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作爲從者、作爲家人

土之月 27 日早上，我打算去食堂喫早飯的時候，愛麗絲出現了。

「快人，對不起……今天六王要開個會，我稍微出去一下」

「誒？啊，果然有這種會議一樣的東西啊」

「啊～不，其實不是定期舉行的……有的時候會發來招集。這種情況不太好派分身去，本體要去一趟」

「我知道了」

再怎麼說，愛麗絲也是魔界頂點六王的一角。儘管從平時的表現想象不出，但她的確還是很忙的吧。

愛麗絲總是護衛着我，給我帶來非常大的安心感。她說要暫時離開，我也會有一點點不安。

「啊，沒事的。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會有人代替我的工作」

「……你是說之前跟來的那些伯爵級？」

「啊，不是。我一開始也是這個打算……不過有一位意外的人接下了這事，我就委託給對方了」

「……意外的人？」

「嗯。幾天前，我姑且試着讓對方去跟了你一整天……看上去完全沒問題，所以我就交給那個人了」

「嗯……那麼是誰？」

「保密」

「爲什麼!? 」

過去愛麗絲也有離開過一陣子，我還以爲會和那時一樣，讓伯爵級高位魔族來護衛我，但看來並不是這樣。

我好奇是誰，問了問愛麗絲，但她卻樂呵呵地回答我說保密。

「不是，敬請期待你發現吧……那麼我去咯～」

「啊，愛麗絲！稍微等等！」

「嗯？怎麼了？」

「嗯、嗯……媽媽說有重要的事情……」

「這是餅乾」

儘管我非常難以釋懷，但只要露娜瑪麗亞能就此冷靜的話……

「……如果介紹給宮間先生……那個，媽媽會不會被『籠絡』……」

「反正你又沒有好好喫吧……」

露娜瑪麗亞如此尊敬、珍視的母親……我對她是怎樣的人產生了興趣。

怎麼說呢，大清早的就這麼急急忙忙的……好想喝茶。

「……你爲什麼在這邊？艾茵？」

「因爲我想要見一個人……宮間，中午好」

「……真是個好母親」

「聽你們說過來着，我很有興趣！」

「……」

我沒想到來的會是我認識的人，看到諾亞的身影，我傻傻說不出話來。

露娜瑪麗亞每天午飯喫的便當，據說就是她母親做的。在我看來，她們母女關係很和睦。

「小露也是，抱歉打擾你工作了」

說什麼不行偏偏這麼說……講真的，這人到底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露娜!? 振、振作點……沒事的，我會站在你這邊」

接着，諾亞來到我們面前，向家主莉莉亞深深低頭行禮。

我問了問莉莉亞，她也不解地歪過腦袋。

儘管諾亞比露娜瑪麗亞矮，但她充滿慈愛的表情毫無疑問是母親纔有的。

「嗯、嗯……我本來也打算找個時間介紹給各位……不過，有件事情我非常擔心，所以我才猶豫到現在」

「……喂」

露娜瑪麗亞的母親並不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不過，我、小葵和小陽菜都想見見剛剛說到的母親，莉莉亞又原本就認識，所以我們就一起來到玄關迎接了。

誒？怎麼回事？愛麗絲說的那位……原來是艾茵!? 不是不是，稍微等等，求求你，真的等等我……發生太多事情腦袋跟不上!?

「諾亞，好久不見了。看你那麼精神就再好不過了」

怎麼說呢，今天一整天……我感覺會鬧得很不得了。

「……誒？」

「……嗯。從以前開始，媽媽就身體虛弱……可是，爲了養育我，她一邊做着高收入的冒險者工作，一邊一手撫養起我，任勞任怨，從不叫苦，還把我送去了魔法學校……」

艾茵以自然的動作在我面前擺好紅茶和餅乾，行了一禮後消失了。

「誰知道呢。露娜……你怎麼了？」

露娜瑪麗亞跪到地板上，露出絕望的表情。而莉莉亞溫柔地撫過她的後背。

愛麗絲做作地敬了一禮，正打算離去。我叫住她，從魔法箱裏拿出甜麪包遞了過去

「嗯。露娜的母親啊，頭髮的顏色像藍天，個子小。名字是……哎？她好像來了」

「拿好走人吧趕緊的」

「嗯，一路順風」

接着，露娜瑪麗亞一副窮途末路的神色，含着淚轉向莉莉亞那邊。

「嗚、嗚嗚……大小姐……」

就在莉莉亞準備說出名字的時候，在大門附近出現了人影，我們便看向那邊。

「嗯，她是我引以爲傲的媽媽……雖然有時會脫線，但她的的確確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哪怕只有一點點，我也希望能讓她更加輕鬆」

「是這樣嗎？真稀罕」

「楠、楠小姐和柚木小姐……」

一如既往地，很有愛麗絲的作風……想着這些事情，我苦笑着目送愛麗絲離去。

在這微微感傷的氣氛中，小陽菜帶着點沉重的語氣開口說道：

一名小個子的女性，穿着一身和髮色相配的淺藍連衣裙，沒有貴族那樣的豪華，卻給人一種優雅的感覺。她打着一把可愛的陽傘，另一隻手提着籃子走向我這邊。

「說服力令人絕望!? 」

對着抱頭大喊不想讓母親和我碰面的母控，莉莉亞溫和地幫她說了句話。

那張面孔，怎麼說呢看着特別熟悉……話說……咦……那不是諾亞嗎？誒？稍微等等，所以說，是這麼回事!? 諾亞是露娜瑪麗亞的媽媽!?

「……那個……」

總之，露娜瑪麗亞有些焦慮地說完，諾亞不知爲何稍微染紅了臉，然後看了一眼我這邊。

「非常擔心？擔心什麼，露娜？」

我、小葵、小陽菜和莉莉亞聚集在食堂。在我們四人前方……露娜瑪麗亞在食堂裏來來回回的，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是這樣，看上去像是靜不下心。

「……不過，那可是快人哦？」

在露娜瑪麗亞心裏，母親是無可取代的重要的人……這一點，從現在露娜瑪麗亞的表情和溫柔的聲音就感覺得出。

「總、總、總之你稍微冷靜一點！！」

「好～……那我走了」

帶着沉穩的笑容，諾亞與莉莉亞互相打完招呼，然後朝着露娜瑪麗亞溫柔地微笑。

「謝謝……你……？」

我覺得最根本的前提——「我會對露娜瑪麗亞的母親做什麼」就很奇怪，不過我一臉懵逼，無力吐槽。

「啊，大小姐……沒、沒什麼，是這樣……剛纔，媽媽聯繫我說要到這裏來……」

露娜瑪麗亞沒有了平時那種悠然的氛圍，她心神不定，露出擔心的表情。

小葵向莉莉亞詢問露娜瑪麗亞母親的事情後，莉莉亞告訴她，露娜瑪麗亞的母親頭髮的顏色像藍天，個子小……咦？我好像不久前見到過這樣的人……

「沒人幫我！！」

「……」

「這、這倒是沒關係……媽媽，今天怎麼突然……」

「不是不是，雖然我作爲女兒也不太該說這個……我家母親特別好搞定。從以前開始，她就體質虛弱，有點不懂世故，父親去世 50 多年……我好好上崗工作後，她肯定會感到寂寞。要是遇上了宮間先生，會連着母女一起輕鬆籠絡掉的……想想就可怕」

另外說句題外話，最近我開始把楠稱呼成小葵了。她注意到我把柚木稱爲小陽菜，不滿地跟我說「總覺得有種微妙的疏遠感」。既然本人允許，我就這麼叫她了。

過了一陣子，露娜瑪麗亞稍稍恢復了一點冷靜，看向了小葵和小陽菜那邊。

「同上」

神奇的是，不尋常的事情總是會接連發生。我喫完早飯……發現有個人不太對勁。

「……莉莉亞，中午好。很抱歉突然拜訪這裏」

「…………誒？」

「……等等，我想花個一小時問問你心裏是怎麼評價我這個人的……」

小葵、小陽菜都不太瞭解露娜瑪麗亞的母親，對她很有興趣。她們朝着視線慌亂遊移的露娜瑪麗亞說道。

「今天一整天，我會代替夏提雅護衛快人先生。有事請隨意吩咐……」

「那、那如果……如果我說不把媽媽交給宮間先生，和宮間先生敵對的話，大小姐會站在我這邊……」

一波未平，似乎又發生兩三件令人震驚的事態。總之先不管這些，現在我們前去玄關，準備迎接露娜瑪麗亞的母親。

「對不起。要選一邊的話，我站在快人這邊」

「……因爲露娜真的很重視母親」

我總隱隱約約覺得，露娜瑪麗亞……她是不是把我當成哪裏的色慾大魔王了。

「嗯？」

「快人……嗚～你說這麼多到最後還是很溫柔嘛！其實你相當愛我——咿呀!? 」

「是、是啊……就算見到宮間先生，媽媽也不一定會愛上……」

「說起來，露娜瑪麗亞的媽媽是怎樣的人？是和露娜一樣藍頭髮嗎？」

露娜瑪麗亞雙手抱頭，蹲坐在地。

「我說，莉莉亞……從剛剛開始，露娜瑪麗亞在幹什麼啊？」

諾亞朝我優雅行了一禮，露娜瑪麗亞便沒了臉上的表情，愣愣地自言自語起來。

「啊，那個……給」

「……可是，既然要來這裏……就會見到快人學長吧」

「這、這樣啊……」

「等等……冷靜一下，露娜。就算見到快人，也不代表你媽媽會對快人有什麼想法……」

「……是快人學長哦？」

露娜瑪麗亞很重視自己的母親，這一點不只是我，小葵和小陽菜也都知道。

我忽然想到，諾亞和露娜瑪麗亞母女之間也是用敬語講話，是不是說明她們原本就習慣說敬語呢？

「請用」

露娜瑪麗亞聽到後，稍微冷靜了一些……露出了平時不怎麼見得到的、就像是在回想着打從心底珍視的人那般溫柔的微笑。

無法釋懷……實在無法釋懷。不只露娜瑪麗亞，連小葵和小陽菜都是，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露娜瑪麗亞正要喊出什麼的時候，莉莉亞捂住了她的嘴，不知爲何滿臉通紅地叫喊道。

正當我爲露娜瑪麗亞的反應傻眼時，莉莉亞欣慰地告訴了我們，而小葵聞言做出回應。

「啊，嗯。中午好」

「爲什麼不看着我!? 重色輕友——唔!? 」

「我不想讓他們碰面！！」

「露娜的母親嗎？」

「確實，她一直有在說，母親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雖然我爲露娜瑪麗亞的反應感到抱歉，但我也沒想到諾亞是她的母親，希望她能原諒。

不過，露娜瑪麗亞迅速從混亂中恢復過來，衝過去逼問諾亞，看樣子比剛纔慌張得多。

「……等等，媽媽，這、這是怎麼回事!? 媽、媽媽認識宮間先生嗎？」

「嗯。前一陣子去醫院的路上，我突然覺得不舒服，那時是宮間幫了我」

「……是、是這樣……嗎……」

「嗯。然後聽小露說宮間在莉莉亞的宅邸裏，我想要再次道個謝，今天就過來了一趟」

「……怎麼……會……已經……見過了？」

「露娜!? 振作一點!? 」

聽完諾亞的說明，露娜瑪麗亞跪倒在地。莉莉亞慌忙跑了過來。

接着，露娜瑪麗亞面露怯色，聲音顫抖着，朝莉莉亞說道：

「……大、大小姐……我、我現在……終於明白……大小姐的心情了……宮間先生……好可怕」

「我懂的，懂得不能再懂了。露娜……先做個深呼吸，給全身打上氣。不是露娜的錯……只是快人太怪物了而已。我們的常識是派不上用場的」

「大小姐……」

「要是難受就立刻告訴我，我這裏有胃藥……」

這段對話是什麼……莉莉亞如此沉重的話語是怎麼回事……

儘管她們完全當我是怪物了，但從莉莉亞的嘴裏說出來……由於我至今爲止的種種行徑，我無言以對。

「小露？沒事吧？」

「……沒事……個什麼啦！！媽你在幹嘛呢!? 」

「誒？什麼幹嘛？」

諾亞擔心地向露娜瑪麗亞搭話後，露娜瑪麗亞如彈起般站起，氣勢洶洶地逼問諾亞。

不對頭，剛剛阿尼瑪的發言完全不對頭。

「……」

……是說血。不過，諾亞的措辭很不好，似乎讓露娜瑪麗亞產生了奇怪的誤解。她面色鐵青，看向諾亞。

「我確實聽說半森精對性比較淡泊！！但是，就算這樣，和年輕的男性人類就沒關係什麼的……再說，這裏有這麼多年輕女性，說出這種話簡直不正常！！」

「不，並不是任務什麼的……唉」

「就是說～總是會不由得覺得，要是快人學長的話……」

如果命令，她應該會聽從；然而照現在這樣，一旦空出時間，她恐怕會無事可做。

「好，去買趟衣服吧！」

「我也是女人……要去見出色的男性，還是會打扮打扮的……」

「……愛好？不，本人要將一切奉獻給主人，不需要用於愛好的時間！」

阿尼瑪腦子裏除了工作和訓練真就沒裝別的東西，衣服也只有同樣的幾件。

「誒？可、可是，本人身爲從者，和主人並排很沒有禮節……」

「……阿尼瑪。休息時間你都在做什麼？」

「……對方是快人，所以莫名有種現實感啊」

「在在、在想什麼啊！！要是花更多時間還好說，遇見第一天居然就……！不覺得對不起爸爸嗎!? 」

「除了這件嗎？本人還有 6 件同樣的衣服……」

「……血？」

「——誒？」

「什麼!? 」

「是！瞭解！全心全意執行提行李和護衛的任務！」

「打扮……很奇怪嗎？」

我現在確信了……這傢伙比莉莉亞更不會休息。除了喫和睡就是工作、訓練……啊、啊不，既然是她主動這麼做的，應該沒問題吧？

在兩名學妹眼裏，關於我的形象似乎有非常不光彩的誤解……關於這一點，之後好好說教……不是，好好說明一下吧。

果不其然，露娜瑪麗亞完全誤會了。照這樣下去，狀況會變得非常麻煩，於是我拼命向露娜瑪麗亞喊話。

諾亞所講的基本都是露娜瑪麗亞的事情，比如過去的露娜瑪麗亞是什麼樣的。她毫無保留地講出家庭的軼事，聊得很愉快……不過，露娜瑪麗亞的眼睛沒了光亮，在諾亞說還會再來的時候，她大喊不要再來了……

「……誒？啊，嗯。我知道了」

「小露……我才『480 歲』哦？」

就像往棉花堆裏打拳一樣，諾亞泰然地化解露娜瑪麗亞的逼問。露娜瑪麗亞或許也覺得阻止不了了……於是抱住自己的頭。

「……你們兩個，之後有些話要跟你們說說」

「來謝謝宮間先生的幫忙是沒問題啦！過會兒我也道個謝吧……可是，這副打扮，是怎麼回事!? 」

「……阿尼瑪，你今天沒有工作是吧？」

「「……誒？」」

「……明、明白了。既然主人這麼說……」

聽着露娜瑪麗亞的大喊，諾亞害羞地兩手掩面……不知爲何瞄向我這邊。

露娜瑪麗亞發出低沉冰冷的聲音，向我投以含有殺氣的眼神。

「……」

「是」

「啊，有勞你特意做這些了……諾亞後來身體怎麼樣」

「早啊，阿尼瑪……今天也有工作嗎？」

「……歇？哦，是說休息啊！嗯，『每天有 4 小時』用來喫飯和睡覺！」

……這不行啊，沒法跟她說話了。露娜瑪麗亞已經要羞恥至死了，再說就是補刀……

「那我要準備上街，能陪我來一下嗎？」

阿尼瑪真的好像護衛，或者說是從者，在我後方隔開一小段距離跟着。於是，我叫她走到旁邊來。

「……」

「小露，就和宮間說的那樣，是說血，並沒有做出性行爲哦？」

畢竟，按那句話來說，阿尼瑪就是每天有差不多 20 小時在工作或者訓練……不是，這什麼黑心企業？

「是！」

說的不過是血，但措辭太不妙了……看她紅着臉出神的表情，就算不是露娜瑪麗亞恐怕也會誤會。

嗯，怎麼回事呢。由於母親以年輕的打扮登場，露娜瑪麗亞顯得很慌張，而諾亞只是悠悠地微笑……嗯，很強。

「露娜瑪麗亞已經知道了啊！！求求你別再說下去了！！」

聽到我這麼說，露娜瑪麗亞呆住了……然後她的臉以彷彿能聽得到聲音的勢頭變得通紅，雙手捂面坐到地上。

接着，諾亞轉向我這裏，可愛地染紅臉頰，把手上的籃子遞了過來。

「那是因爲……」

「……嗯。多虧『喝下了宮間的那些』，最近真的很健康」

「……呃，有沒有歇歇？」

「不，本人今天沒有工作，打算進行訓練！」

「……宮間，那個時候的事情，再次謝謝你了……那個，我做了一些鬆餅當作一點謝禮，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 ＊ ＊ ＊ ＊ ＊

「……我說阿尼瑪，你爲什麼走在這麼後面？」

「是！本人不懈鑽研，爲使本人配得上是主人的部下！」

她會負責警衛宅邸，有些日子還會擔任門衛這種工作。

「都快到人類壽命的 6 倍了吧……」

「不不，沒這回事……你這樣反倒會讓我在意，還是到旁邊來吧」

「那個，露娜瑪麗亞……露娜瑪麗亞！！」

再說，我有魔法箱，不需要別人提行李……算了，總之先出發吧。

「主人，早上好！」

阿尼瑪姑且算是……準確來說，是在她本人強烈希望下，擔任我的從者。我也沒什麼工作安排給她，所以她平時在莉莉亞的宅邸裏幫忙工作。

「發什麼春啊！！都多少歲了！！」

於是，我和阿尼瑪來到了街上……

我正打算說明，但諾亞搶先一步，說出了不得了的發言。

「可是那個人的，加把勁也喝不下」

「我、我說……諾亞？」

「是！會用來鍛鍊！」

諾亞在莉莉亞的宅邸裏喝着茶閒聊了大約一小時，然後說之後還會再來，就回去了。

「除了訓練，阿尼瑪沒什麼……愛好嗎？」

一如既往，阿尼瑪身穿軍裝風的黑衣，披着毛皮斗篷，端正地敬禮後向我打了聲招呼。

「……說的是血」

「宮間先生，怎麼了……我在講重要的事情……」

莉莉亞給傭人都安排好了假期和休息時間，工作也是輪班制的……不可能會工作這麼長的時間。

「不是奇怪不奇怪的問題!? 爲什麼要穿敞開肩膀的衣服！！而且仔細瞧瞧，還有平時基本不做的化妝！！」

「諾亞，Stop！！」

不行啊這傢伙，太認真了。嗯～我倒是想讓她稍微放鬆一點……真難。

或許出於她天生的對待工作認真的性格，老實說，我還沒見過阿尼瑪不在工作或訓練的時候。

要說這些的話，露娜瑪麗亞狂信的克羅，年紀有我成百上千倍，還穿着五分褲來着……這些還是按下不表吧。

或許是我的偏見，這傢伙各種意義上都很像軍人……

在周圍的我們也震懾於其氣勢，無法插嘴。

「～～!? !? 」

「那個……休息日也一樣？」

「確實，性行爲裏面會有這樣的東西，我也——」

露娜瑪麗亞的內心就快要被羞恥壓垮了，於是我慌忙阻止了諾亞。不能再繼續補刀了。露娜瑪麗亞的精神已經殘破不堪了。

「!? 等、等等，媽媽!? 喝了宮間的那些……是、是怎麼一回事!? 」

這時，我看向了阿尼瑪的服裝……她穿的是一如既往的軍裝風的黑衣。

「……」

「我說，阿尼瑪……你沒有別的衣服嗎？」

把她放在一邊靜靜纔是最好的……我這麼想着，正準備去跟諾亞說幾句，試圖爲露娜瑪麗亞爭取振作起來的時間。這時，我聽到一陣小小的談話聲。

土之月 28 日，諾亞突如其來的來訪的次日，我按每天的慣例刷完貝爾的毛，正在悠閒地眺望寬敞的庭院時，傳來一陣聲音。

「所以說，給她喝的……是血。我的血液和諾亞的身體很相合，就讓我幫忙治療貧血了」

「誒！是、是！本人會陪同！」

先不說這些。與諾亞聊天時，露娜瑪麗亞和往常不同，沒有那麼從容了。這麼想可能有點不嚴肅，我有點——覺得她可愛了。

補了一刀!? 一臉淡定地去補上了最後一刀!? 諾亞……真可怕……露娜瑪麗亞這都要哭出來了……

「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承蒙快人的厚意讓我喝下。滋味濃郁、甘甜誘人，舒服得我全身發抖」

「…………誒？」

「話說，只有那一件衣服……那睡覺時怎麼辦？」

「睡覺時我不穿衣服來着？」

什麼……阿尼瑪是全裸睡覺的嗎？啊，嗯，我也知道有這種人，仔細想想阿尼瑪原本是黑熊，不穿衣服才更自然……嗎？

這部分要看她自己怎麼想，不過買點睡衣或許不錯吧。

如此這般，我們到達了服裝店。

其實去愛麗絲的雜貨店也行……但最近裏面衣服全是男裝……這完全是針對我擺出來的，沒什麼女裝。

儘管也可以讓她製作，這次我就選擇在普通的店裏買了。

我們到店門口後，阿尼瑪擺出端正的稍息姿勢。

「那麼，在主人買完東西之前，本人會在這裏等候」

「……誒？不是，阿尼瑪你說什麼呢？就是來給你買衣服的。放心，錢由我出」

「……誒？」

或許是我說的話在她意料之外，阿尼瑪表情呆滯，僵住不動了。

我拖着那樣的阿尼瑪進入店裏，這時硬直的阿尼瑪忽然回過神，慌忙搖頭說道：

「主、主人！本人不需要這類東西！更何況要讓主人出錢……」

「啊，打擾一下，能不能給她挑選幾件合適的衣服？」

「聽都不聽!? 」

由於阿尼瑪的反應不出所料，因而我無視了她，叫店員給她挑選衣服。

到底是專業人士，店員迅速挑來了幾件衣服。我讓阿尼瑪去試穿看看，而阿尼瑪困惑地凝視着自己手上的衣服。

「……主、主人……本人，這種衣服……」

「行了行了，先去試穿吧」

接着，我把紅着臉一張一合抽動着嘴默不作聲的阿尼瑪放到一邊，趁這個機會買下了幾件衣服。

「沒有沒有，走啦走啦」

「……誒？啊，是！」

「嗯、嗯！」

「喜歡喫的……本人什麼都喫，硬要說的話……魚吧？」

「誒——!? 」

「嗯，謝謝」

「嗯，適合得很，挺可愛的」

「沒、沒有，主人定下的東西就好！」

不過我覺得，在快要失控的時候，我還是得提醒她……

「不、不能讓主人付錢！衣服的錢由本人來……」

「了、瞭解」

喫完午飯，我繼續帶阿尼瑪到處逛了一圈。

「!? 」

「阿尼瑪，Stop！！」

「誒？啊？主、主人!? 」

「沒、沒什麼!? 很抱歉！麻、麻煩了主人！！」

想着這些事情時，我發現正在喫飯的阿尼瑪嘴角沾上了醬汁。我拿起手邊的餐巾，向她說道：

我回想着以前克羅給我的《全方位美食指南》中的內容，思考該去哪家店。就這樣，我走在中午熱鬧的大道上，此時前方有一對男女走來，肩膀輕輕撞上了。

「啊唔？」

「誒？這、這不是最後了嗎……」

「嗯，很好喫」

我聽阿尼瑪說，信件的寫法是伊爾奈斯教她的。阿尼瑪真的很努力，在我眼裏是個可靠的傢伙。

「我家的阿尼瑪添麻煩了！」

「阿尼瑪！怎麼可以做出那種威脅一樣的事情……」

「我想喫魚……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阿尼瑪，逛了這麼多，你沒累到吧？」

「……果然，主人……注意到了嗎？」

阿尼瑪總覺得自己沒有女人味。像這樣表揚她的姿容，她便會明顯紅着臉動搖起來，莫名地討人喜歡。

我忘了這回事!? 關於莉莉亞宅邸裏的傭人，我嘮嘮叨叨了好幾遍，她的態度才軟化下來……說起來，阿尼瑪還有這種暴躁的性格來着!?

「……這是命令」

「……阿尼瑪，不要動」

我叫住眼看要揍上去的阿尼瑪，慌忙低頭道歉：

穿着這樣的薄衣裳，能看得出阿尼瑪體型非常好。

上衣是襯衫，裝飾着漂亮的刺繡，顏色與阿尼瑪的黑髮很搭，十分漂亮。

以前我讓她給我看過拒絕的回信。她大概學習了很多吧，拒絕的文章非常鄭重委婉，幫了我大忙。

其實，阿尼瑪腦子也很好。從住在莉莉亞宅邸裏那時開始，她就相當熱衷於學習，學到的東西也爲我派上了用場。

「……阿尼瑪有什麼喜歡喫的嗎？」

「!? 你、你！無禮之——」

「好、好的……對不起」

當天空開始染成暗紅色的時候，我準備和阿尼瑪一起回到宅邸，現在正並排走在夕陽下的路上。

「好嘞，那就去喫魚吧！」

「嘴角有醬……好了，擦掉了」

「是、是的！沒有問題……不如說，本人覺得很高興」

「這樣啊，那就好」

「啊唔!? 」

儘管發生了一點問題，我還是平安到達了喫魚的店裏，和阿尼瑪一起享用午飯。

「誒？」

「啊，對了對了，你現在穿着的這身也買了，今天你就打扮成這樣……總之，剛剛穿的那件我就收到魔法箱裏咯」

「啊、啊……」

「啊，對不起」

……因爲原本是黑熊嗎？確實，印象中熊似乎會喫鮭魚，喜歡喫魚也能理解。

正當我享受着阿尼瑪可愛的反應時，爲我們挑衣服的店員走過來開口說道：

我在試衣間前等了一會兒，窗簾緩緩拉開，出現了身穿以黑色爲基調、搭配褲子的一套衣服。

比如購物，比如在攤子上買東西喫……我覺得，還挺開心的。

嗯，雖然有讓人頭疼的地方……到最後，阿尼瑪都是爲我着想纔會行動的，我對此確實感到高興。

「嗯。不過還是謝謝你能替我生氣」

「有這麼好的女朋友，您真幸福啊」

「——主人!? 」

不過，這類信件並不會轉到我的手上……這是因爲，寄給我的信都會先由阿尼瑪來檢閱，除去私人事務之外……其他邀請去茶會這些我無意參加的東西，都是阿尼瑪替我回信拒絕的。

「……我很高興阿尼瑪能爲我行動，但是再稍微控制一下」

「可、可愛!? 那、那那，本、本人可愛……」

「……嗯、嗯，不客氣？」

「那麼，接下來去喫點什麼吧！」

根據至今爲止的對話，我心知肚明阿尼瑪會客氣，所以按照慣例強行決定了。

「不是，只是撞到肩膀而已啊!? 也有我沒留神的關係。總之，不要動不動就出手！」

我、我是不是說得太狠了點？不，這種情況必須要好好告誡她！！嗯……不過，要是不安慰一下的話……她就太可憐了。

或許是經過鍛鍊的緣故，她的身體曲線十分緊緻，特別是腿的部分修長美麗，胸部的凸起將整體襯托出來，熊耳朵也特別顯眼、可愛。

「不，我也有錯」

是的。其實，我這次帶阿尼瑪出來，除了她完全不休息之外，還有另一個重要的理由。

我無視完全接不上話的阿尼瑪，趕緊把那件軍裝風的衣服收了起來。

「啊，我已經買好了」

特別是整理信件……從寶樹祭開始，我便小有名氣，到現在仍有很多貴族寄信到我這裏。

「哪、哪裏，沒關係」

「……阿尼瑪，味道怎麼樣？」

聽我說完，阿尼瑪露出沮喪的表情，坦率地作出道歉。

根據至今爲止的發展，我明白最好強行帶着阿尼瑪到處去逛，我便拉起慌張的阿尼瑪的手，走出了這家店。

「主、主主、主人!? 手、手……稍、稍微等等！請聽我說話！！」

從平時激烈的言行中，阿尼瑪給人一種頭腦簡單的印象……但她其實懂得餐桌禮儀，喫飯時舉止很優雅。

爲了防止沒完沒了，我用上不怎麼用的命令讓她去試穿了。

今天最大的目的是讓阿尼瑪充分放鬆……因此，最好把握住她的喜好。

看她平日裏像那樣付出各方面的努力，我正想要像這樣實際地表達感謝。對我來說，這次出門也是機會正好。

「好」

「啊，我真覺得挺可愛啊。阿尼瑪長得漂亮，體型也好」

阿尼瑪非常認真努力……但就算考慮到這點，最近通過感應魔法從阿尼瑪身上傳來的感情，仍有焦躁感忽隱忽現。

「……可、可是，本人對打扮這事……」

「誒？不、不是，本人……」

在愛麗絲的幫助下，不再有奇怪的信發來，但總有大量的茶會、派對的邀請函。

我一邊平靜地微笑，一邊如此說道，而阿尼瑪則睜大眼睛停下了腳步。

簡單自然地道歉後，我正準備繼續往前走……這時，我發現本應走在我旁邊的阿尼瑪消失了，同時從後方傳來低沉而有威壓感的聲音。

這只是單純的營業口吻，隨便否定也只會把事情弄得更復雜……不如說，在最壞的情況下，我甚至能看到阿尼瑪以爲我被侮辱而揍上去的未來，於是我隨便順着她的話結束了話題。

「是嗎，那就好……『肩膀有放鬆』一些嗎？」

我一邊說着，一邊輕撫阿尼瑪的頭，接着她立刻現出開朗的表情，點了點頭。

「阿尼瑪想喫什麼？」

「……你撞上主人，還只有這點道歉……罪該萬死！給本人馬上把頭磕到地——」

「可、可是，他們想要危害主人……」

我略爲強行地邀請阿尼瑪喫飯，和她一起行走在大道上。

「……不，我其實並沒有瞭解得很清楚。只不過，感覺你最近有點『焦慮』……」

幸好阿尼瑪還沒采取強硬行動時我就打斷了她，我很快得到了原諒。

「唔，是、是」

過了一陣子，阿尼瑪從失神狀態恢復了過來，慌忙拿出了大概是錢包的袋子。

平日裏，阿尼瑪就非常努力。我早就想帶她去喫點好喫的了，正好有這次機會，就當作是爲了可愛的從者——來發奮一次吧。

感覺就像是在緊繃着神經一樣……雖然我不瞭解箇中原因，但我希望這樣做能夠讓她轉換一下心情。

聽到我的話，阿尼瑪沉默了一陣……然後把自己的手舉到胸前，注視着那雙手小聲說道。

「……本人……幫上了……主人的忙嗎？」

「……誒？」

伴隨着這句話，我的感應魔法讀取到阿尼瑪強烈的不安。

她顯得柔弱的表情讓我不由得說不出話。看了我一眼之後，阿尼瑪繼續講了下去。

「……本人能引以爲傲的……只有武力而已……但是，本人的力量……比起『愛麗絲閣下』望塵莫及……」

「……阿尼瑪」

「……本人擔心着……主人會不會不需要本人……本人就挑戰起了其他領域，希望能幫上主人的忙。可是，在別的方面，本人也比不上做那行的人……本人一直都那麼沒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阿尼瑪的聲音在發着顫。

……真是的，我開始恨起自己的愚蠢了。我爲什麼沒能早點注意到……努力認真的阿尼瑪心中一直懷有的不安呢……

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阿尼瑪開始拼命學習各種各樣的事情，不就是從愛麗絲來當我的護衛那時開始的嗎……可惡……我真的好遲鈍啊……

不，還是晚點再後悔吧，現在有更該做的事。

我這麼想着，靠近垂着頭的阿尼瑪，擁抱住了她的身體。

「誒？主、主人!? 」

「……阿尼瑪，對不起……我完全沒注意到你會有那樣的不安。我這主人這麼笨，真的對不起」

「不、不是!? 不是的！這是因爲本人自己的內心脆弱……」

「回想起來，我還沒有好好說出口……你並不是沒用的人」

「!? 」

兩人的戰鬥如何呢……看來並沒有決出勝負。嗯，我爲什麼知道？當然是因爲兩個人頭上帶個大包，和諧地並排跪坐着。

「……說起來，伊塔和西塔工作情況如何？有什麼問題嗎？」

「是……是……主人……本人……本人……能有這樣的主人……很幸福」

「謝謝。衣服在那邊……」

這次的事情，我沒能事先好好阻止，責任也有我一份。最重要的是，再怎麼說我也是兩人的主人，這種事情不該麻煩阿尼瑪，應該由我自己來勸誡。

「……等等，你們兩個？」

「阿尼瑪，差不多……就原諒她們吧？」

「嘛，再說一遍，其實有我就足夠——咿呀!? 」

「啊……啊啊……」

嗯～這麼一看，阿尼瑪似乎相當適合隨從長這個位置。再加上昨天發生的事情讓她擺脫心結的緣故，我總感覺阿尼瑪很可靠。

「誒？啊，等等，快人，眼睛瞪着——噫喵——!? 」

實際上，我這是第一次見到伊塔和西塔打架。她們平時常在一起，也看得出她們關係要好。

「……對不起」

「……哦，還真敢說……你這陰暗無腦只會躲在盾後面的傢伙……當個縮頭烏龜也能保護好主人嗎？」

我一邊簡單地回看着那封信，一邊書寫回信。正在這時，響起一陣敲門聲，伊塔和西塔進來了。

這樣就告一段……

我看着像這樣完全適應這邊生活的兩人，忽然想起昨天和阿尼瑪出門的事情。

聽到我的話，伊塔露出似乎含着喜悅的表情，挺直了揹回答道。我見狀，剛覺得確實沒什麼要擔心的，就聽到了不太平的內容。

阿尼瑪幫我處理了很多信件，但她處理的終究只是我不認識的人發來的那些。諾因、皇帝克里斯的信件都會好好地送到我的手上。

我一提出來，阿尼瑪就爽快地停下了。

＊ ＊ ＊ ＊ ＊ ＊

是的，有很簡單的方法可以拭去阿尼瑪的不安。我只要說出內心的感謝之意就好了……可是，愚蠢的我卻遲遲才做出這一步。

「唔……是」

「你纔是，不知道攻擊就是最大的防禦這句話嗎……不過遲鈍的烏龜想來也實踐不了咯」

儘管是雙胞胎，但她們有不一樣的性格和擅長領域，分別擔任着不同的工作。

「……」

「……你想表達什麼……西塔」

這是爲了確實地承擔住可靠的阿尼瑪初次展現出的軟弱……

「!? 」

接着，一句話又接着一句話，每說一句，兩人間的氣氛就變得更加緊張，並逐漸轉向沉重。

「……主……人？」

「這、這是，主人!? 」

「……只會像猴子亂蹦的單細胞生物，不懂得防禦的重要性」

「……嗯。伊塔……對不起。我可能是在嫉妒你既開朗又強大」

「……我需要你，所以不要說沒用這種悲哀的話」

「主人，我把紅茶拿來了……的說」

「說到底，要做這種事情去訓練場！豈能傷害宅邸的庭院！你們身爲主人從者的覺悟還不夠！」

會不會只是我不知道，伊塔和西塔也工作過度了呢……我纔剛剛決定關心這些事情，正好兩人都在，我便決定問問看。

「所以，如果不介意我那麼靠不住的話……從今往後也能幫助我嗎？」

「……不就是早出生一會兒，說什麼姐……正合我意……看我把你打成爛泥」

「這是試毒！要是快人出了什麼事就不好了。嗯嗯，清香爽脆……這個很危險，保險起見我就全部——啊疼!? 」

「我也沒事……的說」

「既、既然主人這麼說……」

「不，該道歉的是我。還有，請讓我撤回前言。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的強大，從今往後也一起保護主人吧」

算、算了，先不說這些，照這樣下去，說教可能會拖得很久……打架確實是問題，但她們是爲了我的事情而打架的，我也有歉疚，還是幫她們解一下圍吧。

「這樣啊。不過除了宅邸裏的工作，你們還有訓練吧？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真是的！你們在幹什麼！！拋下職責去決鬥，害不害臊！你們這種行爲是在給主人丟臉！！」

「她們兩個應該都有好好反省了……」

信的內容基本上無關痛癢，這次是用漂亮的字寫下了拉茲心情特別好啊、自己喫了當季的料理等等。

「對我來說，主人和從者的關係太難了，過多長時間都習慣不了……不過，呃，借別人的話一用……我希望和阿尼瑪的關係……能像家人那樣」

「……到了危急時刻，『保護』主人是我的工作……伊塔做不到守護之類的」

「謝謝關心，我並沒有什麼問題」

是的。我大概這輩子都成不了優秀的主人，畢竟我心中描繪的理想關係，就像是克羅那樣如同一個家庭。

以至於我會覺得，爲她做些什麼是理所當然的……

「～～!? 好、好的！本人……本人的一切……永遠都是爲了主人而在！只要主人允許，請讓本人一直服侍主人……直到本人的身子腐朽爲止」

「……話說，爲什麼你在這麼自然地喫我的餅乾？」

「……嘛，直說的話，快人有我在，攻擊和防禦都夠了，這方面沒問題啦～」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阿尼瑪成爲那樣的關係。

「我很高興你們兩個說會保護我。我的確很弱，沒多少能做到的事情，今後還會經常需要你們幫忙……但是，不可以像這樣打架」

這時，阿尼瑪發現了她們，然後各打了一拳。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那兩人關係不和嗎？啊不，正因關係好所以才能不客氣地直接開打？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情況顯然讓人頭疼。

「……我覺得我作爲主人還只是半吊子，也沒法給想當從者的阿尼瑪下達準確的指示……今後，我肯定也沒法給你分配適當的任務吧」

「伊塔和西塔擅長做的事情不同，你們各有各的長處，要好好尊重對方」

曾經是梅基德部下的紅髮雙胞胎魔族……伊塔和西塔，現在正作爲莉莉亞宅邸的女僕精力充沛地工作着。

「伊塔、西塔」

「……西塔，到外面去。我要教育教育你怎麼尊敬你姐」

兩人瞪着眼睛，低聲交談，沒注意到啞口無言的我便離開了房間。

我儘可能輕柔地抱住那比想象中更小的身體，道出了至今以來沒能道出的話。

「「是、是！」」

黃昏中響起靜靜的嗚咽……我覺得，她的淚水很溫柔，就像要衝走她至今爲止的不安一樣。

「主人。我來拿要洗的衣服了」

特別是諾茵，她下筆非常勤快，與我的書信交流相當頻繁。

在兩人面前，阿尼瑪抱着胳膊，含着怒氣訓斥着她們……嗯。我差不多懂了。

「……」

「無言以對……的說」

「……喂～」

「謝謝，西塔」

長髮綁成馬尾的是伊塔。她有着騎士般的性格，感覺像是認真能幹的女性。她做的主要是洗衣服、清掃相關的工作，我平時穿的衣服也是由她洗的。

「非、非常抱歉」

一開始，我有很多困惑，也不只一兩次爲她的性格而抱頭苦惱……但阿尼瑪一直以來率直較真，一心一意欽慕着我，不知不覺中，她在我心裏佔據了很大的比重。

「是！謝謝。不過，爲了在危急時刻保護主人，我們也有在好好練武」

「……聽好了，所謂從者……」

而且，吵架的原因，還是哪一邊能保護我……怎麼說呢，這個話題讓人微妙地難插嘴。

「……唔……啊……」

伊塔和西塔，身爲雙胞胎卻有着不同的性格。她們也同樣是我不可或缺的存在。先不說這個，總是搞事的邪惡也毀滅了，讓我重新來過——事情平安告一段落。

「一直爲了我而努力，還去挑戰不擅長的事物……阿尼瑪真的很可靠」

看兩人的樣子，並沒有阿尼瑪那樣焦慮的感情。

庭院中有一點坑窪，應該是兩人想打架，於是到外面互相打了幾波。

起初毀滅性的女僕技能，也在伊爾奈斯的指導下有了戲劇性的改善。就我來看，她們的水平和宅邸裏其他女僕相比也毫不遜色了。

聽到西塔自言自語的一句話，伊塔起了反應，微微翹起眉毛。

「嗯，拜託了……」

「嗯」

在與愛麗絲扯皮之後，我對兩人的情況感到在意，便走到了宅邸之外。很快，伊塔和西塔的身影映入眼簾。

兩人果然關係不錯，分別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賠禮道歉、握手言和了。

「……伊塔……頭腦簡單……耍槍衝鋒就好了……主人由我來保護」

接着，兩人眼神愈發凌厲，各自不知從哪裏取出了大槍和大盾。

她做的主要是料理方面的工作，總是會在恰當的時機端來紅茶和點心，幫了我很大的忙。

「你稍微來一趟」

是我的錯覺嗎？感覺兩人之間閃出了一道火花。

確實，這兩人本來說的就不是當護衛而是女僕，而且她們都很靠得住，可能已經順利調整好心情了吧。

土之月 29 日，在自己的房間裏，我面朝書桌，正寫着給諾因來信的回覆。

剪成短髮，比伊塔稍矮的是西塔。她的性格沉穩冷靜。或許是不太擅長敬語，她一句話說到最後時，會隔半拍再補上一聲「的說」，很有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