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疲憊不堪
《NARUTO 火影忍者 超忍傳系列》 · 東山彰良 · 6891 字
1
到了隔天將近中午的時候,我纔回到家。
我被迫喝了我不想喝的酒,抽了我不想抽的菸,跟那些我一點都不想親熱的女人親熱了整個晚上,讓我疲憊不堪。
我的腦袋一片朦朧,眼皮重到快撐不住。現在我只想撲到牀上,像泥巴一樣沉沉睡去。
但是,在家裏等着我的,卻是正襟危坐的小夾。
「你似乎玩得很開心嘛。」
「拿去。」我把昨天宴會喫剩的東西遞給小夾。「有你喜歡喫的鹽烤香魚喔。」
「這樣一來,你也是個了不起的小混混了呢。」
我默默走過她的身邊,把歸來板翻了過來,砰地一聲倒在自己的牀上。
我好像能夠就這樣睡到世界末日。
「哦~你還真是了不起呢。」小夾那傢伙在我耳邊吵鬧。「早上纔回來,一回來就直接睡覺?工作呢?阿竹已經去曲橋了喔。你不用像齶門那樣,也去欺負別人嗎?」
「……」
「哇!酒臭味!還有,這是什麼?哦,是香水味啊……你一定玩得很愉快吧,刃大哥?有怎麼樣的女人啊?反正應該是齶門花錢把村子裏的妓女都請過來了吧?」
「我說啊……」我坐起了身子。「我跟怎麼樣的女人去玩,也跟你無關吧?」
「所以你果然有玩女人囉?」
「有什麼不好的!就算我是世界上最後一個男人,你也絕對不會跟我在一起。這是你自己說的吧?我先講清楚,我也是十六歲的正常男人啊。如果有肉送到我眼前,我當然會全部喫得一乾二淨啊!」
「……」
「怎、怎樣啦……就算你擺出那種臉,我也不會怕的。」
小夾的兩頰通紅,大大的眼睛冒出淚珠。
「……你跑去玩女人了嗎?」
「咦?嗯嗯……」我的眼神開始遊移。「當、當然啦!對啊,我當然是去玩女人了啊!」
阿竹轉過頭來往我們這邊看,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他就開始投擲苦無,三隻都沒中。他在忍者把他押走之前,就迅速地離開了廣場。他離開的時候抬頭挺胸,完全沒有回頭。
「我絕對要命中……」我對小夾、阿竹說道。「你們也不要落空喔!」
「這樣啊……」
只要能用苦無打中靶子,那些食物就是我的了||當時我腦中只想着這件事。
「做得好。」胖男人說道。「請收下食物吧。」
「他還沒回來。」
我完全無法理解阿竹話中的意思。
村子裏的人都很餓。已經沒有食物可以喫,我們運氣好的話,能夠喫到老鼠、蛇或是蟲子,不過大致上都是靠着喫草根樹皮,才勉強沒有餓死。
「這……」阿竹說得沒錯,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在警戒着什麼。但是,我們都太餓了,沒辦法正確理解這件事。「他們或許是怕不合格的人來搶食物……」
「你們仔細看看他們站的位置。」阿竹說道。「他們圍着推車,站在四周。看起來像是在警戒着什麼。如果他們是要歡迎我們加入,並不需要那麼警戒。」
在十五年戰爭中,雖然死亡常常伴隨在我們身邊,但那次是我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當再三個人就要輪到我的時候,阿竹用緊張的口氣,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我跟之前的你是完全不可能沒錯,不過……」小夾憤恨地說道。「你跟齶門那種人混在一起,我跟你就更加沒有可能性。」
「忍者要靠體力來決勝負。」胖男人隨手拿起一塊帶骨肉開始啃。「首先,就需要大喫一頓,培養自己的體力。不過,食物並不是無限的。所以,今天我們打算舉行選拔考試。我們認爲有成爲忍者素質的對象,將會正式成爲油·道聯合忍者學校的第一期學生。」
「我和你之間……並不是沒有可能啊。」
我們全部都睜大了眼睛。乾渴的嘴巴里,唾液開始泉湧而出。
但是……啊啊……想當然耳……我正想要用熱烈的吻堵住她豐潤的嘴脣時,在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又再次化爲白煙,砰地一聲消失了。她的腳跟狠狠地砸在我的頭上。
我吞了一下口水,抓住她的雙肩。我……我要開動了!
「!」
然後,選拔考試開始了。
當天早上,我們還在睡覺的時候,油忍者村的忍者已經出門開始狩獵。
「喂,阿竹……你想太多了啦。」我對阿竹說道。「反正這場戰爭我們是輸定了吧?事到如今,油忍者村也沒有理由要殺掉我們啊。」
2
「下一個!」
那個男人悠然地走向推車,推開其他的人,拿起一整隻烤雞,張口大嚼。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我小時候。
我和小夾面面相覷||
「你睡覺時一直在夢囈呢。」小夾一邊把晚餐放在矮桌子上,一邊對我說道。說是晚餐,也只不過是蒸番薯和她在河邊摘來的油菜花清湯而已。「因爲你心裏有什麼內疚的事吧。」
小夾走了過來,跪坐在我旁邊。
「你醒了?」
我從牀上站了起來,抱住小夾光滑的腰部。
敵方忍者把我們聚集在村子裏的廣場。我和小夾、阿竹緊靠着彼此的身體,縮成一團。我們的父親已經在前一年戰死了。
一滴淚珠沿着小夾的臉頰往下流去。
胖男人說完,敵方忍者就拉着推車出現。
當時天還沒亮,村子裏籠罩着一層淡藍色的晨霧。
第一個上場的男人投擲了三次,三次都沒中。
阿竹則沒有反應。
說、說得也是……
被認爲有素質的那個男人,用雙手抓着肉大口大口地啃個不停。簡直就像已經活不過明天一樣。
可惡!我在內心大喊。我也不想跟那種傢伙混在一起啊!
我們按照忍者的指示,排成一列。我和阿竹、小夾位於隊伍的正中央附近。
她靜靜站了起來,和服唰地一聲,從她的肩膀上一口氣褪了下來。
我迷迷糊糊地盯着在夕陽中飛舞的櫻花花瓣,開口說道:
敵方的忍者中傳出一陣吵雜的聲音。
小夾也用力點了點頭。
村人開始交頭接耳,慌張地面面相覷。他說得沒錯,現在的戰況非常不利。我們道忍者村的投降,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
「可是,怎麼會……」小夾開始慌張了起來。「可是,反正都要餓死了……我、我……」
第一個對這句話產生反應的,是阿竹。他越過我往前走,迅速接下了苦無。
「小時候……我們不是有一次差點被油忍者村的忍者殺掉嗎?」
「怎麼了嗎,阿桃?」小夾一臉擔心地看着我。「你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你的臉色很蒼白啊。」
「你們不用害怕。」敵方首領微笑地說道。他的身材圓滾滾的,臉色紅潤,看起來就像是每天喫飽睡好的樣子。「我沒有打算對你們一般人動手。」
「那麼……如果沒有打中呢?」有人畏畏縮縮地問了這個問題。
「!」
「我想你們應該也知道,這場戰爭要不了多久,就會以我們油忍者村的勝利收場。這幾年來,我們都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每個人都失去了自己心愛的人。」這時,他停了下來,刻意擦拭了一下眼角。「不過,如果一直拘泥在過去,就無法繼續往前邁進。我們爲了兩個村子的未來,今天想要對你們提出一個建議。」
其中有一個不合格的人精神錯亂,衝向推車,同時大喊:「食物啊!」、「食物啊!」但是,他的背後馬上中了好幾只苦無,就這樣死了。胖男人睥睨着那個倒下來的男人,搖了搖頭。
我從牀上坐了起來,發現身上披了一件毛毯。
「總之,你不可以射中。」阿竹很堅持,絲毫不讓步。「小夾也是,絕對不可以射中。」
敵方忍者驅離了那個死纏爛打的男人。
我的頭上咻咻地冒出白煙,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我或許真的是個白癡。
「阿桃,你不可以射中。」
我們的眼睛緊緊盯着那些食物不放。
「接下來要請大家投擲苦無,如果能精準命中靶子,就算是有成爲忍者的素質。」
轉頭一看,排在我前面的第二個人,投擲的三隻苦無都正中了紅心。
「你竟然每次都會上同樣的當,你是白癡嗎?」
「咦?……等等,這是怎麼……」
當小夾閉起眼睛時,她睫毛的長度再次讓我感到喫驚。她像蘋果一樣紅潤的嘴脣稍稍張開,吐露出甜美的氣息。
「……阿竹呢?」
胖男人舉起肥胖的指頭,指向大約三十公尺遠的一棵樹。樹上釘着一個靶子。
「並不是沒有可能。」
「你不可以射中靶子。」平常優柔寡斷的阿竹,這時卻緊緊盯着我,沒有移開眼神。「他們想要揪出道忍者村躲在這裏的忍者。」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夕陽的光芒從院子的走廊照射進來。
「……」
「嗚咕!」
「阿竹!」我和小夾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很遺憾……」胖男人露出憐憫的眼神,搖了搖頭說:「我們沒有餘裕可以照顧那樣子的人。」
「真是太棒了!」胖男人發出了呵呵呵的笑聲。「讓他好好大喫一頓吧!」
「下一個!」
她的眼眸溼潤,用專情的眼神抬頭望着我。她的肌膚帶有微微的溫熱,心臟的鼓動似乎也傳到了我的身上。
緩緩睜開眼睛後,我看到許多櫻花花瓣在我眼前飄過。
肉、魚、雞、麪包、糯米糰子、大福、水果、蔬菜||推車上載着滿滿的食物。而且有好多好多臺的推車擺在我們的眼前。
「……?」
「他們把裝滿食物的推車拿來讓我們看,叫我們投擲苦無的那次……當時如果阿竹不在,我和你都會被殺吧。」
我決定要裝死不動,結果就直接睡着了。遇到煩心的事情時,睡覺是最好的方法了。
下一個男人投擲了三次,其中命中了兩次。
3
「大家有看到那邊有個靶子吧?」
「其實,爲了不讓今後再發生同樣的悲劇,我們油忍者村打算要跟你們道忍者村共同建立一間忍者學校。今天我們是來招募想要進入新忍者學校的新生。」
小夾點了點頭。
「……什麼!」小夾佇立在這間陰暗的房間裏,露出白淨的肌膚,我的眼神完全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你、你在做什麼啊……?」
只要三次裏成功兩次,就算合格。合格的那些人就像是圍着砂糖的螞蟻一樣,包圍着那些推車不放,不合格的人就被忍者像是驅趕野狗一樣趕跑。
阿竹不斷吞口水,我也一樣。小夾滿是血絲的眼神,似乎就像是被什麼鬼怪附身了一樣,一直盯着推車看。
「小夾……」
選拔考試順暢地進行了下去。
被趕走的那些人仍然依依不捨地留在廣場,遠遠地看着那些拼命喫着食物的合格者。
我前面的那個男人只命中了一隻,被敵方忍者押了出去,離開廣場。
「!」
「再、再讓我試一次!我已經三天沒喫東西了,渾身無力……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擅長忍術的啊!」
我們都在仔細傾聽他說的話。
「是啊……竟然連你都故意沒射中,真是嚇我一跳。」
「被他們認爲是道忍者村的忍者的人,全部被殺了……不過,他們死前至少也飽餐了一頓,這應該是唯一的安慰吧。」
「你夢到當時的事了嗎?」
「我們欠了阿竹很大的恩情啊。」
「是啊。」
「他真的很厲害。」我說道。「那時候,他也跟我們一樣,好幾天都沒喫東西。儘管如此,他卻能冷靜地分析情況,救了我們兩個的性命。」
小夾點了點頭。
「我每次去偷東西,他都會露出困擾的表情。」
「……」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想讓阿竹和你捱餓……只要餓肚子,我們就不再是我們,會輕易地被壞蛋操控。或許還會做出比偷東西更過分的壞事。我……我想要讓你們能夠保持原本的樣子。爲此,我什麼都肯做。」
在簡短的沉默之後,小夾開口說道:「我……都知道,卻還是喫了。」
「……」
「我讓你一個人去偷東西……還責備偷東西的你,裝作只有自己是正確,只有自己是好孩子。」
「小夾……」
「如果沒有你在……如果不是你去做骯髒的工作,我們早就餓死了。」小夾垂下頭來,淚水不斷從雙眼滴落。「我也知道,你之所以會跟齶門他們混在一起,也是爲了我們……我明明都知道……卻對無計可施的自己感到很生氣……所以纔會遷怒到你身上。」
我什麼都沒想,緊緊抱住了小夾。
「別哭了,小夾……」
「對不起,阿桃……對不起。」
小夾肩膀顫抖着,不停抽噎。她的肩膀瘦得誇張,滴落下來的眼淚炙熱到讓人喫驚。她環抱着我的手臂,也不住地顫抖,讓人十分同情。
「夾竹桃這種花,可以用來當作藥,也可以用來當作毒。」
我緊緊握住拳頭。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緊張的態度讓我也慌張了起來。「冷靜一點……先冷靜一點再說吧。」
「他死前說了這句話……『聲音比血還要重要,如果沒有聲音,就用血來支付代價。』」
「不過,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跟我道謝,我想請你做一件事。」
我看着那條繩子,眼神再往那個女孩子望去,之後又再次盯着那條繩子。
小夾抱着阿竹的身體,把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彷佛在哄小孩睡覺般,一邊搖晃着他的身體||一邊唱着歌。
閉緊嘴巴
魚在河中跳躍,油菜花在風中搖盪。
「……啊?」
「……」
「不是這樣的!」
「那個……」女孩子用發抖的聲音說道。「他說『聲音比血還要重要』。」
若有似無的小小歌聲,簡直就像是那些油菜花在跟阿竹道別一樣。
姊姊就被帶走了
我沒有哭。
阿竹已經不在了,但世界依然跟以往相同,相同到令人煩躁。接下來,我們必須要過着沒有阿竹的生活。我這時還沒有完全理解到這件事。
「……阿桃?」
叫了父親
我們兩人的嘴脣自然地慢慢接近。
「什麼?」小夾說道。「你認識這個小孩?」
「刃!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小夾一副「我什麼錯都沒有喔」的表情,把散亂的頭髮重新整理好。
「……」
也沒有吶喊,更沒有抱着阿竹不放。
哥哥就被帶走了
「……」
我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靠近她的臉。
我只是呆呆站在風吹過的河邊,木然地看着小夾代替我在那裏哭泣吶喊。
「……阿桃。」
4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讓我轉過了頭。
「嗯,算是啦。」我重新轉頭過去面向兵吉。「你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知道我們家?哈哈──你一定是跟蹤我過來的吧……我先說好,我已經沒有食物囉。」
如果沒有聲音,就用血來支付代價
「阿竹他……」我張開幹到快要黏在一起的嘴巴。「你說……阿竹他手上拿着這個?」
玄關門被猛然推開,一個骯髒的小鬼衝了進來。
我伸手接過那條繩子。
「嗚啊啊啊啊啊啊!」我跳了起來,揪住那個小子的胸口。「你這個小子是打哪來的啊!混蛋!就只差一點點了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小夾點了點頭。「嗯嗯。」
「阿竹真的說過那種話嗎?」我眯起了眼睛。「你今年幾歲?這麼難的話你竟然記得起來啊。」
我盯着兵吉看,然後再掃視整片河畔,這裏完全沒有地方可以讓人躲藏。
「我覺得應該不是男人。」
「呃……這個。」年紀比較小的妹妹,畏畏縮縮地伸出了手。「那個大哥哥手上拿着這個東西……」
「因爲夕陽剛好是逆光,所以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想應該是個女人。」
因爲啊
「不、不會吧……」
在開滿油菜花的河邊死掉了。
「……」
「大事不好了!刃!」他就是我好幾天前曾經把食物分給他的那個小孩。「總之,你跟我來一趟!」
烏鴉一邊鳴叫,一邊緩緩飛去。
「……女人?」
「啊?……誰死了?」
鬼來的時候
女孩子細微的聲音,跟小夾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我們來的時候,這個人就獨自坐在河邊。」兵吉說道。「然後,我們摘完油菜花打算回去時,就看到另一個人站在他的旁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夾抓着阿竹,用力搖晃他的身體。「爲什麼!? 爲什麼啊……阿竹,喂,這是爲什麼!? 你說句話啊,阿竹!喂,阿竹!」
害得我跟地板接吻。因爲小夾立刻抓起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地上。
我低頭看着那條繩子,往還在哭喊的小夾望去,接着再把眼神轉向那個女孩子。
不可以射中,阿桃,你不可以射中靶子||阿竹當時講出那番話的嚴厲表情,跟現在一動也不動死在我眼前的那副臉孔,看起來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巨大的夕陽在山的另一邊漸漸下沉。
但是,只剩三公釐就要達成初吻的時候,突然有人跑來礙事。
「我和妹妹就回到了你朋友倒下的地方。這時,我才注意到,他是當時給我妹妹糯米糰子的那個大哥哥……他手上還緊緊握着那條繩子。我讓妹妹拿着那條繩子,自己跑去叫你。」
「我成爲毒就可以了。」我盯着小夾溼潤的眼眸,對她說道。「你和阿竹要變成藥,拯救許多人,這樣就好了。」
小夾閉上了眼睛。
「等一下,阿竹……」當時動作迅速,沒有射中靶子,對推車上的食物完全不屑一顧,抬頭挺胸離開廣場的那個阿竹。「不是這樣的吧……我還沒向你……」
「……」
小夾不禁破涕爲笑。
「對方……對方是怎麼樣的人?」
「就是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兵吉說道。「那個把糯米糰子給我妹妹的大哥哥,在河邊死掉了!」
「因爲她穿着珍珠色的和服……那個女人靠近他的臉,好像跟他說了些什麼,在我看來是那樣。之後,你的朋友暴跳了起來,因爲我不想被牽扯進去,就拉着妹妹的手逃跑了。後來我們回頭看,發現你的朋友倒在地上,那個女人已經消失了。」
「刃!刃!」
「你有看到殺了阿竹的那個人嗎……」
我放聲大喊,喊到喉嚨都快破了。我拼命抓着自己的頭,抱着阿竹,像小嬰兒一樣放聲大哭||這麼做的話,會讓我輕鬆一點嗎?
我點了點頭。
聲音比血還要重要
「你不喜歡的話……」我用指頭挑起她的下齶。「我就停手。」
叫了母親
阿竹的身體躺臥在一整片黃色的花朵中,我跌跌撞撞地往他身邊走去,腳步十分不穩。我忘了眨眼的眼睛裏,還映照着剛纔做的那個夢。
女孩子似乎在害怕,抬頭往她哥哥望去。
這首空虛的搖籃曲,比我之前聽過的任何聲音、看過的任何光景,都還要更加更加悲傷。
「說起來,你怎麼可以隨便闖進別人家……咦?」我的拳頭正要揮向那個小子的腦袋時,卻在半空中停住。「你是上次那個……我記得你叫兵吉吧?」
是那對兄妹。
好孩子要閉緊眼睛
阿竹||死掉了。
那是一條繩子。
「而且,我可是偷東西的天才啊。」
好好睡覺
傍晚的涼風吹過河邊,讓阿竹的頭髮隨風搖曳。
「什麼事……?」
女孩子點了點頭。她腳邊的竹簍裏,裝滿了剛摘下的油菜花。
那是一條裏面織着銀線的紫色繩子,外表很漂亮。可能因爲是硬扯下來的關係,繩子的一頭裂開,綻出好幾條線頭。
「因爲……因爲那是一首搖籃曲啊。」
他的眼睛閉了起來,臉色如透明般蒼白。他的眼皮甚至白到用純白這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簡直像是靈魂從那裏離體而出一樣。
「那個……」
「有人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