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N神大人來家裏了
《關於學園的女神大人不知爲何一直賴在我家這檔事》 · 紫ユウ · 1.1萬 字
「常盤木同學一直都在打工嗎?」
「算是吧。」
我簡短地回答,拿起眼前的一根薯條。雖然若宮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感覺表情緩和了一些。說不定她現在心情很好。
但是和她相反,我的內心可不安穩。
我和若宮不知爲何在櫃檯座位並肩坐着……
周圍看到我們,都對我們投以接近殺氣的視線,甚至還聽見接近詛咒的話。
唉……我只能嘆氣。爲何會變成這樣?
──那是在打工開始後的大約一小時左右。
我擦着桌子,丟掉滿滿的垃圾,清掃着店面。
到此爲止還是平常的景象。沒錯,到此爲止都還是……
「歡迎光……臨……」
其中一名店員開朗地打招呼,但看到那名客人後語塞。他張着嘴,呆呆看着對方。
理由很單純──因爲現神降臨了。
今天是星期六,所以若宮穿着便服。
深藍色連衣裙加上白色開襟衫的樸素打扮,但她穿起來十分合身,有種不像是高中生的美麗。
因此來到店裏的瞬間,就被周圍的視線獨佔了。其中甚至有眼睛彷彿冒出愛心符號的男性。
就算說保守一點,說是天使也不爲過吧。
不愧是現神。穿着便服也是現充的模範。
不過,到這裏還算好。
她最近很常來,在店裏也掀起一陣話題。但那充其量只是作爲「一個客人」。誰都不知道我最近常送她回去,也不知道我和她說上話。雖然被其他人知道了也不奇怪,但因爲若宮沒有在店裏向我搭話,所以其他員工也沒有注意到吧。
店長的笑容莫名令人打寒顫……從那張表情來看,他一定是亂猜些什麼。
「我去和店長溝通一下。」
「這段對話不覺得怪怪的嗎!?」
……真是的,好好幹活啊。
若宮表示疑問。她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就是處於漩渦中的人。
「謝謝。那麼晚點見。」
「你擅自做些什麼啊!」
我的臉自然地僵硬起來,嘴角感覺在抽搐。
「我知道了,那麼,我會努力督導你哦。」
我無法掌握狀況,說不出話來。
「………………咦?」
「常盤木同學,我已經取得負責人的許可,修改你的班表了哦。」
「學習?那種事情對將來又沒有用,沒必要。」
「不不,就算有學習的時間,也不一定能拿好成績啊!而且,我打從入學開始就沒有在聽課!」
「那麼剛好。我也差不多在那時候回去,所以可以麻煩你平常的……」
神的名字呢?
難道是女朋友?
「不奇怪哦。因爲常盤木同學確實說了『好哦(いいよ)』。」
「爲什麼會變這樣!?」
「我……今天說不定會被殺掉啊。」
「反正把我當作住在附近的熟人就好了吧?」
我喝着果汁轉頭。其他員工好像在窺視我們,和我對上眼神的瞬間就躲起來了。
「早安。常盤木同學,今天也是打工嗎?」她對我搭話了。
「遇到了什麼問題嗎……?」
「那不成問題。」
「那麼,直接地說『雙親公認的關係』比較好嗎?」
「我擔心的是定期考試。這麼努力打工,什麼時候纔要學習呢?」
「正常來說那是拒絕吧……」 【譯註:いい既可以指「好」,也可以是委婉的拒絕。】
「常盤木同學……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若宮如此說着,往最近的固定座位走去。正當我看着她的身影準備繼續打掃的時候。
等等的……總之不好回答的部分都模糊帶過,直到前輩們都冷靜下來爲止,質問都沒有停下。順帶一提,我直到一小時後纔得到解放。
「「「常盤木……過來集合一下。」」」
「嗯……有啊有啊。現在進行式呢……」
──數分鐘後。
「唉,我完全沒有警戒這件事哦。」
硬要說的話,也只有在一旁看着若宮和家人打電話而已。
「那個,需要叫警察嗎?」
「嗯,這麼說吧。我的雙親認爲將送我回家的人是人畜無害的。也就是雙親公認呢。」
「嗯,算是吧。」
「今天是從早上開始工作對吧。那個,什麼時候結束?」
「當然不及格咯?」
「我想想哦。說得太直接可能會有語病。因此,我覺得稍微迂迴一點比較好……不行嗎?」
「當然不行。而且那根本沒有根據吧……什麼公認啊。」
「我一直覺得……那個,沒問題嗎?」
我突然背脊一陣發涼,全身顫抖。
……我做了什麼嗎?她一直瞪着我……
──稍微擔心一下啊!
因爲她的關係,休息時間我本來在休息室休息,但店長卻對我說:「朋友來了就去那裏休息吧」,就算拒絕也是半強迫地說着「好啦快去快去!」把我趕出去。
「咦,常盤木同學在休息嗎?」
「你是指每天都打工嗎?沒問題啦。我覺得我的體力還算好的。」
「唉……我知道了。是這樣的話也沒關係啦。反正也不花多少時間。」
「世事難料,加上我家雙親很愛操心,所以說──」
「我會被各種憎惡殺掉……」
若宮有些無奈地說着。但我覺得女生應該多注意男生的行動比較好吧。畢竟有狡猾的男生,當然也有纏人的男生……
「我不擅長說謊,所以很難呢。」
但是出乎意料的──
我就連課程是從什麼開始都不記得。雖然自己說出來也很空虛……但已經走上死路了啊。關於課業這方面……
「反而很擅長曲解事實呢。」
若宮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寫下「學習」,從今天的日期開始畫一條箭頭到考試那天。
「不,我不擔心你的體力。」
往若宮那裏看去後,她的眼神冰冷到彷彿會凍結。
「這樣就有學習的時間了呢。」
我反射性地打招呼。聽到我的回應後,若宮似乎感到很滿足,展露笑容。
「我有一件事很在意呢。」
「不行哦。打招呼是基本。有人打招呼就要回應。所以再一次,早安常盤木同學。」
「你平日也每天在打工對吧?難道說六日也是嗎?」
「沒錯。火上加油,反而真的反效果了。」
「平常的」是指什麼?
「那麼,可以的話就坐在我旁邊吧。啊,抱歉,我稍微把教科書移開哦。」
所以我大意了。我以爲今天若宮也不會向我搭話……
「喂……難道每天都要哦……」
「不不,晚上六點的話沒問題吧?沒必要吧?」
「嗯?」
「預定晚上六點。」
這是我在那時從前輩那裏聽到的……
「滿是問題吧!」
「是啊,因爲也沒其他事可做。所以我不是特意選在若宮同學在的時候工作,你放心吧。」
──如此這般,現在依然持續着。
話說我又不認識若宮的家人。既沒有見過面,也沒有說過話。
前輩們這麼說着,將我帶進辦公室。
對於若宮,有一條不可侵犯條約:誰都不能向她搭話,只要她在、能看着她就滿足了。她的存在似乎在店裏得到了昇華。
「不,沒有。什麼都沒說。」
「我不接受。」
若宮說完後立刻站起來,以可怕的速度離開了。
「我問你,爲什麼剛剛要用『平常的』那種說法?」
客人們的視線更加銳利。其中甚至有人捏爛手裏的杯子。
我在內心吐槽。
若宮將東西收近包包裏,然後拍着旁邊的空位。像是在催促我快點坐下。
「沒關係,我會盯着你。」
好像很難過,又好像很開心……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話說你的表情很難懂啊!!
「啥?咦,等、等等!」
「我稍微確認一下,你之前的考試是……?」
雙親公認!?什麼,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啊啊,早啊……」
「啊──是這個意思啊……」
「不用了啦(いいよ別に)……」
我覺得警戒一點都不會喫虧。
在那裏,我彷彿像是接受質詢一般,他們打破砂鍋問到底。途中不知爲何連店長也參戰了……
「這也不行嗎?你還真任性呢。」
我嘆着氣,照他所說,無奈地走去若宮的座位。若宮應該作夢也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吧。她在平常的位子上,嘴裏含着甜甜圈。
「當然是每天。」
「我患有學習過敏所以會死。」
「纔沒有那種過敏,別擔心。」
「但要是花時間在我身上,你的成績會掉下去哦……」
「那也沒問題。我很有自信。」
我很想說說看那句話呢……
但我嘴巴裂開了也說不出「我有自信。」
「那麼,之後就暫時和我一起學習吧。我會讓你拿好成績,好好期待吧。」
「但是你爲什麼要特地爲了我……」
「既然被我知道了,就不能當作沒看到。而且……這只是我在多管閒事罷了。」
「多管閒事……嗎。我再問一次,我能拒絕嗎……?」
「當然不准你拒絕咯。確實今天是晚上六點結束吧?那就從今天開始吧。」
「今天開始!?至少等假日結束……」
「不準有異議。」
「真的假的……」
一旦決定了就絕不會改變。
看到現神這一面的我,只能露出苦笑。
◇◇◇
打工結束後,我和若宮兩人走在走慣的歸途。
若宮走在我旁邊,腳步十分輕快。她今天一定沒有被雙親罵吧。畢竟平常似乎都晚歸捱罵……
現在還只過晚上六點,清澈的羣青色天空西側還留有一點薄薄的夕陽紅。
總之就是營養不良的生活,雖然自己說出來很難爲情。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個時間還很明亮呢。」
你好,我的牀。自搬家以來的再會呢。
「『好哦』對吧。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不用擔心。我有帶來。」
美如畫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謝謝。」
……令人感到哀傷的格差。
「沒有必要全部說出來。我知道的。」
這幾天相處之後明白若宮真的很不顧一切向前衝呢。
「這是……常盤木同學,真虧你能生活呢……這不是連能踩的地方都沒有嗎?」
順帶一提,現神住在從我家能看到的高樓公寓,自行車只要五分鐘就能到。
「話說回來,我們好像走在和平常一樣的路上……有好好地往常盤木同學的家去嗎?」
好像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說得是呢。我覺得很漂亮。」
「感覺不到太多生活感,加上玄關的雨傘只有一把。」
但我本來想嘗試最後的抵抗…………應該不行。
「常盤木同學難道是自己一個人住嗎?」
「你的家意外地很近呢。而且……那個,很有特色的家呢。」
「有沒有必要是由我自己決定的。」
所以我才忘了。我家根本不是能招待人的狀態。
「是的!畢竟要去刁擾平常關照我的常盤木同學家裏,我覺得不帶點東西去太失禮了!」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進去男人的家……那個……你不覺得危險嗎?」
「你根本不知道!」
「我都不知道呢。」
「我知道哦。我沒把你當作女性。」
若宮向我道歉「抱歉懷疑你」,而我回以曖昧的笑容,回答:「不用在意」。
「是嗎是嗎,你知道了啊。那麼學習會就中止──」
但是若宮眼神像是在訴說着:『我不會退讓』……
「啊,等等!」
之後,我被半強迫帶到便利商店,若宮在那裏買了點心。
雖然我這麼回應,但實際上家事完全沒做。真的完全沒做。
如果沒有,必須要警告她……姑且會擔心……雖然只有一點。
我招待人進家裏的次數,能用一隻手數出來。
我在家唯一會做的只有『睡覺』。喫飯都是便利商店買了麪包直接在門前喫,要在家裏喫也只會喫碗裝方便麪。
結果,到了晚上九點,這個家的大掃除才結束。
◇◇◇
建成三十年的木造公寓。走在上面,地板便會嘎吱作響,沒有采光。
「我就說吧──」
「這是平常的樣子……」
「是那樣啊。那麼,家事都只能一個人做了……只是高中生而已,還真辛苦呢。這樣的話應該沒有學習的時間……」
雖然到了家門前,若宮有點緊張的樣子。
「我怎麼會忘記了呢……」
「總之先來打掃吧。其他的事情都先延後。」
「不,真的不用了。」
「啥?點心?」
「哈哈。怎麼可能啊。我家的方向也是這裏啊。」
「不,我在想你不是想把我送回家,好推掉學習這件事。」
真的不需要點心啊。家裏又沒人……
「爲什麼啊!?」
若宮苦笑後,開始仔細觀察着家。然後歪着頭。
這片景色就是如此與若宮相襯。
「不用了啦。」
「爲什麼會這麼想?」
許久不見的牀也再度重見天日。
「這也是某種緣分……爲了讓常盤木同學多少能專心在學業上,我來幫忙吧!」
我忘了。
「這是常識。」
說不定要好幾十年後,我才能在這種場合下,說些更有意義的話。不過當然,即使過了幾十年還是說不出口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正確答案是和老爸兩個人住哦。不過他因爲工作所以幾乎不回家,實際上確實是一個人住,要說若宮同學有沒有猜中,也可以說猜中了。」
這裏如果是能言善道的男人,應該會說幾句誇獎若宮的肉麻臺詞吧。
「完全不好走。」
這就是我家的規格。
「……我姑且……是個男的哦。」
「是……」
如果以那片天空爲背景,給若宮拍一張照的話,應該能在比賽得到優勝吧?
「這真好喫。」
「什麼意思?」
「算、算是吧。」
雖然說起來非常難爲情……
「啊。」
若宮好像想起了什麼,臉頰染上紅暈。
這不是謙虛,而是事實。
「不,因爲衣服掉在地上,所以能在上面走哦?例如說這條絲綢之路。」
「我第一次和令尊打招呼,有點緊張。」
「若宮同學真的要來我家嗎?」
她好像終於察覺到自己的行爲有多危險。
「啊啊,原來如此。推理地很好,不愧是若宮同學。」
房間變乾淨心情很好。
「不行。既然我看到了,我的自尊就不允許我什麼都不做。總之先整理到能正常生活吧。」
從車站徒步要十五分鐘,房間佈局是1DK。房租是六萬元。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常識啊……真的沒必要帶點心哦?」
「又玩同一招啊!?所以說沒必要──」
「是指那個!?爲什麼會聯想到那裏去!?」
「常盤木同學……這是……被闖空門嗎?」
她準備得實在太周全,讓我啞口無言。若宮無視我,擅自開始整理了。
若宮看到家的慘狀,目瞪口呆,揉了幾次眼睛。
「打鐵趁熱。所以我先打擾了哦。」
正常來想,去男人家不可能不緊張……但是現神有些脫離常軌的部分──
但我只會簡短回答「啊啊」。
「你不必顧慮我的感受哦?和若宮的家相比,我家破爛到很難說是家,也一點特色都沒有。」
「但是啊~我沒有買垃圾袋,沒辦法丟掉哦?」
◇◇◇
但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現神表情很認真,手指貼在下巴。然後,小小地深呼吸後,下定決心往我這裏凝視。
「當然。」
我嘆了口氣。若宮對於進男人家都沒有抵抗的嗎?
「不帶點心去就太失禮對吧!」
我從沒有派上本來用場的點心中拿出一塊餅乾,在嘴裏咀嚼。
嗯,會上癮的味道。然後現神正座在我對面。
她保持着這個姿勢,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她翻着教科書,在筆記本上寫着些什麼,似乎在做準備。
我也是一題一題地解開若宮給我的問題……
「啊,那裏錯了哦。首先請搞清楚場合。」
沒有抑揚頓挫的平淡聲音在狹窄的房間迴盪。
「唉……」
明明人生第一次女孩子在我家……卻沒有一點心跳加速或興奮。
不,這是因爲教我學習的若宮很可怕啊。完全沒有一絲妥協……雖然確實很會教人。
「禁止嘆氣。」
「是因爲那個吧,幸福會溜走是吧?」
人家常說嘆氣會讓幸福溜走。不過我經常嘆氣所以幸福都跑光了吧,說不定早就沒有剩下一點幸福了……
「那是迷信呢。不如說,嘆息對身體是好的。」
「嘿欸,我不知道呢。具體來說是什麼?」
「這個呢,可以調整身體的平衡……啊,但是這件事沒必要現在說呢。」
「嘖。」
「難道說常盤木同學想要轉移話題,藉此逃跑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纔沒那回事!」
「還真是刻意呢。但是關於嘆氣的事情,請之後再調查。因爲和現在學習沒有關係。」
「您說的是……」
至今本來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如果是作夢的話,希望能趕緊醒來──我說真的。
「但是呢。男人是個總是會意圖不軌的生物……既然大意了,被襲擊也不能有意見哦?」
「話說若宮同學,不要這麼隨便進男人家啊。這個狀況,你不覺得不太好嗎?」
「但是,仔細想想後,我覺得好像做了什麼大膽的事情。那個,居然踏進年輕男性的家裏……」
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無缺。不只是爲人,連行動力,還有能力也是。
「因爲電鈴好像壞了,所以我就敲門了。我可以進去嗎?」
我用力捏了自己的臉頰。
「我說啊,已經這麼晚了,爲什麼我還要學習啊……睡眠時間回來吧~」
窗外傳來鳥鳴聲。我在小睡之中,聽到了某個聲音,身體無意識地反應。
「不,還沒。而且不喫也沒關係。」
小指撞倒桌腳,痛不欲生。明明直到昨天隨便亂走也沒事的……因爲只要走在地上的衣服上,就很安全了……
「正常來說不會認爲是今天吧。」
──1小時後。
「現在纔剛過晚上十點哦?而且打掃花的時間,必須要補回來纔行,請晚點睡。」
我手裏拿的餅乾掉下去。你是魔鬼嗎……?
若宮以裝模作樣的表情回答。
「這個是……你別在意。」
「嗯?」
如神一般的美少女。
……早上九點。來推銷報紙的嗎?
「啊~……好像有點智慧熱了。」
本來應該會因爲掃過而看上去平淡無奇的家,好像飄蕩着溫暖的空氣。
「不不,接下來的還是明天再說吧。已經到了正常來說不太妙的時間了。」
說不定今天是人生最燒腦的一天……
「那我等會兒隨便喫一點。」
女神大人來自己的家,幫我打掃、和我一起學習。
雖然她相信我,讓我很開心……但這是她不把我當男人看的意思,心情五味雜陳啊。
「早安,常盤木同學。真是個美好的早晨。」
「不,我覺得好像被常盤木同學認爲是『毫不猶豫踏進男人家的輕浮女人』。」
「那麼我還會再來刁擾,請多指教。」
「太沉重了!但是現在不是那種場面。正常來說是無可挽回的啊!」
「說得也是呢……再繼續下去會反效果……沒辦法了。那麼,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常盤木同學辛苦了。」
算了,總比被莫名警戒、意識着,而感到難爲情好多了。
「我不需要報紙──」
若宮的微笑令我看得有些入迷,但是,
我嘆着氣,開始翻起現神親手製作的單字本。
「由於剩下的點心可能會浪費掉,抱歉常盤木同學。能請你喫掉嗎?」
但是若宮卻能一臉平靜地做完,我對她抱着尊敬的同時,也明白了很多事。
這次只是剛好是我,其他人不一定都和我一樣。
「我不是說了『還會再來』嗎。」
「要說的話是很閒。」
「不不,那個學習的代價也太大了吧。」
沒想到居然會連兩天見到她穿便服。只有穿便服是幸福的瞬間……不,抱歉。
我將若宮送到她家附近後,直接回家沒有繞路。
從思考到行動的速度異樣地快啊……
我隱約這麼覺得。
「下次必須要道個謝啊……」
語塞。我揉着眼,然後眯起眼睛。
──咚咚咚。
「現在已經九點了,你要什麼時候喫,再往後拖早餐就要變午餐了哦?」
和這樣的若宮在一起,不動歪腦筋的才比較少見吧。
我因爲她的動作而有些心跳加速,但我抓着自己的大腿讓心情冷靜。
我伸着懶腰,瞄向桌上的文具等等。
若宮挺胸回答。她那端整的肢體被強調,讓我不知道該看哪裏。
「我對看人的眼光有自信。」
「我、我不行了。腦容量耗盡了……」
說不出口。不可能說得出口,因爲這是爲了確認是不是現實才捏的。
我忍着痛打開房間的電燈。
現在開始要記住一百個,事實上是死刑宣告了……
「好痛!?」
「真的變乾淨了呢……」
「難道我被認爲是不檢點的女生了嗎?」
「雖然不太想做,但來做吧……」
我瞥了一眼時鐘。
「對我來說是正常的。」
「那是爲了在男友家過夜的謊言對吧?」
「超機統(超級痛)。」
過了晚上十點還在男人家裏逗留的女生。如果讓家人知道了,會生氣吧。
「連衣服也洗了啊……什麼時候乾的。」
若宮在旁邊迅速地整理東西準備回去。行動完全沒有無謂的部分。
「爲什麼會如此認爲……?」
確實「正常」的定義是因人而異的吧。所以在這裏爭論「正常」也沒有意義。我絕對不是因爲沒自信吵贏若宮才放棄的。只是不想浪費無謂的時間和力氣而已……
「那麼,接下來是英語哦。今天不記住一百個單字不能睡哦?」
若宮將手貼在嘴上,溫柔地微笑。
「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哦。我相信常盤木同學。而且──」
照了鏡子,一邊的臉頰發紅、一臉無力的我映在鏡子裏。感覺不到活力,疲憊到極點的臉。我洗了臉,以洗乾淨的毛巾擦臉。
「同樣都是男性的家呢。」
學校第一的美少女。
「話說你很閒嗎?」
一般來說應該不會想碰脫下來就放着的衣服,或者是洗好後滿是皺摺的衣服。
「爲什麼會突然轉回來這裏!?轉換話題也轉得太隨便了吧!」
「啊啊,有機會的話。總之今天謝謝你了。」
「不行哦?早餐是一天的活力來源,不喫也很不健康。」
完美無缺的美少女。
從垃圾屋到現在的樣子。回想起來,感慨很深啊。
早餐就喫果凍。十秒就能補充能量,很方便呢。
我移開目光,對端正地站在那裏的現神提問。
我低頭在桌子上,啜飲着茶。
「那麼就趕快進行吧。快點背起來背起來。」
正當我打算坐下來時,聽見門被敲響的聲音。
「人不犧牲些什麼是沒辦法活下去的哦。」
「是哦,很閒啊。」
「那我進去了哦。早餐喫了嗎?」
「你爲什麼會在?」
我搔着頭,打開了門。
「好哦。」
「沒有問題,我已經說今天要去朋友家。」
──隔天,早晨的陽光微微透入,使昏暗的房間稍微明亮起來。
「是的。話說常盤木同學,你被蟲子咬了嗎?臉頰有點紅哦?」
所以若宮才這麼有人氣。
「現在才發覺啊……」
「不會,彼此彼此。」
「那時候就放棄吧,因爲我沒有看人的眼光。這也是種學習。」
「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喫這個吧。」
我拿出昨天在緊急糧食裏找到的乾麪包。
酥酥脆脆的很好喫呢。隨便喫喫剛剛好。
「常盤木……同學?」
「怎、怎麼了……嗎?」
若宮好像很生氣,緊緊盯着我。我因爲那個視線而畏縮了。
不過,就算生氣也很有氣質,這好像也能成爲一幅畫……想到如此無聊的事情後,若宮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沒有怎麼了,那根本不算是喫飯。」
「但除了這個以外沒東西喫了哦?」
由於昨天打掃,把不能喫的都丟了,唯一還留着的只有乾麪包。
「唉,我就想到會這樣。」
若宮嘆了口氣,從大手提包裏拿出便當盒。
「這是?」
「三明治。因爲我多做了,所以請用吧。」
「……可以嗎?」
「不要客氣。」
我吞了口口水。
肚子在哀嚎着,像是在說催促我:『快點喫』。
「各方面都謝啦……」
「不會,因爲這只是我多管閒事而已。」
「雖然我自己說很奇怪,但我已經變成廢人了哦……完全沒有生活能力。說實話,我已經無法挽回了。所以事到如今,就算你想做些什麼也……」
自己說出來都難過。
「那我要開始準備咯。首先要來打掃。」
「真的要死了……」
「就算沒中也相距不遠呢。」
「咳、咳!?你在說什麼……」
……三明治原來是這麼好喫的東西啊,我都不知道。
我直到喫完爲止都沒有停下來,享受了有各種味道的三明治。

「你連那個都做了嗎!?」
若宮似乎感到不服,稍微鼓起臉頰。就算只是那些微的舉止,都會奪人目光。
「那麼,差不多該來讀書吧。」
「是這樣啊……」
若宮用茫然若失的表情看着我。
「不能用的器具好像很多呢。不如說我連哪些能用的都不知道。」
「……我說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做咖喱或漢堡排吧?」
我有些猶豫地動起筷子,夾取料理後送進嘴裏。
不知不覺間,就全部喫完了……
「還有,我今天也會預先準備明天的,請好好喫掉哦。」
「也就是說……不喫嗎?」
「你是我老媽啊!」
「不會不想。不如說,我超需要。」
推動她如此向前衝的原動力到底是什麼啊?
「好喫…………」
現神的管理與指導都讓我身心俱疲。肚子也發出了「咕──」的聲音。
很久沒喫到這麼溫暖的料理……既非微波的溫度,也不是即食品。
白飯、味噌湯、鹽烤魚還有芝麻涼拌菠菜。
「那時候,就爲了打好基礎,背書吧。」
「彆扭的人。」
「好好……我會遵從若宮老師的。因爲這麼做似乎也比較好。」
「從平底鍋到調味料都有,還放了食材。」
「既然我知道了就不會放着不管。這是我自己想做的。而且,如果常盤木同學繼續這樣下去,感覺會變成廢人……」
再來是……燉羊棲菜……嗎?
「沒問題的。請交給我吧。我會把你變成一個像樣的人。」
「難道你討厭燉羊棲菜嗎?搭在飯裏很好喫哦?」
居然說對料理沒有自信,騙我啊……
她看着很髒的平底鍋,皺起眉頭。
那之後,我直到晚上都在學習。快睡着時就被叫醒,打算在廁所舒暢一下時就被敲門……我徹底地被盯着。
「不,我不是很能接受這種料理……」
不禁脫口而出。若宮聽到那句話後露出微笑,似乎很滿足。
「還真厲害……話說真的連中午都要幫我準備嗎?」
「那個,可能有點失禮……我沒想到你會老實地聽話,說實話我很驚訝。」
若宮依然以平淡的表情回答。
「啊啊……讓我每天都想喫了。」
「那個若宮,我在學習時你要做什麼,一起努力嗎?」
「開玩笑的。」
「我想你平常都過得很不健康,所以我爲了常盤木同學,做了對健康比較好的料理。請用。」
放了很久的平底鍋。恐怕它不會彈開油,而是吸油讓食物燒焦吧。
「結束了的話呢?」
「是的。空太多時間會讓效率下降。因此,今天就來複習昨天的內容吧。請徹底做完。」
「雖然我很感謝你爲我做這麼多,但若宮同學的私生活……不如說自己的時間也很必要吧?就算放着我不管也沒關係哦?」
「聽上去像是求婚的臺詞呢。」
「謝謝你。那麼我會盡全力做哦。常盤木同學請努力讀書。」
我將若宮帶來的三明治忘我地送進嘴裏。
爲了我而做的事實,彷彿將料理的美味更上一層樓一樣。與開心的同時有某種感情湧了上來。
「哦。」
我以怨恨的眼神看着在旁邊輕笑的現神。
然後若宮像是看準時機一樣,將料理擺在我的眼前。那股味道刺激着我的食慾。但是,這份菜單……
「那句話是不是因爲很方便才說的?」
我在內心想起「糟了……」,但仍努力不表現在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然後儘可能不去看若宮的臉,一口接一口地喫着。
若宮收拾便當盒,用似乎是帶來的抹布擦桌子。或許是因爲我全都喫完,若宮心情很好。
「這只是我多管閒事罷了。」
「多謝招待。」
……說實話,太好喫了。味道滲透到疲憊的身體裏,出乎意料是我喜歡的味道。
那是類似於在雨中看見被捨棄的小狗,不能見死不救的心境嗎?
「真的很失禮啊,喂。你以爲我是誰啊……」
「抱歉……料理什麼的,從搬到這裏來就沒做過,平底鍋早就成爲化石了。」
「是哦。」
我再度親眼見識到若宮有多完美,嘆了口氣。
「馬上嗎……」
「那是你的錯覺。」
收拾完後,若宮隔着桌子坐在我的對面,姿勢依然很漂亮。
她認爲我是失禮的人嗎?確實我都不聽別人的話也愛唱反調……
實實在在親手做的料理。
那張端整的臉蛋染上微微紅暈。
「沒在誇獎你。」
「啊──所以才帶那個旅行包啊。你準備還真充足啊。」
有什麼事情好納悶的嗎?
也完全不坦率……啊啊,所以才說啊。
「洗好的衣服都疊好了,請不要弄亂哦。」
「……真是的,不要開奇怪的玩笑啊。」
……料理是如此令人感動的事情啊。
若宮緊握拳頭,下定決心的樣子。
「不要誇獎我,我會害羞。」
「比起給你那種料理,我認爲兼具健康與回覆疲勞,還有對學習較有效果的青魚會比較好。」
「常盤木的家裏充滿了就算發現也不會開心的化石呢。」
若宮的表情有些難過,於是我慌張地說:「不,我會喫哦……看上去很好喫。」
「不,我會大大期待。」
她做飯給我確實真的很高興。但是一聽到這是爲了我的健康……感覺就不太能喫下去。不過她都特地做給我了,當然會喫就是了……
青魚有很多對頭腦很好的成分嗎?我都不知道……
「請放心。我認爲必要的東西都帶來了。」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呵呵。那我開始準備咯。我對料理沒有自信,請不要太期待。」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
到了晚上,我像是被曬乾的乾貨趴在桌上。
「嗯,怎麼了?」
「我是這麼打算的……不需要嗎?不想的話我就不做了。」
「不,我在常盤木同學讀書時打算準備午餐……但是這個,不先洗洗就不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