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禁书少N』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萨妮娅大喊。她手里拿着自己的书却没有去咏唱，暴露着莫大的破绽，狠狠宣泄着怨恨。

「要是你没有逃到那个镇上！要是你乖乖顺从自己的『命运』……」

另一边，『安妮』发起攻势，但十分懈怠。她尽管挥舞钥匙，但斩击并不犀利，攻击全部被躲开，面色愁苦地听着萨妮娅的怨恨。

「那样我就不会被『那家伙』抓住了啊！」

「是的……一切都怪我没能成为『正义的一方』」

『安妮』满怀后悔地说道。萨妮娅的话语如同锥子扎在『她』心里。『安妮』完全停下了脚步。萨妮娅看着她那样，扭曲地笑起来。

她高声诵读出来

「『撕裂吧！撕裂吧撕裂吧撕裂吧！杀人魔唱起来，嘹亮地唱起来！爆炸吧爆炸吧爆炸吧！人的一生，如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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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盾牌与萨妮娅的斩击激烈地碰撞在一起。黑暗如同吃掉一般，将回旋的镰刀吞没。

强烈的反胃感觉向莲袭来。

这并不是因为对禁书产生的厌恶，而是因为他确认到了萨妮娅所使用的魔法的性质。萨妮娅将学生会的成员和『黑鸦』学生开膛破肚，使用的就是这些故事。父母还在的时候，萨妮娅应该还并没有那种故事。她是从哪里获得，又或者被塞入那种……只用来杀人的书呢。

可怕的现实让莲感到头晕目眩。

然后，『安妮』也同样对此感到不对劲。

『她』就像发出惨叫一样问过去

「为什么把无关的学生们都杀掉！你以前明明是个温柔的女孩啊！」

「那家伙对我说了，只要能杀掉你，造成多少牺牲都在所不惜！就是

在你抛下我们消失后出现的大魔法师

想要这样！」

莲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烈一跳。

没错。当调查队到来时，莲的书已经被漂白，人格已经被破坏。但从言行来看，难以想象『安妮』会干出那么泯灭人性的事情。

安妮以严肃的口吻讲道。她的侧脸显露出从未见过的可怕神情。她绝不会对别人露出，恐怕只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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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很恶心对吧。你是人……但我却不是。说我是美人鱼也不太对劲。因为，我们和你们是截然不同的生物」

震撼的话语在莲的脑海中激起浪涛。

『禁书少女』

「……开什么玩笑」

「去阻止『另一个我』」

他们差使各自的棋子，想要吃掉对方的重要棋子。

——现在？

就好像注视着自己绝对不会加入的，远在天边的景色。

也就是说安妮……

「对不起」

「没错，这才是正义一方的命运。而且，这也是将我们创造出来的家族的，规定」

萨妮娅那边大魔法师知晓禁书使真实存在，在第一时刻感到了遭毁灭的海边小镇。此后抹消了一名幸存者的记忆，把另一名幸存者回收当做对付禁书使的棋子。不久，那个大魔法师得知其他的大魔法师让禁书使——『安妮』潜伏在学园，下定决心将其击溃，于是便以革命的旗号让萨妮娅发起袭击事件。

「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将禁书收集到个人所能持有的极限程度，然后

自尽

，将禁书从这个世上抹消』——也就是，

燃烧生命来焚书

」

*　*　*

「『掘墓人要挖坑，用来把自己杀掉的人埋掉，用来把碾碎脑袋的尸体藏起来。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挖着坑』」

刻在书上的故事能发挥各种各样的效果。尽管为数不多，且没有对大众公开，但人体炼成的大魔法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的。使用那种大魔法，创造出来的少女们。

『她』如果发挥真实实力，萨妮娅简简单单就会死掉。现在的情况就和安妮跟莉雪儿战斗时一样。『安妮』因为过分强大而无法施展全力。将莲白纸化的大魔法师恐怕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将萨妮娅掳走当做棋子。

莲嘀咕起来。两个大魔法师就为了削弱彼此的势力，制造出大量的牺牲。萨妮娅她们和学生们都不是棋盘上的棋子。莲对此感到愤怒。

莲忽然察觉到这种可能性。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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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现在，那个人正在让萨妮娅和『安妮』战斗。可以推测，对方应该就是提供手段，不动声色地将萨妮娅送进来入侵『图书监狱』的大魔法师。

『安妮』毁灭街道后遭到了萨妮娅的拒绝，恐怕在独自逃亡的过程中被另一个大魔法师抓住。但那个大魔法师没有对『安妮』问罪，并且修改材料将其当做棋子藏在学园里。即便发生袭击事件，那个大魔法师仍打算继续把『安妮』隐藏下去。但是『安妮』摆脱了监视，在萨妮娅面前现身，打算将事态平息下去。

「……安妮」

莲很诧异。为什么偏偏选现在说？

莲的手粗暴地动了起来，将纤细的身体牢牢抱住。

「差不多该介入了呢，少年。我们来阻止她们吧」

而其他所有学生都不过是小兵。

莲强烈地心想，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不断咒骂。

仅仅黑白翻转的少女。

攻击与防守来来回回，绝对不会结束。

此时，安妮说

「你……是为了去死而收集着禁书吗？」

*　*　*

「创造、出来」

既然如此，剥夺莲记忆和灵魂的凶手另有其人。

两人的攻防还在往复。

萨妮娅那边的大魔法师和安妮那边的大魔法师之间关系很糟。

安妮，看向『安妮』。

在他面前，安妮轻声呢喃。

「『我前面的少女』面对逼近的死亡感到恐惧，逃走了。然后被你收留，接着制造破坏……所以『下一个』我被创造了出来」

只为收集禁书而存在的少女

。

但莲转念一想察觉到，安妮恐怕在别的时候也不会透露这件事。就像莲通过战斗，总算坚定了意志愿意面对过去那样，正因为安妮此刻面对着『安妮』，面对着『另一个自己』，所以才愿意开口。她就像在用刀子往自己身上插一样，讲出来。

那恐怕是个极其恶劣的人物。

安妮自嘲一般把嘴绷紧。在她的话音底层似乎还藏着别的声音。她就像个被抛下的小孩子，眺望空洞的半空，继续呢喃

萨妮娅和『安妮』分别是双方的国王。

准确说，『安妮』没有动真格，恐怕也不愿意动真格。

反正命已注定。

莲二话不说伸出了手。安妮闭上了眼睛。

那即是安妮。

「嗯……确切说应该是『没有履行正义一方的使命，一逃了之苟且偷生的我』吧」

「即便如此，你也愿意作为搭档相信我，我就……」

「『另一个……我』？」

「住嘴」

面对剧烈的痛苦，安妮伤感地微微一笑，开始自白

「少年，你总在问『禁书少女的最终目的』是吧——现在我就告诉你吧」

莲丝毫不明白这番话的内容，混乱中问过去

燃烧生命来焚书。

「如若不然，攻守的平衡迟早会崩溃，搞不好会有一方死掉呢。你去阻止妹妹，而我——」

而与此同时，他回想起安妮的神情。

这场魔导战争就是这样一场棋盘上的战争。

安妮看着『她』，说

「『撕裂吧！』」

那个人抹去了莲的记忆，带走了萨妮娅。

也就是说，当调查队到达之前，已经有另一个人先到达了现场。

莲彻底呆住了。

但是，眼前的战斗还在继续。

自尽。

——这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呢。安妮嘀咕。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莫非……这是一场

代理战争

？）

现在，从萨妮娅所持故事的性质来判断。

真正的绝对恶另有其人。

安妮的身子很软，还在发抖。莲用手环住她柔弱的后背，拼命将她抱在怀中，希望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希望让安妮冷静下来。

几秒钟的沉默过去。安妮不可思议地呢喃起来

「少年？」

「……怎么可能觉得恶心啊」

他声音粗哑，胸口在燃烧，眼睛里头变得滚烫。

泪水快要满溢而出。

但莲依旧拼命忍住不哭，大声喊去

「你在想什么啊。你这家伙少开玩笑了，真的到底在想什么啊！那怎么可能啊！我为什么，凭什么讨厌你啊！你把我当什么了！白痴，你个大白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莲」

「安妮，你不是我的搭档吗！」

「嗯……对啊。我是」

安妮提心吊胆地也用胳膊环住莲的背。莲将她紧紧抱住后，她做出了回应。二人相拥，不离不弃。莲把脸埋进安妮的肩头，安妮也把脸埋进莲的肩头。

在那个晴朗的日子，二人相遇了。

然后二人相互起誓，不论疾病还是健康都永远相随。

二人并肩奋战到了今天这一刻。而且后面也会继续这样。

他们现在，同样在一起。

「阻止她们对战吧」

「嗯，让我们一起」

安妮和莲坚定有力地说道。松开彼此之时，他们相互欢笑。然后安妮取出了钥匙，抛向空中。莲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安妮将钥匙插进胸膛，转动。

「「————开示」」

两个书架双双显现。

灾厄的元凶，毁灭城镇的大罪人。

仅仅————仅仅只是这样罢了。

『安妮』

她本来应该

和安妮一样同为被制造出来的『禁书少女』。

于是，异能与禁书。

莲在海边救助的『美人鱼』。

然而她没能承受住命运。

作为正义的一方死去。

她在最终逃到的地方，知晓了什么是爱。

这对搭档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嘹亮地震天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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