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天上人所支配的城市 下篇

就在翌日──被逮捕的前任領主時代的騎士們被拉到市內的廣場。

街上的人們走出家門，觀望他們的樣子。

至於接下來要做些什麼──那當然是處刑。

他們反抗現任領主，甚至企圖奪去她的性命，會有這個下場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是我們抓住的人，最起碼要看清一切的始末。」

拉菲妮亞像是在勸說自己般低語道。

實際上，拉菲妮亞是不太想看的吧。

在人羣之中，席蘭妮站到大家面前。

被抓住的前任領主時代的騎士們對着她破口大罵，卻被她面無表情地當作耳邊風。

接着她告訴他們──

「流放你們的人是我──所以你們恨我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我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按照以往那樣行事是不行的。就算你們擁有力量，也不能輕蔑任何人。要把人視爲人尊重，用對等的態度對待他人。我希望你們能夠變成那樣的人……」

舊領主時代的他們無法無天，飽受折磨的居民們熱烈地拍起手來。

前任領主世代的騎士們做出各式各樣的反應，有人低下頭，有人仍然持續怒罵着席蘭妮。

席蘭妮沉默地望着他們一段時間。

然後她瞪大雙眼──命令麾下的騎士們。

「──解開這些人的繩子。」

「……咦？席蘭妮大人，您不是要處決他們嗎……！？」

面對奈許隊長的提問，席蘭妮搖頭表示否定。

接下來席蘭妮跪到騎士們的首領──也就是前任騎士團長霍克面前。

「還請各位洗心革面，把力量借給我……！若是想要在會有魔石獸出沒的地面上活下去，人不能操控他人，而是必須要彼此之間同心協力！請不要爲了自己使用你們的力量，而是用它去保護沒有力量的人們……！」

負責照顧席蘭妮和孩子們生活瑣事的女性──米莫莎笑嘻嘻地泡了茶。

那些傢伙打算奪走地上──

「如果等這裏飛上空中時，您需要我的力量，我會過來幫忙……！雖然我之後要前往王都去唸騎士學校……我會好好訓練學習，讓自己能幫上更多忙！到那個時候，請讓我成爲這裏的騎士！」

「嗯？怎麼了？」

這個動作還挺可愛的。

這條通道似乎只有這座城堡的主人──席蘭妮知道，途中甚至架起只能讓天上人通過的結界。

前任騎士團長霍克像是要向她投降般跪到她面前。

席蘭妮露出怯生生的微笑，望着英格莉絲和拉菲妮亞。

而且──英格利斯王追求理想、獻上自己人生，最後完成的席魯瓦爾王國，不管她在尤彌爾怎麼查，在歷史裏都不見蹤影。

最終她們抵達城堡地下通道的最尾端。

「倘若妳們不能容忍我的存在，那麼就算當場砍死我也無妨。雖然我死了的話，便會啓動保護這個『浮游魔法陣』的守護者──但我想妳們兩位應該能夠打倒它，保護這個城堡跟城市的人。到時候就麻煩妳們了──」

「席蘭妮大人，這、這到底是什麼……？」

這一聲斥喝，令前任騎士們也接二連三地跪在席蘭妮面前。

「是啊……我很希望能快點在真正的意義上保護這個城市。因此我要爲即將到來的時刻做準備──」

面對這些來路不明的事物，拉菲妮亞似乎是覺得很不舒服。

席蘭妮指着上方這麼說道。

「不管上層怎麼想，我是爲了幫助地上的──幫助在地上痛苦的人們纔來的，所以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我也會跟上層談判，讓自願的人們直接住到天上領，而不是成爲奴隸。即使讓他們成爲天上人也無所謂，然後大家一定會一起住在空中──」

「咦咦！？意思是這個城市會飛到天上嗎！？大家會怎麼樣！？」

不僅沒有處決前任的騎士，還一舉獲得他們的順服，得到使城市防衛戰力大幅上升的成果──她實際上或許是位相當厲害的角色。

「！？原來如此……」

這代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化爲泡影。

「就是英格莉絲小姐說的事情……」

面對英格莉絲的質問，席蘭妮點點頭。

英格莉絲警惕地等着她的回應。

「……這、這種事有可能嗎？這樣──」

「我？我會服從拉妮的想法唷，因爲我要成爲妳的隨從騎士啊。」

追求並貫徹自己大義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席蘭妮會如何回答拉菲妮亞的這個問題呢？

「……大概是──因爲我希望有人能夠原諒我吧。不可否認地……我在這裏擔任執政官，即使現在安然無恙，也仍舊暗藏毀滅的危機，然而我卻將這件事瞞着大家……我自己也在想，這樣真的好嗎？所以我想問問妳們兩位，我真的可以待在這裏嗎……？兩位是怎麼想的？」

「是什麼事呢？」

「遵命……！我這條命就隨您使用了……！喂！你們幾個的頭抬太高了！」

她捂住差點就要打出呵欠的嘴，接着微笑道歉。

是關於這個城市的魔素（瑪娜）流動很古怪的事──是嗎？

她正在煩惱該自己調查還是該先趕路，畢竟也已經賺夠旅費了。不過機會難得，就聽席蘭妮說吧。

「謝謝妳，米莫莎。嗯──味道有點奇特，但並不壞。身體好像變輕鬆了，看來是真的能舒緩疲勞呢。」

所以──既然歷史會重演，她就不會再跟這些扯上關係了。

在食慾暫且得到滿足之際，席蘭妮走了過來，說想跟她們一起聊聊。

「拉妮，席蘭妮大人是在問妳的想法，所以妳必須自己想過再回答喔。」

「！拉菲妮亞小姐……！」

「嗯，克莉絲──我明白了。」

她應該有將理想的王國留給後世，現在的人們卻又處於痛苦之中。

看到這樣的光景，居民們高聲歡呼。

「各位，謝謝你們──！」

「該乞求原諒的人是我……我待你們太過嚴苛。要是你們不願原諒我，當場離開也無妨，但還請你們別再重蹈相同的覆轍──」

「妳打算原諒我們嗎……？」

英格莉絲已經看清，那些散發微光的魔法陣正在吸取自地面落下的魔素（瑪娜）。

從今天起，這座城市將有新的開始。

雖然周遭的人們對她們的食量很傻眼，可是兩人都無法違抗食慾。

席蘭妮緊緊握住自己衣服的衣襬低頭行禮。

英格莉絲能夠看見，居民們重新體會到這一點，而前任騎士中也有人開始產生這樣的想法。

「麻煩您了。」

這種事情就交給這個時代有璀璨未來的年輕人。

「所以──會原諒那些前任騎士，也是需要擴大戰力，爲萬一之時做準備的緣故……」

暢談一段時間後，席蘭妮這麼提議：

「站在衆人之上就是這樣，拉妮。妳要習慣。」

席蘭妮離開房間，帶領英格莉絲和拉菲妮亞來到祕密的地下通道。

英格莉絲和拉菲妮亞也盡情享受了宴會上準備的大餐。

「席蘭妮大人……我想相信您！我覺得自己很清楚，您的心意的確是真的──這個城市的人就麻煩您了。」

雖說有點過於大膽的傾向，但這應該也是因爲年輕與熱忱的緣故吧。

「嗯，還滿好喝的。」

「哈哈哈，是啊──」

三人提前離開會場，到領主的私人房間享受餐後的熱茶。

「那、那麼街上的人不是被趕走就是會成爲奴隸，再不然就是會被殺掉嗎！？這怎麼可以……」

「我、我說，克莉絲──該怎麼做啊……？」

今世她打算只追求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樂趣。

「席蘭妮大人，您真的好帥氣唷！讓我好憧憬！」

那裏是個以巨大石板建成的空間，石板上頭密密麻麻地畫了許多複雜離奇的魔法陣，彷彿是要把這個寬廣的空間完全埋住。

這就是她覺得整個城市的魔素（瑪娜）流向異常的原因吧。

在當天夜裏，城堡舉辦了一場慶祝宴會。

她本以爲這指的是權力或是精神方面的事情──

她的雙眼彷彿是在看着遙遠的高空、看着天上領。

席蘭妮邊仰頭看着天花板，邊瞪大眼露出認真的表情。

在傳聞中傲慢至極、不把地上的人當作人類的天上人，和她簡直天差地別──她值得信任。

席蘭妮就像是要把天上人自豪的象徵──額上的聖痕按在地面上摩擦般深深垂首。

「這是什麼──？這個魔法陣在吸取並收集魔素（瑪娜）……？」

席蘭妮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是啊。」

「那個──我有件想跟兩人說的事情……能麻煩妳們跟我來嗎？」

「是，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她的指尖看起來正微微地顫抖。

「咦──！？全部都由我來決定嗎！？感覺好詐喔──」

天上人竟然做到這種地步，大家都掩飾不住詫異。

「這可不行喔。今天的茶有放入可以舒緩疲勞的香草，請您喝了這個之後好好休息。」

那位天惠武姬希絲緹亞有說過。

席蘭妮暫時解除結界，領着英格莉絲她們前往地下。

拉菲妮亞不安地問道。

如天上領這般，踐踏、控制他人的存在橫行霸道。

她的笑容燦爛得如同盛開的向日葵，會令看到的人跟着開朗起來。

「太厲害了────！席蘭妮大人真是帥氣！對吧，克莉絲！？」

「席蘭妮大人……您爲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我們呢？」

就如字面上所示──真的是準備奪走地上。

沒想到是在物理層面，要把人們所居住的城市帶到高空去嗎？

這裏也有個喜不自勝、雙眼激動到閃閃發光的少女。

地下存在着這樣的事物，自人們身上吸取魔素（瑪娜）。

她剛纔的溫和表情猛然一變，轉爲鄭重其事的神情。

「最糟的狀況，就算要跟天上領開戰我也在所不惜……！」

「新的天上領是要讓天上人居住的存在……所以到時候不是得離開城市，就是得成爲天上領的奴隸……最糟的結果就是天上領會發動攻擊燒燬城市──天上人的高層是這麼跟我說的……」

「呵呵呵，我其實很害怕呢，膝蓋都在打顫。而且可能是因爲很緊張吧，我覺得有點累了──」

倘若她在前世是自己的部下，自己想必會視她作前途可期的年輕政務官、給予關注吧。

拉菲妮亞露出凜然的神情，吐出一大口氣。

然後──她走近席蘭妮，牽起她的手。

「那麼克莉絲的想法呢……？克莉絲是怎麼想的？」

「這就是將成爲天上領中心的──『浮游魔法陣』。它們會從周遭收集魔素（瑪娜），等累積到足夠的量──就會把這片土地和臺地斷開、引到空中，而這裏將會成爲新的天上領……」

席蘭妮對周遭的人們展現笑容，似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她的確也覺得空虛，想着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算什麼？

「謝、謝謝妳……真的很謝謝妳，拉菲妮亞小姐──」

席蘭妮流下感激的眼淚抱住拉菲妮亞，拉菲妮亞也接受了這個擁抱。

這兩個人果然真的很合。

拉菲妮亞也許會被搶走──

英格莉絲感受到了一點類似嫉妒的情緒。

「克莉絲，可以吧？我有自己思考過再決定唷。」

「嗯，可以啊。要是有順利進行，就能跟天上領的軍隊戰鬥了吧？」

「不，那不算是順利進行吧！」

拉菲妮亞這麼吐槽英格莉絲的發言。

◆◇◆

然後──在地下室談完話後，疲累的席蘭妮先回寢室，英格莉絲和拉菲妮亞則前往了大浴場。

這次的工作已讓兩人賺取到足夠的旅費。

因此她們明天就要出發，便想在最後享受一下大浴室。

「嗯～好舒服啊♪也要跟這邊的浴室告別了，好捨不得喔。」

「下次來就要等從騎士學校畢業了──吧。」

「想想也是──不過雖然只是偶然，能繞到這邊真是太好了。讓我決定必須在學校裏努力，成爲更厲害的騎士。我一定要幫助席蘭妮大人！」

「是啊。得到了不少樂趣，下次來時似乎也會很愉快。」

一想像到那一幕，英格莉絲便不禁揚起嘴角。

「妳真的是天使外表、武將靈魂耶……來，我幫妳刷背吧？」

「……」

「啊，怎麼了？妳在提防我嗎？」

「還沒結束呢！」

她瞬間就逼至魔石獸眼前。

牠們很快就會再次動起來吧。

也可說是她轉生爲英格莉絲•尤庫斯後進步的證明。

這一記攻擊令魔石獸們猛地顫了一下身體，最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最後在場近十隻魔石獸全都被英格莉絲重擊至牆上，不停掙扎。

指尖聚集起藍白色的靈素（乙太）光芒，成了個小小的光團。

「嗯──」

嘎啊啊啊──！嘰嘰嘰嘰嘰──！

「沒關係，今後還會有很多的。來，快點穿上衣服吧。」

城堡內悲鳴聲此起彼落，連浴場都能聽見。

每一隻的體型都肥大得猶如獅子或老虎，似乎能夠輕易咬死人。

就在英格莉絲她們起身的同時──

在這些戰技中，這招靈素穿是可以把威力、範圍都控制成小規模施放的招式，應該算是小技巧的範疇吧。使用的時候，自己的消耗也比較小。

「居然趁女性洗澡時偷襲──真沒規矩……！」

「騙、騙人……那是──席蘭妮大人……！？」

再這樣下去──！

轟轟轟轟轟……！滋滋滋滋滋……！

「！？魔石獸……！？市外沒有傳來通知啊……？」

「那我上囉──！」

「是、是魔石獸！魔石獸出現了──！」

「……拉妮，這邊由我來處理，妳能去拿魔印武具（神器）跟衣服來嗎？」

咚轟轟轟────！

魔石獸雖然現在都停止了動作，但光靠毆打或踢踹是打不倒牠們的。

這次她用反手拳擊中第二隻的側面，精準地把牠打飛到同樣的位置。

發生了類似震動的現象，整座城堡都在搖晃。

也就是三年前，前任聖騎士里昂將拉哈爾變成魔石獸的那件事。

就在兩人嘻笑打鬧之際──

爲了充當誘餌，英格莉絲來到敵人面前。

那應該是種──溫度相當高的熱線？

天花板的石頭有一部分崩落，「碰」一聲掉進熱水。

「也對。」

魔石獸裏位置比較近的三隻做出反應，以排成一道縱列的陣型朝英格莉絲衝來。

她把指尖轉向成堆掙扎的魔石獸。

這是將靈素（乙太）更進一步濃縮、提高貫穿力的攻擊法，應該能稱爲靈素穿吧。

接着兩人看向眼前的景色，發現中庭坐着一隻巨大的魔石獸。

拉菲妮亞用發抖的聲音呼喚那個人的名字。

不光如此。

「哇、哇啊啊──！？怎、怎麼回事，地震嗎……！？」

「嗯，我知道了──克莉絲。」

「女人跟孩子快到地下避難！」

「！？怎麼會──！」

等到晃動停止後，換成──

只是──

而且，她的額頭上──可以看到身爲天上人證明的聖痕。

「總之我們也得去幫忙纔行！席蘭妮大人要是有個萬一就糟了！」

還算可以吧。

閃光一擊中城牆，就使城牆像是燒起來般變成赤紅色，然後毀壞。

那隻魔石獸──有着人類的外形。

「是啊，我們趕緊穿上衣服吧。」

「克莉絲，久等了！呃，已經打完了啊！好快！？都沒我出場的機會了！」

她先使出上段踢踢飛最前頭的個體，讓牠狠狠撞上浴場的牆壁。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英格莉絲左思右想，最終想起過去目睹過的某個經歷。

被英格莉絲一隻只踢飛、揍飛的魔石獸們逐一堆在一起。

周圍有好幾位流血倒地的人，想來應該是已經犧牲的騎士們。

「……就用那一招吧。」

「不行！」

「……那當然，妳不會再摸我胸部了吧？」

英格莉絲原本使出踢擊的腳順勢往地上一踢，直接轉過身。

不過能夠控制使用靈素（乙太）的小技巧，可以明確證明她的控制技術已有了長足的進步。

像是以老鼠作爲基底、擺出爬行姿勢的魔石獸從屋頂的洞跳了進來。

數量大概是十隻左右。

目前正處於緊急事態，等拉菲妮亞回來再給牠們最後一擊就太浪費時間了。

這是前世的英格利斯王完全做不到的技術。

「去吧！」

「不會不會，因爲我今天想捏捏看屁股──」

幸好屋頂的小石子跟岩石是落在離兩人有些距離的位置，沒有釀成慘劇。

「……席蘭妮大人居然變成了魔石獸……難不成……！」

英格莉絲提高速度，主動朝敵人跨出腳步。

能夠成功施展這招時，她非常地開心。

接着她進一步扭動身體，對第三隻使出後旋踢。

嗶咻咻──！

「可能是──還挺大的。」

使用靈素（乙太）的戰技總是會變成威力大、大範圍的攻擊，很難進行精密的控制。

魔石獸背上有對翅膀，胸部有明顯的隆起，原本應該是名女性。

由旁觀者來看，或許會爲這一招神技感到驚訝，對英格莉絲而言卻只是準備運動的程度。

兩人靠在一起，暫時觀察情況。

這一擊也令魔石獸被揍飛到相同的場所，這表示已有三隻魔石獸接連撞上牆。

雖然她不太想以裸體戰鬥，但也沒辦法。

指尖發出細細的靈素（乙太）光線，貫穿所有的魔石獸，在牆上打出個洞後消失在夜空之中。

◆◇◆

英格莉絲迅速舉起自己的食指。

浴場的屋頂宛如爆炸般整個裂開飛散。

「所有人都出來！快去保護領主大人──！」

席蘭妮放出的閃光在各處點燃大火，令城堡陷入一片火海。

而想上前阻止的騎士們也消失在那些熱線中。

英格莉絲她們急忙穿好衣服後，踢着浴室的牆壁躍上天花板來到戶外。

在這期間，拉菲妮亞也成功逃離了浴場。

外頭開始響起這類驚慌失措的聲音。

化爲魔石獸、整個人面目全非的席蘭妮舉起手，掌中有顆像是寶珠的塊狀物，從中迸出純白的閃光。

記得是用一種叫做虹粉藥的祕藥。

里昂就是使用那種藥將拉哈爾變成魔石獸的。

這裏也發生了跟當時一樣的事？

里昂說過，他是透過一個名爲血鐵鎖旅團的反天上領遊擊組織得到那種藥的。

「這是、血鐵鎖旅團做的……？」

「跟里昂先生對拉哈爾做的事一樣……！？」

「嗯，應該是──但他們又是在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女性響亮的高笑聲自眼前的中庭傳入英格莉絲耳中。

「啊哈哈哈哈哈！活該！天上人就趕快消失吧！我的兒子就是天上人殺的！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們！給我下地獄吧────！」

發出這種半瘋叫聲的人就是──

「米莫莎小姐……！？」

「怎麼會，是她把席蘭妮大人給……！？」

她是血鐵鎖旅團的內奸──？

「原因就是那個了……！米莫莎小姐端出的香草茶，那裏面就加了虹粉藥……」

「咦咦咦！？」

里昂有說過，虹粉藥對人類無效。

英格莉絲她們已經親身證明了這一點。

容易相信他人的席蘭妮沒有察覺到米莫莎內心的想法，就把她放在身邊了嗎？

──不，即使看起來很靠不住，席蘭妮也是位聰慧的女性。

注意到了還把人放在身邊，或許是爲了打開對方的心扉。

「誰有時間等妳啊！」

英格莉絲她們從屋頂跳到更矮的屋頂，最後降落在中庭。

但黑假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一旦自己躲開，熱線不知道會打中哪裏。

擁有一頭紅髮的美麗女性──是天惠武姬希絲緹亞。

她在跳下來的同時，用長槍對席蘭妮就是一擊。

有隻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像是要阻止英格莉絲出拳般，按在她的手上。

就連這些數不清的光線都被英格莉絲全數彈了回去。

這是她在發動靈素殼的狀態下使出的打擊。

「各位騎士也別管我們，快逃！」

兩次、三次，席蘭妮接連對英格莉絲髮射熱線，卻全都被彈到夜空中消失了。

「造成眼下慘狀的人明明是你們……還說是保護？」

用身體撞開希絲緹亞後，她的背狠狠撞上附近的牆壁。

眼眶泛淚的拉菲妮亞叫道。

「我正是爲此而來。我們雖然打算除去天上人，此地的人們卻無罪孽，我等不可能坐視他們受到傷害。」

「……！？」

熱線燒掉米莫莎的上半身，僅剩的腰部以下當場倒下。

可是這次席蘭妮掌心的熱線卻呈放射狀射出。

是想用這一招製造瓦礫跟倒木進行攻擊嗎？

「現在不是看的時候！快逃！」

這次她沒有直接瞄準英格莉絲，而是對着牆壁跟樹木施放熱線。

哦哦────

緊接着，席蘭妮的熱線朝着英格莉絲射來。

──她自己就這樣草草退場了。

「喝啊啊────！」

英格莉絲揮拳擊向逼近的熱線。

自己再厲害，以肉身的狀態直接接下這一擊想必也會受傷。

英格莉絲抬腳就要追。

警告完之後，她立刻把目光轉回席蘭妮身上。

「去死吧！」

他們本該逃走──卻不禁停下腳步看得癡迷。

英格莉絲衝了過去，擋在準備繼續使出連續突刺的希絲緹亞面前。

最多隻能從體格跟聲音判斷出對方爲男性。

看到這一幕的人們甚至覺得她就像是在月光下舞動的美麗女神。

「她、她爲什麼要這麼做……！？甚至連自己都死了──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嗯、嗯……！對了克莉絲，想辦法──想辦法看能不能挽救吧！求求妳！」

席蘭妮的熱線照向持續大笑的米莫莎。

希絲緹亞的這一擊讓席蘭妮發出痛苦的叫聲。

戴着遮住整張臉的黑色鐵面具，穿着渾身黑的服裝及外套。

「沒有理由吧──恨意是不會那麼簡單就消失的。」

一擊就有足以讓天惠武姬無法行動的威力。

「席蘭妮大人！要是您能聽見我的聲音，就請您快停手！」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但只要用靈素（乙太）的波動覆蓋住身體，就能使出這樣的絕技。

「魔石獸無法回覆原樣，妳打算怎麼做？」

「……如果我當時有打倒妳──」

不如現在就做吧──就在英格莉絲下定決心、握緊拳頭時，有道聲音自身後傳來。

看來黑假面男沒有報上名字的打算。

哦哦──！

英格莉絲邊說邊跳到面目全非的席蘭妮面前。

「看起來簡直就像有好幾個人……！」

「……總之現在先阻止席蘭妮大人吧！我會阻止她，拉妮去打倒其他的魔石獸。」

爲了讓受災範圍降到最低，最好是由自己擋下並彈開這一擊。

「這樣根本沒有意義！是錯誤的！」

拉菲妮亞一面呼籲，一面朝其他魔石獸射出光箭。

哦哦────！

「你是什麼人──！？」

剩下的數量也不是很多，交給拉菲妮亞就沒問題了。

這些魔石獸恐怕是有人把虹粉藥給了棲息於城堡內的老鼠產生的。

英格莉絲在熱線打中目標前，就繞過去彈開了它。

「那又怎麼樣？」

然而──

英格莉絲看向那些人，她再次催促：

「不行！快住手！」

對方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正後方。

畢竟她的作法適得其反。

她相信對方一定會理解。

「──！喝啊啊啊────！」

啪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英格莉絲髮動靈素殼，讓藍白色的光芒覆蓋住自己的身體。

「請住手！」

「休想！」

「由於暗地裏控制不良騎士襲擊那個天上人的計劃失敗，她才展開了行動。絲毫不顧己身──其精神令人敬佩。」

「我乃是率領血鐵鎖旅團之人──並無名號，妳就隨意稱呼吧。我是爲了保護此地才火速趕來。」

在這層意義上，她也許還是太過信任人了吧。

英格莉絲停留在原地，沒有莽撞地避開。

「好、好漂亮──我是在作夢嗎──！」

「不會讓您如願的！」

對方是名怪異的男子。

「……我正在想，請別妨礙我。」

「嗚……！妳別礙事！我現在沒空跟妳打！不趕快解決掉，受害的人就會增加！」

「明明就不是席蘭妮大人做的啊！？」

「不，那樣也沒有意義。我的同志時時會帶着虹粉藥，米莫莎同志已經把它帶在身上了，這並非是妳的緣故。」

「兩邊我都不會讓他們受傷。」

就在這時──她看到有把黃金長槍插向席蘭妮的肩頭。

「嗯……她一定是把恨意對準所有的天上人了吧……」

這一連串超高速動作流暢無比，宛如舞蹈一般。

白色閃光被這一拳改變了軌道，往夜空直直射去。

「妳──隸屬於血鐵鎖旅團吧？」

深深刺進的長槍傷口處流出紫色的體液。

席蘭妮發出聽起來像是痛苦又像是傷心的聲音，並將掌心轉向英格莉絲。

「嗯……我會盡我所能試試看。我們上吧。」

「讓開！」

英格莉絲迅速出拳，想要打飛對方。

只是她總覺得這個聽起來悶悶的聲音，好像很耳熟──

「好、好厲害──！她也太厲害了……」

「大家快逃！這裏由我們來處理！」

希絲緹亞朝着席蘭妮猛衝過去。

黑假面伸出手接住了英格莉絲的拳頭，發出驚人的聲響。

「什麼……！？」

「咕嗚……！真是沉重的一拳……！」

英格莉絲的拳頭彈開了黑假面的手，但也僅止於此。

就是彈開而已，拳的勢頭已互相抵消。

以往沒有半個人能正面接住發動了靈素殼的英格莉絲的拳頭。世

界還很寬廣，也有這樣的人存在。

太棒了，真令人感興趣。

武人的本能強烈地表示，想要盡情跟這個對手戰鬥──

但現在──她得趕快阻止希絲緹亞！

「快讓開！」

「抱歉！這可不行！」

黑假面專心防禦，抵擋英格莉絲猛烈的連擊。

這足以拖住英格莉絲的腳步──他的戰法顯而易見。

希絲緹亞趁這個期間靠近席蘭妮。

「得手……！？嗚！？」

她無法使出攻擊，只能採取迴避行動。

因爲有光箭攻擊了她。

「不會讓妳得逞的！席蘭妮大人是我們的朋友！」

射出光箭的是拉菲妮亞。

明明只生出這麼一點冰柱，卻幾乎耗盡她所有的精力。

拉菲妮亞和希絲緹亞目瞪口呆。

只要重現當時的魔素（瑪娜）流動，就能重現同樣的現象。

英格莉絲瞪大雙眼，魔素（瑪娜）已經控制完畢。

「什麼意思？」

她不斷不斷地反覆練習，直到自己能夠再現。

「呼……看來很順利。」

「呼……！很好──！」

雖然可能只有一點，但她還有身爲席蘭妮的意識。

（對了……如果只是要撐過這個場合，那可能還有辦法做到──）

「這樣妳能正常行動嗎？我們倒是希望妳們能按照約定、早點離開。」

這下子在英格莉絲實行自己想試的辦法前，席蘭妮都不會有事了。

她們似乎立刻就知道這隻魔石獸是席蘭妮，擔心地想要靠近她。

「做得好！克莉絲！」

但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她絕對會感到後悔。

「凍結吧────！」

如此一來，就能暫時讓最大戰鬥力更上一層樓──她是基於這個想法纔開始修練的。

「等等，希絲緹亞。嗯……那來交易吧。不論是否成功，等此事結束，妳們都要立刻離開這個城市。妳們願意答應，我就接受。畢竟在我們破壞『浮游魔法陣』時，妳們若來阻撓就麻煩了。」

英格莉絲先是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喝啊啊啊────！」

「會不會痛……？是不是很痛苦……？」

「但還是得搬啊。我先休息一下，等等再揹起來搬走──」

若是就這樣結束，不就無法享受這些樂趣了嗎──

她也很期待前往阿爾梅，那裏有被封於冰中的虹之王屍體。

那副模樣就如同突然出現的高聳冰山。

旅費已經賺夠了，她們打算之後也繼續邊喫邊走、愉快旅行。

「……我知道了。不過真遺憾，沒辦法跟你繼續切磋了。」

是莉諾、美由蜜和琪可，席蘭妮收留在城堡內疼愛的孩子們。

因爲她的思考及敘述都太過理想化，讓英格莉絲仍舊懷疑是否在某處有什麼內幕。

即使希絲緹亞使出最高的速度，眼看也趕不上。

從剛開始到成功爲止，花了近兩年左右吧。

現在她已經能重現中級魔印武具（神器）的能力了。

她要把如今擁有的所有靈素（乙太）都轉爲魔素（瑪娜）──！

儘管身體湧起沉沉的疲勞感，英格莉絲仍然毫不在意地繼續下一個步驟。

英格莉絲如此對黑假面及希絲緹亞提議。

「克莉絲！你要怎麼做……！？我也來幫忙？」

把那些魔素（瑪娜）輸入魔印武具（神器）內，就能發揮出與過去時代的魔術相近的各種戰力。

「搬、搬得動嗎？……這麼大耶──」

她們還留在這裏，沒有去避難嗎──

「真虧妳能用魔素（瑪娜）這麼弱的力量製造出這東西啊──」

「席蘭妮大人，您沒事吧！？」

「席、席蘭妮大人！」

「魔石獸的生命力很強，等到冰塊溶解，她應該就又能動了。就這樣把席蘭妮大人搬到遠處吧？總之不能讓她待在這裏。先將她隔離，之後的事──」

席蘭妮的腳邊出現了冒出寒氣的冰。

這個動作令英格莉絲明白了一切。

也就是說，她沒辦法一邊使用靈素殼，一邊擊出靈素彈。

就在這時──

想到這裏，英格莉絲忽然靈光一閃。

英格莉絲的肩膀隨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但是跟靈素（乙太）相比，魔素（瑪娜）雖然力量較弱，卻比較好控制。

冰瞬間就完全覆蓋住她變大的身體，把她整個封住了。

「莉諾、美由蜜、琪可！快逃！」

「我有個提議！只要一小段時間就好，麻煩各位吸引住席蘭妮大人的注意力，但別傷害她！我有個辦法想試試看！如果不行，我就不會再妨礙各位！如何？」

「啊……！」

「看就知道了，我會設法阻止席蘭妮大人。」

「喝！」

「妳在幹嘛！那傢伙剛剛不是決定自殺了嗎！很果斷的態度，讓她就那麼死去是最好的！」

「不好……！希絲緹亞，阻止她！」

「……好驚人的規模──」

如果就這麼放着不理，魔素（瑪娜）便會煙消雲散。

「靈素穿！」

既然會做出這般選擇，那麼看來她想爲地上的人們做事的心情果然都是真的，沒有一絲虛假──

面對孩子們，她打算用熱線攻擊自殺，讓自己至少不要傷害這些孩子。

黑假面制止希絲緹亞且這麼回答。

「是！我明白！」

然後席蘭妮──把即將施放熱線的手掌對準了自己。

「要上囉──」

魔印是爲了替沒有魔素（瑪娜）感應能力的現代人們固定魔素（瑪娜）流動才誕生的東西。

所以她專注地觀察拉菲妮亞使用魔印武具（神器）的狀況，記住魔素（瑪娜）的配置及流動的模式。

希絲緹亞的注意力轉向拉菲妮亞。

她接連射出光箭，妨礙希絲緹亞。

「呵……恕我推辭。我並不想和妳這樣的人戰鬥，而是想和妳並肩戰鬥。那我們上吧，希絲緹亞！暫且別對那傢伙出手，只要吸引其注意即可！」

由於靈素（乙太）非常難以控制，要同時熟練地掌控複數的波長也是很難的。

希絲緹亞責罵英格莉絲。

可是，即便她無視了希絲緹亞的發言，也還是不知道能救席蘭妮的方法。

她在控制魔素（瑪娜）。

因爲下級魔印武具（神器）的魔素（瑪娜）流動較爲單純，因此她特意使用下級的魔印武具（神器），從這裏開始學習。

啪嘰──────！

「那就先從妳開始──！」

英格莉絲指尖射出的靈素（乙太）光線擊中席蘭妮的手掌，讓熱線的準頭偏移，往天空擊去。

「嗯……！拜託妳了，克莉絲！」

「妳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中級的魔印武具（神器）雖然不會產生足以稱之爲奇蹟的強力現象，卻能製造出類似初步魔術的效果，像是憑空生出火炎或冰。

魔素（瑪娜）跟靈素（乙太）相比會浪費很多力量，輸出卻很弱。

她在十二歲時就已經能將靈素（乙太）轉爲魔素（瑪娜）了。

可是──席蘭妮將手掌對準那些孩子，掌中生出光芒。

使用事先轉換好的魔素（瑪娜）和使用靈素（乙太）的戰技，這兩者或許能夠並行。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這回要轉變的量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

然後她開始進行之前展示力量時偶爾會做的舉動──將靈素（乙太）轉變爲魔素（瑪娜）。

拉菲妮亞發出悲鳴。

希絲緹亞對黑假面的命令似乎是絕對服從，老實地應允並展開行動。

她也擔心拉菲妮亞能否振作起來。

在這三年間，英格莉絲一直都在努力修練，想看看能否把靈素（乙太）轉成的魔素（瑪娜）進行有效利用。

那就只是把力量白白放出罷了，她當然不會這麼做。

但既然她就是這樣的人，那就更不能讓她死在這裏了……！

在那一瞬間，席蘭妮對着孩子們的指尖開始不斷顫抖。

黑假面也用獨特的措辭表示自己的佩服。

「是、是說，克莉絲，席蘭妮大人的確是平靜下來了……但她沒事吧？」

接下來就是把所有靈素（乙太）轉換爲魔素（瑪娜），全力灌注──

「不要緊，妳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

看她使力的狀況──彷彿是在拚命抵抗着什麼。

「好、好厲害……！這麼大的冰柱……！」

「這也沒辦法，請忍一下。」

「抱歉，我不是想惹妳生氣，是想讓妳能好搬一點。」

「？這是什麼意思？」

「好了，妳就看着吧。」

黑假面走近關着席蘭妮的冰柱，伸出手來觸碰它。

冰柱從黑假面碰到的地方開始一點一點地冒出像是藍白色煙霧的光。

那些光消失於空中，煙消雲散──

那些光是──

「靈素（乙太）……！」

除了自己以外，她第一次看見能控制的人。

那麼，這名男子也是神騎士囉？

可是神騎士的誕生需要神的祝福啊──？

這是否表示，神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處呢？

她之前就有感覺到，這個轉生後的世界沒有神的氣息。

讓英格莉絲成爲神騎士，還給了她第二次人生的女神亞莉絲泰爾自是不必說，其他的神明們也是如此。

神騎士是半神半人，只要讓意識敏銳起來，就能感受溫柔觀望着世界的神明氣息──現在卻感覺不到。

是世界和人們被容許獨立了，還是被神明捨棄了呢──

她不清楚，但既然還有其他神騎士存在，那就表示在自己不知道之處出了什麼事情──看來這個猜測是真的。

而且這個波動，還有使用方式──是連英格莉絲都不知道的靈素（乙太）流動。對方所使用的靈素（乙太）控制技巧就是如此地複雜。

「不去更動靈素（乙太）的構成比例，而是進行分解，使數量減少──這樣一來，就能保持外形……」

英格莉絲用銳利的視線望向黑假面。

「呵呵，真是頑強──妳們可以走了。妳應該不會說什麼『不會遵守和遊擊組織的約定』之類的話吧？」

「拉妮，走吧。還得趕快溶掉席蘭妮大人外面的冰纔行。」

「是啊，他們還說要破壞『浮游魔法陣』……」

拉菲妮亞對黑假面等人稍微行了一禮後，跟在英格莉絲身後。

這不是彩虹雨，而是普通的雨。

「薄情寡義！」

悉悉簌簌悉悉簌簌！

追根究柢，穿針引線讓席蘭妮喫下虹粉藥的人就是他們，按理說拉菲妮亞根本不該跟他們道謝──

「嗯──？我是很想代替妳啦，但我又代替不了。好了，妳就加油吧，克莉絲。」

「不能前進啊……我還想趕快去阿爾梅呢。」

因此一旦下雨，最好要立刻去躲雨。

然後──

英格莉絲衣服的胸口就在這時悉悉簌簌地動了起來。

「然後啊，血鐵鎖旅團的那些人也說他們是爲了保護城市嘛？」

「……！真厲害──！」

「哇！哇！愈變愈小！」

而且還不是將一切還原，而是完全沒傷到原本外形的纖細操作。若沒有清楚解讀出生物複雜的靈素（乙太）構成，就做不到這點。

接着──

黑假面說得沒錯，冰柱逐漸變小，卻還是神奇地保持着原形。

滴答──滴答──

這種靈素（乙太）控制法，自己似乎完全做不到。

「這樣理應會好搬運些。由於構成肉體的靈素（乙太）煙消雲散，要回到原本的大小會是極爲困難的事。反過來說，她也絕對無法回到原本的大小再次作亂。」

就算是黑假面也露出略顯困惑的樣子。

從乳溝間露出臉來的就是化爲魔石獸的席蘭妮──變小的模樣。

「走吧──下次再會。」

英格莉絲把馬車駛到大樹下。

她無法說話，基本上脾氣暴躁又具攻擊性，可是她似乎認得英格莉絲和拉菲妮亞，逐漸習慣跟兩人待在一起。

雨滴落到坐在駕駛座的英格莉絲的鼻頭。

對方操作的不是自己擁有的靈素（乙太），而是把魔石獸的身體以及覆蓋住她的冰等已存在的物體還原爲靈素（乙太）。

◆◇◆

兩人都稱她爲小妮，這是取自席蘭妮的妮字。

「……雖然無法跟你道謝，但老實說我很驚訝。靈素（乙太）居然還有這樣的使用方式──」

「小、小妮，不要一直動，會癢……」

「可是天上領的高層卻想把那個城市整個帶到空中吧？」

「放心吧，我們不會傷害他們。我一定會守約，我們的敵人只有天上領。」

望着這一幕，拉菲妮亞眯起雙眼，等過一陣子小妮老實下來後，「呼」一聲嘆了口氣。

「嗯──謝謝妳。」

英格莉絲輕輕撫摸躺着的拉妮的黑髮。

「……可是，這個城堡跟街上的人──」

「不管是力量還是技術，我都想臻至頂點……！」

「只是力量的質不同罷了。妳的力量卓越，我的技術出色。我就沒有如妳這般的馬力。」

但這也就表示，儘管席蘭妮已面目全非，但不用殺掉她讓拉菲妮亞有多麼放心吧。

「咿呀！？啊、不行，快住手，小妮……！欸，拉妮，快阻止小妮！」

「呃，這叫做青春嗎？我總覺得不太對──克莉絲都不會煩惱喔？」

「嗯，不過席蘭妮大人很想阻止。」

拉菲妮亞一下子就躺倒在駕駛座上。

「欸，克莉絲，小妮在還是席蘭妮大人的時候，不是個非常好的人嗎？」

「妳可以盡情煩惱，我會一直站在拉妮這邊。」

在黑假面這麼說的同時，冒起的藍白色靈素（乙太）煙量爆炸性地增加。

接着，兩人來到離有着冰封虹之王屍體的阿爾梅還有一點距離的位置。

「結果到底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錯誤的，我已經搞不清楚了。該說是有種煩悶的感覺嗎……」

「如果是以敵人的身分，那我很樂意。」

「明明有張天使般的外貌，卻是個可怕的女孩啊……」

「妳還是去馬車裏用毛巾裹住自己吧，不然會感冒喔。」

小妮做出微歪着頭的疑惑動作後，再次把頭縮了回去。

雖然這個體型很可愛，但魔石獸仍是魔石獸。

然後，遭到冰封的席蘭妮起了變化。

兩人就這麼度過躲雨的時間──最終抵達阿爾梅。

「真的耶！去躲雨吧，克莉絲！」

離開諾瓦市的英格莉絲她們，就這麼朝着王都的方向繼續旅行。

她的動靜比剛剛還要大！

「啊，下雨了。」

在暫時一同旅行的期間，如今她已成爲類似兩人寵物的存在。

最終黑假面的腳邊僅剩一隻手就能抓住的冰塊，裏頭能夠看見化爲魔石獸的席蘭妮身影。

拉菲妮亞的胸部大小對小妮來說似乎有些不夠，所以在想要被納入胸口時，她一定會到自己這邊。

「是啊。」

「這也沒辦法，我們就慢慢走吧。反正離騎士學校的開學典禮還有段時間。」

黑假面抓起冰塊，來到英格莉絲面前，交給了她。

但不曉得什麼時候會變成彩虹雨。

「嗯──！那、再見……！」

而讓人傷腦筋的是，小妮很喜歡待在這裏。

溶掉冰塊之後，被黑假面變小的席蘭妮立刻復活了。

「我知道了。」

「若不是靈素（乙太）停下動作，呈現完全的靜態就很難做到。多虧妳先把她封於冰中。」

「嗯，我沒去想。只思考讓自己變強的事情，就不必煩惱了喔。拉妮要不要也這麼做？」

「啊哈哈哈……真有克莉絲的風格。我就不必了──」

「拉妮，怎麼了？」

「嗯，我們去那棵樹下吧。」

「……真不甘心啊，現在的我似乎還做不到──」

「拉妮，妳正在體驗青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