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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 てにをは · 1.6萬 字

貝爾卡帶我們來到的地方是111號房──也就是伊凡的房間。

「總算來啦?」

費多早已坐鎮在房間中央。

卡爾密娜與阿爾特拉兩人也站在窗邊。

「然後呢?你們特地把大家召集過來到底想幹什麼?」

被迫跟來的卡蒂亞表現得相當不愉快。

「好啦!現在就請各位好好欣賞英國引以爲傲的偵探犬精湛的推理吧!」

貝爾卡快步跑過去站到費多旁邊,裝模作樣地如此說道。

「偵探犬……?妳說那隻狗狗嗎……?」

烏魯絲娜小姐看着舞臺正中央的費多,難掩困惑神情。

「雖然我們一直沒講出來,但其實費多是個偵探。」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3 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插圖(1)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 3 · 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 · 第1張插圖

我向她如此重新介紹費多的事情。

「這樣……」

烏魯絲娜小姐果然一時之間還無法完全接受事實的樣子。

「費多,我是不曉得你準備要做什麼,但你先聽我說。關於萊爾的事情……」

介紹結束後,我把自己所見所聞以及經歷過的事情偷偷只告訴費多。

而牠聽到這些事情後雖然耳朵動了一下,但沒有表現出更多反應。

「嘿!既然人都到齊了就快點開始呀。」

其實我還想把工作室找到那本日誌等等細節的內容也跟牠共享,然而卻被夏露蒂娜打斷了。

「你們那麼悠哉沒問題嗎?」

「對呀,可是這房間的畫上很清楚地畫了個滿月,完全不一樣。難道你想說只有遭到殺害的那瞬間,牆上的畫作被掉包了嗎?」

「雖然覺得抱歉,不過我趁妳不在時稍微去翻了一下妳房間。然後就從妳桌子的抽屜裏把塑膠紙借來一用了──也就是紅色的塑膠紙。」

烏魯絲娜小姐則是趕緊表現出強烈否認的意志。

也就是說……

「噹噹~」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在那邊──費多如此表示後,繼續說道:

明明自己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間來,還有臉講這種話。

「關於歌聲只要再準備另一卷錄音帶就行。稍微找找看應該也能在其他房間發現另一臺卡式音響。犯案之後兇手只要把音響從111號房回收帶出去,就能湮滅證據了。」

「或許是那樣沒錯……但那是巧合呀……!」

「伊凡在303號房消失之後,我總覺得很在意這間101號房的狀況。所以就來仔細調查了一番。對!結果呀!我們在這扇圓形窗戶的邊邊發現了透明膠帶的殘餘片段!老師因此推理兇手會不會在這裏貼過什麼東西,接着很快就得出真相了!真不愧是老師!」

「當伊凡先生打內線電話來的時候,妳並沒有在交誼廳。就在內線電話響起之前,妳說要去泡咖啡而離開了房間是不是?」

「你們知道了什麼事嗎?」

「現在就來實際示範一下,你們看好。」

「噹噹~!來呀,夏露蒂娜!笑容笑容!」

「我是覺得對妳很過意不去。若妳不介意只是顆狗頭,要我對妳低頭道歉也行。話說回來,當時我只覺得那是小鬼被大姐姐戲弄而已的無聊情景,不過凡事瞧一瞧總會派上用場啊。你說是吧,小鬼?」

原來如此,確實不見了。

「原來就是妳嗎!就是妳把我家公公大人……」

夏露蒂娜不知爲何也頗配合的。

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夜空。

「怎、怎麼會……!」

貝爾卡身爲助手錶現得極爲驕傲。但費多本人卻一副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似地繼續說明:

「我、我可沒有被戲弄什麼的喔?」

接到這個暗號的貝爾卡立刻走向圓窗旁邊。

就在這項資訊被爆出的瞬間,所有人一起把視線看向烏魯絲娜小姐。而她很明顯表現得慌張失措。

還真是費工的巧妙詭計啊──費多露着尖牙如此表示。

「月亮之謎?」

「妳如果在那時候立刻來到這間111號房攻擊伊凡,再趕緊回到交誼廳,就有可能辦到這項犯行了吧?至於用餐車端來的咖啡,只要預先準備好放在廚房就行了。」

夏露蒂娜在房間角落跟貝爾卡站在一起。

「這就是伊凡看到的畫。」

「不,在這裏就行了。因爲這裏就是案發現場。」

「呃不……可是……」

現場看不到百合羽和露西歐菈的身影。

「把畫作掉包?哼!那樣到頭來還不是需要趕路往返一樓和三樓的房間?當時根本沒那種時間啦。好好動腦想一想吧,多嘴的丫頭們。」

「產生錯覺的不是隻有伊凡。兇手在303號房與111號房兩邊都播放相同的歌聲,還刻意經由內線電話讓我們聽見那聲音,使得我們也誤以爲犯案現場就在303號房了。」

「算是啦。透過這點應該可以把事情搞個清楚。也就是月亮調換之謎。」

「…………咦?」

「知道了啦,丫頭,妳別吵。我們趕快開始上課吧。小鬼,你要講的事情我們接下來會聽你說。」

「你以爲現在幾點呀?正常人都還在睡覺啦。夏露其實也很想睡,是特地撐着精神陪你們的喔。明白(Understand)?」

我想起來了,就是最初她招待我們到各自房間時不小心掉出來的東西。

這是隻有費多才能成立的笑話,不過對某些人來說或許真的是種獎賞吧。

透過紅色濾鏡觀察綠色的東西會看起來是黑色──就跟寫考古題時用紅色墊板隱藏答案是同樣原理。

「伊凡當時說過:沒有月亮,一片漆黑──所以我猜想兇手搞不好是利用顏色施了什麼詭計。」

「原來如此……假如是這樣…………等等,那不就表示……」

她當時說過那是爲了幫露西歐菈慶生而偷偷買來裝飾房間用──

「我就在等這一刻!……來吧,夏露蒂娜,要上場囉!按照練習時那樣做吧!」

「你們難道想要把剛纔叫夏露幫忙的成果拖到後面嗎?」

「請問也就是說,利用了互補色嗎?」

「就是那樣,莉莉忒雅。等一下讓妳摸摸我的背吧。」

「我懂!那妳講講看吧。也就是說,這項詭計利用了有色的塑膠紙……能夠辦到這件事的只有烏魯絲娜小姐!對不對?」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做那種事情。重點是隻要在那個瞬間,從伊凡的視野中把月亮隱藏起來就可以了。」

夏露蒂娜透過自己張開的塑膠紙看向窗裏的畫作,對所見景象的變化嘖嘖稱奇。

「既然這樣,我們去案發現場的303號房不是比較好嗎?」

「伊凡根本沒有到什麼303號房去。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這間111號房。包括打那通電話的時候,還有遭到攻擊的時候也是。」

我本來還以爲是手帕之類,但原來那是直徑一公尺左右的透明紅色塑膠紙。

「烏魯絲娜小姐的口袋……?啊!」

唯獨畫了滿月的部分因爲紅色塑膠紙覆蓋而消失。

卡蒂亞當場動怒起來。

對於如此自信滿滿的助手,費多當場「哦?妳懂了?」地眯起眼睛。

那裏畫有一輪掛在夜空中的綠色滿月。

這麼說來,那種東西究竟爲什麼會突然登場的?

「現在的主題是月亮。剛纔爲了驗證互補色詭計而去尋找能用的道具時,我回想起了塑膠紙的事情。」

費多如此表示後,朝貝爾卡輕輕吠了一聲。

「烏魯絲娜不是放在自己口袋嗎?」

「假如犯案現場是位於三樓的303號房,我也會覺得距離上再怎麼說都太勉強。然而真正的犯案現場是這間111號房。妳透過引導我們誤會犯案現場的手法,試圖讓自己撇除在嫌疑名單之外。」

莉莉忒雅小聲呢喃,我都說是誤會了啊。

這怎麼可能……

連夏露蒂娜也被硬拉過去了。

「塑膠紙……?」

「不、不對!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

卡爾密娜也接着如此開口,看來她們也還沒從費多口中聽到真相的樣子。

「在303號房遭殺的伊凡爲何會一下子消失蹤影──我們接下來要說明那個手法。」

「原來如此……兇手像這樣讓月亮的畫徹底變樣,導致伊凡先生產生了自己身在完全不同房間的錯覺啊。」

「閉嘴!夏露原先還搞不清楚究竟想要搞什麼事情,不過……啊哈!這下懂了!兇手就是像這樣把塑膠紙剪成剛好跟窗戶一樣的形狀貼到玻璃上,讓原本的圖畫看起來像別的圖呀~」

「但是啊~狗兒呀~」

「看來是真的呢。」

窗邊的阿爾特拉忽然用有點兇悍的態度開口。

「我懂了!也就是說老師最終打算這麼講對不對?」

姑且先不理會亢奮的卡爾密娜,我見到眼前這幕景象也總算全部理解。

費多如此表示,安撫反應變得過度敏感的我。確實,如果大家都有好好把房門上鎖躲在自己房間裏,或許沒有必要強制叫醒到這裏來集合吧。

即使面對那兩位危險人物,費多的態度也依然故我。

「知道了啦。可是其他人呢?」

貝爾卡接着從熱褲口袋中掏出一個摺疊起來的小東西,「啪!」一聲攤開。

兩個人站在圓窗左右兩邊,合力把那張塑膠紙在窗玻璃前展開。

「咦?噢、嗯!」

擅自翻找女性房間這種行爲聽起來相當糟糕。烏魯絲娜小姐頓時發出不滿的聲音,但又作罷。畢竟對方是隻狗,似乎讓她猶豫該不該生氣的樣子。

「這是我們兩個人合作切成圓形的喔。話說夏露蒂娜她手超笨拙的~」

霎時的寂靜後,烏魯絲娜小姐吐出纖弱的氣息。

「朔也大人?請問你怎麼了?」

「那時候被幹掉的老頭不是說過沒有月亮咩?」

「不見了!」

就在這時,貝爾卡彷彿要把脫線的話題言歸正傳似地大聲說道:

啊,她在鬧彆扭。

剛纔貝爾卡說要人幫忙的原來就是這件事啊。

把月亮藏起來?

我不禁看向房間的圓窗。

「沒事……」

「夏露大小姐!好可愛!」

「咦?」

聽到她這句話,費多滿意地點點頭。

黑暗的新月。

若只論不在場證明的有無,或許確實是這樣。

首先得出答案的是莉莉忒雅。

另外還有喔──貝爾卡又如此繼續說道:

「如果是身爲幫傭的烏魯絲娜小姐,要在伊凡先生喝的酒裏摻入安眠藥應該也是輕而易舉吧?例如──跟他講說自己來送上新的一瓶酒之類的。藉此讓伊凡先生睡着之後,妳就能在圓窗貼上濾鏡了!」

「不對!那全都是錯誤的妄想!太過分了,貝爾卡妹妹!我還以爲妳是個好孩子的說!」

面對這樣接二連三的指控,烏魯絲娜小姐終於讓感情爆發出來了。

「咦?對、對不起……」

貝爾卡輕易就被那迫人的氣勢震懾,明顯變得軟弱退縮。

「呃……我也不是因爲恨妳才這麼說的喔?對不起,對不起喔?推理,我繼續講下去囉?」

看來還是要繼續說明推理的樣子。

她接着走近牆邊的空書架,指向腳邊。

「我剛纔觀察房間時注意到了。你們看,這裏有被動過的痕跡。」

確實,地板上隱約可以看到舊痕跡。如果傢俱長年來都擺在相同位置,那地方就會留下這種像曬黑邊緣似的痕跡。

「妳趁伊凡先生睡着的期間,儘可能改變了傢俱的擺設位置。當然,就是爲了讓伊凡先生醒來的時候產生自己被帶到其他房間的錯覺。烏魯絲娜小姐不但身材高䠷又勤奮工作,以女性來說看起來很有力氣。要搬動空的書架肯定很輕鬆,也能很快就把它搬回原位纔對。」

「她認爲如果是剛醒過來,意識還很模糊的伊凡,應該就能騙過去是嗎?」

「朔也說得沒錯。消失的月亮加上變動的傢俱擺設,這兩項要素讓當時的伊凡先生誤以爲自己來到跟原本房間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房間了。」

貝爾卡這段推理很難得地井井有條,聽起來也好像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講得通。

「但是303號房播放的歌聲呢?她是什麼時候跑去按下音響按鈕的?」

「就是說呀。如果是位於同一樓層的111號房,或許還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犯案,但終究必須親自爬到三樓去按下播放鍵不是嗎?烏魯絲娜應該沒那種時間吧?」

這點妳要怎麼說明啦──夏露蒂娜如此逼問貝爾卡。

「呃~呃~……這個嘛……」

「來呀,狗助手,說明一下呀。」

雖然我沒那個意思,但總覺得好像有種把人拱上臺又拆臺的感覺。抱歉啦,貝爾卡。

「這點就成了決定性的線索。」

「什麼啊嘻啦!」

「奧運!那不就恰好符合了嗎!」

夏露蒂娜在部下們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起身子。

從預料之外的方向拋來疑問,讓烏魯絲娜小姐當場僵住。

「呃……德米特里被攻擊的房間在西館三樓……如果從小露的房間往返……嗚。」

於是百合羽一小段一小段地反覆快轉,結果就在錄音帶轉到一半左右的時候,終於開始出現歌聲。

「也許妳受了足以影響到選手生命的重傷……或者因此導致了某種心理性動作失調而變得無法再跳了。是不是?」

「沒辦法……跳了?」

「全部都是誤會!而且如果要說我是整起事件的兇手,那麼關於德米特里先生的事情又要怎麼解釋!當時我可是和各位一起在屋外喔?」

「從那邊到西館的距離大約六公尺多一點。雖然會伴隨風險,不過只要用跳的往返兩處就能省下相當多的時間。」

「我最初感到奇怪,是在大家一起追着露到地下的時候。妳當時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擔心露,考慮到妳們之間的關係,這也是當然的吧。然而在抵達玄關大廳的電梯時,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擔心主人的妳卻是最後一個追上我們。就算已經退休,但妳在幾年前明明還當過田徑選手啊。」

到現在已經做過那麼多形同推理的行爲,如今才這樣自我介紹也真夠晚了。

「雖然這只是假說,不過也能考慮或許是故意假裝走散並掉頭趕回屋內,前去殺害了德米特里先生。」

烏魯絲娜小姐發出微弱的聲音。幾乎就在同時,貝爾卡也改變表情。大概是回想起當時的事情了。

「妳這混帳!誰準妳突然從大小姐背後登場的!太囂張了!」

「那時候……」

「對不起,但我想說至少要幫上師父一點忙嘛。」

這問題雖然是對莉莉忒雅提出的,但她卻彷彿要交棒給我似地把視線看向我。

烏魯絲娜小姐深深吐一口氣之後……

烏魯絲娜小姐聽着我這段話,並輕輕把背靠到房間牆壁上。

「就是錄音帶呀錄音帶!嘿~咻。」

「既然這樣,就沒有必要在犯案前跑去那房間一趟了。百合羽,腦袋不錯!」

「錄音帶的事情……我、我其實也多多少少有猜到是這樣呀!朔也,你相信我。是真的~」

對於我的問題,她沉默一段時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

「這……我確實有離開房間……但頂多只有一、兩分鐘而已呀!畢竟我房間和大小姐的房間距離沒多遠……」

「朔也先生觀察得可真仔細呢……」

「就是最初到屋外的時機。當時朔也大人、百合羽大人以及我三個人去尋找哈維先生的下落……而貝爾卡大人、烏魯絲娜大人與萊爾大人則是前往碼頭。」

無論對人或是對狗,這都不是尋求對方說明該有的態度吧。

大家反射性地安靜下來豎耳傾聽。

偵探──烏魯絲娜這麼小聲呢喃,把眼睛睜得又大又圓。

「這個嘛……」

烏魯絲娜小姐大概想要主張光靠那麼短的時間不可能犯案吧。

「咦咦……?爲什麼?」

「關於錄音帶的問題,這下不但省去了說明的功夫,還讓小鬼的徒弟幫忙把詭計手法都解說完了。妳可要好好感謝人家啊,貝爾卡。」

「人家剛剛去了一趟303號房喔。」

「接下來還有,就是到達地下空洞而大家沿着水上岩石跳往深處的時候。當時只有烏魯絲娜小姐沒那麼做,刻意選擇涉水行進。」

「不,貝爾卡。即便如此,但我猜想烏魯絲娜小姐應該還是沒辦法跳纔對。」

「大、大小姐──!」

烏魯絲娜小姐搶先理解了我想說的話,自己如此說道。

「好啦好啦,我相信妳。」

到最後,烏魯絲娜小姐抬起頭承認一切。

才簡單一句話就恢復精神了。貝爾卡,妳會不會太單純啦?

或許她身爲助手希望給我一點面子吧,其實不需要在意那麼多地說。

「對不起喲!因爲人家實在感到很在意,睡都睡不着呀。啊嘻!」

貝爾卡如此爲自己的推理做下總結,雖然途中也有靠百合羽幫忙就是了。

「大發現──!」

「可是呀,從那地方要趕到西館三樓的犯案現場應該很辛苦吧?雖然那時候我們確實走散了五分鐘以上,但就距離來看,那比起從露房間過去還要遠得多,這樣來得及嗎?」

聽完說明的費多難得很滿意似地如此讚歎。

「雖然我忘了告訴大家,但我好歹也算個偵探啊。」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只要從頭開始播放錄音帶,就要等到大約三十分鐘之後纔開始播放歌聲。兇手把這手法當成了一種計時功能啊。」

「怎麼會!莉莉忒雅小姐!」

「然後呢?妳發現了什麼?」

「我一直在想,那起事件發生的時候,兇手究竟是什麼時候去按下錄音帶播放鍵的。」

「你說得沒錯……現在的我別說是像以前那樣了,甚至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跳。雖然我……巴不得遺忘這件事情就是了。」

貝爾卡則是「原來是那時候啊──!」地仰頭佩服這項說法。然而她的表情很快又黯淡下來,提出疑問:

靜靜發出聲音的,是莉莉忒雅。

在這種兇手不知躲在什麼地方的狀況下居然離開房間亂走──我本來想要這麼念她幾句,但在這點上我自己也是一樣,就沒能繼續多講什麼了。

「……咦?」

接着我便將剛纔和莉莉忒雅在頂樓驗證得出的結論告訴大家。

「我說的終究只是一種假說。」

「呃~……可是有三層樓高喔?我、我可辦不到~」

「太好啦~!」

「對,妳自己講過,妳以前曾經是奧運的代表選手。」

她緩緩脫下自己的鞋襪給我們看。

「可是妳途中說爲了受傷的小露要去拿急救箱跟毛巾過來,就離開了房間不是嗎?」

「就是頂樓,兇手是從東館頂樓跳躍到西館頂樓去的。」

我接着重新正面看向烏魯絲娜小姐。

「我也一樣辦不到啊,貝爾卡。但如果只論條件,烏魯絲娜小姐是有可能的。因爲──」

我伸手指向正上方,繼續說明:

可是不管等了多久,都聽不到任何聲音。

話說,到頭來這個晚上大家都沒睡嘛。

莉莉忒雅態度冷靜地如此強調。

「因爲我以前是個跳遠選手……嗎?」

這麼說來,她當時好像對音響感到很在意的樣子。

「啊──」

「不過我重新調查一下,發現其實是很單純的事情。」

「可是朔也先生,爲什麼你會知道……?」

「看,不可能辦到!再說,我根本沒有什麼要殺人的理由……」

「妳、妳突然做什麼啦!不要嚇人呀!」

「看!就是這樣!這卷錄音帶的最初二、三十分鐘左右都沒有聲音,是到途中才有錄歌聲的!」

結果被她搶到背後的夏露蒂娜當場藝術性滿點地癱坐到地上了。

即便如此,烏魯絲娜小姐依舊搖頭主張自己的清白。

確實,那時候烏魯絲娜小姐到碼頭去確認船隻狀況了。

「這下錄音帶的問題也解決囉!烏魯絲娜小姐接着誘導我們前往三樓,自己則是趁這時間從容不迫地拆除掉111號房設下的詭計,並且把伊凡先生的遺體搬出來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對不對?」

「烏魯絲娜小姐,請問妳是不是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跑跳了?」

「我記得你們確實說過,在前往碼頭的途中,三個人曾有五分鐘左右的時間互相走散。」

明明岩石之間的距離沒有很大,她卻不想用跳的。

「呃~……關於這點啊,其實我們發現了一條可以抄近路的路徑。」

百合羽把錄音帶轉回最初的地方後,重新按下播放鍵。

「應該……不只是那個時候吧?」

「對不起。」

房門就在這時忽然被打開,百合羽衝進房內。

「回到房子後又立刻因爲大小姐的事情引起了一場騷動……」

「就是那樣。兇手刻意安排讓歌聲到特定時間纔會從那房間傳出來呀!」

「一個人跑去那房間?百合羽,妳別太亂來啊。」

「咦!朔也,你說真的?」

貝爾卡似乎理解到時間計算上很難犯案,頓時講不出話來。

百合羽把提在手中的手提音響舉到頭頂上。

聽到我率直稱讚這份功勞,百合羽當場開心地蹦跳起來,還差點把手提音響摔到地上。

我也立刻察覺她想講什麼了。

「正如你的想像。」

「汪嗚~~!被稱讚了!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

「別看我這樣,我以前其實也是個備受期待的選手。然而反覆多次的傷害一直讓我苦惱,也動過了好幾次手術。」

從襪子底下露出的阿基里斯腱附近留下讓人看了都痛的手術疤痕。

「爲了回應大家的期待,我絕對要返回田徑場纔行。絕對要克服傷害纔行──也許就錯在這樣的心情過於強烈吧。不知不覺間,我的跳躍姿勢都變得不良……等到察覺時,就連朝着跳板衝刺這件事本身……都讓我覺得恐懼起來了。」

我已經沒辦法跳了。

烏魯絲娜小姐用這句話爲自白作結。

到此階段,貝爾卡也徹底啞口無言了。

這位女性並非兇手。

「嗚嗚……老師……我猜錯了……」

由於自己發表的推理結果錯誤,貝爾卡明顯變得沮喪。

「妳這次也敗仗啦,貝爾卡。雖然說,這結果打從一開始就能料到了。畢竟塑膠紙這種東西,誰都能去偷拿出來。這樣不足成爲只懷疑烏魯絲娜一個人的根據。話說現在可以感到傷心的人可不是妳。這種程度的事情應該用不着我說吧,貝爾卡(助手)?」

即使面對垂頭喪氣的貝爾卡,費多講話依舊嚴厲。

「嗚……我、我知道啦!費多真壞!」

貝爾卡忍耐着淚水,畏畏縮縮走到烏魯絲娜小姐面前。

「那個……烏魯絲娜小姐……真的非常抱歉!」

「貝爾卡小姐,沒關係的。在這種狀況下還繼續隱瞞過往的我也有不對。」

烏魯絲娜小姐輕輕擁抱貝爾卡,原諒了她。

「好溫柔……媽嗎~!」

「我纔不是妳媽媽呀……」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3 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插圖(2)
《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 3 · 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 · 第2張插圖

唉,受不了。

那兩人的擁抱瞬間就讓現場氣氛緩和下來。

貝爾卡收下遺書立刻掃過一眼。

「我也認爲這樣比較好。」

「沒錯,多虧妳和費多發表的這段推理,讓我把原本只是片段的資訊接在一起了。」

我用力搖頭甩掉這想法,接着向大家提議:

相對地,有個人物的反應跟百合羽恰恰相反。

莉莉忒雅觀察着那樣的她,並語氣平淡地繼續說明:

烏魯絲娜小姐感到抱歉地如此說道。

「萊爾大人勉強保住了一命。幸好他喝下的毒並沒有達到致死劑量的樣子,目前正在他房間的牀上休息。」

然而夏露蒂娜卻對那樣的她壞心眼地說道:

「老是站在這裏也不太好,我們要不要暫時移動到交誼廳呢?我還有些事必須告訴大家纔行。」

工作勤奮的烏魯絲娜小姐立刻轉身前往露絲歐拉房間了。

「人家剛剛還擔心究竟會變成怎樣的,不過烏魯絲娜小姐的嫌疑被洗清真是太好了呢!」

「不過那個其實是假的。」

「說得對!我這就去叫她!」

交誼廳的掛鐘指着五點三十五分的位置。

「不過放心吧。只要這位偵探──追月朔也能夠在時限內解開這一連串事件的真相,夏露就會遵守約定,停止發射飛彈的。」

等露西歐菈來到桌邊之後,我繼續開始說明:

我說着,從口袋拿出當時那張便條紙。

難得看到百合羽會這樣正面與人對槓。夏露蒂娜則是不理會她那態度,愉快嘲笑起來。

「啊,抱歉,我這樣講好像會讓人誤會。」

距離飛彈發射剩下二十五分鐘。

「我沒事。」

夏露蒂娜彷彿把烏魯絲娜小姐的反應當成甜糖般享受着,毫不留情地講出祕密。

「咦?不是不是。我們並不是在排擠妳啦~」

夏露蒂娜•茵菲利塞斯毫不理會癱坐到地上的烏魯絲娜小姐,正面盯着我露出彷彿要把人喫掉似的微笑。

百合羽着急地朝我靠近過來。

在這樣的狀況中,百合羽提出單純的疑問:

「……還真是不怕死的行爲呢。」

「是沒錯啦,但接下來師父肯定會……」

「可是師父,這樣到頭來究竟兇手是誰呢?」

後來聽着大家討論,那感覺便化爲了確實而具體的東西。

「就是再過沒多久後,這座島會被夏露的自家用潛水艇發射飛彈轟炸的事情呀。」

「大家趁露不在的時候……聚在一起開派對嗎?」

百合羽對眼前這平靜的一幕,暫時感到鬆了一口氣。

卡蒂亞發現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馬上打消起身念頭似地重新坐回沙發上。

「咦?什麼意思?」

「朔也大人……你從剛纔就看起來不太對勁。請問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哦哦,因爲他房間桌上留下了這封遺書。」

對,目前島上沒有能夠航行的船隻。

稍遲一些後,露西歐菈便在烏魯絲娜小姐幫忙推着輪椅下現身。

「然後呢?朔也,時間差不多快到囉。你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貝爾卡慌慌張張地哄着剛起牀的大小姐。

雖然自己沒有察覺,但我似乎把心事寫在臉上了。

「只要能湊齊最後一塊拼圖,我想應該就能揪出兇手了。」

這句話深深刺進了我的胸口中心。

「當我們發現時萊爾大人的心臟已經停止,但經過復甦急救後,他又活了過來。時機真的可以說非常驚險。是不是呢,朔也大人?」

「我看看喔。」

「咦咦!」

聽到百合羽這句疑問,莉莉忒雅上前說明:

窗外逐漸變得明亮起來,日出的時刻將近了。

「現在還沒找出兇手喔?」

「我……一時驚訝失措了……」

「怎麼可能這樣……!」

「自、自殺……意思說兇手已經死了嗎!」

「可以請妳去把露叫醒嗎?畢竟大家到頭來都沒睡而集合在這裏了,我想讓她也一起過來會比較好。」

「沒錯,我起初還想放棄準備離開房間,不過是莉莉忒雅把我叫住,說他或許還有獲救的可能。」

「卡蒂亞小姐,妳說『怎麼可能這樣』……是什麼意思呢?妳丈夫救回了一條命喔?妳不開心嗎?」

「直到剛纔,我在屋子各處繞了一下……」

這下不只卡蒂亞,其他人也都表現得比剛剛還要動搖。

「做爲一名偵探,這是調查的一環。然後,卡蒂亞小姐,請妳冷靜聽我說。其實萊爾先生在他位於二樓的房間試圖自殺。」

我全身感受着那猙獰的笑容,同時在腦中整理自己的思緒。

「我是到他房間拜訪時偶然發現的。」

烏魯絲娜小姐立刻明白了現在的危機狀況。就算不是她,任誰只要親眼見過那艘潛水艇,都應該不會認爲這只是什麼惡質的玩笑話而一笑置之吧。

坐在沙發上的她半站起身瞪大眼睛。

「原來是這樣……不過萊爾先生爲什麼想要自殺呢?再說,師父又是爲什麼會知道他是自殺的呀?」

「原來有得救呀!太好了……」

「夏露……!」

「什麼事情啦?」

烏魯絲娜小姐一臉不安地交互看向我和夏露蒂娜的臉。

「怎麼樣?放心下來又有什麼問題嘛?呸~!」

不過,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我站在房門外叫醒大小姐,但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她起牀了……」

我趕緊打斷她的話,但來不及了。

是卡蒂亞。

「哎呦,朔也,關於時間限制的事情,你還沒告訴烏魯絲娜嗎?你都不講的話,大家不是很可憐嗎?」

對於她這樣奇怪的態度,百合羽疑惑歪頭。

「那麼烏魯絲娜小姐,雖然剛剛纔講完那些話還麻煩妳很不好意思……」

我家助手從不會漏看我絲毫的變化。

「妳……妳說什麼……?爲什麼要做那麼過分的事情……!」

從剛纔那段推理的途中開始,我心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逐漸膨脹。

「那麼最後一塊拼圖究竟是什麼呢?」

「爲了湊齊那塊拼圖,有一件事情必須確認清楚。」

「朔也,你說真的嗎!」

百合羽鬆了一口氣。

我本來還以爲是她換裝梳理花了點時間,不過她卻是以抱着自己那條愛用毛毯的狀態登場了。

假如那件事一如我的預想,應該就能趕在飛彈發射之前解決事件。

「這樁發生在洋館的複雜事件雖然令人猶豫該從何說明起纔好,不過首先有一件事情我想告知各位。」

「請……請問你們在講什麼?」

「請問有何吩咐?」

「啊……」

「這個嘛……」

但萬一預料錯誤──

「怎麼會……」

「妳那樣放心下來沒關係嗎?」

卡蒂亞過度神經質地如此反應。

包括莉莉忒雅在內的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接下來──真的有那樣的時間嗎?」

「現在島上可沒地方讓你們逃喔。」

我們早一步先來到交誼廳,大家各自在沙發或暖爐前找到自己喜歡的地方坐了下來。

「哇~這的確毫無疑問是遺書呀。」

「要、要快逃纔行……」

「咦?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實際上是有人殺了萊爾先生,再留下假的遺書僞裝成自殺。萊爾先生甦醒過來後告訴了我們,他根本沒寫那種東西。」

「所以這是兇手準備的假遺書……哦~」

貝爾卡一臉感慨地把便條紙翻到背面觀察。

妳不管從哪一面看都是同樣的東西啊。

「萊爾先生告訴我這件事後,馬上失去了意識。」

「不過他應該很快又會醒來。或許可以等他平靜下來之後再重新向他問話。例如他爲什麼必須遭人下毒纔行?下毒的人物又是誰?」

「對,既然是本人,對於下毒的人物應該多少有些頭緒。而做出這項行爲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其他殺人事件的兇手──」

「我、我先過去看他!」

這時,卡蒂亞突然起身準備走出交誼廳。

「必須去照顧那個人纔行!」

多麼美好的夫妻之情啊──假如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卡蒂亞大人。」

莉莉忒雅開口叫住卡蒂亞。

「妳的心情我們明白,不過萊爾大人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現在還是別單獨行動比較好。」

「可、可是……」

「若不介意,要不要我陪妳一起去?」

「多管閒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卡蒂亞小姐,請問妳有什麼必須立刻前往萊爾先生身邊的理由嗎?」

我站在交誼廳門口擋住去路,逼問卡蒂亞。

「日誌……?」

「這樣啊。那我們現在就大家一起過去找他吧,畢竟他說不定已經醒來了。」

「很遺憾,說他驚險保住了一命其實只是莉莉忒雅虛言套話而已。」

「那麼我們果然還是直接去詢問萊爾先生本人吧,順便切個蘋果過去。」

費多似乎很傻眼地嘆氣。

而這項手法似乎奏效,卡蒂亞終於講出了這麼一句話:

見到我轉身準備離開交誼廳,卡蒂亞趕緊開口制止。

「另外在達成目的的過程中,也對身爲競爭對手的德米特里以及伊凡先生下了毒手。對不對!」

見到卡蒂亞的臉色,我和莉莉忒雅默默互相點頭。

不過現在要是從頭開始說明關於那個祕藥的歷史,絕對會超過時限。

大家紛紛看向我,那眼神有如見到一名演員不小心說出了劇本上不存在的臺詞。

她這段話沒騙人,也有稱讚我。

「就是萊爾先生自己講的。他是……不,他們是爲了獲得某樣東西纔來到這座島。」

「會讓我產生這種感覺……也就是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其實從一開始就存在。首先,柴伐蒂尼一家人的長相和民族都互相迥異。還有卡蒂亞小姐在各種細節部分令人感到在意的發言與行動。」

或許費多即便感到傻眼也依然覺得這項作戰計劃不算壞吧,因此都沒有插嘴,始終在知情之下安靜觀望。

「說到底,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夥伴。雖然爲了達成目的或許有事先套招,但並不是同一個團隊。所以萊爾先生纔會被卡蒂亞小姐背叛而遭到毒殺了。」

莉莉忒雅這時出面代替我回答卡蒂亞的疑問:

「就是埃利賽奧的日誌。而在他們那羣人之中,萊爾先生單獨搶先一步獲得了那本提示隱藏地點的重要線索。」

「我是無辜的……!」

當時,莉莉忒雅把準備離開萊爾房間的我叫住,並對我提出一個點子。

「呃~關於那東西,我們暫時先擺到一邊……」

──我有在擔心呀。妳、妳太失禮了!這哪裏事不關己了!

「抱歉,貝爾卡。剛剛我們在講悄悄話時,我只告訴了費多真正的事情。」

「想必就是趁着其他人沒看到,跑去胡亂翻找所謂的某樣東西吧。換言之,他在哈維先生失蹤引起的騷動中,試圖偷喫步啊。」

而是假裝萊爾急救復甦成功,藉此逼出兇手。

──讓此人復活吧。

「什麼!太失禮了!小鬼頭懂什麼夫妻之情!我們的結婚生活可是非常順遂的……!」

我接着重新轉頭看向雙眼瞪着我的卡蒂亞。

「例如說,自己沒把人殺乾淨,所以這次想要確確實實奪他性命……之類的?」

她在氣我獨自一個人出去亂走嗎?

「不公平!」

「你、你難不成要說……我想殺了他嗎!」

「有本日誌記載了那東西的隱藏地點,而它便成了一切災難的源頭。」

「特務……師父,爲什麼你會這樣想呢?」

「卡蒂亞小姐,其實妳打從一開始就抱着背叛其他人的打算,所以偷偷帶了毒藥到這裏來的吧?要不然我們現在也可以去調查看看妳的行李。妳不介意吧?」

「該不會妳其實一點都不擔心吧?」

「嗚……這死小鬼!竟敢用這種狡猾伎倆……愚弄老孃……!」

「爲什麼要制止呢?妳不是很擔心萊爾先生的狀況嗎?」

「等、等等!」

當我們發現他時早已無從懷疑、無法復甦,撒手人寰了。

這種話從百合羽口中講出來實在很諷刺。

我在這裏又摻進了小小的謊言。

「不對!另外兩個人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嗚……嗚……!」

她的態度無論看在誰的眼裏都已經一目瞭然。

結果來看,兇手真的漂亮上鉤了。

「畢竟若要殺人滅口,只有現在這個機會了。而且妳剛纔也很奇怪。就算是一時驚訝失措,聽到自己丈夫沒事卻當場露出那種飽受衝擊似的表情,簡直就像妳覺得萊爾先生活下來很不妙一樣。妳是不是在害怕從他口中說出自己妻子就是兇手呢?」

「唉……如此拙劣的虛言套話,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付諸實行啊。」

「可、可是師父,到底有什麼必要做出那種事情呢?又不是在拍電影。」

卡蒂亞當場眉頭抽動,氣憤得聲音顫抖。

那句話的意思並非要拯救萊爾性命。

已經沒有必要再觀察對方的反應了,於是我直截了當地提出了卡蒂亞的嫌疑。

「其實……夫妻什麼的全都是僞裝,實際上兩人之間根本毫無關係吧?」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只這樣,柴伐蒂尼一家整個都是僞裝出來的家人啊。」

「萊爾先生向我否認遺書的事情之後……就這麼斷氣身亡了。」

別這樣。不要露出那種『您成長了』的表情啊。

「爲什麼會知道……嗎?朔也大人好歹是一名偵探。他不會毫無意義就大半夜冒着生命危險獨自出去亂走。在妳不知情的地方,朔也大人無時無刻都在收集各種資訊呀。」

「結婚生活?你們之間真的是夫妻嗎?」

「因此現在就算要直接找他問話也辦不到了。雖然說,光看卡蒂亞小姐言行上的這些紕漏,我想應該也沒那種必要啦。」

卡蒂亞霎時露出魂魄出竅似的表情。

「咦?咦?師父,人家腦袋都混亂起來了。所以萊爾先生到底是……?」

對,萊爾先生已經死了。

「啊!那麼德米特里不自然地跑去西館的理由該不會也是?」

「他沒獲救,毒藥達到致死劑量了。」

雖然嚴格上來講並不是他而是我的臨死之際,不過在他的發言內容上我沒有說謊。

畢竟如果不這麼做,我能夠當場判斷遺書真假的理由就不見了。

「……什麼?」

老實說,這招能否順利完全是一場賭局。

「咦咦!意思說德米特里也是……伊凡先生也是……」

「咦?老師,原來你知道嗎!」

這是由於我被萊爾殺掉的事情成爲契機而浮現的想法。

霎時,整間交誼廳的空氣都凍結了。

「另外兩個人?意思說萊爾先生果然是妳殺害的沒錯了?」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百合羽困惑得雙眼打轉。

「卡蒂亞小姐察覺萊爾先生獲得日誌的事情,便想說爲了不讓他超前自己而對他下毒了。」

「萊爾先生也是嗎!」

百合羽和貝爾卡一起大叫出來。

卡蒂亞大爲震驚。

「我就說……那是……!」

──那傢伙竟然會被抹消掉……早知道就不應該到這種地方來了……!

卡蒂亞拚命搖頭,但如今那一切看起來都虛假無比。

「那麼朔也,所謂某樣東西究竟是什麼?」

我把貝爾卡提出的疑問委婉帶過。

「偷喫步……也就是搶先其他夥伴嗎?」

不過由於萊爾被殺的事件感覺是衝動犯案的可能性很大,我認爲用這種其實沒殺乾淨的初步陷阱手法或許意外能使兇手心生動搖,於是接受了助手這項提議。

不管怎麼說,總之當卡蒂亞對日誌的存在做出反應的瞬間,就能確定她的嫌疑了。

老實說她這態度真恐怖。

應該已經很充分了吧。

「嗯,我想他們之間彼此都是完全不相關的人。說是露的親戚肯定也是假的。他們所有人應該都是爲了尋找相同的東西而來到這裏,是類似特務之類的存在吧。」

她果然不曉得萊爾殺掉我並搶走日誌的事情。

不過像這種走後門似的手法,完全就像老爸會幹的事情,讓我心裏很在意……而當我這麼想着並看向莉莉忒雅,她卻不知爲何一臉滿足地望着我。

「你、你在講什麼鬼話……!爲什麼我要殺掉自己丈夫!」

某樣東西。當然就是指祕藥──席亞蕾庛。

「這些言行都暗示着他們並非普通的家族,但我一直忽略了這些細節。不過在臨死之際萊爾先生講出來的發言成爲了決定性關鍵。他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中說了這樣一段話:只要讓我找到目標的東西,就能從這座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小島早早退散啦……這樣。」

我把卡蒂亞的怒罵聲當成耳邊風,並試着把內心一直默默感受到的疑點小聲講出來:

「請放心吧,卡蒂亞小姐。老實說,萊爾先生並沒有得救。切蘋果拿過去,他也已經吞不下了。」

「爲什麼……你會知道日誌的事情……!」

「師、師父!你說他們不是夫妻……究究、究竟是在講什麼?」

「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假如他真的是露的親戚絕對不會冒出這種發言。就是因爲這句話讓我開始懷疑他們會不會是彼此套好招的虛擬家人。所有人都是僞裝來歷、變裝假扮、佯稱親戚來到這裏拜訪的。」

可是聽起來卻莫名刺痛我的良心,究竟是爲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賽蓮搞的鬼!」

畢竟是我犧牲自己的性命好不容易換來的資訊,就讓我好好活用一番吧。

「嗚……!那種事……」

「或許可以連同毒藥一起發現那本被搶走的日誌喔。」

費多也從一旁支援。

「這……這羣渾蛋!該死……!渾身味噌臭的東洋小鬼頭跟混帳狗子,竟如此囂張!」

卡蒂亞的語氣驟變。

看來她真的被戳到了痛點,從沙發起身一步一步退向牆邊。

「卡蒂亞小姐……不,這會不會是妳的假名,其實有其他真正的名字呢?」

「閉嘴!」

激昂的卡蒂亞從裙子口袋掏出一把小型手槍。

「居然還偷藏了那種東西!拿槍指着別人講出來的話沒有說服力啦!我纔不相信!像德米特里的事情也一樣,妳其實是自己殺掉之後佯裝成第一發現人的吧?」

貝爾卡勇敢地喊話應戰。

我也站到她身邊對卡蒂亞說道:

「那把手槍,在殺害德米特里與伊凡先生的時候沒用過啊?對了,畢竟槍聲會讓犯行曝光。也就是說妳只會在真的被逼到不得已的時候纔會掏槍吧?」

「不對!我真的只有殺掉萊爾而已!」

「我相信,那些不是妳做的。」

「就是說呀!卡蒂亞小姐接二連三犯案……欸?等等,朔也!你說什麼~!」

又再度被我拆臺的貝爾卡頓時變得慌張失措,真對不起她。

「朔也明明剛纔也在懷疑她不是嗎~!」

「抱歉,那時候是爲了讓她承認殺害萊爾,才故意把多餘的罪狀也強加在她身上。其實卡蒂亞小姐並沒有殺害德米特里,也沒殺害伊凡先生。她只有下毒殺害萊爾先生而已。」

「那也就是說?」

「痕跡?」

「萊爾先生的死和其他事件是不同案子,無論德米特里或伊凡先生都不是卡蒂亞小姐殺的。」

露西歐菈能夠從輪椅起身的事情在之前已經證明過了,然而她剛纔那瞬間的跳躍絕不可能是一般義肢能夠辦到的動作。

「我想要重新看看藏在底下的東西。拜託了……露。」

「對,可是卡蒂亞小姐不可能辦到這點。」

「回程……啊!」

「露……露!妳那雙腳是……?」

女孩──露西歐菈用純真無邪的雙眼看向我。

「不可能嗎?搞不好她運動神經很好,只是深藏不露而已呀。」

我把逼近過來追問的貝爾卡留在原地,走向原本在一旁觀望事態發展的那女孩。

「請問那是……什麼意思?」

「至於德米特里時的狀況,回想一下剛纔講過頂樓的事情吧。」

霎時,她嬌小的身軀離開輪椅,彷彿野兔般高高跳躍起來。

百合羽和貝爾卡都反射性地提出反駁。

我如此斷定的同時,卡蒂亞靠着牆邊緩緩癱坐下去。

「起初我也以爲殺害萊爾先生的人物就是整起事件的真兇。但如果殺害萊爾是卡蒂亞小姐的犯行,這說法就不成立了。」

「露!」

「朔?」

「露,這條毛毯可以借我一下嗎?」

「……不行。」

「住手啊!露!」

「這麼說來……確實沒錯。」

我則是努力保持心情平靜,把手伸向露西歐菈。

貝爾卡轉向費多求助,然而費多卻不發一語。

「…………朔。」

毛毯有如天女的羽衣飄舞在半空中,一瞬間遮住我的視線。

「妳們的意思是她沒有自己的雙腳,不可能辦到那種事嗎?」

卡蒂亞還沒完全理解自己究竟遇上了什麼狀況。

「就是腳印。那裏的起跳點和着地點都是花圃……換言之鋪有土壤。可是上面卻沒有被人踩踏過的腳印。」

就在毛毯落到地板時,露西歐菈已經搶到了卡蒂亞背後。

並且將一把摺疊刀抵在對方脖子上。

「從東館到西館,在着地點或許能夠那麼做。但回程又如何呢?」

「就是說呀,朔也。雖然露確實透過手術裝了義肢變得能夠走動,但再怎麼說……」

「噫……!」

「既然這麼說……朔也,前面兩起事件到底是誰幹的?誰能夠不留下腳印在頂樓上跳躍啦!你總不會想說真的是長了翅膀的賽蓮吧……」

我把毛毯輕輕地從露西歐菈手中拿開。

「是、是這樣嗎?老師?」

「從西館跳躍到東館時,西館的土壤上必定會留下往地板奮力一蹬而留下的腳印。可是現場卻沒有那種痕跡。因此不可能是卡蒂亞小姐犯案的。」

「不,這不是運動神經好不好的問題。是現場沒有留下痕跡──一般人在頂樓那種環境下跳躍時必定會留下的痕跡。」

「就是不在場證明啊。首先是殺害伊凡先生的時候。犯案當時,她始終都跟我們一起待在這間交誼廳。」

接着,我抓住蓋着她身體的毛毯。

「不是什麼賽蓮。在頂樓跳躍的人……是妳對不對?」

「兇手從東館跳躍到西館那件事?」

露西歐菈踏在地板上的雙腳既不是美人魚綜合症(Sirenomelia)的腳,也不是昨天看過的那雙義肢──而是完全不同的另一雙義肢。

「咦……?請、請等一下呀師父。跳躍……你說小露嗎!跳躍東館和西館之間嗎!那種事情再怎樣都太勉強了吧!」

貝爾卡的驚叫聲響徹交誼廳。

「會不會是事後整土消除掉腳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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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1

  1. 01插圖
  2. 02事件一 第一章 偶爾也請認真推理吧
  3. 03事件一 第二章 不可以死喔
  4. 04事件一 第三章 就這麼死翹翹啦
  5. 05事件一 第四章 已經做好熱身運動了
  6. 06事件二 第一章 沒差啦,反正很閒
  7. 07事件二 第二章 就評爲劇場椅偵探吧
  8. 08事件三 第一章 當然會害羞了
  9. 09事件三 第二章 不可以拉人家的裙子
  10. 10事件三 第三章 應該有斷掉吧
  11. 11事件三 第四章 是crank up的時候了
  12. 12尾聲
  13. 13後記

第二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2

  1. 01插圖
  2. 02尤柳·德林傑的問候·1
  3. 03事件一 第一章 英國最強偵探
  4. 04尤柳·德林傑的問候·2
  5. 05事件一 第二章 有什麼不好?這不是很棒嗎?
  6. 06尤柳·德林傑的問候·3
  7. 07事件一 第三章 請絕對不要放開手喔
  8. 08尤柳·德林傑的問候·4
  9. 09事件二 第一章 你在裝帥呀,朔也大人
  10. 10事件二 第三章 這裏纔好
  11. 11事件二 第四章 這就是世界的規矩
  12. 12後記

第三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3

  1. 01插圖
  2. 02事件二 第五章 朔也大人並沒有彈鋼琴的嗜好
  3. 03事件二 第六章 別講那種像偵探一樣的話
  4. 04事件二 第七章 偵探要做的事Q只有一個
  5. 05事件二 第八章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聰明伶俐的百合羽喔正在閱讀
  6. 06事件二 第九章 站起來
  7. 07事件二 終章 蒼泳
  8. 08殺人魔的日常
  9. 09形狀詭異的齒輪
  10. 10後記

第四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4

  1. 01插圖
  2. 02夏洛克監獄殺人事件 ─前篇─
  3. 03─人偶之夢─
  4. 04第一章 歡迎蒞臨夏洛克監獄
  5. 05第二章 天使集團
  6. 06第三章 總之把他們殺掉就行了吧?
  7. 07第四章 早安,瘋狗先生
  8. 08第五章 我不要
  9. 09夏洛克監獄殺人事件 ─後篇─
  10. 10第二章 偵探先生的工作要開始了嗎?
  11. 11第三章 愛究竟是什麼?
  12. 12第四章 爲何不叫!
  13. 13第五章 要喝嗎?
  14. 14造型可愛的齒輪
  15. 15後記

第五卷你又被殺了呢,偵探大人 5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事件一 第一章 我想要爲哥哥盡一份力
  4. 04事件一 第二章 飯菜會涼掉的
  5. 05事件一 第三章 絕對別放手
  6. 06事件二 第一章 內臟0;肝1;,現在沒問題了嗎?
  7. 07事件二 第二章 真男孩子也
  8. 08事件二 第三章 同行知門路
  9. 09事件三 第一章 太慢了
  10. 10事件三 第二章 你身上有他的氣味
  11. 11★帶球旅行的N人
  12. 12後記
  13. 13電子書特典 全新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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