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回忆中，我身边的你（下）

「我说灯凪啊，正好我家今天没人，来我家吧」

「咦…？」

现在我的心情非常糟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愁云惨雾了吧。瞥了一眼身边才发现，这人谁啊？为什么我要跟这个人一起回家啊？光是听他口口声声亲昵地叫我灯凪就已经令我不寒而栗，更别说看到他那丑陋又下作的笑脸了。而且我还感觉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正想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来回的扫视着我的身体。对了，这人好像是我的学长来着吧？咦，他刚才说什么了来着？他叫我去他家里吗？我为什么非得去他家呢？而此时贴着我走的学长没能察觉到我心中所想的这些，接着说道

「我们好像已经交往两周了吧？那差不多也可以了吧？」

「你指什么…？」

与心中的想法正相反，我把学长说话的当成耳旁风，脸上挂着干笑随口敷衍的附和着他。反正这对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现在就只是在浪费这毫无意义的垃圾时间罢了

什么叫可以了吧？这人到底跟我是什么关系啊？话说回来他叫什么来着？他大概已经听到了我这些碎碎念，不过无所谓了，我现在魂不守舍的，心心念念的还是学校那边。我明明必须马上回去，明明必须回去见雪兔才行啊！可我现在还是就这样跟学长他一起回家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的感情如同失控了一般，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嘛。我心中也确实抗拒着回家这件事，毕竟一周前我就跟妹妹陷入了冷战中。我的妹妹不仅把冷酷的现实摆在了我的面前，而且还情绪激动的将愚蠢到神憎鬼厌的我给定了罪

直到现在她非但没有消气，反而越来越看我不顺眼了。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就是现实，走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男朋友

——不要啊，我不要啊，我不要这样，我不想要这样！

我心中不快到想用指甲狠狠地抓挠自己的身体。我不要跟雪兔以外的人交往啊！我不要这种人当我的男朋友啊！我不要这样啊！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作自受罢了，所以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才会是这位学长，而不是雪兔。我不应该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因为我明明有必须马上就告诉雪兔的话，明明现在马上就该告诉雪兔我的心意啊！

从那天之后雪兔就一直对我视若无睹，就好像我整个人已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我跟他彻底成为了陌路人。而他最后给我留下的，就只有「我这个人只会给你添麻烦吧？」这样一句相当简短的话而已

雪兔认为这样下去也好吗？他想要就用这么一句话为我们长久以来的相处划上句号吗？原来青梅竹马之间的关系是这么的脆弱吗？

不对，为此划上句号的明明是我才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应该是我才对。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我最终也只能选择就这样逃避，我可真是个人渣啊。明明是我自己接受了身旁这位学长的告白啊。是啊，是我自己接受的，可我却又把这位学长当做了我自己的绊脚石

大概是对我的敷衍感到不耐烦了吧，学长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我跟灯凪你完全没有做过情侣该做的事情呢」

「那个…我们之间还没有…」

「那你觉得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呢？」

「你问我什么时候…」

根本就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好吗？因为我对这位学长完全没有丝毫的好感，直白点说就是对他厌恶透顶。我就是不想要跟他有身体接触所以才一直拒绝牵住他的手。说起来，在去年夏日祭典的那天雪兔也好像因为人潮拥挤为了不跟我走散想要跟我牵手来着。当时我心里明明很开心，却因为事出突然被吓了一跳就不由自主的因为难为情而抽回了自己的手。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后悔我的举动，可雪兔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表示，还是跟往常一般板着他的那张脸。不过现在想来他也一定被我的这般态度给伤害到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就是全心致力于手工作业以至于把五金杂货店视作为自己圣地的男人，九重雪兔。可惜我的这颗恋慕之心是没办法自己动手让它成型的，毕竟没人能够修缮已经破裂的感情。而且我跟砚川现在也没有关系了，说到底青梅竹马最后都会成为陌路人的吧，毕竟它就只是这样缥缈无根的关系而已

「不是的！我并没有——！」

「拜托啦，告诉我嘛！」

「…你不会怀上了吧？」

爸妈他们也是知道姐姐喜欢哥哥这件事的，而且虽说哥哥现在不怎么来咱们家，但是以前还是时常会来玩的。所以爸妈他们也一直都把哥哥视作是自己的亲儿子一般疼爱。哥哥一直都如同我真正的家人一般，也正因为这样，我才相信他会跟姐姐相守一生，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把自己的感情深埋在自己的心底，可到头来姐姐居然背叛了我为她所做的这一切！

「少他妈跟我逼逼赖赖的啊傻逼！」

「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才行」

我坐在床上，止不住颤抖的左手紧紧攥住害怕得不停颤抖的右手，我的所作所为就只是是把学长给耍的团团转而已。学长只是想要跟我做恋人间的互动，而我却单方面的拒绝了他。说到底都是接受了他的告白的我的错，丑恶的人是我才对。谁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呢？像我这样因为不够坦率而做出这种举动的女人本来就没有资格陪伴在雪兔的身边吧

我高高地向上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从我认识砚川开始算起差不多已经过了十年时间了，说起来去年跟她一块去夏日祭典时也是，我想要牵起她的手的时候被她给甩开了

哥哥他是很受异性欢迎的。应该还有很多比我这个卑劣又丑恶的姐姐要优秀得多的女性吧，应该还有那些不但不会伤害哥哥，反而会让他幸福，对他一心一意的女性存在吧

砚川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这个消息一下就在学校中炸了锅，瞬间就成为了学生们吹水的最佳内容。毕竟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初中生们来说同校同学的这个话题实在是有够刺激的。在这当中他们既没有无事生非的造谣，也没有呈口舌之快恶意中伤，就只是对性这个话题感兴趣罢了，仅此而已

之后，姐姐就在我跟爸妈的面前坦白了这一切。她一边被罪恶感所折磨为自己做过的这些蠢事大哭了一场，一边诉说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想法。人就是这样，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我们也终于知道了她到底做了多么自私，多么任性，最后把他人伤害得有多么深的事情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呢。不过虽说砚川同学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但是该做的时候还真敢做啊」

学长的双手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然后就这样顺势把我推到了墙壁上。虽说现在还是白天，不过周围却没有任何行人。他这是想干嘛？他想对我做什么？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感到万分的惊恐，脑中瞬间闪过了好多的疑问。虽然搞不清他想干嘛，但我很清楚现在这个情况对我来说很不妙

「可能这也证明了她就是有这么喜欢她男朋友吧」

「呀！」

「什么叫怀上了啊！？怎么可能会啊！」

我虽然没有做过，但是掌握的相关知识还是告诉我如果避孕失败的话是有可能怀上孩子的。我看这姐姐脸，真不知道她是因为害怕怀上孩子还是真的没做过这种事才露出现在这副尴尬的表情。这家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让哥哥多么地痛苦

学长的脸正慢慢地向我靠近，他这是想要吻我吗？这样下去我的初吻就会被强行夺走了？对象不是雪兔？而是跟这个陌生人？我所珍视的就要…

「我没有做过，灯织，我真的没有跟他发生过关系啊！」

「是吗？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快的」

我喜欢过砚川，我确实喜欢过她才对啊。想到这我用力摇了摇头，因为我的内心正被某种听不见的声音折磨着。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声音，那可能就是我的幻听而已吧。不过我肯定又失去了什么东西，在我心中有什么对我呢喃着，说你又有什么东西坏掉了呢

我并不是不相信哥哥，这么多此一举不过是因为我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而已。是我不想承认我所憧憬的那个美丽童话，那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最终两情相悦结合的童话，这幸福的童话般的结局已经在自己面前破碎了

现在全班都围绕着这个话题聊得热火朝天。砚川灯凪她在初二这个年级中相当有人气，所以她跟足球部里的学长交往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而在交往传闻的两周后甚至还传出她已经跟学长品尝了禁果这种路边消息

我完全不想承认这样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让我心生不悦的人竟然是我的亲姐姐。大概在一周之前我跟她大吵了一架，而这还是我们姐妹间生来第一次吵得这么厉害。不过这都是些小事而已，我对姐姐的看法已经改变了才是这次争吵与之前本质上的不同。现在在我的眼中，这个站在我眼前的姐姐不过只是个肮脏又丑陋的污物罢了。我才不会承认这种人竟然是我的姐姐啊！

我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如果姐姐她真的怀上了的话不止是她的校园生活，连她这辈子都已经被毁了。姐姐这么一个初中生哪来的能力去抚养小孩呢？要是真怀上了的话就必须得让她拿掉，那就必须要跟这野种的爷爷奶奶沟通一下才行。事到如今，这也不再是我跟姐姐两个人就能处理的问题了

我模模糊糊的记得，他好像是足球部的来着？就算了拼了命想要推开他，可他那壮实的身体还是纹丝不动，就这样，学长的脸离得越来越近。五十公分，四十公分，三十公分，最后终于仅剩几厘米了，已经到了连他的呼吸都能听清的极近距离了。这样下去的话我的嘴唇就要——

「不是这样的！灯织，你听我解释，我才没有——！」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就好了。我本以为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也不错，只要之后哥哥能够成为我的家人我就已经足够幸福了。可现在，那本该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又开始生根发芽

我狠狠地踩住了学长的脚，然后抓过自己的书包置于我跟他之间，接着就这样狠狠地撞了过去。学长虽然没有摔倒但还是被我撞了个踉跄，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愤怒

现在，地狱才刚刚开始

听到这句话姐姐满脸狼狈，脸色也唰得一下变得惨白。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初一的学生了，我已经上过保健体育课了，我是大概知道两性行为是怎么一回事的。这虽然是为了追求快感的行为没错，但其本质还是为了生育下一代

于是我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可无论我想要如何去逃避眼前，不管再怎么想要逃避它，现实也不会随我的意志做出任何改变。可我还是不想被人夺走我的初吻，如果连这也被夺走了的话，我就真的再无脸面出现在他眼前了。虽然说到底这也不过就只是明哲保身罢了，但就算就被人讥讽是不要脸的蠢娘们也好，被妹妹断绝关系也罢，不管我做出多么卑劣的行为，都只是为了避免这最糟糕的情况出现

「说不定砚川同学有这个意思的话这能干一炮——」

这一天一天都如同噩梦一般难熬，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不断重复着这如同深陷梦境般毫无实感的日子。不过真正的噩梦从现在才刚要开始，这就是对我试图操控他人利用他人的惩罚吧

所以上周我想要向姐姐问个清楚。但是姐姐支支吾吾的，说出来的全是些毫无逻辑的话让人搞不清楚。她一边郁郁寡欢像是在后悔着什么，一边畏畏缩缩的想要隐瞒着什么。于是我们就这样僵持不下，开始了冷战

回到家的我向学长发了一条「分手吧」的短信

「说起来砚川同学这岁数就已经做过了啊，这速度还真是快呢」

「难道我就不行吗，哥哥…？」

「别这样，我求求你了！」

「你不是已经跟学长交往了吗？那这样的话就算发生过关系也很合理的吧？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否定到这地步呢？其实你做过的吧？那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其实姐姐你抛弃了哥哥，背叛了哥哥，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学长，跟他做过了吧！」

「我恨死你这个背叛了哥哥的姐姐了！」

现在的姐姐不过是满嘴谎话的污物罢了，她所说的没有一句话值得我相信。我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心底里厌恶我的姐姐，真不想承认这么一个肮脏的家伙是我的亲生姐姐啊。明明我一直以来都这么的喜欢她，明明我们两姐妹不应该互相厌恶的，可现在我光是看到她就不由得恶心得想吐出来

「我才没有做过啊！我才没有跟那个人——！」

我很差劲，只是想要利用学长，只是想要利用他对我的告白，只是把他当成测试雪兔到底对我是何种感情的工具人而已。这种行为真是太丑恶了，继而让我的心中产生的罪恶感和内疚更让我对他只得含糊其辞

「才没这说法啊！我说，咲奈你真做过了吗！？」

「灯织！」

「你一点都不介怀吗？」

「交往后的男女做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明白这些事情的，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对她抱有好感的。我对任何人产生好感都只是一种过错，所以「喜欢」这种感情对我来说也只是无用之物，我根本不需要这东西，我不需要这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东西，我不需要这会碍事的玩意。说到底我所拥有的不过只有零和负数而已，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了。我不该挂念任何东西，我不该期待任何东西，我不该做这些无用功，我不该渴望他人的温暖，我只要一个人就好了，我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任何人。这样就好，这才该是我唯一的追求才对

因为换做是我的话，是绝对做不出让哥哥伤心的举动来的

「灯织，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也是对我的惩罚！所以说——」

「我也是一直在忍耐哦？我说差不多也可以了吧？」

「我说雪兔，你听说了吗？砚川她好像是你的青梅竹马来着吧？」

「做你的白日梦！」

虽然姐姐大哭了一场，可这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了。不管她跟学长是做过也好没做过也罢，现在流言蜚语都已经散播开了，那她其实也已经百口莫辩了。她的这位学长男朋友看起来也是个十足的人渣啊，可这件事当中最混账的毫无疑问还是姐姐她自己。是因为姐姐她答应了跟学长交往才让发生过关系这种流言具有可信度的，这一切都是姐姐自作自受而已

结果就是我听到了姐姐跟初三这位学长发生了关系了的传闻，大家都说她已经跟学长偷吃过了禁果。姐姐她长得很漂亮，所以在我们初一年级中知名度也很高。于是这个传闻很快就在我们年级中传播开来，最后也自然传到了我的耳中

「真羡慕学长啊，居然能拿下砚川同学的第一次！」

「跟别人做爱又是怎么回事啊！你明明已经有哥哥了啊，你这臭婊子！」‍‍‍‍‌‌‍‌‌‌‌‍‍‌‍

「我不是说了不想要这样吗！」

「把你的脏手拿开！」

「那你既然要这么说的话，就去买验孕棒来自证清白好了！」

我跟她作为青梅竹马，已经相处了近十年的时间。这样的我连想要牵起她的手都被她给拒绝了，而她之后却对只交往了两周时间的学长以身相许。这大概就是我跟学长之间的差距，这也许就是被厌恶的我和被爱着的学长之间的区别吧

「你想干嘛！你差不多也给我老实一点吧！」

「我说你能不能收敛点别说得这么下作啊」

虽然我用一种傲娇角色的口吻对从初一开始就跟我是同学的皆川说着什么“我才没有在意什么的，哼！”，不过我也确实并不在意，我没骗你哦！要问为什么的话，其实我从当时听到这件事开始就对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啊！你这谎话精！」

虽然我现在冷漠地看着姐姐，但我的心中早就开始挂念哥哥他了。现在这个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情况下，哥哥他是不可能没听说过的。那他的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哥哥他到底受到了多么严重的伤害呢？他现在是仍然陷于这个打击当中，还是已经把我的姐姐她抛诸脑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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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混账的其实是我才对，我很清楚学长喜欢我，而我只是利用了这一点，到最后也只是做了他的挂名女朋友。我就是这样一个卑鄙透顶的混账，不管他再怎么骂我，这个世界再怎么骂我，我也无法辩驳

姐姐满脸愁容地大哭了起来。不过这又与我何干呢，上星期我还因为事情没能水落石出所以帮她瞒着了，但是现在这种发生过关系的流言满天飞的情况下我就必须得告诉爸妈这事才行

「要是我之前跟她告白的话是不是也有机会啊？」

一想到这样没出息的我也不禁哑然失笑，我笑最后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的自己。我也倒不是介怀砚川她什么的，我就是觉得自己是个滑稽的小丑罢了。两人明明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最后却毫无意义。我跟她的相处没有任何的价值，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任何进展。不对，应该说是倒退了才对，不但老妈她跟我之间的关系疏远了，姐姐也变得讨厌我。我不但失去了母子之间的感情，最后连姐弟之间的感情也消失殆尽。尽然如此，为什么我还会妄想着青梅竹马之间会有什么牵绊呢，为什么还会自顾自的沉浸在什么两情相悦的美梦中呢？

「我原话奉还！你这混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姐姐！」

「不要…等会，住手啊！」

「我们这年纪就算做过也只是稀松平常吧？」

因为我现在已经无法记起，「喜欢」砚川到底是何样的感觉了——

「哼哼」

「咦，咲奈你这么说的的话，意思是…」

最后我也很轻松就查到了这些流言蜚语的出处，原来就只是姐姐这个高年级的男朋友想要炫耀所以说出来的，他只是想要炫耀自己跟姐姐发生过关系而已。不过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小事，我所无法原谅的是她居然没有选择哥哥。这对于姐姐她来说这不单是背叛了自己，更是严重背叛了哥哥的行为

我一把拍掉了姐姐颤颤巍巍伸向我的手。不可原谅，我绝对饶不了她！无法接受哥哥告诉我那些事的我选择在校内多方打听，而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姐姐她跟初三的学长交往这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