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一話 持有硃紅之理的花

《從被甩開始的戀愛喜劇》 · 金木犀 · 6893 字

「總的來說,全是你的錯。」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保持未開不變,室內一片昏暗。高坂就這樣眼盯屏幕,對我說道。

「……說的是呢。」

放學後的電腦室,除我和高坂外空無一人。一方面除了課程之外,這不是什麼順路來的地方,更何況今天召開了各委員會每月的例行會。文化祭實行委員會自然也不例外,議題是各個班決定要準備什麼活動。

說具體點,就是發放要提交的資料,然後散會。

在那之後,我被高坂一句“我有話跟你說”帶到了這裏。在那之後一直到她下結論之前的階段,便是我在將黃金週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高坂一臉掃興,搖晃着椅子靠背。

「本來就沒對你抱有期待,想着早晚會變成這樣,但你也太過分了吧。雖說是千尋甩的你,但已經和新女朋友約會了。很惹她生氣的啊。」

「沒在交往喲。」

「沒交往也一樣!拿千尋舉例,她把春人你甩了,然後嘛……然後就和籃球部的主力近藤前輩親密起來,你也很受打擊的吧。」

這句話被她輕描淡寫地拋出,卻使我的腦袋猛烈地晃了一下。籃球部的主力和經理。一個是在全國高中體育大賽上連戰的體育系精英,一個是年級最高種姓的現充。要問起如此高規格的兩人之間難道沒有這樣的傳聞嗎,自然是騙人的。

甩我是因爲有了新男人?這種不寒而慄的想法劃過我的腦中。

「……沒什麼,能隨紺野的喜好來,這不是挺好嗎?」

「很好,Out。知道了吧?這就是千尋的心境哦。」

“但你和千尋大概都很固執呢。”她嘆了口氣。

「千尋也是有自尊心這類的面子的嘛,哪怕春人又和誰開始交往了,她也不能有任何異議吧?不過還是會受到打擊,萎靡不振。」

「……你很失禮啊?」

「這不是當然的嘛。千尋可是人家的摯友啊。」

高坂笑了笑,對我回答道。

摯友。這個單詞使我閉口無聲。

《從被甩開始的戀愛喜劇》1 十一話 持有硃紅之理的花插圖(1)
《從被甩開始的戀愛喜劇》 · 1 · 十一話 持有硃紅之理的花 · 第1張插圖

「…………」

“我真貪婪啊。”高坂小聲說了一句。

「」

高坂按下回車鍵,站了起來。房間角落裏的打印機隨之啓動,吐出一張紙。高坂把它撿了回來。

眼下那亂蓬蓬的頭髮與記憶中玲央的髮型一模一樣。也許是某處的社團活動,他身穿的運動服是從未見過的設計。

「不好意思。我好像稍微有點事情。」

如果那傢伙還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有話想對田崎同學說。」

「真過分呢。」

「畢竟春人在做過分的事情嘛。」

「如果能和千尋重來一次,春人想這麼做嗎?」

“教科書不也就這麼厚嗎?”高坂在拇指和食指比着書的厚度。

我低頭看着那一頭看不見髮旋,亂糟糟的頭髮,如此想道。小鳥遊玲央。中學時代,三年間一起持續競爭的籃球部王牌,把帶領無名學校出場全國大會的功臣。自九月去美國之後,再也沒有聯繫過的曾經夥伴。

「我像這樣,溫柔對待春人你……」

他的身影消失於體育館中,我回頭說道。

真的能如桐谷所言,那麼容易地分分合合嗎。還是說只是我太遲鈍,世界上的情侶其實都在重複這種程度的爭吵呢?這又有什麼意義嗎?

桐谷和高坂都露出了各自的驚訝,但我完全沒有去在意。

「好了,掃一下碼吧。」

透過二樓的窗戶,我隱約看到了站在記分牌一旁的紺野。

與他瘦小的身軀相反,這聲音大得如獅吼。過於大的聲音,連蝸居在院子樹中的鳥兒都受到了驚嚇,紛紛向天空逃去。體育館練習的口號聲也全然靜默。

「這要在接下來的問話中判斷。」

我沒傻到理解不了這句話中所包含的意味。

「哈哈,這種程度很正常吧?但像這樣,像這樣,可能就不一樣了呢——」

如果我還在打籃球的話。

打印機再一次咔嚓咔嚓作響,我走過去取調查問卷。上面印着『文化祭活動問卷調查』。與此同時,高坂已經關上了電腦,收拾着東西。

「沒能阻止他們,我也很抱歉。」

「請賜教——————!!」

「那麼簡單的程序,連一小時都用不了吧?總共才二十行啊?」

修羅場呢。

「都因爲你們在做這些蠢事!」

這算怎麼回事,在這樣想着的同時,我確認了一下手機,才發現桐谷發來過好幾條Line。

高坂依偎在我身上,直言不諱的煽動着桐谷,她被氣得青筋直豎。

雖然後面跟着桐谷和高坂,紺野也正混在社員之中,但我還是選擇踏入體育館。能解決這種慘狀的也只有我了。

「還在想你到底去了哪裏,原來在這裏啊。」

“嘿呦”一聲回到原來姿勢,高坂敲打着鍵盤,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高坂,你還是適可而止吧。」

高坂如同軟體動物般鬆開了我,從窗臺下來。

「你們在電腦室到底做什麼啊,嗯?」

玲央正被幾名籃球部員架住,優馬看起來正設法與他調和。因他們這陣胡鬧,球場內訓練也處於停止狀態。

「打擾了~」

把你踢飛的話,我就去讓千尋變幸福。高坂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春人和千尋的事情只有春人和千尋能想辦法解決。我能做到的,只是在後面推你們一把。能明白我意思嗎?」

「並不是爲了春人你……可能有爲了千尋的成分,但都是爲了我自己哦。如果摯友千尋能看起來很幸福,那便是最好。如果看起來很悲傷,就努力幫她解決情緒。我並不是什麼超級英雄。但是我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她幸福。」

「好——的。」

在離開窗戶之前,我回頭向體育館瞥了一眼。看到剛纔那個亂蓬蓬的腦袋,正站在沉重的鐵門前,深深吸了口氣。

「……你也關心這個嗎?」

如果在告白之後決定交往,那通常會變成情侶關係。除非是那種相當的強者,否則戀人通常只會有一位。高坂平然說出的這一句“因爲是摯友”,令我感到心悸。

「剛纔的反應太誇張了,在美國待過的原因嗎?」

「畢竟啊……」

「真厲害啊。還能做出這種東西嗎?」

「……大概。」

我百無聊賴,從敞開的窗戶望着體育館。在隔着中庭的對面體育館裏,傳了響亮的口號聲。

「總之,活動的問卷調查就用這個吧。」

我邊無感情地客觀觀察自身處境,邊如此想道。

「無所謂了。本來就想如果哪裏都找不到,就一個人回去。」

玲央突然停下了動作,向我轉過頭。

打開教室的拉門,高坂把拿來的打印紙貼到了黑板的一端。咔嚓咔嚓地在上面用圓形字體添上了截止日期。甩了甩手,高坂給它拍了張照,鼓搗着手機。大概是要發到班級Line羣裏共享。

「你知道我不看書的啦,會頭疼的。」

「回去吧。」

「你們兩個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做調查問卷。我們班不是沒有派系嗎?所以我就想收集一些有價值的意見。」

「做了什麼——明璃親是怎麼想的呢?」

壓在我身上的東西比桐谷的更有肉感,但如果對此發表見解,教室便會如刮這暴風雪般令人凍僵吧。

「玲央,你不是去那邊的高中了嗎?」

「知道了。」

「好大的聲音呢——」

在高坂剛想說些什麼時,教室入口處傳來了一聲巨響。

穿過走廊走進體育館後,果不其然,玲央在和別人爭吵。

被紺野甩了之後,我和她斷絕了關係。但那只是我當做斷絕了,我和紺野的關係還未完全明朗。是讓關係恢復,還是徹底分手,我還沒有決定好怎麼做。

不顧我的如此感慨,高坂害羞地笑道。

“比起這個……”桐谷整理了一下微微散亂的頭髮,緊盯着高坂說道。

無視物理法則,掙脫了幾人的抓力,玲央給了我一個激情擁抱。他的力量依然是與外表極不相稱,大得不可思議。

「……複製了優馬的。」

「從剛纔我就想問,你在做什麼呢?」

儘管高坂一臉無語,但學校的課題這種程度也能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如果人家真的很厲害,現在就已經把春人給踢飛了哦。」

「春人!你在這裏啊!」

「我是無辜的。」

確實,今年班裏沒有什麼特別有影響力的人。也許正因如此,無論是在四之宮的獨斷和偏見下,由任命桐谷爲班長的那時也好,還是在桐谷主導下,決定委員會的時候也好,我都是隨波逐流。

「我沒把春人踢飛,是因爲有着只有春人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我大聲叫喊“我什麼都沒做!”桐谷也不會相信吧。於是我選擇放棄和她爭辯,在放學路上接受審問。

「高坂你好厲害啊……」

她一邊說着,一會兒摟住我的胳膊,一會兒把頭搭在我的肩上。

「去年的編程課,春人好好考過了嗎?」

比起過去我與紺野結成的戀人關係,感覺高坂的摯友關係要更有實感。

坐在窗框上的高坂把我的意識拉了回來。五月暖風吹起她的紅髮,打到我的臉上,我把它推了回去。

在高坂遞過來的紙上,印着一個巨大的二維碼。掃了之後,上面顯示了一個選擇題形式的調查問卷。我選擇了“飲食”,然後按了一下切換出來的“咖啡店”。接着,屏幕切換成了餅圖,可以一目瞭然地看出第一問和第二問各自的投票比例。

咔嚓,桐谷壓抑怒氣的笑容可見地出現了裂痕。

「交給你了。」

那是我早已聽膩,十分懷念的聲音。

回想起來,當時的題說實話有點小難,就隨便抄了一份。

不知什麼時候突然想過的事情再次湧了出來。爲了逃避籃球卻選了籃球的強校,並且還和籃球部經理交往了,真是令人不爽的巧合。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還是能理解這東西十分方便的。

高坂用從教室辦公室借來的鑰匙鎖了門,邁着輕快腳步走回來路。夕陽西斜,窗框的影子如遞幀前移的電影,將走在前方的高坂切割開來。

高坂的目光,越過追上去的背影,捕捉到我。

但是,有一點是明確的,唯有這個選擇絕對不能含糊不清。

「剛,剛纔那是什麼……?」

「抱歉。剛纔我一直在電腦室。」

爲身邊人的幸福而行動,這並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情。哪怕真有將其說出口並付諸行動的人,也只有極小一部分吧。

「不是,至少看下教科書啊。」

我把舉起的手輕輕放下。另一邊,高坂絲毫不見示弱。

「可能吧!不,只是因爲那些傢伙太太太討厭了!!」

玲央帶着笑容發火道。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你回來了啊。」

「是啊。雖然聽些傳言說你去了這邊的高中,但我能轉學的學校太少了,很麻煩,很麻煩的。結果我不得不去了私立學校。但我得到了體育推薦!」

“要是能到一個學校就好了呢。”玲央感嘆道。

是啊,我回應道。

「『請賜教!』算什麼啊,你是武士嗎?是要來這踢館的嗎?」

「因爲不知道你在哪個學校,所以就挨家挨戶地踢館。我發現這樣做會比較省事。」

「……完全沒有成長呢。」

我爲玲央的無厘頭程度稍有點無語。以前就被他失常的行動力折騰着,就是現在從美國回來,這份行動力似乎還健在。想必迎接了玲央的籃球部也正不知該如何處理。

玲央終於鬆開了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疑惑問道。

「春人,你瘦了嗎?」

「嗯。」

應該說嗎,我猶豫着。但既然玲央還在打籃球,那遲早會發現吧。

即使發生了那種事情,玲央仍能繼續打籃球,我遠不如他這般強大。

僅此而已。

「我已經不打籃球了。」

「這樣嗎……太遺憾了。」

並非心口不一,玲央是真心爲我感到遺憾。這份遺憾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隊友並不支持我。如果要找藉口,也只能堅持這麼說了,但我沒有玲央那般堅定的強大也是事實。

我聳了聳肩。

「你說誰大猩猩啊!」

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會在全體淘汰賽中出線,贏得全國大會的參賽權。如果那樣,因爲被嫁禍罪名取消參賽資格也好,取消隊伍參賽權也好,隊友翻臉不認人也好,就都不會出現了吧。

在球反彈傳到玲央手中的瞬間,他的脖頸汗毛輕然倒豎。

我正想火速離開這裏,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春人就順便看一下吧!”聽玲央這麼說,我背靠在體育館的牆上,默默看着。玲央做完伸展運動後,可能是要用來代替跳躍運動,加入到了體育館裏重新開始的訓練當中。該說不愧每年都能在全國大會上出場的隊伍,明進籃球部各個成員的實力比一般學校球員都要強。儘管如此,玲央的動作在他們之中仍有着突出的凌厲。

兩人激烈地爭吵着,到紺野強行插入其中調停後,才極不情願地就位。近藤在罰球線,玲央在中圓上。紺野操作着放在地板上的大計時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在旁邊,桐谷換了換重心小聲問道。

「算了……所以說,星崎小子。你不是打擾完他們練習就完事了吧?」

「那麼,要開始了哦。」

玲央看起來有些失望,他無視掉球,走回了出口處。

近藤的視線彷彿是在評估價格。

「你也打過籃球嗎?」

近藤似乎也清楚這一點,不屑地輕哼一聲。

玲央隨口吐出這種爆炸性發言,走了出去。

「三年級,近藤大輔。」

「喂,你是那小矮子的熟人嗎?」

「……切,輸了就是輸了。」

「不過……如果沒有玲央,我也會用玩玩的態度進行社團活動,然後結束了吧。」

「是這樣嗎?」

突然,近藤的眉毛動了一下。

「既然和那小矮子是熟人,你應該也很厲害吧?」

近藤利用結實的身體,形成了一個屏障。爲了堵住從外方切入的玲央的進路,近藤在勉強不犯規的極限範圍內,從玲央那裏搶過空間。

即使只有一半時間,對玲央而言也過分長遠。

「你就是隊長嗎?」

「星崎招了個很有精神的一年生呢。」

「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在玲央冷靜過後,近藤從人牆中走出來,插嘴道。

二十四秒倒計時。這是籃球進攻方擁有進攻權的時間長度。

「你個混蛋……!」

我推開近藤像樹幹一樣粗壯的手臂,回頭看着他。就算不和玲央比較,在近距離看近藤的身體也很強壯。能從這樣的對手那裏輕易奪得分數,我對玲央的實力有了再認識。

那時,我選擇放棄籃球,高中出道。

「果然呢。」

面對輕率挑釁的近藤,玲央也好戰地歪起了嘴角。

畢竟,我就是因爲這個才放棄籃球的。

「我是二年生!!」

「我不知道。」

在這極短的時間裏,我未能理解她的意圖。

但是近藤也不甘落後。

在相隔甚遠的高中進行高中出道,希望過上與籃球無緣的生活。

「是啊……不是壞事。」

「啊?別看不起我啊,大猩猩。」

我充滿焦躁地瞪着近藤。

我稍稍移開了一下視線,環視了在他身後的體育館裏,零散分佈着的籃球部成員。他們幾乎都在盯着我和近藤的對話,其中好幾個人只要和我對視,就會毫不掩飾地移開視線。

挪開過一次的近藤的手再次壓住了我,我也再次舉起手臂挪了回去。

閃電般的神速妙技。他和近藤接觸的時間恐怕連幾秒都不到。

玲央鬆了勁,他扔出去的球描出一條弓形弧線,輕輕晃過球網。

風馳電掣。

玲央放出了令人麻痹的壓力。近藤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彎腰防守。

玲央和與其吵得有來有回的優馬,如果我和他們是熟人,那件事就會自然而然地暴露嗎?

不是因爲按照學區來入學的公立學校籃球社團特別強,也不是因爲社員致力於社團活動,更不是因爲在籃球上十分突出的校風。我選擇籃球作爲社團活動只是因爲以前冬木稍微教過我。如果沒有玲央,那所學校的籃球只會是勉強能參加縣大會的程度,我們也能像參加普通的社團活動那般享受籃球吧。

沒有放棄的話,我現在還可以和玲央平起平坐吧。

「看看就知道了。」

利用胯下運球讓球消失於近藤視野,然後用背向轉身從他身邊穿過,極速上籃。

玲央運球的手從右手換成左手,位移像要殺入球場中央一般。像搖動身軸一般的體重移動,這次是由左向右。其間跳動的籃球就像心律失常一般沒有規律。

「這就是出場關東學校的實力?還不如美國那羣傻大個能動彈呢。」

近藤一定對防守很有自信吧。

我詛咒了一下自己的粗心。籃球畢竟是身體和身體相接觸的運動。近藤應該是從我揮臂的方式上,看出了我打過籃球。

籃球部員被如此評價後,向我投來的視線十分刺人。

『啪!』

「田崎同學覺得哪邊會贏?」

「不用三分球,二十四秒倒計時,由我的經理從外場扔球開始。我能攔住就是我贏,小矮子進球就是小矮子贏。怎麼樣,小矮子?」

「春人,你還是回來打籃球吧。這羣傢伙完全提不起我幹勁啊。」

「逢場作戲這類事情,我就饒了你吧。」

近藤的額頭上青筋直冒,但我並不在意。

「不管記不記得,因爲田崎同學看起來很在意啊。」

「二年級,小鳥遊玲央。向你申請1對1挑戰。」

桐谷視線遠遠追隨着正在體育館裏四處奔跑的玲央。

紺野不高興地回答道。我來籃球部一定讓她相當不快吧。近藤深呼一口氣,就此了事。

「……我說,經理。星崎有這麼個傢伙嗎?」

那個時候,近藤已經是高中生了。

大概在我不打籃球的這段時間,玲央也在一心一意努力着吧。

「嗯,用什麼來決勝負?」

「是又怎樣。」

被繞着圈子罵個子矮後,玲央生氣吼道。

「砰!」

脊背猛然發涼。另一方面,我僅剩的冷靜也得出了結論:近藤不知道那件事。近藤比我高一年級,不知道也不奇怪。

「所以,你不會打擾完他們練習就完事了吧?」

紺野雙手抱球,瞥了我一眼。

「……田崎同學說過的那個高手,就是指他嗎?」

——纔怪。

如果沒發生那件事,我一定不會報考這所高中。這麼一想,確實未必全是壞事。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從現在回頭看的結果論。

「……那又怎麼樣呢?」

雖然我並不想刻意表現出來,但桐谷好像憑着一言兩語就察覺到了違和感。這時候是該佩服呢,還是該害怕呢?不管怎麼說,她有着一雙很厲害的觀察眼呢。

突然,桐谷向我問道。

「嗯,你記得挺清楚啊。」

「那麼,開始吧。」

訓練結束鈴聲響起,社員們離場休息,我斜眼看着他們,隱約看見近藤和玲央滿頭大汗,在籃球場上對峙着。只有一米六左右的玲央,與高他一個頭,肩部和手腕肌肉都很結實的近藤相比,簡直就是個中學生。

「喂,你們可是要在休息時間比完的啊!?」

近藤充滿確信地笑道。

玲央沉重而又細微的運球,令人聯想到心跳的鼓動。他向球門右斜側三分線突入,憑敏捷度只需幾步就能完成加速。

近藤一臉驚訝地皺眉,回過頭去。

「全力以赴去做某事並不是壞事哦。」

玲央不得不放慢了節奏——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