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大叔只打會贏的仗

『各位，第一回合是冒險者勝利了。但是重頭戲還在後頭。接下來將開始第二回合。各位是第一批親眼目睹魔物進化的幸運兒。必須依賴冒險者的時代已經結束了。請各位看清楚了，這就是被我們的祕術所支配，魔物進化後的實力！』

進化後的殺手猿猴老實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按照公會長先前的廣播來看，應該可以確定他成功地控制了魔物。

『一直以來，我們都依賴著名爲冒險者的野蠻人爲生。確實，如果沒有冒險者的話，我們是無法在魔物猖獗的世界中生存的。因爲這個緣故，他們仗著自己的力量肆意妄爲……我們只能討好冒險者。』

突然開始了演講，他明明擔任公會長一職，似乎卻打從心底討厭冒險者。

不，事實或許相反。正因爲當上公會長，才變得討厭起冒險者。

『但是接下來可就不同了，我們找到了能夠操縱魔物的方法。而且成功讓魔物得到了原本只屬於人類的特權，也就是成長和進化。不論是誰只要稍微動腦就知道了吧？與其訓練弱小的人類，讓原本就強大的魔物變得更強還比較有效率。最重要的是，它們非常聽話。不會做出像冒險者那樣粗暴的舉止。那麼，就請各位觀賞魔物成長之後的力量吧。』

看來是打算把我們當成祭品。

結界外的工作人員爲了讓我們逃走，慌慌張張地解開了結界。

下個瞬間，觀衆席上發出爆發出巨大的慘叫聲，爭先恐後的往鬥技場外逃竄。

雖然工作人員是好人，但他採取的行動是錯誤的。

即使要對我們見死不救，也應該要把這個怪物給關住。雖然公會長說能夠控制，但他的說法相當可疑，況且沒人能夠保證他不會放任這傢伙在外面大鬧。

戰士尼可和武鬥家伊薩魯克也開始逃跑。

「大叔你也快逃啊。」

「這種怪物打不贏的。」

說得也是，逃跑是正確決定。我親身體驗過進化後殺手猿猴有麼多強大。

實力恐怕接近50級魔物吧，不可能贏得了。

『給冒險者們一個忠告，如果你們全部死光，或者逃離擂臺的話，我就會命令魔物朝觀衆席移動，那樣可是會引發大慘劇喔！當然，你們想逃跑也行！畢竟這也就證明了冒險者都是些只在意自己安全的人渣嘛！當然要是有人打算進入擂臺支援的話，我也會這麼做！』

這種個性真是讓人難以恭維。

我舉劍擺好架式，下定了決心。

先施展【超電導彈】把麻煩的剛毛燒光並阻止其行動，再用擁有最高火力的【爆熱神掌】打倒它。

也因爲犧牲了詠唱時間，所以到魔法發動爲止需要花費數十秒。我就是爲了爭取這數十秒的時間，才丟臉地四處逃竄。

雖然招架十分困難，但透過精通這項技術，我的強度有了飛躍性的成長。

「如果要援護的話，我也可以！」

招架不完全導致被擊飛的我一邊翻滾抵銷衝擊後站了起來，接著馬上一跳。

「你們從剛剛開始就在亂說什麼犧牲啊，還是見死不救的。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如果身邊沒有拖油瓶的話我會贏的。」

如果只看威力，【爆熱神掌】較爲優秀。但是由於那招只能在極近距離發動，持續時間也短，因此我沒有能夠擊中進化的殺手猿猴的自信。所以才用【超電導彈】營造出能夠讓【爆熱神掌】確實命中的佈局。

「在下也想盡點微薄之力！」

進化後的殺手猿猴進入了戰鬥態勢。

殺手猿猴總算又打算發動攻擊了。

「真是辛苦。」

這讓我很開心，證明我方纔爲了他們所費的苦心沒有白費。他們一定能成爲優秀的冒險者。

左手骨折實在很糟糕，不幸中的大幸是至少不是慣用手，但是這下就無法再用【爆熱神掌】了。想用右手施放的話就必須捨棄防禦用的劍纔行。

「終於完成了，【超電導彈】！」

那麼，讓我們開始第二回合吧。

零距離使用超高熱火焰進行攻擊，是我所擁有的最強火力。

但這招依然是有極限的。

我急忙用左手招架。

一個是從遊戲的知識裏得到，被稱作魔法戰士特色的力量。

進化後的殺手猿猴縱身跳到幾秒前我所在的位置用力一踩，大地隨之崩裂。

我爲了彌補低落的能力值，學會了招架這個防禦手段。

中級火焰魔法【炎嵐】改造版，是一個捨去威力以外所有要素的魔法。

因爲觀衆們一口氣逃出鬥技場，導致場面非常混亂，避難毫無進展。要是讓那傢伙衝往觀衆席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殺手猿猴抬腿踢了過來。

「沒想到竟然能用皮膚擋住【爆熱神掌】，連耐性都能得到嗎？」

我深吸了口氣，狀況還不差。

真是感謝，就讓我趁機休息吧。

「那、那我也……」

「我不能放任大叔獨自犧牲啊！」

戰士尼可和武鬥家伊薩魯克兩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　◆　◆

光是要避開致命傷就費盡全力，這已經是第五次重複相同的事了。

「可是裕也你……」

如果只想趕走她們的話，露娜肯定不會聽我的。

「嗚吼喔喔喔喔喔喔！」

即使如此，掉在堅硬的地板上還是免不了受傷，每接下一次攻擊手臂都會發出悲鳴，骨頭也逐漸產生裂痕。

「嗚嘎啊啊啊！！」

纏繞火花的雷電子彈襲向殺手猿猴。

「事情似乎就是這樣。我要戰鬥，你們逃跑吧。」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原先以爲會貫穿胸膛的一擊被它的皮膚擋了下來。

「喂，猴子。你是想等到什麼時候。你應該很恨奪走你一隻眼睛的我吧？來啊。」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是擊敗這頭怪物，二是堅持到能夠打倒這怪物的冒險者到來爲止。

兩人陷入沉默。

「嗯，我還藏著一招殺手鐧，接下來纔是玩真的。」

我集中精神，調整呼吸。

射出的雷電彈丸擊中了殺手猿猴的左胸。

這是我打從戰鬥開始就持續詠唱的魔法。

這不是光憑技術就能設法的程度，我無法穩定地承受攻擊。

發光的左手擊中了殺手猿猴的左胸。

這一擊鐵定能貫穿它！

「別過來！！」

感覺全身都快散架了，手也漸漸無法舉起。

……再這樣下去的話，不久之後我將會動彈不得。

由於我沒有能夠迴避攻擊的速度，也不具備足以承受攻擊的防禦力，因此只能這麼做。

我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殺手猿猴逐漸逼近。我已經滿身瘡痍，甚至到了無法刻意遭到擊飛來避免致命傷的程度。

格擋並非是能夠完全化解衝擊力的招式，而是用一成力量接下攻擊的技術。不管是使用槓桿原理，或是從最適合的角度接下攻擊，都還是必須承受部分的衝擊與傷害。

不過我剛剛的一連串行動似乎並非白費功夫。

「咕啊！」

「我說過憑藉氣勢挑戰贏不了的對手這種魯莽是年輕人的特權吧。大叔能做到的，只有活用累積起來的經驗，不斷思考勝利手段，最後獲得必勝的自信而已……大叔只會打贏得了仗。」

……接下來要使用兩項殺手鐧。

我的勝利條件有兩個。

「知道了，真的會贏對吧？」

中級雷擊魔法【雷嵐】改造版【超電導彈】。是一項由於專注於強化威力與射程，犧牲了詠唱時間和範圍的魔法。

因爲露娜是很聰明的孩子。

兩人泫然欲泣地離開了。

情況無庸置疑地很糟糕，身體累積了不少傷害，左手也已經用不了了。

又多了個不能輸的理由，要是我輸掉的話，會在他們心裏留下嚴重的創傷。

「裕也，露娜也要戰鬥！」

「放心吧，我會贏的……所以你們可要好好看著我學習，爲了下次能與我一同奮戰。」

先前面對殺手猿猴就嚇得發抖的他們鼓起了勇氣這麼說。

『哎呀，只剩下一個人呢。果然冒險者都是人渣，居然丟下同伴逃跑。那就讓我解開枷鎖，上吧，我可愛的索爾。』

另一項是在遊戲時代沒有的力量，這是我因爲低落能力值感到絕望，卻又不放棄持續鍛鍊所練就的奧義。

我確實進行了招架，無論攻擊速度多快，只要看見預備動作，我就能預測數秒後的狀況並且做出應對。招式是完美的，但是我依舊難看地遭到擊飛。

講得極端一點，如果將自己的力量比喻爲一，只要承受了超過十的力量就會被擊潰。

「嗚吼喔喔喔喔喔喔！」

我的左手發出低沉的聲音，與皮甲一同遭到粉碎，人也被打飛出去。隨後完成受身動作，再次瞪著那傢伙。

話雖如此，我人可沒有好到會這樣白白捱打，早已準備好勝利手段了。

只要我說是爲了下次遭遇相同狀況時能夠派上用場，她就會願意停下腳步。露娜默默地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我。

這樣一定打得中。我再度展開詠唱，同時使用名爲縮地的步法神速地衝了過去。

如果攻擊魔法無效的話就換成另一種方法。

我早已預料自己無法接下，因此故意被打飛來避免受到傷害。

殺手猿猴似乎還是受了傷，警戒地與我保持距離。

「在下也……」

我並非想要保留底牌，只是這招無法與攻擊魔法同時使用。

而我早就已做好戰鬥準備了。

他們也能感受到進化後的殺手猿猴身上的壓倒性力量。

「【爆熱神掌】！！」

如果我的力量是一的話，它大概有十一或十二。

我的左手發出光芒，呼嘯作響。

「緹露，露娜就拜託你了。」

露娜她們推開湧向出口的觀衆人潮趕了過來。

殺手猿猴毫無戒心地從正面朝我衝了過來。

「不行，如果就這樣讓大叔去送死的話，我們才真的是喪家犬。這樣太……」

就讓我調理一下呼吸吧。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作爲冒險者前輩，我無法允許這種事發生。

依照我的計算，就算加上進化的能力值提升，【爆熱神掌】應該仍能將其貫穿。會無法奏效代表它得到了火焰耐性。

「憑藉氣勢挑戰無法戰勝的對手，雖然這種熱血和魯莽是年輕人的特權。但這次還是算了吧。要是跟這傢伙交手的話，你們一定會死，這是無庸置疑的。我也沒有餘力去保護你們……說難聽點就是累贅。快逃！」

我向他們露出了笑容。

雖然無法將其射穿，但是還是把它引以爲傲的堅韌毛皮燒得一乾二淨，並造成了灼傷。同時因爲觸電導致麻痹，接下來的數秒內它將動彈不得。

經過進化之後，殺手猿猴得到了原先沒有的火焰耐性，導致計算出現了偏差。

「沒有這個必要，那傢伙說的是全員死亡或者逃跑，只所以要留下我一個人就好。」

我很高興她們想來幫助我，無論如何，假如我死了，殺手猿猴就會朝觀衆席衝去，因此尋求增援的確是一種方法不過……

但我並不絕望。

我絕對不能輸，因此我要動員所有遊戲的知識，以及我的人生中的一切來擊敗它。令人困擾的是，我揹負太多不能輸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