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老師的NK

一說起暑假大家就會想到廣播體操，而一說到廣播體操那最關鍵的點就是早起了。可是於早上六點二十五分播放的廣播對我來說還是太早了，於是我自己買了錄有廣播體操的CD以便隨放隨做（之後再讓老姐蓋戳就行）。雖然我是無法理解爲什麼高中生還要每天做廣播體操，可能這就是暑假裏約定俗成的事吧大概。大家好我就是喜歡套路的男人，九重雪兔

起牀後本應該做着傳說中的第三套廣播體操放鬆身體的我現在渾身卻僵硬得像塊石頭。如果之後是跟人約會的話估計我現在會處於歡欣雀躍的狀態不過很可惜並不是，正相反我是要去跟在學校裏天敵般的角色見面。到點的時候那熟悉的身影掐準了時間飄然而至

「誒，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爲什麼打個招呼都這麼生硬呢？」

「大概是因爲我倆是宿敵吧」

「纔不是？你這孩子真是的，老開這種玩笑」

「那麼您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三條寺老師」

「這裏不是學校，你不用這麼畢恭畢敬的。對於學生來說不要跟老師有這麼大的隔閡比較好，至少今天我就不是爲了說教才把你叫出來的」

現在三條寺老師腳踩高跟鞋，下身穿着西裝裙上身着女士襯衫沒有穿外套，比起在學校裏的打扮多了一分灑脫，在路人看來就是個幹練的女白領吧。老師現在的表情非常溫柔，透過眼鏡的鏡片也能看到眼神不像平時那麼嚴肅。我還以爲大上午的把我叫到車站來有什麼事呢，看來是虛驚一場了。雖說接到三條寺老師的電話時嚇了我一跳可其實我心裏還是暖暖的

「這裏說話也不太方便，還是去我家坐坐吧」

「嗯，嗯嗯嗯嗯嗯？」

我，在暑假，去女老師的家裏？這就是夏日裏酸酸甜甜的經歷嗎！？

把時間撥回到一個月前

「真是的，那個學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心情煩悶的翻看着收集到的材料，今年新入學的學生一個比一個調皮，甚至還有一年級B班這樣塞滿了問題學生的班級存在。就算他想隱藏在這些同樣需要關注的學生當中也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暴露了自己，他就是這個學校裏最大的問題學生，九重雪兔

他光速在校內出名了不說同時還成爲了外校的談資。最關鍵的是作爲問題學生沒有一件事情是他自己引起的，他沒有任何問題。這樣的話不但乍一看他是人畜無害不說，仔細研究各個事件的內容後他在其中也只是一個受害者，所以就算想對他動怒也生不了氣，就是這樣一個我在意到會自己主動打招呼的學生。接着我在材料中發現了讓我在意的內容

「誒……？」

他上的小學不就是以前我述職的那一所嗎？他現在是十六歲的高一學生，也就是說那時候他也在……。我害怕眼花連忙確認了一下，可是他的姓名卻沒有改變，我到底在做些什麼無謂之事啊，可我還是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否定這一事實的衝動。在辦公室裏我爲了緩解焦慮呷了一口咖啡，可是因爲過於緊張品不出任何味道

看了他的履歷後發現他初中也過得不順心，不過還好沒有走上歪路。這時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難道是因爲自己的錯才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嗎？

可爲什麼我想不起來呢？爲什麼我沒有察覺呢？這本該是讓我終生爲戒的事可我卻忘記了。還是說我的內心想要排擠掉髮生在我教師生涯伊始的成爲了心靈創傷的這件事呢？可把這件事當成是自己的心理創傷對他來說是最大的侮辱了吧，因爲這明明是我對他造成心理創傷

「九重同學，你，真的不記得我的事了嗎？」

我可不想跟那些把我當做犯人的同學和和樂樂的搞好關係，於是在直到我升入三年級換班爲止都沒跟班主任和同班同學說過一句話，在這大約半年的時間裏班裏就保持着這種尷尬的氛圍。本來照這情況是會發展成霸凌的，不過大概因爲他們本身也對此抱有罪惡感加上我不管是學習還是運動都很出色所以很難挑事下手吧。還好他們沒這麼做，我可是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人

不妙啊，現在這個姿勢很不妙啊涼香小姐！

「打，打攪了」

「喜歡，品嚐甜食是我唯一的愛好了」

三條寺老師的房間大有十五六平大小，有些過分寬敞了，房間內也隨主人的性格被整理得乾乾淨淨。爲了不要一不小心碰到老師的私人物品我現在屁股粘在爲我準備的坐墊上老老實實的打量着身邊的物件，就在我異常緊張之時老師端來了蛋糕和飲料

這大概就是小學時代的黑歷史吧，說起來還讓人有點懷念

因爲沒有別人所以也沒有人回應我這聲招呼。一般來說家訪都是老師去學生的家裏吧，爲什麼作爲學生的我要到老師家裏來呢，而且還到並非我班主任的三條寺老師家裏來。這對我來說毫無疑問是敵佔區吧，得倍加小心別踩到地雷了

「…….我明白了」

我沒有那時候的記憶所以怎麼想也想不出來，不管是班主任還是同學早就被我忘得一乾二淨了，現在唯一記得的就只有那件事而已，已經完全想不起其他人的名字了。可我也不想看到坐在我對面的三條寺老師就這麼垂頭喪氣的樣子

「讀小學的時候？啊，我懂了，那時候咱倆說好以後要結婚的吧」

「老師，坐下來一起喫蛋糕吧」

可我卻注意到了一件很微妙的事

「這取名也太沒品味了吧？」

對啊，既然如此的話——

可是不管怎麼說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承認了，於是我不斷的否認，就算這樣實習老師也沒有生氣。而在一邊的班主任卻覺得我死鴨子嘴硬而暴跳如雷，說什麼「你這是盜竊，這就是犯罪行爲」什麼的‍‍‍‍‌‌‍‌‌‌‌‍‍‌‍

「九重同學，你果然……」

「哼哼，你這愛好跟個女孩子一樣」

之後我決定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誤，而且如果能再次相遇的話一定要誠心誠意的道歉，可沒想到直至現在才發覺…….

「是嗎……也是，肯定是因爲我的原因纔不願意回想起來吧。九重同學，你看看這個」

我到底該怎麼應對這麼一臉愁雲慘霧的三條寺老師啊，我真的沒有介意這件事啊，說實話我就不是這麼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人。可是我也不敢就這麼直接說出來，搞不好三條寺老師聽完後會更加介懷。這咋辦嘛？老師她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慰藉呢？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現在纔跟我道歉呢？

「……老師的底褲」

是紫色的啊，真是拜見到了好東西啊

那時候一位女實習老師的私人物品不見了，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又被發現在我的桌內，這在我看來就是毫無根據的冤枉人。而當時這位實習老師也並沒有生氣，只是露出和善的笑容溫柔的教導我：做了壞事的話要好好的道歉哦？

加油，接着想，不要放棄思考，接着想，一定會找到答案的。那就把我的想法原封不動一股腦的告訴她吧，不要再這麼繞來繞去的了

犬吉一邊被我撫摸着一邊舒服的叫兩聲回應着我。我家以前也討論過要不要養一隻寵物，可當時老媽的工作繁忙，要讓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老姐來養更是扯淡所以就不了了之了，明明我想養來着……

「抱歉，我完全想不起來」

「我不是指這個，在你讀小學的時候我倆就已經認識了」

按着套路猜結果猜錯了。可我確實想不起來小學時發生過什麼了。可能是因爲我老遇到磕磕絆絆的緣故吧，我還挺擅長遺忘掉過去的，有時候回憶對人來說也是一種痛苦

三條寺老師就這麼趴在地上轉頭在身後的書架上翻找着

於是乎被負罪感深深折磨的她，美咲，就這麼放棄了成爲一名教師

原諒……寬恕她就行了嗎？可我壓根就沒生氣又談何寬恕呢？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三條寺老師恢復正常啊？

平時老是一副生氣模樣的三條寺老師的笑容對我來說可真新鮮。之後老師拿出一本相冊擺在我的面前然後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老師打開了相冊，裏面裝滿了穿着制服的小學生。其中有一名板着臉到有點可怕的少年，這位少年身邊空無一人就這麼一個人拍的，旁邊寫着的班主任的名字是三條寺涼香。這人就是我嗎？

此時犬吉悲傷的眼神也似乎在對我訴說着什麼

老師的家是在都內都顯得很大的獨門獨戶的房子，意外的知曉了三條寺老師原來是大戶人家小姐這一祕密。開門後從玄關那頭傳來了狗叫聲，之後一隻體型碩大的金毛獵犬竄了過來，安靜地用身體來回蹭我‍‍‍‍‌‌‍‌‌‌‌‍‍‌‍

之後我自然也就被同學保持着距離給孤立了。這樣下去的話可不行，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來解決了，於是我理清了時間，寫明那天什麼時候跟誰在一起列出一份表作爲不在場證明，與此同時也找到真正的犯人

三條寺老師就這麼站起來帶着溼潤的眼眶對我深深鞠了一躬。小學二年級，班主任，聽到這些關鍵詞之後我終於回想了起來

我冷淡的看着這傢伙一邊哭一邊道歉，旁邊的實習老師和班主任也在說着什麼。不過無所謂了，這就是個無聊的事件迎來了無聊的結局。對於心理素質強硬如金合歡木般的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抱歉……我本來應該讓你的小學生活留下很多美好回憶的，是我把一切都給搞砸了。我知道現在道歉也於事無補，可就算這樣，我還是必須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就是你小學二年級的班主任。那時候真是非常抱歉」

——小學二年級對我來說就是第一次陷入無妄之罪的時候啊

「啊？您之前不是老叫我過來所以經常碰面不是嗎？」

這事不是很簡單嗎，知情者就在這啊，問她不就好了。一個人想不明白的話就拜託別人，拜託身邊的人啊

「我，我明白了！你稍等一下，還有別的相冊來着！」

「三條寺家可是書香門第教師世家，可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父親母親叔叔阿姨都是老師，很厲害吧，但這對我而言時常也是一種壓力。總而言之別介意了，進來吧」

「那時的班主任原來就是三條寺老師你啊，我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三條寺老師現在穿着裙子，而且是一條很短的西裝裙。雖然還套着連褲襪可以以現在這麼四腳朝地趴着的姿勢把屁股對着我這邊的話必然就會

「那就讓老師來告訴我那時候班裏是個什麼樣，同學是個什麼樣好了。難得把相冊翻出來，我想聽老師慢慢的講解」

「可是……」

「——這麼做真的好嗎？」

「你喜歡甜食嗎？」

「我想喫來着」

「哎呀，犬吉很少這麼親近人呢」

「好了，到我的房間去吧。我去拿點飲料過來稍微等我一下吧」

那人是個在班上沒什麼朋友的男同學，因爲喜歡那位實習老師的緣故一時衝動偷了那件東西，又因爲在教室裏聽到有人經過於是慌忙的塞進了我的桌內，可真會給人添麻煩啊。之後我把蒐集到的證據連同犯人一塊交給了老師

「你真是夠可憐的了，犬吉……」

再次想起他那張臉的時候我才發覺，對啊，跟那時候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和那時候的他完全不是一副面容了，所以說在聽到名字時纔沒往那方面想。我想起了那時候盯着我看的那雙沒有感情眼睛和沒有表情的臉，更可怕的是到升學爲止不論是對我這個班主任還是班裏的同學他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請你不用這麼介意，我因此也學到了待人處事的方法」

「你這不是騙人已經純屬捏造了吧！你在說什麼呢就沒這回事啊，開玩笑也別太過頭了！」

「犬吉是母的哦」

於是我就這麼在大腦的內存中保留下了這一抹美好

「這房子也太大了吧？」

「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我也搞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