷動就趕快跑來了。畢竟要是有人受傷就不好啦。」

漫呂木指着那樣的現場說道:

「包括監視攝影機的故障也好,這間研究室簡直東壞西壞啊……」

「就算妳這麼說,我們也只是聽從典獄長的指示啊。要抗議請妳去找他抗議吧。」

由於一直顧着講話,讓冰棒開始融化。於是暮具趕緊舔了起來。

「我不容許這種蠻橫的行爲!」

「不……或許話不能這麼說。」

我們匆匆結束對話,離開了研究室。

「是呀,就算表面上看起來多麼先進,要是維護不周,終究還是會出問題。或許在某種意義上就跟自動勞工是一樣的呢。」

相對地,伊芙莉亞注意到我的存在。

「意思是說,她最終的想法是把人類移植到機械軀體上嗎?」

巨大的卡車總共五輛,車斗上都載有堆積如山的廢棄零件。

而且我根本分辨不出來那些支離破碎的廢棄零件究竟是什麼東西。

「找麻煩……」

「但我好擔心呢……」

「怎麼會這樣!當初明明就是他許可我接受費莉塞特的委託,到這裏來調查的啊。」

在她兩旁還能看到伊芙莉亞與卡洛姆的身影。

「我也不曉得,但那位女主任一副氣勢洶洶地在抗議,所以看來應該不是研究室的決定。」

「暮具先生,你又把泡麪的剩湯……」

「莉莉忒雅,我好像搞懂一件事了……」

雖然只是我的感覺,但那聽起來應該不是什麼正常的金錢流動。

「排水口好像塞住了。明明到昨天傍晚還好端端的說。」

「喂!我在問你們擅自把東西拿走到底是什麼意思!回答我!用邏輯回答!」

「呃,聽說好像發生了大事啊。關於廢棄多妮雅的事情。」

典獄長無法拒絕費莉塞特提出的要求,但又不希望讓偵探過度挖掘各種真相,因而陷入了兩難的狀態是嗎?

「哎呀,主任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啦。不過典獄長蠻橫行事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兩位似乎沒有像煉朱小姐那樣感到不滿。」

下津盯着貼在水槽旁邊的一張紙。

「嗨,朔也同學。早啊~」

「騷動是發生在研究室後面的廣場對吧?總之我們快過去看看。」

總覺得好像聽了一段規模浩大的故事,但現在必須優先處理眼前的問題。

「制子真正的目的,並非機器人的進化與普及,而是將人類的靈魂轉移到機器軀體上,從而獲得不老不死。她過去曾經將這項計劃整理成論文發表,那便是人類解體計劃(The Man Machine)。」

而在他們眼前,身穿工作服的男人們正默默做着工作。

「最關鍵的多妮雅,似乎已經被堆到車上了。」

「就像這樣。搬送業者也只是聽從吩咐在工作而已。」

暮具注意到我們,輕輕舉起一隻手,另一邊的手則是拿着一根冰棒。

費莉塞特有如看穿一切似地如此斷言。

「不過漫呂木先生,這會有什麼問題嗎?」

「或許可以說是母親的遺傳吧。雖然她本人聽到這種話應該會不高興。」

即便是在同一間研究室工作的同事,也各有想法的樣子。

「那個人可是很恐怖的。」

我脫口說出心中的感想,結果費莉塞特一副知曉內情似地如此表示。

「你很信賴他啊。」

「論、論文?」

「該死的馬路都,他肯定是想說反正再過不久特殊部隊就會攻進來了,所以趁最後故意找麻煩吧。」

不過這就是人類呀──費莉塞特如此表示。

在大房間沒見到煉朱與入符的身影,倒是暮具和下津兩人站在水槽前不知在講什麼話。

「等一下再說明。莉莉忒雅,我們走。」

「雖然在泛用型自動勞工的理想實現之前就離開了人世,不過車降制子生前是一位轟轟烈烈的女性。你有讀過『人類解體計劃(The Man Machine)』的論文嗎?」

我望着滴到地板上的冰,浮現這樣的感想。

「制子小姐的夢想?」

「然而那篇論文被學會視爲危險內容,遭到封殺。然後她本人也患病而離開了人世。實在很諷刺。」

漫呂木在出口處催促我們。

「這次的作戰行動中沃爾夫小隊恐怕也會祕密參加。假如是吾植先生絕對會那麼做。」

紙上清楚寫着『嚴禁倒入剩湯』的字樣。

「煉朱小姐原來也有那樣激動的一面。」

我是沒那種感覺啦,但既然漫呂木這麼說,或許就是真的吧。

伊芙莉亞摸着自己的臉頰,望向正在抗議的煉朱。

「那或許是其他人……明明上個月才請水電師傅來檢查過的說……」

「啊,瘋狗先生!呃不對……」

對了。這兩人是救護人員啊。

「你說堆到車上……是哪輛車?」

「要是繼續讓朔也大人跟煉朱大人調查多妮雅女士的事情,結果被查出了什麼不利的事實就傷腦筋了,所以想說快點湮滅證據是嗎?」

「言歸正傳。那司機說因爲封鎖狀態終於快要解除了,所以要趁現在開始工作。」

「母親……嗎?」

「我叫朔也啦。你們兩個爲什麼會在這裏?」

「什麼!意思說要把多妮雅廢棄掉嗎!」

「制子一直懷抱着讓AI與機器人普及的心願。然而她真正的夢想是在更進一步的地方。」

暮具一臉不服氣地指向水槽。

「幸好目前還沒有我們的工作。」卡洛姆說道。

「嗯,確實就像莉莉忒雅說……的…………」

「這個研究室透過開發機器人的名義,獲得來自政府的高額補助金。不過在這點上,提供場所做危險試驗的這座屈斜路監獄也是一樣。而馬路都利用了這筆經費中飽私囊呀。」

「那麼兩位在這裏做什麼呢?」

「早安,請問你一大早就喫冰嗎……」

「問題可大了。不知道爲什麼竟然連多妮雅的軀體都被搬出去,堆上卡車啦!」

「喂,快走啊!」

我聽到尖銳的聲音而轉頭一看,便見到煉朱站在前頭大聲抗議的模樣。

我走上前對煉朱搭話。

煉朱依然強勢地逼問着工作人員們,然而對方卻不太想理睬。

「也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說先來洗把臉,可是……」

繞到研究室後面一看,那地方確實有點騷動。

「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漫呂木如此臭罵。不過那並非幼稚的氣話,而是近於達觀的態度。身爲一名刑警,想必他早已見識過大人世界的種種骯髒事了吧。

暮具說着,豪邁地打了個呵欠。下津看起來也很困的樣子。

「看來是沒有。」

那明明是很重要的證據啊──雖然我知道這種講法在各種意義上不太妥當,不過假如用人類來比喻,這樣簡直就像事件尚未解決之前,就把受害者的遺體擅自火化的意思。

霎時,兩個場景不經意浮現我腦中,互相連結起來。

一大早從宿舍來到研究室的幾名研究員們,都表情無助地站在那裏。

「她其實是個情感執着很深的女人呀。」

「朔也大人?那是什麼意思?」

「大事嗎……嗯~主任確實好像在吵什麼的樣子啦,不過我們倒是睡到一半被叫起來,覺得莫名其妙啊。聽說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才趕過來一看,結果……」

「能夠強行幹出這種事情的……大概也只有那位典獄長吧。」

不行。專注於抗議的她完全沒聽見我的聲音。

也罷,對於人家的習慣無須多嘴。

「主任感覺對多妮雅的事件非常介意……可是,一直執着於解析工作……有點不太合理。而且實際上……已經有好幾項其他部分的研究工作因爲這樣停滯不前了。」

「不過就契約上來講,最終決定權確實在監獄方手上,而非研究室。畢竟研究室的立場終究只是在這裏借用場地而已。」

費莉塞特說着,從漫呂木頭上跳到我肩膀。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盡力而爲吧。」

漫呂木如此表示後,帶着宛如刑警劇主角般的氛圍衝了過去。

「喂!你們,暫停作業!我是警察!要調查一點東西!」

「漫呂木先生,難道想從那堆廢棄物中篩選出多妮雅的零件嗎……」

老實講,我真佩服他。這就叫刑警精神啊。

「誰曉得?或許他不管效率多差,就是想靠自己的手腳調查吧。」

費莉塞特倒是評論得很冷漠。

「事情這下變得真複雜,簡直急轉直下。」

「入符先生。」

不知不覺間,入符就站在我旁邊。

他臉上帶着難以具體形容的表情,遠望漫呂木與工作人員間的爭論。

「入符先生不去抗議嗎?」

「我?我的個性上比較偏向寄人屋檐下就乖乖低頭的想法。或許因爲年紀大了吧,沒辦法像煉朱那麼激情了。」

「是這樣啊。話說那些廢棄零件,數量可真龐大。請問一個禮拜就會堆積出這麼多嗎?」

「是啊,那些都是咱們努力不懈的結晶……所留下的殘骸。造出新東西、做實驗、壞了、廢棄,然後又再造新的……花錢如流水,日復一日。宛如永無止境的煉獄。」

入符先生如此描述時的語氣,聽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感傷。

「每週固定這個時間就到這裏來目送廢棄物被搬走,已經是我的習慣了。然後每次眺望時我總不禁思考,我們所展望的未來究竟朝着什麼方向?把這些萬一走錯一步就可能傷害人的機械散播到全世界,真的會受到世人感謝嗎?」

「例如AI剝奪人類工作之類的問題嗎?」

「刀刃……對了,兇器在哪裏?既然你講得這麼篤定,表示你有看見那東西對吧?」

「兇器也沒有留在現場,應該是兇手帶走了吧。」

還真的呢。

「就是剛剛在研究室走下一樓的時候。」

「是的,多虧剛纔和你的這段對話。」

「請問你還好嗎?呃,要不要摸摸?」

莉莉忒雅察覺我的樣子突然改變,探頭看向我的臉。

以及兇器尚未發現,也不知道兇手是誰的事情。

費莉塞特冷靜抗議與提議的同時,我則是因爲浮現腦海的推理而興奮起來。

對於我輕聲細語的發言,莉莉忒雅與費莉塞特一開始還沒放在心上。

我用強硬的語氣叫住作勢轉身離去的入符。

「那麼你就應該知道吧?回到大房間時必定都要接受搜身檢查。如果是人類警衛或許還能塞錢拜託省略檢查的步驟,但對方可是自動勞工。他們會確實執行被交代的工作。絕不放水,每天確實交出同樣的成果。這就是他們的優點,也是美德。正因爲如此,政府纔會期待將他們普及到社會上。像是『今天稍微放過我吧,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這種打馬虎的方式是無法逃過檢查的。」

「不,我沒有直接看到。雖然有用身體感受到就是了。」

「關鍵道具就是咖啡。你當時從自動販賣機買了一杯咖啡回去對吧?」

「這、這個……」

「不,還不能結束。」

難道說,是這麼一回事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化解了呀,朔也大人。」

監視器也有確實拍到那個景象。

「聽說你平常總是愛喝冰咖啡不是嗎?像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在冷得有點過頭的冷氣房中也照樣在喝冰咖啡。」

「多虧那位刑警先生暫時把東西扣押下來啦。警察手冊這東西在某種意義上就像將軍家紋呢。」

「咦?是喔?我講了什麼重要的內容嗎?」

「這樣講雖然失禮,但那間倉庫也沒好到哪裏去喔。不過這點就算了,我不在意。」

「等等,在那之前先搞清楚一點。你一直主張自己被偷襲、被殺害,但那是真的嗎?就我看來,你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喔?」

等等。

她用雙手輕輕抱起費莉塞特,拿到我面前歪頭詢問。

「不可能吧。或者說,變成那種狀態的話,就算是我也辦不到。」

在她兩旁還有伊芙莉亞與卡洛姆。

「話說我剛剛好像聽到幾個恐怖的詞彙。你們在講什麼?」

「我是不曉得你在講短刀還是菜刀,但如果我當時身上帶着沾了血的兇器,絕對會立刻被發現並受到質問。然而我實際上順利通過檢查,這就代表一切了吧?這話題能不能到此結束?現在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那跟我無關喔。爲什麼我要趁你睡覺的時候去偷襲你纔行?明明我們是昨天才剛認識的。」

「哎呀,有幫上你的忙就好。不過原來偵探真的能夠從不經意的對話中發現線索呢。」

「我確實還活着,並不是幽靈。因此正確來講你應該算殺人未遂,不過這點已經不重要了。問題在於你爲什麼要殺掉我纔行?關鍵在這個動機。」

煉朱對他這段話點頭附和。伊芙莉亞與卡洛姆也是。

確實,就現況聽起來可能很不講理吧。

「真的要我叫?」

我順着語氣如此一問,結果入符就像被按下暫停按鈕似地當場停止動作了。連笑容都僵住不動。

「是喔,那假設是我把兇器帶走的,你倒是說說看我把它藏到哪裏去了?先跟你講清楚,我只是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稍微休息一下後,就馬上回到大房間去囉。你要去問自動勞工警衛也行。」

囉嗦啦,莉莉忒雅。

「原來如此……我懂了……我知道啦。」

「不,剛纔我說的確實是殉情事件的詭計沒錯。至於入符先生這邊的真相,我是在另一個時間點察覺的。」

「你們兩位等等啊。我現在完全是一頭霧水。你到底要說我做了什麼?有什麼根據講那種話?」

「所以在解說殉情事件之前,我想先把我自己那起事件收拾掉。畢竟要是暫時擱到一旁,結果讓人溜掉就麻煩啦。」

於是我向煉朱重新簡單說明了一下事情原委。

「爲什麼你認爲會留下傷口?也有可能是下毒殺害的啊?」

「……我只是打個比方。」

等等喔。

「什麼意思?」

我提出這項疑問的瞬間,聽見入符嚥了一下喉嚨的聲音。

「呃~………………哈哈。」

「哦~那刑警先生居然爬到卡車的車斗上了。看來他真的打算一件一件調查的樣子。真有職業熱情。」

「原來如此,畢竟如果每次都從頭設計,成本會相當可觀。」

入符開着玩笑,聳聳肩膀。

「你難道就是爲了這件事去確認監視攝影機影像的?」

入符如此冷淡呢喃。

「再說,就算真的分辨出來了,我想應該也沒辦法再從多妮雅的軀體上得出更多新的情報吧。」

「不是,我是說我搞懂詭計了。」

對,一如字面上的意思,親身體驗。

就在這時,騷動似乎告一段落,只見煉朱走了過來。

「所以說煉朱小姐,不好意思要請妳稍微留下來聽一下了。伊芙莉亞和卡洛姆也是。」

「你這是很在意對吧。」

「入符先生,你是利用某種方法隱藏兇器,瞞過了自動勞工的眼睛。」

「一樓……大房間嗎?這…………啊。」

「那也算啦,不過我想到的是更加根源性的,關係到靈魂所在的問題……吧。等等,做爲開發人員講出這種發言纔是大問題呢。你忘了吧。」

「煉朱,妳聽我說啊。朔也同學變得好奇怪,突然說我殺了他什麼的。假若如此,現在站在這裏的你又是誰啦?」

「這種事……」

「關於這點我纔想問你。入符先生,回想起來,當時推薦我到那間房間睡覺的人就是你吧?明明煉朱小姐問說有沒有其他房間,你卻依然建議那間走廊盡頭的房間。這是爲什麼?」

「難道你剛纔說搞懂了詭計並不是指殉情事件,而是昨晚那件事嗎……?」

關於昨晚我遇襲的事情。

入符這段熱情演說中流露出身爲開發者的莫名實感。

「請等一下,朔也大人。」

入符宛如舞臺劇演員般張開雙手,主張我不講道理。

「朔也大人?請問你怎麼了?」

「講個實際的問題,請問你認爲外行人有辦法找出來嗎?我是說例如多妮雅的手腳之類。」

「答案很簡單。因爲你知道通往那房間的走廊上設置的監視攝影機故障了。你知道如果是那間房間就不會留下出入紀錄。」

「假如剛好在上面有留下什麼記號就好了嗎?」

「抱歉,我稍微套話了。實際上使用的並非毒物,而是利用刀刃殺害。不然我拿那件吸滿我鮮血的襯衫給你看吧?那件衣服可是被刀刺得破破爛爛的喔。或者那條吸了血的毛毯也行。」

「朔也同學,你說真的?」

「你沒頭沒腦的在講什麼啊?哈哈哈。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還是說,現在跟我講話的是什麼幽靈來着?」

我們交換視線,互相會意。

「什、什麼……咦?這該不會是說,偵探先生的工作要開始了嗎?呀哈~」

「例如用麥克筆寫了『多妮雅』的名字?莉莉忒雅,這想法再怎麼說也太天真……了……」

「我在講昨天晚上的事。你殺了我對不對?」

但幾秒之後,她們異口同聲地「咦?」了一下。

「自動勞工──應該說艾格里高利系列機──當中又包含了幾種型號。雖然男女機型自然有所差別,不過像鑄造零件時的鑄型是共用的。這樣講懂嗎?」

「但你是什麼時候……」

「很遺憾,關鍵的那臺監視器因爲故障,並沒有留下影像就是了。」

「請問爲什麼是熱咖啡?」

「是啊,但那又怎……」

從他口中發出無比干枯的笑聲。

稍微思索了幾秒鐘的莉莉忒雅,宛如泡泡破開似地發出可愛的聲音。

「意思說那堆廢棄物中混雜了大量跟多妮雅女士的軀體相同的零件嗎?那麼確實很難分辨呢。」

「莉莉忒雅,妳把我當成什麼了?不過確實有情報顯示許多人類會因貓而感到療愈。要不要我叫聲喵給你聽?」

聽到我真心誠意的致謝,入符有點喜形於色地搔搔頭。

「然後你算準不會讓人起疑的時機,離開了大房間。到自動販賣機買咖啡,據說是你每天的例行公事對吧?因此就算被誰撞見也不會顯得可疑。你就這麼來到了要殺害我可謂是絕佳地點的那個房間。」

「沒錯,所以爲了壓低成本,系列機之間會共用零件。雖然我們會不時做小規模的修改,所以還是會有版本上的細微差異就是了啦。」

伊芙莉亞的眼神莫名一亮。

「沒錯,化解了。」

「我就說……因爲其他空房間都很髒亂……」

莉莉忒雅插入我們之間的對話,開口表示:

「真是幫上大忙了。非常感謝你。」

聽完說明後,莉莉忒雅也意識到狀況的嚴重性,嘆了一口氣。

「我已經去問過了。」

入符也很有興趣地如此詢問。

「其實這種事也沒那麼常遇到啦。所以說,入符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但也因爲這樣,有句話讓我非常不忍心講出來。那就是──你殺了我對不對?」

我如此說着,把視線瞥向煉朱,結果她立刻會意而點點頭。

「的確,他平常一直都是選冰咖啡。這點我可以作證。」

「謝謝,然而你昨天卻買了熱咖啡。」

「這種事……只是我剛好……想喝一下熱的而已。」

「而且你在回到大房間時,還趕緊走到水槽洗手對吧?」

「因爲我買了平常不習慣買的熱飲,結果端着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濺到手上,嚇了一跳啊。」

「真的是那樣嗎?但你當時倒是還用了肥皂對不對?只是要衝水防止燙傷而已,有必要用到肥皂嗎?」

這都要感謝影像技術的進步。監視攝影機拍下的影像相當清晰,即使從遠方也能清楚看見那些動作。

「你其實是想洗掉我沾到你手上的血液吧?」

縱使有用毛毯防止鮮血噴濺,手上依然難免會沾到一些血液。這點必須確實處理乾淨纔行。

「說到底,你就是爲了掩飾手上沾到的血纔會故意讓咖啡濺出來,藉此瞞過警衛的眼睛對不對?畢竟就算對方是自動勞工,你只要說自己被熱咖啡濺到快燙傷,應該也能催促他們快點結束檢查。」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入符張開手臂大幅上下襬動,打斷我的話。可以想像他平常開會或跟人討論事情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我們現在在討論什麼?咖啡是熱的又怎麼樣?你難不成要主張我用熱呼呼的咖啡殺了你嗎?讓你燙傷了嗎?在裏面摻了毒藥讓你喝嗎?剛纔不是說過兇器是刀具嗎?」

「所以我意思就是說,你把兇器藏到熱咖啡裏了。」

「咦?咦?那是怎麼回事?變魔術嗎?」

「伊芙莉亞,我們稍微安靜一點喔。」

東張西望的伊芙莉亞被卡洛姆捂住嘴巴。

我接着伸手指向入符。

「入符先生,你是把刀融進咖啡中藏起來的對不對?」

「從剛纔就有好幾臺直升機穿越這裏上空。除了媒體直升機自然不用說,連軍用直升機也有。圍牆外似乎已經集結了相當程度的戰力。」

「我只搶回了這東西。妳需要這個對吧。」

「啊!」

「正是如此。當我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便想到是不是有誰在昨晚倒了什麼會堵住水管的東西進去。然而監視器拍到的只有把咖啡倒掉的入符先生而已。」

我打從心底表示同意。

「雖然這展開有點出乎預料,但反正再不用多久,一切都會結束了。到時候就讓我從這艘沉沒的方舟中快快退散吧!」

「至少他應該不相信夏洛克監獄會沉沒之類的事情吧。或者也可能是不願相信而已。」

「妻木先生!事態緊急,我們有事要拜託你!」

就在這時,剛好從人羣中傳來妻木先生的呼喚聲。看來他也是一大早被召集動員了。

「更何況現在這裏被費莉塞特封鎖了,即便是職員也沒有一個人能出去!所謂甕中鱉呀!哪兒也逃不了!」

畢竟我的知識只能算一知半解,因此煉朱的發言成爲了強力助攻。

「不要再做無謂的抗議,現在立刻給我從車上下來!」

「雖然我也很想加入搜索的行列,不過現在我還有一件無論如何都必須收拾的工作。」

「是合金!」

卡洛姆與妻木先生互喚對方一聲,一起離開了廣場。

正如我所言,入符的臉色已經變得很不正常。

妻木先生如此拉回正題。

「那麼,朔也同學有何打算?」

「受不了,所謂的偵探可真了不起,懂得有效活用想像力與邏輯思考。你,應該可以成爲一名科學家吧?開玩笑啦。不過,抱歉……對話就到此結束了。」

「非常感謝。不過真的沒關係嗎?」

做爲同僚,也做爲研究室的主任,煉朱臉上浮現複雜的表情。

「典獄長肯定是在怕獲知特殊部隊的攻堅行動而跟着跑來的那些媒體,所以想盡早隱蔽多妮雅與輪寒露的事件吧。」

看來我們這邊正在與入符對決的時候,他們那邊則是亂鬥了一場的樣子。

已經跟我察覺同一件事的莉莉忒雅用不着我說明,便接在我後面如此說道。

無論再怎麼枝微末節的小事,多收集情報總不會喫虧。爲了今後的偵探工作,我就把這點牢記在心中吧。

「沒錯,昨天煉朱小姐在做作業時也用過呢。」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出現一大票人插入我們和入符之間。

宛如阻人渡河的湍流。

「他爲了逃亡而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啊!」

伊芙莉亞宛如優秀的學生般舉手發言:

笑了。

那東西我也有看過。

他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還有瘀青。

「於是我就想到,會不會是化爲液體的合金在排水管中冷卻凝固而造成堵塞的。雖然我還沒實際確認,但我們等一下去把水槽撬開檢證也行。煉朱小姐,妳不介意吧?」

咱們事務所的儲蓄還剩多少啊……

「那邊就別管啦。反正我早已當膩了典獄長的傀儡,其實像我這樣的同伴也不在少數。」

「哦?是偵探的工作嗎?」

是獄警們。

「咦?啊、好的……」

費莉塞特從旁說道。

「謝謝啦,卡洛姆。」

「那他會不會打算把行李打包打包,就在監獄裏找個地方暫時躲起來?假如入符先生危害過朔也同學是事實,我們自動勞工也不能置之不理。就讓我呼叫夥伴們幫忙去找他吧。」

莉莉忒雅隨即追在後面。

而且在他們後面還能看到馬路都典獄長的身影。

和他平時開朗中帶些灑脫的感覺明顯不同,表情有如被逼到絕境的野生動物。

「沒錯,監視攝影機雖然有拍到入符先生的行動,但光看影像並沒有什麼特別可疑的部分。像我起初也不覺得有什麼疑問就看過去了。然而就在今早,我聽暮具先生他們說水槽的排水管堵住了──」

我說着,擺出用烙鐵熔接的動作。

「請告訴我,入符先生。你爲何必須殺掉我纔行?」

我說着,委婉看向被莉莉忒雅抱在胸前的費莉塞特,結果她輕輕動了一下耳朵說道:

「能夠在熱咖啡中融化的金屬──世界上就是有這種東西。尤其是在這間研究室。」

「沒錯,當中最常用的是錫與鉛的合金,熔點爲一百八十三度。不過如果是把錫、鉍與銦等等混在一起的東西,熔點甚至可以降到五十度以下。」

伊芙莉亞這種疑問也是難免。

「哎呀~這裏從早上就忙得不可開交……」

入符的臉色轉眼間就黯淡下來。

「呃……嗚。」

「不過從入符先生的臉色看起來,似乎沒有必要那麼大費周章了。」

「你說沉沒的方舟什麼的?那不就是在講特殊部隊開始攻堅之後,費莉塞特也會全面應戰,讓這裏變得很危險的意思嗎?」

「喂,妳。」

當我察覺不妙的時候已經太遲,入符完全被人羣淹沒而看不見蹤影了。

我瞥眼看向在稍遠處大眼瞪小眼的漫呂木與典獄長。

漫呂木說着,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不過他感覺並不是在氣我沒去幫忙,而是對霸道的典獄長感到憤怒的樣子。

「應該就是這樣,不過我更在意他最後丟下的那句話。」我如此表示。

「呃……所以果然是變魔術嗎?」

「什麼!這是!」

伊芙莉亞大叫一聲。

我大致說明了自己遭遇的事情並請求協助,結果妻木先生立刻欣然同意。

他用那張恐怖的臉叫了煉朱一聲,害得煉朱被嚇到忍不住「啊、是」地畏縮回應。

看來他是親自率領獄警們來收拾騷動的樣子。

我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後,緊接着換成漫呂木推開獄警們回到我們的地方。

「沒差,你來了也是礙事。」

「喂~!朔也先生~!」

「於是點和點就連成線了!」

煉朱大叫一聲。

「這……我想也是。」

「接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端着咖啡,通過搜身檢查回到大房間內。」

「也就是說,典獄長打賭最終特殊部隊能夠壓制費莉塞特嗎?」

「原本我這項委託的最後時限就是到特殊部隊攻堅爲止。而他八成是想說時限將近,至少要把對自己不利的東西先抹消掉吧。」

「我去追……!」

「總之,至少在機動部隊攻進來之前,入符也還沒辦法到外面去。」

「但這裏可是監獄中,你說逃亡又能逃到哪裏去!」

「然後立刻走到水槽邊,趁洗手的同時偷偷把融有金屬的咖啡倒進排水口丟棄了是不是呢?」

下一瞬間,他轉身拔腿,飛也似地逃了出去。

那表現幾乎等同於承認犯行了。

「據說研究室的倉庫裏收納有各種開發上需要使用的東西,製作合金用的各式金屬素材也一應具全的樣子。」

「難道入符想要趁亂逃跑嗎?」

「咦咦?」

側面寫有一個『D』字。

漫呂木「砰」一聲放到地面上的,是個邊長三十公分左右的橄欖色箱子。

「啊~逃掉了!」

「……妳果然這麼覺得?」

「不好意思,都沒去幫你助陣。」

「只要施工費用算在你們頭上就行。」

聽了這些話,被逼到無法回頭的入符──

「但如果做了那種事惹費莉塞特不高興,他又打算怎麼處理啊?」

「感謝妳的證詞。」

煉朱說得有道理。

「拜託你振作一點呀,偵探!」

「既然如此,現在就不是在這裏幹這種事的時候啦。我去找幾位好講話的同僚一起去抓入符計。」

「那封鎖已經到了隨時可能被破解的時刻囉,煉朱。」

「你遠比我資深,受過我母親指導,周圍人對你的評價也……」

「相對地,熱咖啡的溫度即便是放到可以喝的程度也大概有七十度上下。入符先生是用低熔點合金製作的刀子刺殺我之後,買一杯熱咖啡把刀子浸到裏面化爲液狀藏起來的。」

被他這麼一問,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沒錯。」

「就是說呀。入符,你雖然平常講話有點喜歡諷刺,但依然是個認真工作的優秀研究員纔對。」

入符露出扭曲的笑臉,和我們拉開距離。

是多妮雅的腦。

「就是這個!」

煉朱當場撲到箱子上。

「因爲我在研究室的小房間看過這玩意,就猜想應該沒錯。」

「對耶,仔細想想,就算軀體的零件無從分辨,還是可以辨別出多妮雅的腦。原來漫呂木先生從一開始就是打算把這個找出來嗎?」

「那當然。所謂的靠雙腳調查,可不是代表腦袋什麼都沒想,只顧着往前衝啊。」

畢竟他是一路幹刑警這行到今天的,心中不可能沒有自己的信念。

「不過你的傷還好嗎?」

「沒事,我是刑警。」

這算什麼回答?

「喂,你們這些東西!怎麼可以讓那刑警爲所欲爲!去把那箱子拿回來!」

從遠處傳來典獄長的叫囂聲。

然而他周圍的獄警們沒有一個人行動。看來大家一大早被叫起來已經很厭煩的樣子。

「就算你這麼說,對方可是警察啊。再繼續跟人家對峙感覺不太好吧,是不是?」

「唔唔!你們這什麼態度!小心我扣你們薪水!」

「沒差啊。我們被關在這地方已經好幾天了,卻連一點補助慰問金都沒有。如今還要我們抱什麼期待?」

如此回應的,是將我收監的那位大塊頭獄警。

「或許這是考慮轉職的好機會。」他對同僚們這麼說,而點頭附和的人也不少。

「唔唔!」

相對地,典獄長則是氣到發抖了。接着他又發現我而忽然伸手指過來。

像這樣從近距離觀察她被朝陽照耀的眼眸,我才第一次發現這點。

沒錯。

「當然,如果知道了什麼就馬上告訴你。」

「啊!喂,那個偵探!你這傢伙,到現在還沒把謎團解開嗎!那就給我快點!距離最後時限剩下不久啦!只要把謎團解開讓費莉塞特感到滿足,事態還來得及收拾!對,這樣一來,就有藉口對媒體說是我出面對應、解決了一切的狀況啊!」

「來,刑警先生也過來。你的傷要處理一下。」

「話說回來,剛纔好像講到偵探的工作怎麼樣的,難道還有什麼事嗎?」

「伊芙莉亞。」

我叫出這名字。

但其實那謎團已經解開了。

不過姑且把典獄長的怒氣當成例外擺到一邊,總之眼前的事態暫時獲得了收拾的樣子。

她的虹膜上浮現着與人類不同的機械紋路。

「呃……」

伊芙莉亞微微睜大眼睛。

就在這時,監獄各處的廣播器播放起早晨的鐘聲。夢幻曲(Träumerei)響徹四周。

「不行。」

「朔也大人,那麼……」

我被叫到這裏來的意義就沒了。

「……好啦,那麼咱們這邊也來做最後的收場吧。」

「沒錯,開始解謎吧。」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4 第二章 偵探先生的工作要開始了嗎?插圖(1)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 4 · 第二章 偵探先生的工作要開始了嗎? · 第1張插圖

「煉朱小姐,可以麻煩妳繼續解析多妮雅的腦嗎?」

煉朱搬起看起來絕不算輕的箱子,走回研究室。

雖然剛纔典獄長算是相當不講理地吼了我一段,不過某種意義上他也講到很重要的一點。

明明直到剛纔都在妨礙工作的就是你。

目送兩人離開後,我定下決意,轉回身子。

「嗯,剩下一個大本營還沒攻。就是多妮雅與輪寒露電太的殉情事件之謎。」

就算入符被抓到,就算多妮雅腦中隱藏的黑盒子被解析出來,要是沒能解決費莉塞特的委託就一點意義都沒有。

伊芙莉亞用天真無邪的表情關心我的動向。

「妳就是那一晚殉情的見證人(watcher)吧。」

大人做事還真是走一步算一步,盡只會爲自己着想。

「嗯?」

「我沒差啦。」

她還把漫呂木也一起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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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1

  1. 01插圖
  2. 02事件一 第一章 偶爾也請認真推理吧
  3. 03事件一 第二章 不可以死喔
  4. 04事件一 第三章 就這麼死翹翹啦
  5. 05事件一 第四章 已經做好熱身運動了
  6. 06事件二 第一章 沒差啦,反正很閒
  7. 07事件二 第二章 就評爲劇場椅偵探吧
  8. 08事件三 第一章 當然會害羞了
  9. 09事件三 第二章 不可以拉人家的裙子
  10. 10事件三 第三章 應該有斷掉吧
  11. 11事件三 第四章 是crank up的時候了
  12. 12尾聲
  13. 13後記

第二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2

  1. 01插圖
  2. 02尤柳·德林傑的問候·1
  3. 03事件一 第一章 英國最強偵探
  4. 04尤柳·德林傑的問候·2
  5. 05事件一 第二章 有什麼不好?這不是很棒嗎?
  6. 06尤柳·德林傑的問候·3
  7. 07事件一 第三章 請絕對不要放開手喔
  8. 08尤柳·德林傑的問候·4
  9. 09事件二 第一章 你在裝帥呀,朔也大人
  10. 10事件二 第三章 這裏纔好
  11. 11事件二 第四章 這就是世界的規矩
  12. 12後記

第三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3

  1. 01插圖
  2. 02事件二 第五章 朔也大人並沒有彈鋼琴的嗜好
  3. 03事件二 第六章 別講那種像偵探一樣的話
  4. 04事件二 第七章 偵探要做的事Q只有一個
  5. 05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
  6. 06事件二 第九章 站起來
  7. 07事件二 終章 蒼泳
  8. 08殺人魔的日常
  9. 09形狀詭異的齒輪
  10. 10後記

第四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4

  1. 01插圖
  2. 02夏洛克監獄殺人事件 ─前篇─
  3. 03─人偶之夢─
  4. 04第一章 歡迎蒞臨夏洛克監獄
  5. 05第二章 天使集團
  6. 06第三章 總之把他們殺掉就行了吧?
  7. 07第四章 早安,瘋狗先生
  8. 08第五章 我不要
  9. 09夏洛克監獄殺人事件 ─後篇─
  10. 10第二章 偵探先生的工作要開始了嗎?正在閱讀
  11. 11第三章 愛究竟是什麼?
  12. 12第四章 爲何不叫!
  13. 13第五章 要喝嗎?
  14. 14造型可愛的齒輪
  15. 15後記

第五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5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事件一 第一章 我想要爲哥哥盡一份力
  4. 04事件一 第二章 飯菜會涼掉的
  5. 05事件一 第三章 絕對別放手
  6. 06事件二 第一章 內臟0;肝1;,現在沒問題了嗎?
  7. 07事件二 第二章 真男孩子也
  8. 08事件二 第三章 同行知門路
  9. 09事件三 第一章 太慢了
  10. 10事件三 第二章 你身上有他的氣味
  11. 11★帶球旅行的N人
  12. 12後記
  13. 13電子書特典 全新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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