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静空奥兹玛不会讲述2

（注：与11卷间章重复，作者交稿时漏删了。）

这是阿路克雷西亚首都，大街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咖啡馆。

里面仅有柜台座位和两个餐桌座位，往好了说也绝不宽敞。

店里只有店长和一名男客人，后者头发蓬松，胡子邋遢，身穿皱巴巴的灰色风衣，不怎么整洁的样子。他是奥兹玛，正坐在柜台座位上悠闲地喝着咖啡。

「……唔～这里的咖啡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好喝啊～」

「谢谢夸奖……不是，这些无所谓啦，叔叔？好歹刮一下胡子比较好吧？」

「哎呀，哈哈～叔叔我有点怕麻烦」

「……唉」

柜台站着的是个小个子的少女，身高不过 130cm 左右……这名矮人族的店长，向从父亲那一辈开始的老顾客奥兹玛傻眼地搭话。

奥兹玛听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发，慢悠悠地做出回应。

「哎呀～话说回来，你本事真的很有长进呢」

「可惜还比不过爸爸」

「唔～前任的店长有前任店长的好，小妹妹也有小妹妹的好啦」

「叔叔嘴上说得好听，对味道真的有了解吗？」

「哎呀，啊哈哈……你说的是」

要是对普通的顾客，这样的口吻可谓无礼。不过少女跟奥兹玛是老交情，这些都稀松平常了。

奥兹玛露出苦笑，呆滞地眺望除了自己以外不再有顾客的店里。

「……经营，很艰难吧？」

「……唔，看也看得出来，肯定挣不了多少钱，不过还不至于亏损，毕竟有叔叔你这种怪人经常光顾嘛」

奥兹玛表达了对少女的担心，而后少女露出明朗的笑容做出回答。她早年便父母双亡，靠着一副小身板经营着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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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撂下一句狠话，就带着这些似乎是他手下的人离开了咖啡店。

奥兹玛手中装着咖啡的杯子摔到地上，外套染出了一大片污渍。

少女看到这些男人露出下贱的笑容，心生怯意向后退，眼神却坚决地盯着他们。

「!? 」

「不管你们再来多少次，我也不会抛下这家店的！这家店是爸爸传给我的，对我很重要！」

「不过，嗯，我希望你们能听叔叔一个请求」

「也就是要用身体去谈判咯……真期待」

太阳完全落下了，月光洒进一处小巷子，那里跟咖啡店相距不远，正聚集了早晨拜访咖啡馆的地皮商男人以及他的手下。

是的，他们决定硬抢那个咖啡馆：店主是一名矮人族的少女，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是个问题……

「哈哈哈，是吗？那就是我多管闲事了」

昏暗的巷子里只有月亮的微光，在男子眼前的是压倒性的强者……他并没有其他选项。

「为什么换了新外套，可还是皱巴巴的!? 」

男人一声怒号，多名手下一齐冲向奥兹玛，弯刀左右一同挥下。奥兹玛用手指捏住那些刀，轻轻拉近。

「不、不要把我当小孩啦！没问题的！」

「请稍等！我去拿毛巾……」

奥兹玛从少女手上接过毛巾擦拭污渍，然后以一如既往的表情看向其身后。

「叔叔!? 你、你没事吧？」

「啊哈哈，哎呀～抱歉抱歉，不小心手滑了……话说回来，那些人还挺粗鲁的～他们经常来吗？」

「那个啊，是赔你摔碎的杯子钱，你就收下吧，别客气了……」

不仅如此，奥兹玛还把手放到了他握持挥下的剑的手上，轻轻一扭将其调转。

两名男子失去平衡，向前倾倒，奥兹玛轻轻拿手劈向他们的脖子，夺走他们的意识，并用手掌从侧面接下进而袭来的刀，招架开来。

「……又是你们吗……」

「不要紧！爸爸很重视这家店，不管谁来说，我都不会抛下的」

看到失去意识躺倒在地的十几名部下，男子害怕地注视奥兹玛。

手下露出下流的笑容说道。男人一边回答着，一边也讪笑起来。

「是吗？反正做了亏心事，迟早会有这种报应的」

「嗯嗯，恭喜啦，幸运果然是会眷顾努力的人」

「诶？」

自然，他不打算放过奥兹玛，既然被看到了，那就得处理掉……这实在是……愚蠢的选择。

「啥啊？你原来好幼女体型这口的吗？算了，随你去吧，反正那女人之后会『失踪』的，你要带回去就带回去……不过丢掉的时候记得处理好哦？」

「嗯，这样我也放心了」

「……嗯……他们是臭名昭著的商会雇佣的『地皮商』，应该是想要这片土地吧」

小巷里静静响起声音。众人慌忙抬头，只见前方有一道小小的……烟草的火苗，奥兹玛缓缓现身了。

懂的人自然明白，这实在是一副鲁莽的场景。男人的手下不过十几人……靠他们根本做不了什么。

奥兹玛无视少女的抗议，缓缓挥着手离开了这家店。

「……嘿嘿嘿，真要动手吗？」

这个想法本身没错。那名少女确实无从抵抗那群人的的暴力……是的，只算那名少女的话……

＊ ＊ ＊ ＊ ＊ ＊

光是这个动作，手下的身体就上下翻转，面朝天砸到了地面上。

「……话说，叔叔？」

「……啊、啊……呜哇……」

而奥兹玛注装作没有发现，从口袋中拿出一枚硬币放在柜台上。

手下之一朝奥兹玛挥下弯刀，奥兹玛慢悠悠地仰过身，轻松躲开那一击。

「我说叔叔你啦！真的应该多注意一点……」

「啊、啊哈哈……这个～可能怪我全部弄在一起随便扔扔吧……」

在异世界的日本中，这一招称作「合气」，借力使力，流畅的一击甚至产生了美感。

奥兹玛脸上仍然挂着和善的微笑，灰色的眼睛中则释放出尖锐而强劲的威压。

少女傻眼地看着他的模样，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窗外洒进朝阳，咖啡馆的柜台座位上，一如既往是奥兹玛的身影。

「是吗……哦？」

「嘿嘿嘿，知道的啦」

「呜哇～都洒掉了……」

奥兹玛悠然地说完，那人气愤地啧了一声，然后向手下下达指示。

「叔叔我啊，其实是很善良的哦？你放心，我没有杀掉他们」

「啊，等等!? 」

「哎，叔叔还是那么邋遢」

「可恶！你们在做什么！还不赶紧解决掉！」

（注：这句位置跟11卷间章、web版不同）

「!? 」

「说起来，叔叔，还记得之前想让我把店交出去的商会吧……听说是发现了不正当行为的证据然后解散了，多亏如此那地皮商也不再过来了」

奥兹玛悠悠地看着一个接一个冲上来的对方手下，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少女也跟着看了过去，就在这时，店门被粗鲁地打开，进来了几个男人，似乎来者不善。

「呃!? 咳!? 」

少女娇小的身体表现出顽强的样子，然而她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享受着悠闲平和的对话，奥兹玛拿出烟草点上。

「哎哟!? 」

「去死！」

「嗯，那么小一家店，哪能花太长时间」

「喂～不要不听老人言哦……」

「噫，啊……」

「这样啊这样啊。不过呢……单靠一个弱女子很辛苦的吧？毕竟『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 ＊ ＊ ＊ ＊

「嗯。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叔叔就是有些话，想跟『这次委托你们办事的人』谈谈，所以，你懂的吧？能不能帮忙带个路呢？」

「不是，为什么要摸我头啦!?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都 20 岁了！」

「喂喂，怎么能这么随便地让人去死呢……嘿」

「唔～这种人真是哪都有呢……你不要紧吧？」

他露出尴尬的表情……或许是这表情让那些男人措手不及，又或者是他们想要避开这个有人在场的时间段……男子啧了一声，背过身去。

「唔～叔叔可不太喜欢这种的哦？」

「哈哈，在叔叔眼里还是小孩子嘛……咖啡，再来一杯」

「这样啊，你应该挺不容易的，要加油啊，有困难记得找大人哦？」

「叔叔我啊，可不喜欢努力的人最后被暴力打败……这样的 Bad end。还是幸福的 Happy End 比较好呢～」

＊ ＊ ＊ ＊ ＊ ＊

听了她的话，奥兹玛正要温柔地微笑，紧接着感觉到了一股动静，看向了入口的店门。

「你啊……」

「那再见，我还会过来的～」

「啊哈哈，你要求真高啊」

「唔、唔～叔叔应该还挺有名气的来着……哎，那个小妹妹也是，为什么没人注意到呢？是因为霸气吗？果然是霸气不够的原因吗？」

一触即发……场上的气氛正如这个单词所描述的一样……将其打破的，是杯子落到地上的声音。

「嘿嘿嘿，我们来谈判了哦，店长你决定的怎么样啊？」

奥兹玛瞥了一眼后背受重击而呻吟的那个手下，口中吐烟：

「你、你谁啊!? 」

「不是不是，算上那个也太多了啦!? 」

「啧……我们还会回来的」

「请、请……求？」

「……是不是停手比较好呢？叔叔还是挺强的……」

「……谢——等等，叔叔!? 这是金币吧!? 我这就去找零……」

「嗯？」

「……啧，小的们！赶紧去解决掉那个碍事的大叔！闹大了就麻烦了」

少女像松鼠一样可爱地鼓起脸，然后泡咖啡去了。奥兹玛看着她，露出温和的微笑。

奥兹玛什么都没有说，无论是地皮商那些人的起因经过，还是随后到商会的『谈判』……他并不邀功，以恩人自居。

原因就在于——

「来了，一杯咖啡」

「谢谢。嗯，果然还是这里的咖啡好喝」

「哼哼哼，那是当然，我是倾注心意认真泡的……不是，所以说！不要摸我头啦！！」

这和往常一样的咖啡味道，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报酬……

＊ ＊ ＊ ＊ ＊ ＊

这里是阿路克雷西亚帝国首都一间小小的咖啡馆。这个由矮人族少女精心打理的店铺中，今天也能也能看到常客奥兹玛的身姿。

奥兹玛皱皱巴巴的风衣被放在了隔壁的椅子上，他一边喝着中意的咖啡，一边享用着迟来的早餐。

「叔叔？今天比往常来的都要晚耶？而且感觉你是不是挺疲惫的？」

「啊～主要是因为工作，确实有点累。不过，昨天才是最忙的时候，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真的，我居然能从叔叔你嘴里听到工作这个词，真吓到我了」

「最近的年轻人啊，嘴上真是直来直去，有点伤人诶～」

奥兹玛吃完切成几小块的三明治后，店主默默地又泡上了一杯咖啡。

木制的店铺内感受到的是暖暖的氛围，伴随着咖啡的惬意醇香。奥兹玛非常喜欢在这家店里啜饮咖啡的这段时光。甚至到了天天来喝的程度，一天不落……

理所当然地，他和这位身为矮人族少女的店主也算是老交情了。店主对奥兹玛的喜好了如指掌，最近甚至连该续杯的时机都能把握住了。

知心朋友的关系营造出一种安详的气氛，两人调侃的这会儿，时间慢悠悠地流逝。

「说起来啊……叔叔你知道吗？魔界现在好像正在举办一场特别大的庆典诶」

「啊，你是说六王祭吧。确实，规模上不亚于勇者祭了」

「真好啊……我也想去看看的，但没有受到六王邀请的话就去不了的样子，大概是没办法了」

「唔～……呃，嗯，我会考虑考虑的」

「嗯！谢谢你，叔叔！」

「阿尔格忒斯·博格奈斯……是魔界的古代语言。你可以去查查字典。不过，不要对外透露……如果你不想碰到老爷的逆鳞的话」

「这、这样啊……」

「我觉得叔叔你也应该学学那位同名的奥兹玛阁下，打扮得好看一些。叔叔你的脸还不错，如果再整理下仪容肯定很帅的」

奥兹玛轻轻叹了口气，喝了口咖啡后，露出苦笑向店主提议：

「啊～果然是这么回事吗……麻烦了啊。我们家的人和幻王殿下的部下关系都挺差的……有点难啊」

随后，看到这个反应的奥兹玛单手捂住脸，好像自己搞砸了一样。

「原来如此……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也好奇。奥兹玛阁下，您认为梅基德殿下和幻王殿下，哪一位更强呢？」

阿尔格忒斯·博格奈斯……在魔界的古代语言里意为『惩戒之铠』。知道这个真实含义的人，屈指可数。

「……那、那么，可以麻烦叔叔吗？」

「啊啊，没问题的。不过，估计要花上点时间……要参加的话大概也只能是第六天和第七天了，没关系吧？」

奥兹玛从怀里取出烟点上。听完他缓缓道出的提议，店主略加思索后点了点头。

「……想要追加请帖啊……虽然我们这边的请帖都是巴克斯负责去送的……但实际上管理是由幻王殿下来负责的。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找幻王的部下说一声」

「巴克斯阁下吗？不清楚，他并不在训练场……是有急事吗？」

奥兹玛曾经在魔界横行霸道。而他所憧憬的，让他宣誓效忠的那暴虐的化身——却将他锻炼出来的力量、积累起来的自信，以及作为最强者的自负感，全部粉碎殆尽。那曾经『将魔界的三分之一化为焦土的绯红之兽』，现在仍然沉睡着。

奥兹玛平常连胡子都不好好刮，再加上头发乱糟糟的，风衣也皱巴巴的，一副邋遢的模样。

「说起来，我还不太清楚战王和幻王的部下们……不如说，阿耆尼阁下和潘多拉阁下交恶的契机是什么呢？」

「……哈？什、什么意思？」

奥兹向偶然经过的战王五将之一的伊普西隆简要说明了情况。随后伊普西隆露出思考的表情，开口说道：

「嗯？你想去六王祭吗？」

「……诶？」

「唉，没办法了……虽然会添麻烦，但还是去拜托宫间君吧」

然而，对现在的奥兹玛而言这个情况可谓是十分为难。如果告知真相，那么毫无疑问会毁掉她在脑海里中美化过的奥兹玛的形象，根本说不出口。

「啊啊，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来着……他们为了『咱家老爷和幻王殿下哪位更强』这个话题大吵了一架，然后关系就变差了，大概是这样吧……」

就算身为战王部下的奥兹玛直接去请托，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样一来，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去拜托能调动对方首领的快人。

「……如果对手是『梅基德·阿尔格忒斯·博格奈斯』的话，认真起来即使是『我』也有赢的可能性……估计两成左右吧？但如果是和『梅基德殿下』打，我就绝对赢不了，甚至连擦伤都留不下，我就会被杀」

＊ ＊ ＊ ＊ ＊ ＊

奥兹玛回到作为六王祭会场的城市，来到了中央塔内安排给战王部下的阶层，寻找着某个人。

「我在勇者祭的时候有远远地看到过，是一位穿着端正的礼服、很帅气的人。该说是成年人的魅力吗？从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就与众不同」

「所以说，别摸，我的头啊!? 」

就奥兹玛个人而言，他其实不太愿意给可以说还是孩子年纪的快人添麻烦，但如果是为了那位熟识的少女，这应该是最切实可行的手段了。

「嗯？啊啊，伊普西隆，你来的正好……你知道巴克斯去哪了吗？」

「……诶？」

不仅如此，现在甚至被当成了『同名的另一个人』。

「别看叔叔这个样子，其实还是有点门路的。应该能搞来请帖的哦？」

先拿点礼品去试着拜托他吧。奥兹玛想着，正要迈步前去，这时伊普西隆开口说道：

然而却迟迟没能找到，奥兹玛为难地挠了挠头。

对于只不过是个平民的店主来说，战王五将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能远远看一眼就已经很厉害了。因此，只知道奥兹玛现在的样子的她，会把勇者祭上见到的奥兹玛当成是另外一个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当然的。

少女没有察觉到奥兹玛真实身份的最大原因，就是之前她看到的奥兹玛和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天壤之别。

「那么，这次的钱我就放这了……下次再来」

「真、真的吗!? 但，但是，这样会不会给叔叔添麻烦啊……」

「……你要是想去六王祭，要不叔叔我带你去吧？」

店主被当成小孩子而闷闷不乐，奥兹玛对她做出的反应感到愉快，露出微笑离开了店铺。

「那当然是想去啦……啊，对了叔叔你知道吗？战王殿下的部下战王五将里面，好像『有和叔叔同名』的人诶！」

对伊普西隆提出的问题，奥兹马直接了当地告诉她梅基德比幻王要弱。而且，梅基德还是六王里最弱的……这个回答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伊普西隆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提示」

「抱歉，我失言了。刚刚的话就忘掉吧，我会被老爷干掉的」

「……抱歉我不能说。不过毕竟是叔叔失言在先，给你个提示吧」

「呃，嗯……」

听完店主带着可爱的笑容告诉他的话，奥兹玛少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的，奥兹玛和店主虽然是老交情了……但事到如今，这位少女仍然没有察觉到，奥兹玛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战王五将的一员。

「毕竟我们家的首席阿耆尼阁下，和幻王部下的首席潘多拉阁下，互相是水火不容啊。再说，我们这血气方刚的人很多，有些事也没办法」

「哎呀，奥兹玛阁下？」

言毕，奥兹叼着烟走开了。留下伊普西隆一脸茫然……

但他要是在勇者祭之类的公开场合，就会严严实实地穿着礼服，刮好胡子，然后梳个大背头再出席。

「嗯？如果是拿『现在的老爷』做对比，肯定是幻王殿下远远更厉害。不如说，现在的老爷应该是六王里最弱的那一位。啊，虽说是这样，和普通的爵位级相比还是高出一个档就是了……」

战王和幻王的部下们因为各自的领队水火不容，导致他们自己关系也非常差。奥兹玛个人倒是希望能和幻王的部下打好关系，但非常困难。

「不用在意的。对了，那样的话，就当是一直给叔叔泡好喝的咖啡这件事的回礼，怎么样？」

「诶？怎，怎么一回事!? 奥兹玛阁下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啊～不是，倒也没那么急。其实啊，是想让他多准备一个人的请帖来着……我们这边负责管理请帖的应该就是巴克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