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秋
《櫻之雨》 · 合作 · 3.2萬 字
夏天結束後，每年固定的比賽日子越來越近了。
今年要做的事情特別多，所以我每天都東奔西跑的。
首先要解決的是合唱部的問題。
今年也爲了決定比賽用曲目而產生激烈的爭論。
但自由曲目果然還《櫻之雨》比較好吧！
其實每次的爭論都會很激烈。
尤其是今年的高一學生有很多想法。
像RORO這種是被《櫻之雨》吸引入部的人，還有參加過音樂祭覺得當時唱得不夠好的人會希望再唱一次。他們在休息時間來找我，說「請選擇《櫻之雨》」。
而以二年級爲主的高年級學生則傾向於唱至今爲止沒有唱過的新歌曲。所以一時之間，合唱部裏有很大分歧。
但是再不決定曲目就沒辦法練習。爲了不浪費時間，大家同意通過投票決定。
然後《鋼琴變奏曲～禁斷的夢想～》以2票之差險勝《櫻之雨》
這首歌對高中生來說難度有點高，浦西高中去年就憑着這首歌在全國大賽中獲得特別獎。
難怪這首歌會這麼對高年級的胃口。
「我們一定要比浦西唱得要好。」
「浦西的獎項輪到我們來拿了。」
「用這首歌征服全國！」
「喔，我們來了！」
這類豪言壯志此起彼伏，但我總覺得大家已經偏離了比賽的意義……
雖然我感到有點不安，卻沒辦法制止他們這種意氣昂揚。
我決定一早去找海鬥老師商量意見。
還有第二個忙碌的原因。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嶽，輕輕地拍着手說：「輝，再飈一次假音吧。」
我被選爲「文化祭執行運營委員會」的成員。
「嗯嗯，如果我懂的話一定傾囊相授。」
「啊，對不起。輝！」
春學長的第二顆紐扣。
但是……
還有原來的部員玲央，爲了考上美術大學而努力學習素描。專業進度似乎往後推了，但他說那個能在冬天之前趕上來。玲央正一鼓作氣，全力以赴。
蓮也抱怨着：「都是女高音的錯。」
大家都在努力向前衝！
老實說，我對那兩個人都不放心。
和比賽相關的這件事，暫時是這麼定了。
「鈴！蓮！你們都是各自聲部的領唱，如果再互相推卸責任的話就會讓整個合唱部都沒法再唱下去。」
但是這兩個人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之後經常被點名批評。
每天我都要在這三點之間奔波，就這樣我的九月份就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度過了。
「果然能當上部長的人，都會懂很多豐富的音樂知識。」
實際上輝在唱歌的時候，會飆出很高的音來。
雖然用一般的方法解決不了，但大家都努力去完成自己的夢想。
今天輪到調整男低音。
「嗯，不管是那一種都是男中音。」
聽到挑釁的話，輝無奈地隨便唱起一段曲子。
我買了很多作詞用的活頁紙也都沒用到。
「現在時間不夠了，這首歌讓大家團結起來不好嗎？而且我也想試試挑戰一下這首歌的伴奏！」
按照慣例，文化祭的舉行時間與合唱部的比賽日期相近，所以我是不需要當運營成員的。
又開始了！
「你好像音樂老師。如果我以後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好好教我！」
音樂室裏想起了深厚華麗的聲音。
我只是人家說了才動手，或者是被稱讚了才寫詞而已。
友梨在第一學期的這個時候，已經說要讀美容專科學校了。之前爲了去說明會，還特意請假不去合唱部了。
這時候，彌留探出了小腦袋。
「你既不是男高音也不是男低音。」
我也許想做的是與音樂相關的工作。
「誒？」彌留的吊眼睛猛地睜大。
「是用假聲嗎？」
但是，究竟是從事作詞作曲，還是唱歌，或者說到音樂事務所或出版社工作……我都還不清楚。
反觀我自己……卻還沒找指導老師商量。
「誒？這麼突然怎麼唱啊？」
她們第一次參加委員會就遲到了半小時以上，被運營委員長訓了一頓。
鈴和羽玖雖然這麼說……但我們是坐在同一條船的人。
從合唱部抽調出來的還有鈴和羽玖，而我是作爲候補的。
而嶽已經確定出道模特界。夏天時他和事務所已經簽了正式合約，畢業後就會成爲其專屬模特。他經常說自己不是怪人，所以拍照片是沒問題的。
大家確實都在爲自己的將來而努力……
「這是男高音裏經常用到的專有名詞。過了變聲期的男生，可以用假嗓子唱出女低音或女高音。這時候就叫做用假嗓子唱歌。」
輝唱完後，不安地望向我這邊。
「輝也許是男中音。」
而且寫詞也沒有想象中開心。
「學姐學姐，你覺得我怎麼樣？」
「嗯……我明白了。」
我會抓緊時間在這個關鍵的15分鐘，解決其他聲部的問題。
「身爲男人不感到羞恥嗎，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也許這麼選也沒錯。
「什麼是假聲？」
嶽拿着扇子不停地扇着說：「我們這個聲部果然是太少人了，不管怎麼樣都沒法平衡。這首曲對男低音來說太難了。」
「插入一下，該說回我的事情了。」
兩人在合宿成爲情侶後，有一段時間關係不錯。但自從開始唱那首難度高的曲子後，兩人每天幾乎鬧到要翻臉的地步。
「我們這邊跟的是鋼琴的調！」
但是今年開始規矩改變了，所有社團都必須要抽調出執行成員。
訓練結束後，彌留又來問我問題了。
兩人一觸即發的時候，我把他們兩個拉開了。
「喔喔。」
誠如老師所說的。
「沒、沒有這回事。只是看了點書而己。」
「誒？」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其實我覺得自己不太擅長教別人。
由紀在這個決定要念福利相關專業的本科，只是學校要在附近不能離開父母。現在正面臨瓶頸。
去年，芽依子老師選了一首很難的樂曲。
「誒？是嗎？」
不過，通常15分鐘後蓮就會先認輸，像沒事人一樣重新調整聲音。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就此爲止吧。」
兩人都不情願地低下了頭。
「就是假嗓子。」
「沒錯。」
合唱部、自己的未來出路和文化祭的運營委員。
就是高三學生畢業後何去何從的問題。
最後，忙碌的理由還有一個。
「那麼我們再來一次，兩邊都要確認好樂譜，知道嗎？」
「你也心不在焉了。你知道嗎？合唱部裏其他的高三生早就決定好自己將來要做什麼了。」
「就是那種感覺。」
這種態度和高一時就決定去德國留學的春學長相比，實在是大不一樣。
瑠華學姐說我適合作詞，我在暑假時也寫過兩首，但總覺得不太好。
「誒？走音的應該是女高音吧。我們的聲音和音又是相符的。」
「未來學姐不幹這些活也沒關係的！請交給我和羽玖就可以了。」
「是……」
「是。」
鈴嘟囔着：「但是未來學姐啊……」
能夠在萬千職業中找到自己喜歡的真是了不起的事情。
「原來如此！那麼輝學長其實就有珍貴的聲域了。」
海鬥老師還真無憂無慮啊，雖然時間緊迫，而我又同意了用這首歌，但我還是非常擔心。
「未來學姐果然知道得很多，也很擅長傳道授業解惑。」
雖然還沒到關鍵時候，但因爲我本人還沒找到合適的出路，所以讓負責商量的老師非常擔憂。
正在聽我們講話的輝，突然跑了過來。
「怎、怎麼樣了？我的聲音。」
他又用這種隨隨便便的態度回答我了。
「就是說比男高音低一點但是聲音很渾厚。相反，比男低音稍微高一點的人對嗎？」
「男中音可以理解成男高音和男低音的中間音，合唱的時候音域大概是A2～F4左右。」
女高音和男高音之間的吵鬧，應該說是鈴和蓮的對立吧。
我拿在手裏，卻總覺得萬分抱歉的感覺。
兩人互看不順眼地坐在平時一起坐的長椅子上。
「我、我會努力的……前輩還是專心思考將來出路的問題……」
「輝？你不是男高音的嗎？」
「如果音階與和音不相符的話，就沒辦法唱出優美和諧的和聲！」
「原來如此……」
「沒錯。男低音總沒法達到想要的深沉感。」
「男高音有點走調了，應該用FA來應對RE。」
「是這樣沒錯……但是最近我變聲了……」
實際上我在給合唱部講解音階時， 自己是非常緊張的，只希望能夠正確地表達意思，別說出引人發笑的話。
但是被彌留稱讚後，我真的感到很開心。
好像有一種被人理解的感覺，心裏無比寬慰。
接下來我要怎麼做呢？
要不要再挑戰一次去年買了卻沒看過的音樂理論書呢？如果我讀下來了，也許能夠給別人解答疑難問題。
這時，鈴和羽玖準備去運營委員會。
「未來學姐！彌留！剛纔在聊什麼是男中音嗎？」
「沒錯！」
「那麼輝爲了比賽會去男高音還是男低音呢？」
「嗯……如果去男低音部的話樂譜不一樣，現在會很難適應吧。但是本來我們合唱部的男低音就很少人。如果嶽畢業了，男低音部領唱就後繼無人了……還是問問輝本人的意向吧。」
「如果輝突然當上領唱，一定會很開心吧。」
「話是這麼說。」
我們正聊得火熱時，突然聽到背後的羽玖「啊啊」地叫出聲來。
「羽玖？」
「鈴學姐，我們要去運營委員會了……」
「糟了！如果再遲到又會被唸叨了！羽玖，我們快跑！」
「是，是的……」
她們正要往外跑時，我拽住了鈴的衣袖。
「鈴！你們兩個真的沒問題嗎？我還是一起去比較好……」
「包在我們身上吧。未來學姐本來就是候補，不來也可以。而且其他社團也沒有高三學生去。」
「未來學姐，沒問題的。我會好好送鈴回家的。」
「有個相熟的前輩畢業後去德國留學了……用手機聯繫不了，所以想試試用家裏的電話……」
我也點了點頭，說：「你好。」
我慌慌張張地把電話放下了。
要是打國際電話會被罵吧，所以我乾脆說出這次的事來。
說起來，芽久有時會去輕音部彈電子琴。
「是真的嗎？」
我還真是太馬虎了。
「他的考試應該結束了吧。」
過了幾天後，輝嘗試到男低音部唱歌。
《櫻之雨》的原演奏者是春學長，所以動畫網站纔會有《櫻之雨》的試唱版和試彈版上傳。
這時門打開了，露出了蓮的腦袋。
「要是我們慢騰騰遲遲給不了答覆的話，輕音部的那個孩子也會很爲難吧。」
我們想重新調整成比較激的感覺。就像組BAND那種。」
我沒辦法想象這是一種什麼效果，但是原本的節奏和歌詞都會變得很奇怪吧，會不會損壞原曲的神韻呢？
「誒，德國的區號是09……」
我趕緊跑下樓，把話筒還給媽媽。
只是當我意識到時，喜歡的人也快要畢業了。
我一直緊握着分機。
雖然我有問對方春學長去哪裏了，但對方說這是屬於私人資料不便透露。
我完全忘掉有時差這種東西了。查了一下，現在德國的時間是晚上3點，要是這樣打過去會給別人帶來困擾吧。」
「啊，找到了，芽久醬！」
「是的，大家都爲了出路而忙碌。」
然後芽久開始問我：「未來學姐。那個孩子找合唱部有點事，可以和她聊聊嗎？」
「還有要問問大家的意見吧。」
媽媽有點擔心地問：「未來，是打到德國嗎？」
「嗯……謝謝媽媽提醒我。」
「啊！美喜！」
「哇——」
「電話要用很久嗎？」
嘟嘟嘟，嘟嘟嘟，咔嚓。
我又隨隨便便地把期望放到了輝身上。
第二天是休息日，這次一定要快點打電話纔行。
「媽媽，話筒放這裏了。」
某一天訓練時，有一個不認識的人出現在合唱部。
他是憑自己意願加入的。輝正式加入男低音後，他的低沉聲音起到穩定作用，爲自由曲增加了厚重感。
「誒，打國際長途沒問題啊。但是這個時間可以嗎？會不會有時差？德國很遠呢。」
我告訴她後，她開始支支吾吾地說：「話是這麼說沒錯……」
「嗯，不錯啊。」
我們到隔壁的音樂準備室談話。
「這就是大家所說的交往啊……」
那兩人真是羨煞旁人。這種亂放閃光彈的對話破壞力真大！
但是那天晚上，傳真紙堵塞了，我沒法打電話。
經過一天的決意後，我已經不再戰戰兢兢了。
「是，喂喂？」
「冒昧打擾了，我是輕音部的……」
突然傳來了媽媽在一樓的喊聲，我嚇得快要跳起來了。
我一直等到晚上，這個時間打過去應該沒問題吧。
到了晚上，從我決定給春學長打電話開始已經過了一個鐘頭。
「啊。」
我問了他們散會的時間。運營委員經常會超過5點才結束。羽玖回家時能坐巴士所以問題不大，但鈴……
「嗯，可能有點久。對了，未來，你不是已經用完電話了嗎？」
平時我回家後總會穿得隨隨便便。但今天不同，穿上制服，把頭髮梳得紋絲不亂。
「嗯，嗯。」
但是有她們替我分擔真的太好了。
「沒錯。還是直接問問春學長的意思比較好。」
找合唱部有什麼事呢？
我很擔心對方會說德語，幸好接電話的是日本人留學商議會的人。
「沒錯。」往熱水瓶里加水的由紀也是這麼說。
然後我又慌慌張張地衝上樓梯回到自己房間裏。然後安慰自己說晚點再打電話吧。
蓮像傳說中的王子一樣，輕輕把門關上。
我一邊查電話號碼，一邊自言自語。
「啊，HELLO。」
還是趕緊和合唱部的人說吧……
「哈哈！」
「啊，還有……」
其實對我來說不是太要緊…
沒錯，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還是趕快聯繫春學長比較好吧。」
「未來，你是不是覺得有點不知所措呢？」
「啊，啊……我之後再用吧。」
春學長搬家了。
用BAND隊的感覺來調整《櫻之雨》？
「那回家要小心。」
「您，您好！」
「未來，心動不如行動！」
「嗯，麻煩你了。」
「收到。我要給城內會的人發傳真。」
好像是芽久的姬友。
是個有着一頭柔順長髮，揹着吉他箱的女生。
從出路指導室歸來的友梨聽完的第一句話是「不是應該問問原作者本人嗎？」
「輕音部想演奏《櫻之雨》？」
被她們左一句右一句地圍攻，我不得不答應聯繫春學長。
「沒錯，調整也是需要時間的。」
正在衝咖啡的由紀繼續說：「在這裏瞎討論沒用，乾脆今晚就聯繫一下春學長吧。」
我陷入沉思中，自己在高中生活中也有過這樣的情愫。
掛掉電話後，我有一種虛脫的感覺，馬上倒在了牀上。
「瞭解！」
然後聯繫方式也沒留下。
「鈴，5點半我在腳踏車停車處等你。」
打一個電話沒關係的……我突然覺得自己剛纔的舉動實在是太傻了。
手指頭按下去，也不再顫抖了。
「原來如此，謝謝你了。但是如果有問題時一定要叫我。」
那裏是供學生考試的寄宿民家，考上大學後大家都集體搬到別的地方了。
但得到的回覆卻是：「櫻音春已經不住這裏了。」
友梨一邊看拿回來的美容專科學校資料，一邊回答道。
那個叫「美喜」的女生，看到我後連忙點頭行禮。
總覺得自己被她們耍得團團轉的樣子。
「是的。下個月我們在其他學校有迷你演奏會，所以想彈《櫻之雨》。」
「未來，你在用電話嗎？」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未來啊，你真是夠遲鈍的。」
我還塗上了脣膏，還是快點打電話吧，我不停地催促着自己。
我沒辦法一個人做決定，還是先讓美喜回去，然後我問問合唱部的意思吧。
「啊！嗯……對不起……」
也許這裏的生活，對於春學長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
受人歡迎的春學長，也許交了很多新朋友。
朝着遠大的夢想在國外學習。
在那種緊張的環境裏，忘掉這裏的事情其實也不意外。
也許第二顆紐扣也是。
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裏胡思亂想，然後把臉深深地埋在枕頭裏。
「誒？搬家了嗎？」
「然後沒辦法知道電話號碼？」
「嗯……」
中午休息時間，我在屋頂上把打電話的事情告訴了由紀和友梨。
「那發郵件吧。雖然由未來聯絡他比較好，但這次換我來吧。」
友梨打開手機，選擇春學長的收件人地址。
「關於《櫻之雨》，請火速聯繫我們。By合唱部」
在一旁看着的由紀一臉不可思議地說：「好老舊的說法，就像電報一樣。」
「誒，具體的事情應該由未來說嘛。未來，知道電話號碼後就再說一次吧。」
我不假思索地點點頭。不過現在的我已經喪失信心了，如果打電話過去擔心自己會說錯話。但是幾秒過後，事情發生了轉機。
「咦？有回覆了。」
「發送錯誤？是地址搞錯了嗎？」
「是這個吧？」
「沒錯啊……」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離比賽還有兩個禮拜了。」
RORO補充道，如果剛搬家那就更麻煩了。
「大概是我們就算對着樂譜來唱，但每個聲部都沒法做到平衡，聲量也不足。」
我想說的，就是這首曲子一定都不適合我們合唱部來唱。
「有的建築物是沒法開通電信服務的。」
「也就是說，他已經不再用這個地址了嗎？」
「剛纔我聽到由紀學姐說的話了。」
「啊，就是說他要開始就職活動了吧。」
「嗯，嗯……算了……哈哈哈。」
「沒問題，我也很想聽聽改編後的版本。」
「好不甘心！爲什麼春學長會音信不通！」
友梨用電熱捲髮器把頭髮卷好後，就走出音樂準備室了。應該是去美容學校參觀學習吧。
芽久真的很厲害，既要幫忙輕音部，又要當合唱部的伴奏。一個月也要去保育園兩三次當義工。
我穿過走廊時想，不要太着急春學長的事情，也許哪天他就會來電話了。
「爲什麼會這樣呢？明明是分了聲部的啊，大家都有努力練習。要不要單獨錄下每個聲部來聽聽？」鈴抓住高一的男生來問。
現在放的是《鋼琴變奏曲～禁斷的夢想～》。
「啊……」
「嗯……今天是星期六，所以你們覺得還有時間所以沒問題……你有話要說嗎？」
過了一會兒，芽久舉起了手。
「怎麼努力？」
而且不同地區的電信系統也存在不穩定的狀況，有的地方不聯網，需要靠自己來安裝。
「是吧……」
放學後，我和芽久去輕音部練習的地方，把這次的事情原委告訴美喜。
「你能這麼想就好。對不起，我和由紀都去不了了，後天才能去了。
把手放下來後，鈴問：「那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更改樂譜？」
德國不像日本有普及超高速網絡，所以一般家庭的網速會很慢。
「未來學姐怎麼了？」
我呆住了，大家都是根據樂譜唱的啊。
怎麼辦呢？大家要抱着積極樂觀的態度才能合唱，唱歌的心情是會傳達給觀衆或評委的。
「是的，沒錯……」
「總覺得都是在唱女高音……」
開頭的主旋律基本上沒問題，但到了第三小節中間時就開始混亂了。女低音和男高音同時插入到女高音時，總覺得聽起來怪怪的。
「啊……也許是那個原因吧。我在德國住過一段時間，有的地方會信號會很差。」
「春學長是去德國留學對吧？」
「怎麼辦纔好？」
我和輕音部的其他成員打過招呼後就走了。芽久要爲迷你演奏會彈一首歌，所以還要留在那裏和他們商量。
美喜露出笑容來：「但是我很想試試彈《櫻之雨》，也許以後還會麻煩到你們。」
「對不起！」
「總覺得你的精神不是很好……難得今天是唱你喜歡的芬蘭民謠，但總覺得你有心事……」
「啊，被你發現了，對不起。也許喝點力保精會好點！」
「聲部之間的強弱不分明。」
或者也夾雜了其他的不滿情緒，聲部之間開始互相攻擊了。
聽到大家七嘴八舌的聲音，我突然想起去年的比賽。
RORO的話有道理，德國電信系統也許會比日本慢一點。
「聽起來一點都不好聽。」
音樂室裏充滿了緊張和不安的情緒。
其中一個戰戰兢兢地說：「對不起，還沒開始做腹部肌肉練習。」
「我們努力合上吧。」
「友梨，要大喊的話就到音樂室去！」
「就是這種感覺……」
「誒……」
大家都垂頭喪氣的。
「啊，未來學姐……」
「謝謝，我沒問題的。合唱部去露個臉就可以了，指導老師那邊是例行要去的。」
「那樣的話也沒辦法了。真是好可惜，好想改成BAND風格啊。」
那個時候是由春學長、瑠華學姐、芽久和我重新編一份新樂譜的，這樣就能避免各聲部的不足之處。
「今天有拍攝工作。誒，好像是拍寫真吧。」
「中間的從中強到強音一點變化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時間，我筋疲力盡地癱坐到靠窗邊的圓椅子上。
「鈴，冷靜一點，現在不是女高音的問題。」
究竟如何是好？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這首曲子改編是很有難度的，不是誰都可以做。
也許天氣變涼了，RORO換了一頂帶毛絨的帽子，把臉遮了起來。
「不甘心！」
但是除了我和芽久外，能改編樂譜的成員似乎沒人了……
一見我來了，大家都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現在的基礎練習基本上是由二年級學生帶着大家來做的，我盯着全體高二學生的臉。
「宣傳寫真？」
但是出乎我意料，大家都還沒開始基礎練習。
「嗯……聲音很渾濁。」
去年，芽久爲了不給春學長和瑠華學姐添麻煩，傾盡全力地做好了新樂譜。所以就算芽久不是主編，也幫了很大忙。
我也要加把勁，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學習。
我們不知道怎樣才能聯繫到他，明明在第一學期時這個地址還能聯繫到人的。
「現在也許會進步些，但我想還是沒辦法像日本那樣，可以有即日開通服務……春學長所處的地方大概是網絡不通吧，或者說正在等待電信服務開通中吧……」
有的坐在地板上，有的在看漫畫，有的在喫點心，還有的拿樂譜當枕頭睡覺的。
下午的練習，心情特別沉重。
然後男低音的在緩急輕重上很有問題，聲音存在感很低，突出不了厚重感。
但是就算選擇了限定電信公司，也可能要等一個月以上才能接通，也許是這樣纔不得不臨時更換電話號碼。
「誒？」
友梨擔心地說：「未來，你每天做這麼多事沒問題吧？以前的學長學姐在這個時候都暫停社團活動了。」
「美喜，對不起！」
一開始的30分鐘是用來做腹部肌肉練習的，否則難以發音。
我今天的任務是把每個聲部都合起來，所以往音樂室走去，部員們在那裏做基礎練習。
「沒錯。」
「難道是因爲《櫻之雨》那個人的事情嗎？」
「我來做，去年我也做過這個，所以會比其他人適合。但現在有個問題，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需要有人來幫忙。」
周圍的學生都望過來了，由紀趕緊衝上去捂住她的嘴。
接着我舉起了手。雖然我還是三腳貓水平，幫不了太大忙。
春學長，也許真的把合唱部給忘了。
「剛纔，在基礎練習之前我們試過把聲部合起來，然後用錄音錄起來。但總覺得有些微妙的問題……」
我必須改變這種狀況纔行，不然的話大家會吵起架來。
友梨對着天空大喊：「啊——」
大家都同意重新編曲，但是有人發出疑問：「那麼是由誰來重新編曲呢？」
我把去年的情況告訴了大家。
「不要太介懷了。」
「原來是這樣。」
我有點緊張地問他們：「你們在幹什麼？基礎練習呢？」
「千萬別這麼說，改編是我們提出來的。部長能夠幫忙真的很感謝，芽久醬也幫了很大忙。」
「然後大家都感到泄氣了。」
「啊，嶽怎麼樣了？」
「乾脆更改曲目吧。」
蓮支支吾吾答道。
比賽已經迫在眉睫，而我每天都要穿梭於合唱部和前途指導室之間，偶爾還要去運營委員會。
我讓大家把錄音打開。
我再次感到不安，去年有春學長在，很短時間就可以改編出新樂譜來。但現在的狀況就有些微妙了……
然後，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門被打開後，原來是輕音部的美喜。
「美喜？有事嗎？」芽久湊過去問。
「啊，我是送東西的，你們落下了東西。」
她手上拿着青蔥形狀的活動鉛筆。
「啊！」
那是我的筆。
「我看過部長拿過。這種筆很稀奇呢。」
「哇，對不起我忘記了。」
「未來學姐真笨。」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
大概是說我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來處理這種事吧。
我拿過鉛筆後說：「輕音部離校舍很遠吧，謝謝你特意送來。」
「不會啦，一點都不遠。部長……我剛纔聽到你們說話了。」
「剛纔？」
「對、對不起。就是重新編曲的事情……門開着所以我聽到了。」
「啊，誒，是的……」
「如果沒有合適的人，我願意幫忙。」
誒？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事情似乎出現了轉機。
輕音部派出了四個女生來幫忙。（雪漫：嗯……呆唯、澪、律隊、紬。沒有梓喵嗎？）
聽美喜詳細說明後，那四個女生就過來合唱部了。
雖然我想繼續參加合唱，但卻沒想過要在將來成爲歌手。
但是指導室的電燈都關掉了，門也緊閉着。
我把這件事和班裏的同學說了，他們大部分都覺得這個專業也不壞。
這個專業也不壞嘛……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得請芽久喝汽水纔行。
聽完各個聲部的聲音後，她們就在樂譜上做記錄。
她們肯來幫忙，我已經很開心了。我把自己的感激之情告訴了她們。
「是，是的……」
但是面對輕音部的大力幫忙，我要回報什麼纔好呢？
「今天你沒來前途指導室吧。」
她們交談着我們聽不懂的專業名詞。
老師說下個禮拜再告訴我詳細情況，就把電話掛了。
「合唱部活動很重要，但你的前途也要注意纔是。」
媽媽在廚房那邊擔心地望過來。
趕快去拿資料填寫吧。老師好像也爲我放心下來了。
「所以如果推薦名額的事情定下後，就暫時不要再想合唱部的事情了。媽媽知道未來很重視合唱部，但這次的推薦名額更重要。」
美喜又說，如果不行的話她們也沒辦法了。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和老師商量的。」
「是、是的。那個人就是我。」
對於優柔寡斷的我來說，這次的推薦名額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看着芽久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鈴用手肘捅了捅她說：「芽久真的謝謝你！」
「這對我們來說是種挑戰！」
「沒辦法了……我們下週再碰頭吧。」
「部長推薦名額？」
接受推薦名額的專業其實很少，但我想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我看了一下，有很多專業都是自己不熟悉的，適合我的也許只有日文系了。
嗯……
「這難道是我的功勞？」
「不愧是輕音部的領頭羊！真帥！」
「辛苦了。」
「對不起，晚了一點點。」
之後，美喜突然叫了起來：「啊！」
第二個禮拜，我就去前途商量室找老師商量推薦名額的事情。
媽媽從我小時候開始就不會限制或強制我做任何事，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但這次說的語氣完全不一樣了。
「還有，我們經常借用你們的鋼琴伴奏，都是在忙得不得了的時候把芽久喊出去真的很抱歉……那我們做出來後就會過來的。」
聽到我的疑問，美喜笑了起來：「讓我們來編曲就是最好的禮物了。有問題就該互相幫助嘛，何況我們都是音樂之路的好姬友。而且這次挑戰《櫻之雨》，也得到了部長的熱心支持與鼓勵。」
因爲大家都喜歡唱歌，而合唱也很容易。
「對不起……合唱部太多事情了。」
「喂喂。」
空腹的我，在回家的路上買了蔥燒金槍魚包子，不讓人注意地咀嚼着。把最後一口塞到嘴裏時，打開了家裏的門，口齒不清地說：「我肥來了……」
「嗯，別這麼說，我只會彈電子琴。」
「對我來說那纔是最難的。」
這麼想着，我去拿牆壁上掛着的圍裙，到廚房去幫媽媽忙。
放學後，我一個人待在教室裏勸說自己接受現實。
「大家快點來看看這個樂譜怎樣吧。」
芽久用手擺出了個「V」字。
「你一定很忙吧。有時都忘記拿便當了。」
但我總覺得喉嚨裏像有條小刺一樣，很不舒服。
又被人說容易焦慮了。
但是我有一點很在意，就是自己沒有一種歸屬感。
「沒錯，然後聲音再稍微提高一點？」
媽媽補充了一句：「但是不準在外面亂買東西喫。」，然後回到了廚房。
「嗯。」媽媽搖了搖頭。
確實日文系和所有專業都相同，而將來的就業範圍也很廣。
「嗯……」
「離音濱城有一個鐘頭路程的地方，今年四月開了一間新的大學。這次設置了一個部長推薦名額。」
最近都忙得不得了，我連早餐都沒喫就出來了。
樂譜有六份，分別有總譜、女高音、女低音、男高音、男低音還有男中音。第一個發現的人是輝。
真是突然而來的事情。
但我真的很感謝媽媽的支持。
「這對我們來說是種挑戰，能夠運用學過的編曲知識。雖然我們也不太懂，但一定能做出適合各個聲部演唱的樂譜來！」
而我心頭的大石頭似乎落地了，雖然還有一點點不安。
「嗯，謝謝你，美喜。」
「這就是所謂的高手在民間吧！」
「不要這麼說嘛，人家會害羞的。話說這都是芽久醬的功勞了。」
「做成符合音程吧。」
「和這首曲子很相配！」
「你好好想想有什麼問題，下個禮拜就問老師好了。未來從小時候開始就什麼都不肯說，又容易焦慮，讓媽媽很擔心。」
雖然這種推薦名額也是要考試的，說起來也不輕鬆。但和其他普通的入學考試相比，還是會少一些負擔。
「未來，這個消息真不錯。希望你可以得到推薦！」
我喫蔥燒金槍魚包子的事情好像被媽媽發現了。真是對不起，我在喫飯前買零食喫。
哇啊！大家都興奮地大叫起來。
「是，是的……」
「請問，美喜……」
今天的會談是最後一次了。
「但是，不是還沒決定好嗎？首先要選的就是我念什麼專業？」
「……」
「嗯，我會在星期六好好想想的。」
「呵呵呵，不用謝我。」
說完後，美喜帶着和平常一樣的柔和笑容出去了。
「是，是……」
這時候媽媽從走廊跑了過來說：「未來！正好你會來了，老師打電話來了，是前途指導的老師！」
「話是這麼說沒錯……」
在旁邊看着的媽媽，一臉開心的樣子。
「你的成績不差，出席率也沒問題。然後從高一開始就積極參加合唱部活動，這個名額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美喜轉過來對我說：「部長，我想編曲需要兩三天時間，可以等等我們嗎？這樣子就能做出新樂譜來。」
「這麼好的聲音，應該好好發揮纔行。你看看這個樂譜，基本上可以唱男低音，但從第五段開始可以加入男中音。」
「不好調整吧。」
「原來如此！」
「部長，沒問題的，我們會寫出各個聲部的編曲。」
「誒？」
這周過了一半時，美喜來到音樂教室說：「讓大家久等了！」
「用低音域來和音怎樣？」
「嗯，你是輝君對吧？我聽芽久說過了，說同一年級有個人可以唱男中音。」
「男中音？這個是？」
媽媽忍不住湊了過來。
合唱部的大騷動結束後，我慌張地趕到前途指導室。
而且那邊有合唱部嗎？就算會成立，但那所學校才新創立，應該還沒部員吧。
我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了下去，拿起了話筒。
「啊……對、對不起……」
「嗯，就是從各部中推薦優秀的部長入讀，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機會，學校會根據具體情況來判斷是否推薦哪個學生。我就想到你了。」
也許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媽媽擔心的不止是未來的前途，還有你們合唱部比賽的事情。」
「我要說的……是你的好消息。你爲合唱部做的努力有回報了。」
「沒關係的。」媽媽笑眯眯地說。
「寫得很仔細！」
「真的很不錯……真的很謝謝你，美喜！」
「這個好點子不是我提出來的，是彈貝斯的孩子說的。」
「是、是那樣嗎……不過還是謝謝你……」
輝興奮地就要跳起來了，然後好幾次都害羞得低下頭。
我不忍打擾大家的興奮，但還是拍起手來。
「那麼大家一起來試唱一次吧。」
「是！」
各個聲部輪流試唱自己的新樂譜。
最近一段時間，音樂室裏的氣氛都很陰鬱。但新樂譜來了後，整個氣氛煥然一新。
都是多虧了輕音部的幫忙，我再次表示感謝。
「美喜，真的很感謝你們幫忙編寫新樂譜。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真是辛苦各位了。」
「不要客氣。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還請直接跟我說。我們這次真的很開心，做起來也很歡樂。」
從她的話裏，我能感受到她是帶着享受的心情去編曲的。
通過這次她們的大力幫忙，我體會到一些全新的感受。
合唱部和輕音部之間，奏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諧之音。
新樂譜比原來相比，增加了一些內涵。
但是，既沒有歌劇那樣的深沉感，但又有斷奏的音符加入，有一種即興表演的輕快感覺。
「是，這裏是用三連音唱的，要注意把歌詞唱得長一點。」
「是！」
「未來學姐又變成斯巴達克了。」
「但是……一個禮拜後治不好就沒辦法參加比賽了。」
我很擔心，就和蓮一起往運營委員會的方向走去。
「鈴，你這幾天就乖乖的，好嗎？」
「你就別想太多了。」
運營委員會現在主要由鈴來做事，羽玖輔助，而我則是候補，有問題纔去。
「第三節開始鋼琴音是強音，要有加速的感覺。」
原來是蓮站在了我背後。
蓮衝上前去，支撐住鈴的身體。
「咳咳……啊，你嚇了我一跳。」
「鈴，沒事吧？！」
到了15分鐘的休息時間，大家都累得倒在地板或長椅子上。有的則大口大口地喝着運動補充飲料。
「謝、謝謝蓮。我連走路都沒力氣了……」
「蓮？！啊，未來學姐也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鈴沒事吧？」
我把手放在她肩上：「現在好好休息吧，鈴。」
鈴用控訴的目光盯着老師。
「什麼？」
「那你只會變得更嚴重。你現在還嚷嚷得那麼大聲，一個禮拜後別說唱歌連說話都說不了。來，探一下熱。」
「鈴，讓你去當運營委員真的很對不起。委員會和合唱部都讓你太累了。」
她眼裏掉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幾秒後變成嚎啕大哭。
「如果是平時這個時間，她肯定會跑來音樂室，大喊肚子餓了要喫點心的。」
「是，是的……」
沒想到碰到了頭髮跑得亂糟糟的羽玖。
聽到她這麼說，羽玖穿着室內鞋就踩到牀上。
「我不要……」
蓮抱着鈴，撫摸着她的背部安慰她。
「難道是開會時間延長了？」
不過我不會像芽依子老師那樣丟粉筆過去。
「不要！我不要去醫院！我要去音樂室！」
「什麼不對？」
「對不起……話說未來學姐去年還是可愛系的。」
鈴轉過身去，閉上了嘴。
「就算你惡狠狠地盯着我也沒用。再惡化下去就會變成扁桃腺炎，到時候就要打針了。還有部長，我要帶這個孩子去醫院，你幫忙聯繫一下她的父母吧。」
「是什麼意思？」
我擰緊了飲料瓶的蓋子。
鈴開始哭了起來。
蓮緊張地一把拉開牀周圍的布簾。
我把事情告訴大家後，就往保健室奔去。
「羽玖，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離比賽只剩下一個禮拜了，一定不能放鬆，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我一邊喝補充飲料，一邊思考休息後的練習內容。
「……」
「一會兒我給你拿布丁過來。」
「知道了。未來學姐，我先去給鈴的媽媽打電話。」
手錶顯示是下午4點，例會應該是在3點結束的。
「你說謊。」
「蓮……」
「幾天內？！開什麼玩笑，我是高音部的領唱，一個禮拜後就要參加合唱比賽了！不可能休息的……」
「嗚嗚嗚，我從春天開始就很努力地訓練……」
「是！」全體成員用力喊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強拖病體去參加活動，會把感冒傳染給其他人的！」
老師把體溫計交給鈴。
「但是……練習怎麼辦？我是領唱，還有女高音部……」
「幾天內都不能讓這個任性的小孩唱歌。」
「但是躺一會兒就沒事了……」
「啊啊啊啊啊……啊！學姐……」
「嗯，麻煩你了。」
「啊，羽玖和學姐不要擔心，我已經沒事了。其實我是肚子餓了，快點讓我去音樂室喫巧克力派吧。」
「就算是這樣你也沒所謂嗎？」
「哈哈哈哈……」
鈴抱住雙腿，把臉埋進去逃避現實。
「我要牛奶味的……「
這時候老師打斷了我們的話。
就像他們說的，我最近變得斯巴達克了，不會像以前那樣缺乏信心。做事情都非常積極，看來我已經找到自己正確的位置了。
「大家別忘記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就是表情的配合。在平時就要當成是正式比賽來練習，歌聲和表情都要投入進去，纔不會在比賽時太過緊張。」
「不是的，你們誰都沒有錯。」
誒？鈴馬上跳了起來。
鈴馬上站了起來，但是又倒到牀上了。
原來是保健室的大叔老師，他好像已經在我們學校幹了三十年了。
聽到這兒，鈴嚇了一跳。
「是我的錯纔對……老是戰戰兢兢的，說話也不利索……老是讓鈴學姐承擔我的事情……對不起對不起……」
鈴有點愣住了，慢慢坐了起來。
「自從合宿以來……」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謝謝老師。她的身體究竟怎樣了……」
「我能聽到你說話哦！」
鈴一聽，就想收拾東西逃跑。
沒錯。鈴平時一定會衝進音樂室喊着喫點心的。
「沒什麼……啊，鈴應該要從運營委員例會回來了吧。」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有點溼潤，聲音也有點含糊不清。
「啊啊……鈴學姐出事了，現在被送到保健室……」
「啊啊……你好像是合唱部的部長吧？」
「是發燒吧，所以纔會體力不支。」有人拉開了布簾。
「鈴？！」
「你的樣子很像大叔！」
「不是的……不管是哪個部的活動都是由高二學生來主導的。不是未來學姐的錯。」
「我明白了！」
「嗯，羽玖已經很用心地去做了。都是我的問題……」
「有時我還以爲她是被芽依子老師上身了。」
「大概是……35度6分。」
「嗚嗚……不對。」
「最後的一段，女高音的聲音要收小一點，突出男高音和男低音！」
我用手帕幫鈴擦乾眼淚。
蓮摸摸鈴的腦袋，走出保健室。
「鈴學姐，不要勉強自己……」
今天鈴應該是和羽玖去參加例會的。
「是的。」
「……」
「是37度6分。」
「沒錯，鈴！」
「情況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我不希望鈴以後說不了話。」
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把上衣撩開，將體溫計放到腋下。沒想到鈴那麼不避嫌，蓮嚇得連忙往後退。
「哈哈哈，嗯，只是有點頭暈而已。」
老師搖了搖頭：「你看吧。多喝點水躺下吧，不然高燒就麻煩了。這就是你扁桃體腫了的證據，在這種狀態下你怎麼還能唱歌呢？」
「最近幾天天氣變冷了，很多來保健室的學生都患上了同樣的症狀。所以你只是運氣不好，讓病菌找上門而已。」
老師從柑橘潤喉糖的袋子裏拿出一顆給鈴。
「爲了不讓別人太擔心，你首先要養好自己的身體，好嗎？」
鈴嗚咽着點了點頭。
鈴已經三天沒有來合唱部了。
高音部的領唱暫時由我擔當，而進步了很多的彌留則提拔上來唱獨唱。
「讓我唱獨唱，果然是太勉強了！」
「沒問題的，彌留的聲音穿透力很強。」
「但、但是……」
芽久在彌留後背戳了幾下。
「拿點自信出來！彌留是沒問題！」
「哈、哈哈……」
其實我一開始是想，如果鈴病好了就回來唱獨唱。
但和大家商量過後，覺得她大病初癒，這樣很容易出問題。不如想想有沒有其他人可以選擇的。
我們要做最壞打算，萬一鈴的身體不能恢復時怎麼辦？就算治好了，她能唱出讓整個會場都聽到的聲音嗎？
但是，鈴肯定不願意讓別人來獨唱的。在保健室的時候哭得稀里哇啦的。
我也非常頭疼。
但是蓮和芽久很快就解決了這個難題。
「那邊由我來說吧，就說這次是感冒了所以纔沒辦法唱的。」
「我也去說服她，不能老是按照自己的意志亂來！」
我低下頭對蓮說：「那麼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我雖然有點擔心，但還是贊同她們兩個一起唱獨唱。
「羽玖，你同手同腳了。」
一個一年級女生喊了起來，其他人也都跟着同意。
兩人同時用獨唱的樂譜唱歌，對整體合唱會不會又問題呢？但還是尊重大家的意見比較好，或者到了舞臺正式演唱時會有很好的效果。
放好東西后我們就開始運動一下放鬆身體，而浦西高中、美亞高中這些老面孔也到了。
蓮嘆息着退後：「芽久，你真的打算這麼說嗎？」
今年的會場還是佈置得那麼豪華氣派，我們都驚呆了。
鈴給我們唱了一段自由曲，聽的出來她的聲音已經恢復到平時的水準了。高音的獨唱也沒問題。
「哇！好大的大廳！」
「浦西的發音總覺得怪怪的。」
看到這樣的蓮，芽久繞開他拋下一句：「剛纔的事就包在你身上了。」
但是獨唱已經由彌留擔任了。
「也許我們這次能贏？」
「浦西怎麼變成這樣了？」
「兩個人的聲音很搭配！」
我覺得有點不安，但是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呢？
上濱文化會館，簡稱「上濱文」。
「彌留唱吧。」
「唱得不錯啊……」
那麼女高音的獨唱就決定讓鈴和彌留一起唱了。
「設置了很多燈光呢……」
「肯定要說的。那孩子就算上了高二還是像小孩子一樣任性胡來，真是被寵壞了。蓮君你是她的臨時男朋友，應該由你來說比較好吧？」
「啊，對、對不起……」
終於到了彩排室的使用時間，進去時突然聽到鈴的聲音。
「我覺得這兩人一起唱獨唱絕對是無敵的！」
受到鼓舞后，大家的凝聚力團結得更緊密了。這次的和聲比以往更顯得有分量，各個聲部加入得都很順利。
「好像已經來了一些觀衆？」
比賽正式來了。
「嗯嗯……是……」
「大家不要太在意觀衆的目光，總之和以往一樣，快樂地唱出來就好。」
「果然是縣內第一的文化設施！」
「真好聽！」
「那麼，獨唱的部分，你們兩個同時唱無伴奏吧。」
一年級學生來到金碧輝煌的神殿風格會場後，不停地歡呼着。
「真漂亮！」
「那麼獨唱就交給你們兩個了。「
「嗯，聲音好小……」
老實說，他們的聲音有點打不開的樣子，我不由地發出疑問。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覺。
「是、是的……」
快到秋天了，早上開始有點涼。有幾個部員都忍不住咳了幾聲。
我有點後悔怎麼不帶幾件外套過來……
「不錯啊！」
「沒錯，大家就用這種感覺來取得金獎吧！」
圍成一圈的大家都笑容滿面的。
「哇！好寬敞啊！」
這時海鬥老師建議：「不如兩人先試試一起唱吧？」
彩排室裏充滿了大家的鬥志昂揚。聽到這樣的聲音，我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兩個人你推我讓的。
「太好了！「大家又歡呼了起來。
結婚？！哇哇哇哇哇！蓮開始舉止不正常了。
彌留不情願地站在了鈴身邊，我說「一，二，三！」，她們就一起唱。
「不要！」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
「不要！我自己本來就不太自信，果然還是由鈴學姐來唱比較好！」
事情原委是怎樣我不清楚，但我想：任何人聽到浦西高中的發音後都會覺得奇怪吧。
「現在還沒正式表演所以不要緊的，你放輕鬆些。」
但到了上臺是，大家的心跳又加速了。
鈴一邊說着，一邊含着保健室老師給的潤喉糖嘻嘻笑着。
「喔～」她們唱完後，大家歡呼起來了。
讓歌聲飄揚在聽衆的心上。
看來兩人很適合同時唱獨唱。海鬥老師也含笑點頭。
「是！」
「對的，我們一定能突破縣大賽。」
我們在早上8點來到了會場。我們想在其他學校來之前再做一下基礎練習。
「誒誒誒？」
「沒問題的，我們都練習了這麼久。」
「誒？」
「還真是冷靜啊……」
「啊……女聲獨唱是兩個人……」
鈴和彌留的高音在彩排時迴盪着。
「我長不出來了……」
友梨和我互看了一眼。
「是！」
其中最緊張的人就是羽玖了。練習的時候老是同手同腳。
我想，兩個人一起唱的效果會是怎麼樣的呢？
我們要唱出音濱合唱部至今爲止水平最高的歌。
「是！」
這個地方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但每次都會被它震撼住。大家千萬不要被怪物喫了……這麼想着，我看到了樓下的後臺。
劇場後臺和去年一樣，就在大廳樓梯下去就是了。透過大門的空隙，可以看見舞臺布簾。大家都好奇地東張西望。
「嗯……」
「那大家從頭開始再練一次吧。」
但是鈴牽着彌留的手說：「獨唱有彌留就夠了。」
怎麼辦纔好呢？高二的一個學生提議道：「難得兩個人都有參加練習，不如就一起唱吧？」
「蓮太愛操心了，我已經沒事了。你看，聲音都沒問題了。」
現在只好催促着大家趕快到有暖氣的會場去。
「怎麼辦？」
「真是活該被老婆欺負！你們以後結婚後就是這個樣子了！」
會場裏的怪物又出來了。
我們一直努力到比賽前一天，接下來要傾盡全力去比賽了。
「大壓小嗎？」
到了下午，快要輪到我們出場時。海鬥老師到後臺來了。
「啊，不行的。說回來我纔不是臨時的。」
而且聽到別的學校的歌聲，也加重了大家的緊張感。
「好緊張！」有好幾個部員都在顫抖着牽起手來。
這孩子這個禮拜以來都安安靜靜地治療感冒，今天一早又忍不住遛出來了。
彩排室的使用時間是分割開的，我們排在第五位。在此之前我們先練習一下如何進場退場。如果大家行動不一致的話，會很容易鬧笑話的。
「今天應該是彌留來唱。我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參加訓練了。」
這時我們聽到排在第二位的浦西高中的聲音。
海鬥望着我徵求意見。
「我有好好喫飯好好睡覺，現在身體和喉嚨都沒問題了。對不起讓大家擔心我了。」
我鬆了一口氣，這次我們絕對可以拿金獎的！
「這是學姐的命令！」
「好怪的感覺，該不是那個哥特蘿莉聲樂老師教成這樣的吧？說了那麼多狂妄自大的話，我還以爲她的練習方法有多特別。現在拍子都漏掉了。
「沒錯……」
友梨和我爲了消除學弟學妹的不安和引開注意力，都在陪他們說話。一年級學生都不出聲地點了點頭。
好了，我們要出發了，到光彩奪目的燈光下吧。
我們在厚厚的簾幕後排好隊。
那裏果然是可以包圍住緊張感的空間。
沒問題的。簾幕後沒有怪物。
只有聽我們唱歌的評委。
還有親臨會場的觀衆們。
爲了來捧場的大家，我們開始唱歌吧。
爲了今天我們不知付出了多少精力和汗水……所以我們一定要傾盡全力唱出來。
當簾幕放下後，我們鬆了一口氣。
「唱完了。」
「終於完成了。」
緊張的一年級學生已經恢復了笑容。
回到後臺後，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興奮不已。
「觀衆的視線有點恐怖。」
「但是感覺真好。」
「我們這次會拿金獎吧？」
審查結果要到傍晚才能出來。我們喫完晚飯又聽了別的學校的合唱，之後就忐忑不安地等待結果。
幾個鐘頭後，關鍵的時刻要來了。
音濱高中合唱部今年還是沒有獲得金獎。
他們練聲時是用小聲來唱，到了舞臺上就唱出最好的聲音，看來之前是故意隱藏實力了。
新的合唱部原來還沒開始。接下來會怎麼發展下去呢？
黑板前設置了階梯式座位。
鈴咀嚼着麪包，回答：「還沒開始。」
「新部長已經選出來了，文化祭後再開展活動。比賽過後大家都累死了。」
有人覺得太老舊了，但我很喜歡，它帶給我一種溫暖的感覺。
比賽結束已經一個禮拜了。
本來是由鈴來獨唱的，彌留是候補。
更多更多，和大家一起唱出動人心絃的歌曲。
但是讓他們同時一起唱，是我的決策失誤。但當時大家都那麼有鬥志，我沒辦法冷靜地思考。
櫻花樹。
那是我們去年唱的歌曲。
大家不能在這次的比賽中發揮出正常水平，都是我的錯。
天花板傳來的回聲。
在音樂室裏度過的每一天，都是我們的寶物。
「鈴，對了……」
「啊！未來學姐！我們在這裏！」
聽到這個意見後，我心都涼了。
引退後過了十多天。
「那你們有跟海鬥老師說過嗎？」
而副部長的人選本來應該是責任心強的芽久。
我不由地感嘆，然後看着被夕陽的餘暉照着的音樂室。在這裏有很多回憶。
平常充滿活力，大家一起唱歌的音樂室變得冷冷清清。
大家坐下後，會經常在那裏翻樂譜。當我被選爲女高音的領唱時，我開心到掉落了樂譜。
再見。
「合唱部活動有重新開展嗎？是什麼樣的？」
但是芽久接下來會有很多保育園的實習機會，所以沒辦法參加合唱部了。她自己提出了退部。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和海鬥老師都同意了。
已經過了三年了……
「三連奏不管是哪個聲部都發揮得不錯，編曲也有了很大的進步。」
「不會啦，會議還沒開始。現在是我的點心時間。」
「嗯，也是……」
但是兩人獨唱可能會削減了曲子裏原有的精彩部分，可能評委是這麼想的吧。
羽玖和我都對視若干笑起來。
鈴精神奕奕地揮着手，羽玖還是惴惴不安地低下腦袋。
爲什麼當時我就這麼不冷靜呢，難道是受到怪物的影響嗎……
我怎麼也搞不懂讓兩人同時唱獨唱，會變成減分了。
下任部長是蓮。
每年當我們打開窗戶時會有花瓣飄進來，大家都會非常喜歡。
寒冷的冬天，我們喝着紅茶，趴在那裏看獵戶座。
天氣熱的時候可以仰躺在上面，享受窗戶吹來的涼風習習。
總之我聽到了各種意見，包括稱讚和不足之處。
然後我突然聽到某個人的話。
「搶別人東西的習慣嗎……」
我想他們兩個一定能把合唱部建設得更好。
「所以，合唱部在文化祭後再搞活動就可以了。蓮是這麼說的。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我還要當運營委員。蓮就說乾脆這麼定了吧。」
整理樂譜時，我發現了幾本叫《高中生合唱集》和《新·正確的發音練習》的私人物品。
而我正快步穿過走廊，去參加文化祭運營委員會的會議。
也就是說這對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侶，成爲了合唱部的新部長和新副部長。
在光線黯淡的音樂室裏，我拼命壓低聲音，寂寞地哭泣着。
蓮一直以來都爲合唱部竭盡心力，這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大家一致同意由他擔任新部長。
他們唱的曲子是《四重合唱之小曲作品II》。
說着，鈴拿出果醬麪包，津津有味地喫了起來。
窗外的樹葉開始變成紅色或黃色了。
「誒？」
很寂寞。很懊惱。我只能任由淚水流淌過自己的臉，自己的心……
我已經不再是音濱高中合唱部的成員了。雖然很寂寞，但我快要畢業了，不能不離開這裏了。
長椅子。
「原來是這樣……」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湧上心頭。
「嗯，我從幼兒園開始就養成這樣的習慣了。」
「這次大家唱得很好，但有點可惜的是大家的動作不夠統一。」
我已經引退了，所以想問問現在合唱部情況怎樣了。
我想起來了，去年這時候我剛當上部長，有好多天都沒有人來音樂室。而且音樂室也會被「動漫研究會」用來展示作品，很受大家的歡迎。
突然，喫完零食的鈴嚇了我一跳。
「但如果音濱高中選一首符合自己的明快曲子不是更好嗎？」
今年獲得金獎的，還是浦西高中，他們可以晉級全國大賽。
對於明年的合唱部，我是放心了……
我非常想和合唱部的任何一個人說話，但是這裏一個人都不在，只有軟弱的我。
我真的要引退了。可能以後還會來這裏，但我已經不再屬於合唱部了。只是引退的舊部員而已。
也許就能參加全國大賽了……
「鈴學姐啊……你的麪包是從蓮學長那裏搶過來的吧？」
「啊……哈哈哈……」
還有大家聚在一起的笑臉、歡呼聲。那一刻我們都覺得合唱真的是很美妙的事情。
也許那個聲樂老師是爲了麻痹其他高中而使出的心理戰術。大賽結束後，我和美亞高中的部長聊過一下。
這個房間的地板踩上去時就像拖把拖過一樣，發出怪聲，但對我而言，卻像是哼着歌和大家說話一樣。
當時的懊惱與不安，現在又在我的腦海中盤旋。
我一個人收拾東西時，突然想起表彰會上聽過的話。
「鈴，羽玖，抱歉我來遲了。」
第二音樂室的牌子是用手寫體寫的。
我一邊回想一邊收拾東西。
太陽終於落下去了。我該走了，於是拿起自己的東西。
如果唱得不好，可以伏在上面，遮住哭泣的臉。
不管說什麼，都沒法重新開始。
如果我可以更冷靜地進行判斷，也許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想再唱多一次的歌，還有想要認真唱好的歌。
「獨唱爲什麼是兩個人，一個人的話不是最好的嗎？這個決定不覺得有點畫蛇添足嗎？」
「有說過，他同意了。現在職員室要搬家忙得不得了。」
我們獲得了特別獎，雖然也不錯，但不是我們所期待的結果。
海鬥老師的桌子上擺滿了書籍、電話本，收拾起來挺費勁的吧。
太陽慢慢地沉落下去。
砰！學校裏又迴盪着打球的聲音。
鈴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點心，一邊喫一邊說：「每年一到這個時候，就是文化祭了，就算合唱部有活動，也有很多人不能來練習。」
並不是因爲到了黃昏，而是有種希望落空的感覺。
「但是蓮有自行做發音練習的。」
我大概瞭解現在合唱部的情況了。
我在心裏默默說着，隨即走出了音樂室。
還有走上去會發出「咿呀咿呀」聲音的地板。
樹上的葉子快要落盡，到處都是一片淒涼。
壞掉的窗戶。
合唱比賽結束後，其實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當我回頭神來，離文化祭就只剩10天時間了，但我們的準備工作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但是我的淚水馬上就湧了出來。一顆一顆地，掉落在地板上。
鈴成爲了候補，副部長的問題總算解決了。
當期中考試結束後，各部又開始展開活動了。
能在這裏和大家一起唱歌真的太好了。
當我到達開會的教室時，鈴和羽玖已經坐到了最裏面。
「事實上，未來學姐還是合唱部的部長吧。」
我有點呆住了。
「因爲我和蓮都還沒有正式宣佈爲下任部長，而且還沒寫書面公告給學校。」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海鬥老師。請問我現在還是合唱部部長嗎？」
海鬥老師埋頭整理教科書和參考書和雜物。
「嗯，合唱部在文化祭結束前都沒有活動。我想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吧。說起部長這個職位？嗯……還不明確吧。」
「這是什麼意思？」
「你冷靜一點，這期間會有新部長接任吧。」
「已經選完了。」
「啊，是這樣啊。」海鬥老師又開始犯傻了。
如果換了芽依子老師，一定不會說這麼不清不楚的話吧。
「這樣不是很好嘛，又沒有出意外。」
這一刻我覺得很無力。總之我除了要做文化祭的準備外，還要準備好應對意外。
「啊，對了，你已經決定當推薦生了嗎？」
「啊，對的。大概是這樣吧，在11月尾會有小論文和麪試，通過的話就算完成了考試。」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未來部長在第二個學期還經常指導合唱部。當時我還擔心你的前途有什麼安排。你能定下來實在是太好了。」
「啊……是的，謝謝老師的關係。」
看到喜上眉梢的海鬥老師，我應該開心纔是，但我真的搞不懂自己爲什麼沒有心情。
那件學校條件很好，但我內心的疑問卻日益變大了。
「搬到新教員室後，請每天都整理好自己的桌子吧。」
所以我還是直接答覆美喜，說自己沒辦法和她一起唱歌吧。
誒？誒誒誒？
但是……
在這種複雜的心情下，我沒辦法登臺演唱《櫻之雨》。
「我希望部長你可以在文化祭上唱歌。」
「對了，我應該提早恭喜你！」
「你的腳怎麼了？」
用BAND隊的樂器來演奏普通版的《櫻之雨》。
「啊……我在文化祭的練習中不小心掉到舞臺下了……哈哈哈……」
在地板上的一格榻榻米上，有撲克牌、UFO捕手人偶，還隨意放了基本調音的書籍。
「嗯……我不趕快收拾好的話，明天就搬不了到臨時校舍了，唉……」
這樣既不損害原曲的優美節奏，又能讓喜歡BAND風格的人接受。
「啊，沒錯。」
「回到我們剛纔所說的話題吧。我希望部長能當我們的歌唱者。就是嘉賓歌手的意思……啊！好像就是友情演出吧！」
這首歌，是可以長留心底的。
「我要打破這個固有概念！」
我正想說「感謝你」的時候，突然看到她的右腳被繃帶包裹着，還拄着丁字柺杖。
「是什麼事嗎？」
「對、對不起。雖然很對不起美喜，但我還是婉拒掉比較好。」
「未來學姐！真是偶然啊。」
美喜拄着柺杖慢慢向我靠近：「其實……今天我來這裏是有事想請部長你幫忙的。」
一邊說着，海鬥老師把手放在了堆積如山的雜物上。
我們向輕音部走去。
「所以這件事真是十萬火急。我不會用快節奏的曲子的，只會彈慢曲……但這要得到你同意纔行。」
而且我也有點興趣，想試試在這種舞臺唱歌會是怎樣的？
「芽久，很久不見了。」
每年，輕音部的現場演奏都很受大家歡迎，而美喜是用吉他自彈自唱的，這樣一來就沒辦法站在舞臺上了。怎麼辦纔好呢？
其實做準備工作也有很多樂趣的。
「拜託你了！希望這次你能幫幫我們，在文化祭的舞臺上一起唱《櫻之雨》吧！」
「怎麼可以這樣！爲什麼呢？難得可以和未來學姐一起站在舞臺上！」
「現在我已經不覺得疼了，但石膏好重。」
我希望可以把這首歌流傳給更多人知道，讓更多人感受到它的優美旋律。
按美喜的話講，就是想試着要把輕音部和合唱部聯合起來。
「也是……大概什麼時候會好呢？」
她落地失敗後，發現自己骨折了。
第二天，我去輕音部找美喜，打算說出自己的回答。
「誒，總覺得這裏就像第二個家一樣。」
「大家都會在這裏休息，有種偷偷溜出來的感覺。實際上我們在櫃子裏還藏了電視機、漫畫和遊戲機。」
美喜從桌子上放着的茶壺裏倒出茶來，這是花草茶。旁邊可愛的籃子裏還裝着小點心、迷你尺寸的杯面。
有一天，輕音部的美喜過來了。
「你好！」
其實說句老實話，我也想試試唱用BAND演奏的《櫻之雨》。到目前爲止，我有聽過這首歌的很多版本。
「咦？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啊啊！難道打算拒絕嗎？」
「是因爲《櫻之雨》這首歌嗎？」
一個月？！不就錯過文化祭的舉辦時間了嗎？
她的表情是認真的。
「是……這樣啊……」
「誒！啊啊啊，請等一下！」
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人向我揮手，原來是芽久。
「真糟糕……」
演出嘉賓的事情，我沒有當場就同意，我還想再仔細思考。
「我覺得BAND隊演奏《櫻之雨》是非常不錯的想法，我也非常想聽聽是什麼樣子的……但是，爲什麼一定要我來演唱呢？」
在我心裏，還殘留着合唱比賽的失敗，還有時整個合唱部的懊悔。這些都讓我無法原諒自己。
「啊……嗯嗯。」
她輕輕地敲了敲包着繃帶的腳。
「對不起，又嚇到你了。請先喝茶。」
「嗯……沒錯。」
「但是……《櫻之雨》是……」
我該怎麼辦呢？
每年都有會十多個運營委員來做這些事情，但今年覺得特別喫力，所以纔要從各部抓壯丁來完成。
輕音部的演奏舞臺，到時候會有很多人來昕，這些觀衆都是和合唱不是同一個次元的。在那裏演奏春學長創作的《櫻之雨》，他們會有什麼反應呢？我很希望看看他們會有什麼感覺。
「對不起……我已經想過很多次了。」
我從門上的玻璃窗往裏面望去，裏面掛着空空的吉他箱子和鼓槌袋子。
可以和平時沒怎麼接觸過的一、二年級交流，還有和高三的人聊今後的活動安排和前途問題。在這段時間內可以交到很多朋友。
桌子周圍都散亂着亂糟糟的書，就像被颱風掃過一樣。
我去到輕音部，但裏面卻關着門，沒有人在。
她笑得更開心了。
我現在還聯繫不到春學長，所以沒辦法同意改編成BAND版。
「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我也不能讓美喜等太久，離文化祭的時間不多了。
對不起，芽久。
美喜喝了一口茶後說：「那麼……」
「沒錯。」海鬥老師淚光點點地微笑道。
「是的，作爲輕音部的歌手。」
聽到我的話後，美喜突然握住了我的雙手。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要在學校庭院裏設置嘹望臺，要在體育館設置舞臺，要把學校位置圖貼在牆壁上。
「但是……」
要我幫忙？是什麼事情呢？
「痊癒好像要一個月左右。」
「首先，我的腳都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沒辦法邊彈邊唱了。本來彈貝斯也是可以的，但我這個腳不能讓觀衆看到。」
「希望合你的口味。」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想象着這種效果，表示同意。
美喜似乎覺察到我的心事，搖了搖頭說：「不用擔心，我想彈奏得不是BAND版的《櫻之雨》，而是用吉他、貝斯、多木拉琴這些樂器演奏普通版的《櫻之雨》，就像敘事詩一樣的感覺。」
「啊，是美喜！編曲的事情真是……」
我難受地從芽久身邊逃開。
「嗚哇！」
但是現在的我，真的不能唱歌。
先把推薦名額的事情放在一邊，我現在首先要完成的是文化祭的準備工作。
但是她用毅然的目光說：「不是的，我一個人唱不了這首歌，我希望由合唱部的人來唱，唱出最原汁原味的《櫻之雨》。而且要找一個最瞭解這首歌的人來演繹！」
「嗯……」
他正要拍手時，這些小山一樣的書籍和參考書都「啪」的一聲倒在地板上了。
「學姐……」
現在的我沒有資格去唱這首歌。
美喜認真地看着我。
「唱歌？」
她的雙眼閃着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
「啊，啊，多謝你纔對，爲我準備這麼多東西。」
「但是合唱和輕音，無論是哪種方式唱歌都是沒問題的。但演奏上似乎沒有多大關係吧？」
「我果然還是想彈《櫻之雨》。」
「是！啊，我從美喜那邊聽到演出嘉賓的事情了。我很期待你們一起登臺呢！」
美喜一個人唱不就可以了嗎？所以我才補充這一點。
「誒……但是，爲什麼要找我呢？」
其實想想也知道……不管是哪種方式都能唱歌或演奏，這點是共通的。但是表現形式卻有很大不同，我現在都沒接觸過類似的做法。會不會有點奇怪呢？
也許他們出去練習了吧？我決定先到附近逛逛，一會兒再折回來。
西門出去後有一條細長的道路，我就坐在了椅子上。這條路的兩邊種滿了美麗的銀杏樹，從這裏可以看到音樂室所在的老舊校舍。
我還是第一次從這個方向望過去。有點像外國電影裏的美麗場面，寧靜又雋永。
到了春天，校舍的一面會被櫻花所包圍，那又會是另一種美好的景象。
正當我遠眺這個校舍時，音樂室的窗邊閃過了一個人影。
是「動漫研究會「的準備開始了嗎？
然後，音樂室的窗戶被打開了。
誒？有人從窗戶裏探出身子，好像在看我這邊。
咻！
「啊！」
我的腦門中招了。
「呃……什麼，這是什麼？」
腦門傳來又疼又熱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好熟悉。我看看地面，是一截斷了的粉筆。
這、這個難道是？
「喂，中槍了吧！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又露出那種表情了！讓人煩躁死了！真是的！」
音樂室裏大喊大叫的人，正是穿着紅衣服的芽依子老師。
我頂着一頭亂蓬蓬的頭髮，向音樂室走去。
打開門後，我看到穿着紅色深V衣服的芽依子老師，正坐在桌子上。
「芽依子老師！」
「好久不見。」
我已經半年沒見過芽依子老師了，她的頭髮變長了，目光比以前更銳利了，似乎又進化了一層。
「誒……」
「果然被我猜中了。」芽依子老師感嘆道，然後開始喝第二杯玉米湯。
「未來，音濱合唱部的理想是快樂地唱歌，把音樂的美好長留聽衆心裏。有沒有獲得金獎，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還有，不要把別人的事情看成是自己的問題。」
但我又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
「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錯。告訴你，我住的地方正處於赤道。屋子裏劃了一條紅線，說明是處於赤道正中央。真有家的感覺啊。」
「你真是個大傻瓜。」
「誒？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算了，關於槍的故事到此爲止。未來，你一個人揹負了太多的責任了。」
「啊啊。」
我的鼻子突然聞到一股香氣，於是抬起頭來，看到芽依子老師遞了一塊手帕過來。
「我知道你責任感很強，這點和春也很相像。但是未來，你和他不同，是沒辦法很完美地處理事情的。先不說結果如何，我覺得你是在自尋煩惱。」
但是責任感很強這種事，老實說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芽依子老師，她笑着說：「你們進步了。」
我把自己的真實情感說了出來，芽依子老師用溫柔的目光向我微笑着。
「老師工作的那邊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吧。」
這點我還真沒注意到。只記得比賽開始到評委宣佈成績，大家都比平時要緊張很多。但我想大家對於自己的合唱是很滿意的。
「誒？」
「你想聽聽大家對你這一年來的評價嗎？大家都非常愛戴你，認爲你是個稱職的好部長。」
「啊、啊……誒……」
「下午4點15分到達的飛機。」
「然後你在想自己應該成爲怎樣的人呢？我一眼就看穿你了，所以剛纔纔會用粉筆丟你。你坐在銀杏樹下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還一臉悲壯的。」
「嗯……啊。其實我的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說着，芽依子老師在鋼琴鍵盤上，愉快地彈起曲子來。
「嗯……」
「是因爲比賽嗎？還是說其他原因？」
「原來您知道這裏有東西啊。」
「未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管是音濱祭還是合唱比賽，或者是我出去的時候一次都沒有說過要你們拿獎吧？」說起來，芽依子老師真的從來沒要求我們一定要獲獎。
「對不起……」
「啊，哈哈哈……」
合宿的時候，我們曾經在孩子們面前唱過歌。那些孩子從我們的表情和聲音裏感受到快樂，我們也感到很快樂。
「做好這些事情已經OK了。我們的目標也實現了。」
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我低頭吸着玉米湯。
「沒有那麼厲害了。說起來你一點都沒變，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在賽納斯下來的時候，遇到了幾個部員，然後大家都說了很多擔心你的話。尤其是芽久，用快要哭出來的語氣說『未來學姐沒什麼精神，我想讓她振奮起來。』的話，所以我就來找你了。而且有時間發呆，你怎麼不多想一下我的英勇故事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乾脆低下了頭。
面對這樣的芽依子老師，我該說些什麼好呢？要稱讚她的槍法很厲害嗎？
「還有……」說着，芽依子老師從旁邊抽出一把長槍來。
「是、是的。」
我和芽依子老師一起坐了下來，吸着玉米湯，總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未來，我覺得合唱是一件快樂的事情。獎賞啊輸贏啊，一旦腦子裏充滿這些慾望，就沒辦法唱出讓聽衆覺得有趣的歌來，也不會引起共鳴。我不敢說其他學校會不會這麼想，但我覺得，唱歌的人要唱出快樂來，聽的人才會露出笑容。這樣的合唱纔是最有意義的。」
芽依子老師又把手帕遞了過來。
爲什麼突然提到那個人，我哭着說：「纔不給他看！」
「誒？」
「那麼未來，你自己享受這場比賽嗎？」
「啊啊，你怎麼又哭了？」
「誒、誒……」
我有一種脫離苦海的感覺，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歡迎回來！芽依子老師！」
「沒有……」
「我想大家是很快樂的。」
雖然芽依子老師的口吻有點嚴肅，但是她的話都說到我心裏去了，有一種溫柔的治癒感。
「是、是的。要讓聽衆和自己都感到快樂……」
「爲什麼不說話？又在亂想多餘的事情吧。」
「是、是那樣嗎？」
「是吧。好了，這場麻煩的對話要結束了。你再老調重彈，我就抽死你！」
一邊說，我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
「啊，有了有了。這個隱藏的地方一點都沒變。」
「這纔是唱歌的本質意義。但是你們這羣高中生，腦子轉得太快了，總是脫離了唱歌的意義，給歌曲加了太多無謂的裝飾。」
「你這個樣子如果讓春看到，會笑話你的。」
「啊……」
「去年我也對瑠華說了同樣的話。喂，快點拿杯子過來啊！」
芽依子老師好像不管去到哪兒都很受歡迎，但這樣也挺好的。
突然傳來「啪」的一聲。
「沒錯。比賽當天，大家不開心嗎？」
「但是合唱比賽，大家都很希望能夠突破縣大賽，去參加全國大賽。所以我也竭盡全力去做……但是由於我的判斷失誤，結果我們只拿到了特別獎。沒辦法參加全國大賽。」
「謝謝……芽依子老師有時真的很溫柔。」
「沒錯，我從來都不認爲獲獎是重要的事。」
啊，我突然想起自己要去婉拒美喜的好意。
我知道自己做事很笨拙，不只是合唱，無論做什麼是我都會很容易產生煩惱。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被媽媽唸叨。
「未來，你先去拿兩個杯子過來。」
被芽依子老師這麼一說，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吧。還有你那句『有時』還真是廢話。」
芽衣子老師推開櫃門，從裏面拿了玉米湯包出來。
「……」
芽依子老師纔剛剛回國，要不要告訴她好呢？還是說告訴其他人比較好呢？
「話說回來，你這心不在焉的小腦袋裏好像裝着什麼煩惱？」
也許是自己缺乏自信，容易不安，所以抱着不要搞砸的心情去做吧……
「我現在對着你的，不只是射擊範圍，還要考慮破壞力、前進性、安定感、有效射程距離等一流狙擊手必須考慮的問題。」
「對不起……」
「你先用這個擦擦眼淚吧。」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眼淚已經不停地掉落下來。芽依子老師小聲地嘆息道：「真是的。」
「唉……日本真冷啊。我太大意了，只帶了無袖衫來。」
「輕音部那件事。」
「我是搭塞斯納回來的。」
「那我先去輕音部了……」
「誒？」
「不是……他們好像有露出笑容……」
「你看我都回國了，但看到你這個苦瓜樣真是開心不起來。你要堅強一點，好不好？」
「誒？所以說你剛纔就到了……機場離這裏很近嗎？」
「你還有一個煩惱吧？」
「是、是……」
「這是的，你都當了差不多一年的部長了，還那麼缺乏自信呢。」
「我一眼就看穿你了，看臉色就知道了。首先是比賽結果和自己預期想的不一樣，所以很失落。因爲自己是部長，所以都是我的錯。被這種無謂的責任感弄垮自己吧？」
芽依子老師突然轉過身去，交叉環抱雙臂望着窗外說：「未來，你還記得我們合唱部的目標嗎？」
芽依子老師一邊說，一邊用長槍附帶的望遠鏡窺視着我。那副樣子看起來非常滿足。
「那是……」
「對不起……誒，一開始，我是想成爲像春學長那樣厲害的部長。深受大家的愛戴，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順利地解決問題。但是到了中途，我就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嘗試着改變自己的態度和做法。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卻一點都不順利。」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不太好，但心裏的不安似乎化解了不少。
「那聽衆呢？評委呢？你都感受不到他們的情緒嗎？
我只是想做好每一件事……
其實我一點都沒有回想過……我在當天是多麼快樂地唱歌。和大家一起合唱真的很幸福。
我的腦門又被粉筆攻擊了。
疼死了，我疼得倒在地板上，腳邊有一堆粉筆粉末。
然後我看到一雙紅色高跟鞋的腳後跟。
我再次誠惶誠恐地往上看。
芽依子老師正像女王一樣居高臨下地盯着我看。
「未來，接受那件事吧。我不准你拒絕！」
在芽依子老師的威逼下，我同意了輕音部的邀請。
美喜和其他BAND隊成員都非常高興，說要早點開始《櫻之雨》的練習。
但是關於這次的演出，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就是站在舞臺上的不只有我一個人，還有合唱部全體成員。
「當然沒問題！沒想到嘉賓居然是合唱部全體成員，好厲害！」
美喜一副「大歡迎」的樣子。
然後合唱部的成員都很開心。
「意想不到的演出！」
「我很期待文化祭的表演呢。」
「和輕音部合作好像很有趣。」
對於這次的聯手合作，高一學生中有一個人感嘆道：「我的妹妹總覺得合唱部是種很老土的東西，一點都不想去看。但聽說我們和輕音部合作後就說有點興趣了，突然問我拿票。」
「合唱這種東西，的確給人很老舊的感覺。」
「昭和時代的香氣。」
「說的沒錯。」
「嗯。還是可愛系比較好吧，但我們有男生，大家一起討論一下吧。」
「是有點遺憾……」
看着在室內「蹬蹬蹬」昂首闊步轉圈的芽依子老師，我們完全是不知所措。
「啊……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規律。可能是因爲我們人比較多，一活動起來聲勢比較足吧。但大家都是自發去做的。」
她邊說着打開吉他箱子，一臉寂寞的樣子。
這不是基本常識好不好……但是這次我們合唱部和輕音部的合作，還是多虧了芽依子老師的撮合，不然我也不會同意。這件事再次證明了她的斯巴達克屬性。
對此，我深有同感。以前班上就有同學說過：「合唱部裏的女生都是河童吧，還梳着麻花辮。」
「看這裏！戴帽子的一年級！你的喉嚨完全沒有放開！未來！你是怎麼指導他的？不從基礎訓練糾正就沒法唱歌的！」
學校正門立着一個上書「歡迎來到第三十九屆音濱高中文化祭」的宣傳牌。
「啊啊啊！你們這羣人，要更重視歌詞，用發自內心的感情來唱！同樣的事情你們要我說多少遍！」
「我知道，我沒有爲難你們的意思，我也不會改變現有的曲子。」
「要不走偶像路線？」
旁邊放着一個用塑料瓶和鋁箔做成的拱門，來歡迎到場的觀衆。
「是改變演奏的方法。你們輕音部一開始不是想把這首曲子改成BAND風格的嗎？」
「但這件事要得到春學長同意吧？」
然後彌留和羽玖也自告奮勇，和我們一起把樂器搬到舞臺後面。
「我現在很緊張但會全力以赴的！」
「聲音不是越大越好的！尤其是鈴！你的聲音蓋過其他人了！要多多考慮和周圍其他人的平衡！」
輕音部有5首曲子要演奏，而我們合唱部的《櫻之雨》排在第三位。
從布簾偷望出去，只有緊急出口還有燈光。
「啊……」
「芽依子老師太帥了！」
其實情況完全不是這樣的，雖然看起來有點老土的感覺。
「突然之間發生什麼事了？」
爲什麼不是「說服」，而是「強行壓下」……
「合唱部還真團結啊，就像體育系一樣。難道兩者之間有什麼規律嗎？」
「雖然我很快就不是部長了。但我覺得兩個部門會一直有合作的，也許可以共同創出音海濱高中的嶄新音樂文化。」
「其實很簡單的。」
到了輕音部和合唱部一起練習時，芽依子老師幹勁十足地來當監工了。
我們幫忙把擴音器搬到體育館裏，這時合唱部的部員也都到了。
「當然可以！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擔心不妥所以一直沒有叫出口。」
而且芽依子老師對吉他、貝斯也很熟悉，還會用音叉來幫忙調諧。
「我、我也要幫忙！」
「能夠演奏《櫻之雨》真是一件榮幸的事情。」
「大家看好了。使用音叉時首先發出A音。然後同時打開五絃，用耳朵來聽是否合適。就這樣來比較兩者是否在同一高度，然後做好記號。」
芽依子老師很久沒對我們進行合唱指導了，所以比以前更投入。如果一個地方沒唱好，就會讓大家重來唱到合適爲止。
「是的……」
「那您的意思是？」
「但是芽依子老師，我知道你對改編曲子是很嚴格的……但你看看我的腳……」
「但這個不正好是個挑戰嗎？」
「女低音的音程搞錯了！男低音太依賴主旋律了。」
「『我們留下的過往』這句的後面是延長音！在這裏拖長的話會讓整首曲子的氣氛都不一樣，大家要好好記住。再搞錯我就用粉筆丟死你們！」
「讓我來拿！「
「嗯。」
哈哈哈，我們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太厲害了！」
「嗯，終於來了！」
「沒錯。我也要和下一任部長打好關係，延續我們的深情厚誼！」
彩排在昨天已經結束了。其實我們只能排一次，畢竟還有其他部門的人要用體育館舞臺，所以沒有很多時間。
「但是，我覺得輕音部和合唱部的合作是不會就此結束的，雙方的友誼會一直延續下去。」
「誒？我們唱的是《櫻之雨》啊？不要那樣好不好！」
大家穿着顏色豐富的T恤衫，興奮地嘰嘰喳喳。有的人還拿着麥克風裝成傾情演出的樣子來自拍。
我們的服裝在最後選擇了彩色T恤衫。顏色是可以自己選擇的，我選了淡綠色的。衣服胸前和背後都有輕音部和合唱部的標誌，這是玲央設計出來的。他明明要忙於考試準備，卻還是抽出寶貴的時間來幫我們，真讓我們不勝感激。
「唉……我們這邊人不是太多，每個人都是自顧自的。所以沒辦法像你們那樣。兩個部門一起訓練的時候，看到你們合唱部齊心合力的樣子覺得真不錯……真遺憾，今天就要結束了……」
「一會兒就要上臺了，把臉弄髒不好。」
「不管是搖滾風，還是朋克風，我想春是不會說什麼的。算了，如果出現什麼問題，由我一力承擔就好，我會強行壓下的。所以未來和輕音部都不要太在意了。」
「我說太可惜了，是因爲好不容易有吉他和貝斯來演奏，應該可以用相同的音程來唱《櫻之雨》的。但是現在卻發現不行。雖然和其他版本相比不算太差，但卻覺得有種太成熟的感覺。不知道輕音部可不可以演奏得有活力一點。練到中途總有種微妙的感覺，但如果繼續下去，是沒辦法吸引聽衆的。」
「那麼，美喜。我們要上臺了。」
其實，我們的發言權都牢牢掌握在芽依子老師的手上，還有她的女王威嚴……
「讓我幫忙搬東西吧……「最先開口的是RORO。
暫且拋開這個話題，我們依然士氣高漲。
看到我們齊心合力的樣子，美喜不由地發出感嘆。
「我也是，很難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說這事。」
當幕簾被捲起來時，吉他自彈自唱的高音在整個會場裏擴散開。
「喂！那邊的人！我不是說了是強音嗎？」
「啊！穿甲殼蟲風格的吧。和輕音部比較配，看起來華麗一點。」
這也是提醒觀衆表演即將開始的信號。
「哈哈哈，也是。謝謝提醒。」
我們馬上進入到比原曲節奏快三倍的《櫻之雨》樂譜大作戰中。
在運營委員會里認識的朋友給了我一個棉花糖，於是我和友梨在校園內邊走邊喫。
但是一看到我們，他們都一窩蜂地湧了過來。
咚嚓嚓，咚，咚嚓嚓，咚——
「嗯！」
女部員們接頭交耳地討論着。
這樣的練習持續了三四天後，芽依子老師突然大喊：「果然太可惜了！」
「每年一到這個時候，就覺得特別開心。」
「是！」
「我們這邊纔是，請多多關照了。」
「這可是基本常識。」
輕音部的成員都對芽依子老師的演示表示很有興趣。
「我同意你們這樣做。」芽依子老師用女王表情說出這麼一句話。
之前輕音部就有聯繫過我，說想把《櫻之雨》改成BAND風格，但我實在聯繫不到春學長所以沒法答應他們。
「嗯。整件學校都一片喜洋洋的。啊，未來，小心臉上不要沾到棉花糖了。」
每個部門和班級都非常熱鬧，設置了現在流行的女僕茶館、女裝咖啡館、廟會等精彩的貨攤來吸引客人。
終於等到文化祭的到來了。
「蓮！你要傻笑到什麼時候！再這樣我就不讓你當下一任部長！」
喧囂的聲音靜了下來，會場裏又充滿了一種獨特的緊張感。
「那裏是舞臺，穿不太像合唱部的衣服吧。」
幕簾被捲起來前，我們聽到了打鼓的聲音。
「那麼表演當日的衣服，就等大家聚在一起時再討論吧。」
「未來學姐！友梨！這天終於來了！」
「啊，還有，請直接叫我美喜吧，不要加『桑』字，總覺得太見外了。可以嗎？」
然後話題很自然就轉到當天穿什麼衣服上臺。
休息時間過後，體育館的燈光又慢慢暗了下來。
「是。」
我看到美喜兩眼放光，果然她還是很想挑戰一下這種全新做法的。她在合唱比賽前就有這麼說過。
順便提一下芽依子老師那毫不留情的狙擊，她在第一天就消耗了一打的粉筆。
「嗚啊，差點沾上了。」
美喜正拄着受傷的腳，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們。
輕音部的其他成員也高興地和我們打招呼。
合唱部的成員對於變更曲調是沒有意見的，而我自己也對新版《櫻之雨》非常感興趣，畢竟從沒聽過嘛。
美喜的表情又變得開心起來了。
去輕音部的時候，美喜他們正在整理各種樂器，正好想去體育館那邊。
「啊，你放心好了。」
「今天就拜託你們！」
這種聲音就像發自內心的吶喊，又像祈禱一般，神聖而高昂。
這時後面的燈光照亮舞臺，現出表演者的聲影。
「哇！」觀衆們發出的歡呼聲，在會場裏久久不能散去。
三、二、一……開始。
看到手勢後，大家開始了前奏。此時，聽衆們都一起站了起來。
真厲害！
一開頭的OP就有這樣的氣勢。
而我們的合唱還沒開始。
當和絃有節奏地彈奏時，歌聲開始上揚，與吉他天衣無縫地匯合成和諧的聲音。
還有自豪的貝斯聲。
電子琴奏出的高速旋律。
圓鼓開始敲起。
集合所有元素後，樂曲的節奏變得更快，更激動人心。
BAND隊成員的臉被燈光所照亮，喉嚨發出和上臺前聊天時完全不一樣的聲音。
和繃緊的演奏一起，融合成直奔天際的真摯之音。
這樣的表演是無法用「很帥氣」之類的語言來概括的。
當第二首歌唱完後，終於輪到我們合唱部出場了。
這時前奏響了，是和平常一樣的旋律。
觀衆席上的氣氛馬上改變了。
「這個前奏是什麼？」
之後，高跟鞋「蹬蹬蹬」的聲音傳到我們身邊。
芽依子身後站了一個人。
他們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我們。
我的眼淚情不自禁地湧了出來。
「學……學長……」
「春學長！」
「一點都不像輕音部的風格。」
「呃……呃，嗯。」
輕快優美的女低音。
BAND隊演奏的《櫻之雨》在觀衆眼裏究竟是怎樣的呢？
「真羨慕你們和輕音部的合作。我也想試試呢。」
大家開始對輕音部和合唱部的聯合演出感興趣了。
然後加入了高昂的女高音。
就在我這麼想時，前排的觀衆開始用手打起拍子。
然後是男中音。
爲什麼他會在這裏？
那個溫柔的笑臉，那個聲音，絕對不會錯。
大家擁擠着，爭相大喊着向他表示自己的心情。
一起拋到空中。
「呵呵呵，也許是吧。」
似乎有些微妙的抗拒感。
「未來？你是怎麼了？難道是貧血嗎？」
這是我們沒有在音樂室裏聽過的《櫻之雨》。
「有運營委員會的人來幫忙實在太好了！」
「老師，謝謝您！回國之後那麼忙碌，還要來指導……咦？」
曲子唱到將近尾聲時，一朵小花飄到舞臺上，在我們面前翩然落下。
這是我們的學長創作的歌曲。
鈴和羽玖非常開心地跑過來。
是我心心念念，一直期待再相見的那個人。
「謝謝你們能讓我聽到這麼美妙的演奏。」
這是我們的合唱。
深刻厚重的男低音。
而洪亮的吉他彈唱，慢慢地混入到節奏平穩的男高音中。
我不由自主地大聲喊着他的名字。
「嗯……」
合唱部全體成員向臺下的觀衆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就走下舞臺了。
微風吹起的花朵在體育館內飛舞着。
今天和平時不一樣，是由男高音做主旋律。
「BAND隊版的《櫻之雨》真的很不錯。」
「未來……喂，未來你怎樣了？」
這裏面有爸爸媽媽、小孩子、其他學校的學生、音濱高中的老師、在校生……
「是春學長？」
他們的聲音也傳到我們心裏。
春學長關切地拉起我的手，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起我，我緊張地無法動彈。
那人真的是春學長嗎？
所有人都向我們綻開了笑臉。
慢慢地我們看到了黑暗中觀衆的表情。
但我們不能產生怯意。
「我們的任務完美完成了！」
爲什麼？我強抑內心的興奮與突如其來的感動。
聽到這些，我們徹底放寬心了，更加賣力地唱下去。
「未來？」
想再傾聽，這動人歌聲，這完美演奏。
我看到他們露出了笑容，沉醉在我們的歌聲裏。
雙腳的力氣好像全被抽走了，我整個人快要癱倒在地上。這時，春學長急忙跑過來扶住我。
歡迎回來！春學長！
當我們緊緊地站在一起時，鼓吹聲響了起來，而輕音部挑戰的《櫻之雨》也開始了。
貝斯彈出副旋律，與鼓槌的聲音融合在一起，這是單憑我們合唱部的力量絕對無法唱出的《櫻之雨》。
「誒？」
「春學長！」
我們小小地吸了一口氣後，唱了一段歌詞。
而且體育館的燈光十分耀眼，眼睛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嗯，沒錯，就像櫻花雨一樣。
大家都被我嚇了一跳，一起望向這邊。
我也舉起手，向她回應一個「V」字。
「嗯，我覺得真不錯。」
「我回來了，未來。」
闊別8個月後，我又見到春學長了。
小孩子們不禁叫了起來：「是櫻花雨啊。」
我們必須緊緊地團結在一起。
還夾雜着歡樂的聲音。
「沒想到可以參加這麼棒的合唱！」
一眨眼功夫，我就被擠到人羣外面了。
春學長……
看來大家接受了這種音樂方式。
接着，會場內的氣氛開始起變化了。
演奏結束後，觀衆席沸騰了，掌聲不絕於耳。
大家把這動人歌聲，以及準備好的花束，
走下舞臺的臺階時，大家七嘴八舌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櫻之雨》被大家接受了！」
合唱部和輕音部的全體成員，都露出非常滿足的笑容。
這是令人身心愉悅的二重奏。
大家都聚集到這邊來了，圍着春學長問長問短。
合唱部全體成員站在一起後，舞臺顯得有點狹小。
「你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演出成功實在是太好了。觀衆們都非常滿意呢。」
咚，咚，嚓，嚓，嚓嚓嚓——
春學長被大家的熱情嚇到了，趕緊和大家說：「我回來了。」
「春……學長……春學長！」
但我們不能就此認輸，一起站到舞臺的中央。
「那是本人嗎？」
「不會吧？！」
看到觀衆的熱烈反應，一年級學生忍不住灑下熱淚。
然後打拍子的聲音陸續擴散到整個體育館中。
「未來學姐！我們的花瓣演出成功了！」
此情此景，永留心底。
那時候。
美喜把吉他收起來，向我擺出一個小小的「V」字勝利手勢。
我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完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芽依子老師向我們說道。
到最後，舞臺兩邊的大型花炮彈出大量的花瓣，我們的曲子結束了。
當我看到眼前的人後，我的心臟快要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