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十人十色的燃情歲月

夏 蓮

《櫻之雨》 · 合作 · 3.6萬 字

五月的音濱祭大獲成功。

音濱祭是爲了當地市民欣賞的小型音樂節,而不是比賽。

所以我知道一旦在現在鬆懈那後半學期就會很辛苦,上過高一、高二的人都很明白。後半學期就是第二學期了。

所以我在合唱部活動開始的第一天,就向部員和希望入部的同學提出「今年的合唱部一定要認真起來!」要求他們每次都要做上百次的腹肌運動還有發聲練習。

來參觀的新生中雖然有大半都會被淘汰掉,但這個結果已經很讓人滿意了。

「認真做事。」「認真唱歌!」留下的都是精銳人士。

話說回來,今年的高一學生都很厲害。

不但是自行聯繫腹肌、背肌、跑步聯繫,還監督偷懶的學長學姐完成任務,練聲也很努力,這樣的後輩可真不賴啊。

這是我們在高一時完全沒有想到的。

但是這也是我這個部長的悉心指導纔有這種效果。但是,這種事在心裏暗爽就可以了,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總之,音濱高中合唱部現在要保持良好的狀態。

這讓我這個部長燃起來了!

「蓮,蓮啊!」

「誒……唔……」

「你起牀氣怎麼這麼重……快點給我起牀!」

有什麼東西打到我臉上了,我總算睜開了眼睛。定睛一看,原來是UFO夾娃娃機裏拿到的「蜜柑鼠」。

蜜柑鼠是音濱城所出售的吉祥物。

這傢伙的臉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很懶……看到他我就想睡覺。

「夠了,快點起牀!」

我總算看到有人拿着蜜柑鼠看着我了,那個是和我青梅竹馬,同時也是我女朋友的鈴。

「讓你久等了!」

「對不起!換了和去年不同的泳衣,所以換衣服的時間長了些。」

「……你好,早上好。」

「嗯,那我們走吧。

我們在約會時也經常會聊到合唱部的事情。

接下來,鈴就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串「女生糾結的東西」,說老實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啊,是涼鞋啊。」

「啊,這種葡萄是沒有籽的。謝謝阿姨,我帶回去喫了!」

「真拿這孩子沒辦法。對不起啊老給你添麻煩了。啊,把這葡萄帶回去吧。」

我們隨水漂流,在游泳池裏搖搖晃晃的。

注意到我在發愣,鈴的臉頰都紅了。

「鈴什麼啊,你又在說什麼夢話。我真想一拳打爆你的頭。」

「小鈴,蓮已經起牀了嗎?」

「太棒了!」

「我在家等你。你出門的時候按我家門鈴吧。」

「沒辦法,滑梯不是有三種類型嗎!」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今天要去游泳!游泳!」

我突然「啊啊啊」地爬了起來。

「……」

難得來這裏玩,我可不想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而爭吵。於是我決定轉變話題。

「輝和洛洛在去年可是暈車暈得很厲害呢。」

「今天穿了露跟鞋,踩自行車不方便。」

之後,我們去波浪池時,鈴死皮賴臉地要去玩水上滑梯,那邊排隊的人數已經圍了三圈,而且是男女分開,拗不過她我們就從從游泳池爬了出來。

她說着,指了指胸部的位置。

「真好玩,這是情侶專用的哦。」

「啊……」

「叫什麼都無所謂了。」

但是……我是由衷謝謝芽久這個好姑娘的。

「我還沒問過他們。晚點就用CC發郵件給他們吧,——確認比較好。」

誒?她的胸部好像比去年大了一點點……發育得很不錯,雖然還沒到芽依子老師和瑠華學姐那種程度。但我覺得現在就不錯了。我想起春天的時候,她就有說過爲了達到D杯以上會做體操……

「哈哈!遊了好久!」

那一瞬間,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作響。我急着出門連早餐都沒有喫,只拿了餐桌上的兩根香蕉就跑出去了。

我心裏向芽久豎了大拇指,「芽久GJ!」接着我想去泡水了,所以就走到鈴面前說:「我們走吧。」

看到這麼刺激的畫面,我的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什麼……算了,反正你就只會想這些,我是不會驚訝的。你難道就沒想過自己的女朋友會發火嗎?」

「哇!不要突然把被子拿走!」

「但是……」

我只知道,女生有很多麻煩的事情,讓人猜不透。

「對了,合宿的座位表做好了嗎?」

「誒,誒……」

想也沒用,我乾脆就在等候室的長椅上等鈴從更衣室出來。

「幫我謝謝你媽媽。」

「啊,好像就是有間大型電器商場的那棟樓……」

就拿女生穿的這種涼鞋來說,搞那麼多花樣幹什麼,但我又不能辯駁,只能乖乖地說自己明白了。

「……還早上好。我不是說10點在玄關集合嗎?」

「啊啊,嗯……」

「嗯,沒錯。」

「總算起來了,但是他忘記要陪我去游泳了。」

說完,鈴就「蹬蹬蹬」地跑下樓梯了。

謝謝你爲鈴選了這麼漂亮的泳衣。

「所以才說男人是笨蛋嘛……」

「沒錯,希望今年的高一新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看着不發一語的我,鈴湊了過來,擔心地問:「你怎麼了?」

而且我們兩家還是鄰居。

這就是我老媽和女朋友的日常對話。看起來相處得不錯。

我循聲望去,穿着泳衣的鈴站在我面前。

「誒?你居然現在才說。」

「很……可愛呢……」

「還有,這個曲線也很不錯吧。」

鈴向我怒目而視。糟了,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了。我真的很餓。

「臨睡前我給你發了短信。」

我和鈴從小就認識了。

「蓮又在說混賬話了。」

我正想像平時一樣兩個人騎同一輛自行車。但鈴卻說:「等一下!」

說着,鈴在我面前轉了半圈。

「怎麼了?」

「這叫露跟鞋,別給我叫錯了!」

我想起來了。今天我們要去隔壁街新開的游泳池玩。

隔壁街新開了的游泳場,裏面有波浪池和水上滑梯,讓人可以輕鬆度過這個熱力四射的夏天。

她穿了比基尼,還紮了馬尾辮。

鈴借了兩人用的游泳圈,這個游泳圈非常大,兩個人都套得住。

聽到我的話,鈴就做了一個很誇張的嘆氣。

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但我們在一天24小時幾乎都是形影不離的。

我們的發展過程就像漫畫情節一樣。

「說老實話,我不想排隊了……」

不知不覺就變成情侶關係。

這時候我應該再誇誇她纔對,這樣女孩子就會很開心吧。但我可說不出那種輕浮的話,我果然是走沉默寡言的日本男兒路線的。

我做好準備去接鈴的時候,她說「葡萄很好喫!」就和我出門了。

「呵呵呵,很可愛吧!這是芽久幫我選的!」

「運動有益身心啊!……蓮?」

聽着她們的對話,我坐立不安地換着衣服。

我看向鈴的腳,她穿了一雙有蝴蝶結的小涼鞋。

「喔。」

我不應該光顧看着奇怪的地方。這時候我應該誇她可愛吧。

「鈴不是說要玩三次水上滑梯嗎?」

在水上滑梯的隊尾,我們看到一個寫着「需要等待1小時」的牌子。

因爲纔剛剛開業,所以吸引了很多學生、情侶和一家大小來玩。

「啊啊,我會安排容易暈車的人坐在最前一排。」

她在我面前就像裙子轉圈一樣,實在是太刺激了。我的眼睛往不該看的地方瞄去。

「誒?」

「我們先去激流衝浪池吧!」

我們把游泳圈放在水上,然後一起「砰」的一聲跳進裏面。水流比想象中要強勁,我們只能隨水漂流。

「啊……如果有拉麪喫就好了……」

說完,鈴一把掀起我的被子。

「……鈴?」

「你覺得怎樣?這件泳衣?」

順帶一提,我們兩人還是合唱部的部長和副部長。校內評價我們是最讓人羨慕的情侶,這種說法也不壞。

「哇!」

「啊!誒,在車站反方向不是有美食廣場嗎?」

而且7月的陽光也非常猛烈。

哇,真的很想玩,但要把1小時的時間都浪費在排隊上又太不值得了……

「你在想什麼,這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麼嗎?」

「……嗯?我記不起來了……」

「也對,回家後就這樣辦吧。」

我可不想提什麼家電商場。

但是現在的氣氛一定要轉過來纔行。

「沒錯,就是那棟樓。」

「也是,我的肚子也有點餓了,我們去喫飯吧。」

「那我去拿自行車!」

我一路小跑奔向停車場。

在這麼熱的天氣裏,兩人共乘一輛自行車有點難受,但是隻要忍耐15分鐘,就可以到涼浸浸的地方享受舒服的空調。

要喫什麼好呢?

不如喫咖喱吧,但太多肉了。啊,要不喫中華涼麪。

我的腦子裏塞滿了各種食物……

嗚嗚……越想越餓,我趕緊停止思考。

我拿到自行車後,就回到鈴等我的地方。

這時,我看到有人在向鈴搭訕。

「我們是《音濱城雜誌》的人。」

有一個拿着索尼數碼錄音棒的女人,還有一個扛着攝像機還穿着「蜜柑鼠」服裝的的男人圍着鈴。

「哞呼哞呼!」

「我們現在想介紹這裏的新游泳場,可以採訪你嗎?」

鈴接過了女人遞過去的名片。

「啊,啊啊……」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做我們這個月音濱小姐嗎?這是我們的一個小欄目。」

鈴說這樣有助於恢復疲勞,接着她就喫起小碗裏裝着的燉菜。

鈴接着向我解釋可以通過柑橘類水果來補充。

「這條橙色的連衣裙真好看,可以讓我們拍下來嗎?」

「……」

「誒?那你希望念什麼專業?」

混蛋,還沒拍完嗎……

我馬上衝着那個女人大喊。然後拉着鈴的手,把她帶到樹蔭底下。

「你搞錯了!」

「誒?」

但我不知道她想去的是大學還是專科學校。

而旁邊長得像攝影師的男人也把名片遞給了鈴。

「啊呀,是兩姐弟一起來游泳嗎?」

這時,鈴不經意地說:「那蓮有什麼打算呢?」

「鈴!」

「所以你是打算隨便上一間大學,然後再想來來的目標嗎……」

攝影師很會討好女孩子,說出來的話比蜜糖還甜。而鈴看上去也不抗拒對方的要求。

「謝、謝謝……」

「……啊,我大概就是這麼想的。比如社會學、工商學……我挺喜歡古蹟的,考古學也可以……」

「隨便先上一間大學,你不覺得太失禮了嗎……」

「春天的時候我也有問過你,總覺得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一個人待在樹蔭底下,遠遠地望着鈴被閃光燈「咔嚓咔嚓」的樣子。

「啪嗒」一聲,鈴把茶碗放到一邊,向我探出身子。

但是她卻不想當運動員,反而想管理運動員,在體育俱樂部當教練。

和學弟學妹在一起時,總會裝作什麼煩惱都沒有,任何事都可以輕鬆解決的樣子。

……這個是我所熟悉的鈴嗎?她在於什麼?在這麼熱的天接受採訪?

啊啊……

「就像你說的,他們是不會在我們面前露出猶豫的姿態。」

鈴認真地盯着我看。

據說要去的學校也物色了好幾家。

「你說什麼?推薦機會比較多的專業?」

就是這樣。

「這個話題很沉重啊……」

「沒錯。但現在想起來,合宿的菜式是從營養角度來考慮的……啊,光有這個還不能補充檸檬酸。」

「啊,這雙露跟鞋也很有夏日氣息呢,我想拍你的全身照。」

「嗯,美少女就連側臉都這麼好看。」

「哞呼呼哞呼呼!」

雜誌的拍攝結束後,我們終於來到美食廣場了,點了很多好喫的東西。

「你將來要做什麼?」

「這本書是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是少了點,但運動後最好就是喫這樣的飯菜。一湯三菜是最適合的。」

「那個攝影師說我穿的露跟鞋很可愛。」

「對於努力學習的人來講,對於出錢讓你讀書的爸爸媽媽來講。」

而我剛纔的陰鬱苦悶都被眼前美味的咖喱而一掃而空。

「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

高一的時候鈴就有說過相當教練。

現在我們就要想入學的事情了。因爲馬上就到高三,必須清楚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姐弟?

「啊……蓮!」

「學長學姐他們能同時兼顧到合唱和學習呢。」

我完全被隔離到另一個世界,煩躁至極,卻只能自己擦掉額頭上冒出的汗。

「……我……嗯。」

「算了……嗯。」

鈴把收到的名片拿給我看。

「但是,對方是有名片的。」

「還記得我們合宿時喫什麼嗎,就是蔬菜和豆子加海帶的飯菜。」

鈴一點都不滿意我的回答。我們兩人之間開始沉默了。

鈴那銀鈴般的笑聲讓稍微有點安心了,她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她原本的運動神經就很不錯,也喜歡運動。

嗯……又變成這種氣氛了……

「誒……」

「你看,這裏寫着地址和公司名,還有雜誌的樣板。」

但是進入大學後的四年再想未來不是更好嗎,選擇自己喜歡的學問,要做什麼事情。這樣才能更慎重地考慮未來吧。

「就當成是夏日紀念吧。」

「……這算是教練必備知識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鈴居然會答應雜誌的街頭拍攝。

我看到「蜜柑鼠」被曬得滾燙的樣子就覺得熱死了……樹蔭外面的人應該會更熱纔對。

我把自行車停在一邊,跑到鈴那邊。

如果自己的照片可以刊登在小雜誌上,女孩子一定會很開心吧,身爲她男朋友的我也應該是高興纔對。

「啊,輝還學玲央學長帶來了肉丸子。」

其實我也是一樣。

又來了嗎?我的肚子快要餓扁了…

「……希望念什麼專業……應該是推薦機會比較多的專業吧。」

我們不是要去車站反方向的美食廣場嗎?這時,鈴開口了:

「……」

「但是……」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說的沒錯……我們之前的學長學姐不都是有這種感覺嗎,一邊考慮將來一邊唱合唱。」

「誒?!」

但是,我們終於要決定自己的未來要做什麼了。

「完全搞不懂你要幹什麼。」

「鈴,你要接受那種採訪嗎?說是雜誌,誰知道是真還是假。」

在攝影機擺出各種姿勢的鈴,和我所熟悉的鈴完全不一樣。

「……嗯。」

「誒,是期末考後開始看的……哈哈哈,其實是最近纔開始看的。」

我就是這麼想的。

鈴點了「和風午餐御膳」,托盤裏整整齊齊地擺着小碗菜和味噌湯。

我嘴巴里塞滿了肉,瞥向坐在我對面喫東西的鈴。

我只顧捧着免費贈送的麥茶「咕咕」地喝下去。

「誒……」

就因爲想被他們說「真帥」啊。

「……應該是不想讓後輩覺得自己有一絲的動搖吧。所以平時都是很輕鬆地跟我們聊天。』

「嗯,我當上副部長後也會有這種感覺。總之,我一定要堅強一點。」

我自己也知道現在就要開始想未來的事情。

「可以啊。」

這個月的音濱小姐?這算什麼玩意兒?鈴也瞪大了眼睛,一臉問號。

「嗯。我有看書,稍微學到了一點。」

「我想接受他們的採訪。」

我也感覺到了,自從鈴當行副部長後堅強多了。芽依子老師也經常誇獎她變小大人了。

「……失禮?」

爲了緩衝這種沉重的氣氛,我裝作要去拿第二杯免費麥茶。而這時,鈴開口了。

「是覺得分量太少了嗎?」

但是,之前只看漫畫的鈴,現在卻捧起書來學習,看來她是認真的。

「你好!」

「……也是……我大概會看看能不能拿到推薦吧。」

不用把我說到這麼不堪吧。

我想的確實不像同齡人那麼周全,態度也很不認真,但我不覺得就是對別人失禮了。

而且,我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但是,有很多人都是抱着這種想法來上大學的。班上的人也是看哪個圈子有趣就去哪裏了。我有特意調查後,有人是專攻科目少的專業,我想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有理想吧。」

包括合唱部的前輩在內,不是所有人都已經選好未來要做什麼的。

聽到我的話,鈴就鬧彆扭地馬上站了起來。

「……我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我就是這樣的人,希望能好好地考慮自己的將來。」

「……」

「給我買西瓜雪糕!」

她又怎麼了……

其實我自己最近都有考慮什麼纔是自己最好的前途,也開始好好學習了……

但是一碰到鈴,這個話題就沒法好好說下去。

對了,今天是難得的約會時間。

但是現在氣氛已經變得這麼糟糕了,我先認個錯,結束這場對話吧。

如果她肯接受我的道歉,那事情就結束了。

應該是假裝結束的樣子。

我一邊想,一邊把剩下的咖喱喫完。

但我覺得,越咀嚼越不是個滋味,這場對話影響了我們的心情。

接下來我們爲了修補裂縫,就到附近的商店街逛了下,然後一起坐自行車回家。

「今天的新游泳場感覺很不錯。」

「超級可愛啊!鈴!」

「嗯……羞死人了……」

送她回家後,我的心情有點鬱悶。

我所認識的歷代部長都是很了不起的。

「對啊,對方是模特兒嗎?」

……算了,不要胡思亂想了。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應該說,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但他們卻不覺得這是障礙,反而覺得是很正常的事情,還真讓人敬佩啊。

音樂準備室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成高三學生的專用室了。裏面放着我的私人物品,而堆在裏面最多的是芽久的參考書。

我確認發聲練習開始後,就往隔壁的音樂準備室走去。

「但是,從頭頂的蝴蝶結到腳都拍得很漂亮啊,露跟鞋也3;艮可愛。」

鈴向芽依子老師嬌聲抱怨:

「嗯,蓮也是,再見。」

圍成半圈的部員們一起發聲了。

「啊!一點都不好!」

「是。」「收到!」「明白了!」

A大學,在我眼中還算不錯。

今天芽久要幫大家做發聲練習。

咔嚓,鈴家的大門關上了。

我忍耐不住了,大聲喊大家要繼續進行發聲練習。

我要通過A大學的周邊地圖來預測自己進入這所學校的幾率有多大。

「哇!洛洛,你太厲害了!」

而未來學姐則爲了音樂大學的考試而努力溫習中。

聽到他們的對話,我心裏想的是合唱部活動。今天是本學期最後一天了……

「這是之前拍的照片。是芽依子老師發現的……」

結果,芽依子老師利用顧問的特權,把那張《本月的音濱小姐》圖貼到黑板的正中央了。

她坐在自己的指定位置,也就是鋼琴椅子上,對學弟學妹們進行指導。

我們從小就黏在一起,住的地方也很近,根本無從想象要分開的感覺……

「0K!」

被鈴誇獎後,洛洛不好意思地往下拉帽子,嘴裏說:「是這樣嗎?」

「這份冊子每月都會寄到學校來的。我隨便一番,沒想到就看到鈴的照片了,我和海鬥老師都嚇了一跳。」

有時候部長是要變成魔鬼的。

這裏是執導學生怎麼就職的,還有大學、短期大學、專科學校的資料擺放在這裏,連日來有很多高三學生來看。

「發現這個了,上面還寫着『經常回到合唱部唱歌』。」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而鈴則兩手托腮,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鈴可能也有同樣感覺吧。

散學典禮的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是所有社團在這學期最後一次搞活動了。

我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混進去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門外傳來「咿呀!」「哇!」之類的歡聲笑語。

「誒!洛洛,你居然知道那是露跟鞋?你不是男生嗎?」

「不好嗎?在大街上拍照可跟女人的名譽有關啊……啊,這時候就應該曬出來給大家看!」

芽依子翻開的那頁,上面刊登着鈴穿着橙色連衣裙的照片。

但那兩人是不會讓人看到他們脆弱的一面的,他們總是微笑着,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算了,還有時間。在放暑假時我再來一次這裏查找其他大學吧。

「鈴學姐真可愛!」

最近的我們,總覺得和以前有點不同了。

「蓮!」

「哇!不要這樣!太羞人了!」

音樂室的天花板縈繞着女高音、女低音、男高音和男低音的混合聲。

「慢慢地從低音到高音,順着這種感覺就對了。來,3、2、1!」

「芽久不要亂來!」

如果要分開,那我一定會崩潰的。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洛洛有一顆少女心!」

當向學校提出合宿地點、人數、預算的報告後,我就窺視着前途指導室。

最近,鈴這麼努力地學習,應該就是受到芽久的影響了。

當聽到芽久被內定的消息,不光是前途商量的老師,所有的老師都震驚了。

「哇,這張圖是和蜜柑鼠一起拍的!」

說起「浦西高中」,是長年和我們學校在合唱比賽中爭名次的競爭對手。

「喔,芽久,THANK YOU。」

「喔,喔……」

不光是我們的競爭對手,而且去全國大賽的機會也很高。

和鈴在一起時,有時候後我會覺得很難受。

芽久真了不起啊。我也該認真考慮自己的前途了……

我馬上就找到了我想去的學校。

就算是這樣……我有聽到他們在交往的傳聞。但這樣做真的好嗎?

「哇,這是這個月的音濱小姐啊,拍得真漂亮。」

春學長還在德國留學。

如果我和鈴遇到這種事會怎樣呢?

「接下來,大家就跟着我的節奏發出聲音吧。」

「這個角度的鈴學姐,看上去很成熟!」

「鈴學姐就像模特兒一樣!」

就只有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而且我們一直以來都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分開。

「……請不要胡亂猜測。」

包括有多少人蔘加,聯絡方式,合宿場地的信息,還有要進行什麼項目,都要一一寫清楚。

但我在搜索所在地時卻發現這所大學離浦西高中很近。

但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根據幾天後的合宿計劃來寫報告,交給學校。

「拍得很不錯哦!」

「芽依子老師,我來按住鈴,你把雜誌貼到最高的位置吧。」

我想春學長和未來學姐也是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做這些瑣碎事情吧……

芽依子老師把芽久遞過來的磁石,將那份《音濱城雜誌》貼到黑板上。

芽久從高一開始就有說過要當保育員,所以她會利用合唱部的休息時間在這裏學習。附近的幼稚園有義賣活動的時候,她都會主動去幫忙,得到了很大評價。而且她之前也被某兒童福利機構錄取可以去參觀學習。她從第一學年開始就決定了未來要走什麼路。

不管怎麼想,這兩人都隔了一段很遠的距離。

「真厲害,還是跨頁呢!」

「芽依子老師,給你這個!」

這就是離音濱城不太遠的A大學。這間學校的推薦機會比較多。按照自己目前的成績是沒問題的。這家學校學科多,校內硬件配置也很不錯。

而芽依子老師就站在一邊,手裏拿着一本《音濱城雜誌》。難道是上次我們去游泳場時拍的照片?

發生什麼事了?我走了出去,發現被衆人包圍的鈴不好意思地傻笑着。

「……誒?……我喜歡看女性的時裝表演。努力地化妝,還有微笑……我覺得很可愛啊……」

這時候,鈴總算察覺到我的視線了,「啊」了一聲看着我。

「哇!居然貼到這麼高的位置,那會有多少人知道啊……」

看到她們這麼胡鬧,其他人都不禁噗哧一笑。

看到面紅耳赤的鈴,洛洛湊了過來:

我之前和鈴聊完後,就去調查哪些學校是收音濱高中推薦入學學生最多的。

「嗯,今天消耗挺大的,早點休息吧。」

「是攝影師技術不錯啦。」

當上部長後,就多了很多瑣碎的工作。

「這不好嗎……」

既然在浦西附近,那一定會有很多浦西的畢業生入讀吧……也許還會遇到合唱部的那羣討人厭的傢伙,那間學校兩年前的部長就是個像康夫一樣討厭的傢伙。

但是對於我們來說,是隻差一步就可以打贏的競爭對手。

「大家快看看!這是副部長的紀念姿態!」

「那你也沒必要帶到音樂室來啊……」

「啊啊。」

「但你爲什麼沒有女朋友呢?」

我把所有資料歸檔後,就走出了前途指導室。

這時,我看到前途指導室裏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個我熟悉的面孔,是輝。

輝從高一開始就是合唱部的同班。但是,我們卻沒有分在同一個班。

但是休息的時候,我們爲了看當地的足球比賽,會一起騎自行車到附近的體育場。

對我來說,輝就是一個不可缺少的好朋友,一起參加合唱部,一起商量事情,一起搞破壞,還有說些女孩子不知道的事情。

對了,他的同學有說過他今天回來面談。

雖然我很想知道後續是怎麼發展看,但出於禮貌我還是從前途指導室退了出來。就在這時,我透過玻璃窗看到輝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不打算升學了!我要當聲優!」

誒?聲優?

「等一下,你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我剛纔已經說過了!我已經入選電視臺的聲優比賽!雖然是第三名……但已經有資格去東京接受培訓了!我一定要出道!」

輝打斷了老師的勸阻,突然他的視線落到我這邊。

哇……

雖然我不太清楚裏面的狀況,但被他發現就糟糕了。

我條件反射想把自己藏起來,但周圍都沒有可以藏起來的阻擋物,很快就被對方看到了。

「……蓮!」

「啊、啊啊……你好!」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不用參加合唱部嗎?」

「……啊啊,我要把合宿的資料拿去職員室。回來後就想找一下大學的資料。」

「……是這樣啊。」

說着,輝非常難受地喝完剩下的薑汁汽水。

我喜歡看到朋友的笑臉。

輝聳了聳肩肩膀,微笑着問:「你想聽聽嗎?」

「……」

發生什麼事了?

家裏人不同意,說完輝就變得非常沮喪。

「那你是怎麼想的?」

這是一本視聽信息雜誌。

說着,他從書包裏拿出一本雜誌。

上樓梯的時候,我覺得殘舊的樓梯比以前發出更大的「咯吱」聲。

我從未想過一起和我胡鬧着過日子的朋友,會突然展現出認真的一面,說自己要實現夢想。

「……剛纔的話你都聽到了?」

輝喝了一口薑汁汽水,欲言又止地說:

但我還有東西放在了音樂準備室,是裝着合宿資料和巴士座位表的U盤。

「說回聲優那件事吧……」

「沒事吧?!」

「啊,可能吧,以前她都像個任性的小公主。」

「我知道了。

「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顫抖的女生用手遮住眼睛癱倒在地。

我鎖上嘎達嘎達作響的壞門後,就趕緊走出樓下,就在這時……

「你不覺得自己太厲害了嗎?」

我趕緊加快腳步,往樓梯方向跑去。

聽到輝的夢想後,老實說我真的感到很驚訝。

看着慢慢沉下的夕陽,我是這麼想的。

任性的小公主。我懂的。說得有點難聽,但鈴就是那種類型的女生。尤其是對我就更任性了……

「那需要很多錢嗎?」

我不管是做什麼事,選擇什麼學校,什麼時候回家,他們都不會太在意,然後就會轉到別的話題上。我的父母就是這樣。

我聽到木板碎裂的聲音。

沒想到他未來的職業是想當聲優。

接着,我看到一樓的地方有個女生躺在了那裏。在她身邊有個女生哇哇直叫。從鞋子顏色來看應該是高一的學生。

「……啊?!」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父母的反對。

有關個人前途的心情,對於家裏人的不滿,其實我們年級也有一個女生是這樣,她將心裏的祕密都告訴了我,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

「啊啊,我跟她說了和你有事商量,所以她就和學弟學妹一起坐巴士回去了。」

「不會的放心好了。最近她可變乖了。」

兩人一邊喫薯條,一邊在狹窄的卡座聊天。

輝的家裏是做建築公司的。他們家有一棟五層建築。在那裏當社長的父親,應該是希望身爲長男的輝能夠繼承衣鉢吧。

這裏沒有其他人在,所以纔會顯得更加空洞。

他要走的是和平常人不一樣的路,說真的我有點羨慕他。

「而且,他知道我今天要去面談後,就事先給前途商量的老師打了電話……絕對不允許我去當聲優,老師也這麼說……真過分,輕而易舉地就像破壞小孩子的夢想。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覺得我的聲音和別人不一行。所以就開始看和聲音有關的書籍。結果我就發現當聲優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入行年紀越小越好……想了很久,我就決定一定要當聲優了。」

但是她傷到的是頭部。

「我一點都不想繼承家裏的事業,但也有去幫忙……如果是上大學,家裏是會出錢供我讀書的。但我說了我不想升學,想去唸聲優學校……他們就說絕對不允許我做這種工作。」

合唱部活動結束後,我和輝來到了車站前的快餐店。

西洋慢慢地沉入金黃色的波浪中,到其他城鎮的遊覽船歸來了,我忍不住眺望起這幅美景。

但是……

「我到現在爲止都沒有向朋友或家裏人透露過一句……但其實,我以前就對聲優的工作很感興趣……」

「嗯……」

從來就不會覺得太放任我,給我太多自由了,反過來想,如果任由我走錯一步不是很危險嗎?

「就像念研究生一樣花錢,但我會努力打工解決的,問題是父母……」

啪嗒啪嗒啪嗒!

「樓、樓梯……突然斷了……」

「嗯……」

「我從以前開始就喜歡漫畫和遊戲。所以非常希望能夠從事相關的工作。」

我也騎到自行車上向他揮手:「再見。」

下一秒,我就看到她的額頭……流出了鮮血。

如果爲了孩子,不是要全力支持他媽?爲什麼反而要想方設法來破壞他的夢想呢?

我把自行車停在馬路一邊,伏在欄杆上。

「……啊?!」

「蓮,今天我們出來,鈴不要緊吧。你們總是一起騎車回家的。」

「而且去年在合唱部的時候,未來學姐不是說我的聲音應該是男中音,而不是男高音嗎?」

那個女生是因爲突然陷入斷掉的樓梯,所以纔會掉下來的嗎?

「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就這樣拖着拖着,我都快到高三了必須早點決定纔行。於是我看到這本雜誌的徵集比賽後,就把自己錄下的聲音和簡歷寄了出去。」

我目送輝所搭乘的巴士離開後,就鬆了一口氣,踩上自行車的腳踏回家。

結果,就入選地方電視臺的高中生部門了了。

「嗯,我想先去相關學習念課程。」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這是偏見。」

透過巴士的窗戶,可以看到他的嘴巴在動着,似乎在說「今天謝謝了」他的表情,和在前途指導室時見到的表情相比,明顯放輕鬆了。

——其實他們是非常愛我的吧。

輝點了點頭。

聲音應該下面的樓梯傳來的。

這是去年秋天比賽之前的事了。

我扶起那個倒在地上的女生的上半身。

「啊啊。」

輝被家裏人說這不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工作。還真殘忍啊。

我的父母從小就很重視給孩子自由,應該說是以放任主義的姿態來教育我吧。

經過調查發現,輝的聲音處於男高音和男低音之間,是屬於男中音這種非常少有的音質。

輝現在一定是很難受吧。我希望他把難過的事情都傾訴給我聽。

我衝着發抖的女生大喊。

貼着標籤的那頁寫着「聲優新人試聽活動」的消息。主辦方是某電視臺。柑橘老師君的形象也出現在上面。

「嗯……但我不想就這樣出道。」

輝拋下一句:「我再試試說服父親。」就坐上了巴士。

但是,輝的家裏人卻反對他走這條路。

我小心地走了下來,越過那段斷掉的樓梯,走到一樓的地板上。

「說的也是……但是我家老頭子很頑固的,非常守舊,完全不聽我的話。」

「嗯。像荷里活電影不是也需要男人來配音嗎?」

我走進音樂準備室,如我所料,U盤就放在桌子上。我趕緊收進書包裏,走出走廊。鈴還在校庭等我呢。

雖然一到冬天就會變得寂寥,但夏天的大海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萬幸的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高中生,根本沒勇氣去做些危險的事。這世上被否定的事我是一丁點都不會碰的。

散學禮結束後,收拾完教室裏的東西,我就往音樂室所在的那棟舊校舍走去。

我看到從一樓往上數大概是第10階樓梯斷了。

「她之後不會抱怨吧?」

輝深呼吸後,就開始逼問我:

初夏的音濱城,靠海的景色是非常美好的。

輝原本是男高音聲部的,但聲音卻老是合不上,他本人也唱得很辛苦。

今天所有活動都會停止,合唱部當然也不例外。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就這樣抱起她送到保健室嗎?

「媽呀!」

「這樣啊……」

他的樣子和我一直熟悉的那個人很不一樣,他是認真規劃自己的未來的。

「……我只聽到最後的部分。」

「哇——」接着我聽到一個女生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個舊校舍。

萬一撞到哪個部位就有危險了。

我衝着那個坐在地上的女生大喊:「快去叫老師來!」但是她卻兩眼發直,完全聽不進我的說話聲。

而那個倒在我懷裏的女生卻沒有睜開眼睛。

怎麼辦呢……就在這時,電梯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蓮……」

鈴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鈴!快去叫老師!快一點!叫老師過來!!」

保健醫生馬上就趕來了,把從樓梯摔下來的女生用急救車送到醫院去。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腰部受傷了,可能會有骨骼問題。

那個女生從額頭流出的血,是被碎片割到的,頭部本身沒有受傷。

另一個女生是受傷女生的好友,她把事情經過向老師道明後,就哭着去醫院了。

老師們也有問我和鈴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清楚。

「你們兩個都辛苦了。」

來會議室接我們的是芽依子老師。

「我是這兩個孩子的顧問,誒,是的,麻煩你們了。」芽依子老師有禮貌地和其他老師打過招呼後,就把我們帶到了第二志願室。

進入第二職員室後,現在正好是下午5點,一個人也沒有。

「今天大家都很早就回家了,來,坐一下吧,我給你們倒點飲料吧。」

我和鈴都一起坐到了皮沙發上。

鈴還沒從剛纔的慘狀中恢復過來,一時語塞。

「……鈴,你沒事吧?」

「芽依子老師?」

旅館設施中有一大半都是由業主一個人來運營,時間太緊急,沒辦法一下子把管理交給其他人。而我們預約的時間是7月末到8月初。

我們在芽依子老師回來之前都壓低聲音說話。

「當然,學校也是有責任的。這棟校舍是在很早的時候興建的,再不修就還會發生意外。」

我越發疑惑,她究竟要上哪兒去啊?和芽久出去嗎?但是如果真是那樣,她會跟我說的。

我看着坐在身邊的鈴,她有些緊張了,又變回沒從意外中緩過神的樣子。我也有些不安,於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沒錯……要臨時找個音樂室纔行……可能會在體育館,那裏有鋼琴,但那地方太寬敞了,聲音擴散得厲害,不利於發聲練習。」

「哇……好多點心啊……」

鈴在箱子裏翻着。

但我也知道,如果繼續窩在這裏胡思亂想是會把身體乃至心靈搞壞的。

不管是舊校舍發生的意外,還是合宿被迫停止的事情,我就是以這種慘痛的心情來迎接我的夏天。

「……沒想到是在音樂室所在的那棟校舍出事。」

芽依子老師眯着眼看着鈴的笑臉。然後往杯子裏倒飲料,還有從箱子裏翻出零食。

一下子怎麼叫我放得開呢?

「你在笑什麼……」

但現在合宿已經沒有了。

「也對!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光了呢。你已經是高三了。剛入部的時候就像鈴的跟屁蟲一樣。」

「……啊啊。比我們入學那會兒更殘舊了。」

最近我們倆人不管是一起做什麼事還是去哪裏,總覺得有種疏遠的感覺。

24小時隨時服務啊。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從窗外卡可能到鈴從自家門口出去的聲影。

舊校舍是在戰後迅速興建起來的,後來有加建了幾次,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芽依子老師解釋道。

但是她走得太快了,我根本沒法跟她對話。所以我把快要出口的話又吞到肚子裏。

唉……

「但是就算是這樣,大家都不會縮在自己的蝸牛殼裏過日子!」

跟屁蟲?

這時,我們聽到手機響聲。

「今天應該是指定合宿練習的時間,所以我沒有什麼事情要做的。」

昨天發短信給她的時候,她明明沒有說今天有特定安排的。

我本來還想在今晚人手打印一份的……

以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我有點疑神疑鬼了。

雖然現在沒有什麼事情要做,但也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

「蓮!你這樣每天都宅在自己房間裏,能夠解決什麼問題呢?」

給芽依子老師打電話的是每年承接我們合宿的「御裏山青年之家」的業主兼管理員大叔,她突然病了所以沒辦法運營旅館。

「我要冰咖啡吧。」

「請別小看我。我馬上就要18歲了。現在不是當部長嗎?」

芽依子老師買了三瓶,然後問我們:「自己挑吧。」

這時候,靜悄悄的第二職員室響起了芽依子老師的聲音。

我伸了一個大懶腰後就起來了。

從飽受打擊的散學典禮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

說完,芽依子老師抱着腦袋說:

補習學校可真厲害啊。看來一定要讓受講者合格爲止。這跟學校的感覺真不一樣啊……

「誒!業主?!」

「讓你們久等了。這是麥茶和冰咖啡,牛奶和蜂蜜都賣完了。」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經身心俱疲。我就穿着制服直接睡覺算了。

連媽媽都看不過眼了。

「我記得鈴很愛喫甜的東西吧。目睹那樣的事故,還要被老師問那麼多花,一定很累了吧。」

「因爲……」

我又把視線移到剛纔看到的漫畫上,這時,媽媽嘆了一聲:

芽依子老師「蹬蹬蹬」地踢着高跟鞋,跑到自己的座位前。

誒?她要出門?

再待在家裏又要被媽媽罵了,我騎着自行車出門了。

「謝謝……我中午沒喫什麼東西,都快餓死了……」

箱子裏有有名的巧克力和曲奇,還有栗子、瓜子,還有其他牌子的仙貝放在裏面。

「……誒?」

我騎着自行車,往補習學校集中的地方行進。

有人提議集中到音樂室唱歌,但舊校舍門前卻立着「禁止進入」的牌子……這個7月怎麼會這麼悲慘啊。

我晃了一下腦袋,視線落在纔剛打印出來的巴士座位表上。

「我們有暑期兩週課程,前期和後期是分開的,現在兩期都還沒招滿人。如果你決定的話請打電話過來,我們是24小時隨時爲您服務的。」

「啊……我要麥茶……」

鈴打開了曲奇的封袋。

我想獲得推薦的那間大學的考試要考兩科,不算是太難的考試,只要在暑假裏好好複習應該就能過關了。

「那棟校舍?」

現在找其他合宿的地方已經來不及了,到處都滿人了。

「對的,那棟校舍……」

真麻煩,芽依子老師頭都疼了。

鈴「噗嗤」地笑了。

「嗯嗯,是的……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讓人難以置信的意外發生了。

「是嗎?」

「誒?是我的電話。」

我把牀打開,想問鈴要去哪兒。

應該是爲了當教練,所以會控制自己的食慾吧。

所以我要快點找一下補習學校有沒有空位。

說起來我都很久沒看到鈴喫零食了。以前她在音樂室的櫃子裏藏了很多零食。

「……誒?」

趴在牀上看漫畫的我,回頭一看是向我怒吼的媽媽。

「陷到了舊校舍的樓梯上……那邊的校舍是損毀得比較嚴重的。但那兩個女生聽說是在樓梯上跳來跳去纔會出這樣的意外……」

然後我就開始犯懶了,連續幾天我都宅在房間裏看漫畫,打遊戲,完全不想是一個準備升上高三的學生。

這種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各個老師帶來的,我們這裏會一起喫零食。」

「那從第二學期開始合唱部……就不能再使用舊校舍了吧。」

「聽着,蓮、鈴。下個禮拜的合宿旅館不能用了。」

而且今年合宿要中止的消息也讓全體部員,包括我在內都感到非常沮喪。

所以,我本來是想在合宿結束後就去補習的。

「是業主嗎?是關於合宿的事情嗎?」

芽依子老師滿臉陰鬱地掛了電話。我和鈴連忙走過去。

伸懶腰的時候我就想,要不和鈴去不需要怎麼花錢的地方玩吧……

我緊急通知所有部員後,就累得躺在牀上了。

「蝸牛的生活就是這樣嗎?」

「我知道你不能去合宿不開心……」

「躲在黑暗中,一直蜷縮着睡覺,你最近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快點!給我起來!你沒事幹的我就給我做家務!」

我一定要記住自己就要考試了。

「真的假的?蓮已經變成大人啦!」

「……嗯。」

就算有空的地方,不但遠,而且價錢更高,所以這次合宿可能要停止了。

芽依子老師看着鈴說:「能喫就多喫一點吧。」然後坐在我們對面的位置上。接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媽媽猛地拉開我房間的窗簾,咚咚咚地走下樓梯。

有個別課程還可以通過電腦來上。

窗口的大姐姐保持職業微笑,將一份豪華的小冊子遞給了我。

「發生什麼事了?」

「……那棟校舍太舊了。」

總覺得她那一身連衣裙很眼熟,而且還穿着那對露跟鞋。

這麼想着,我決定去馬路對面的另一家補習社看看,現在是等紅燈轉綠。

這時,我看到對面有個等紅綠燈的人,是我非常熟悉的面孔。

從來來往往的車輛之間可以看到她……

果然是她!

紅燈轉綠了,我懷着雀躍的心情跑了上去。那個人還沒注意到我呢。

我大聲喊着那個人的名字。

「未來學姐!」

在斑馬線中間再會的未來學姐和我,一起往補習社方向走去。

「太驚喜了!沒想到蓮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也是,看到馬路對面是未來學姐實在是太驚訝了。」

「我們有好幾個月沒見了吧,再次見面真讓人開心。」

「我也是。未來學姐看上去精神不錯。」

「……哈哈哈。也不是特別精神啦。每天都要用功學習,誰叫我是落榜生呢?」

「爲了考上音大,換了誰都一樣吧。考試需要考實操和專業嗎?」

未來學姐「呵呵」地笑着。

她還是雙馬尾,不管怎麼看還是原來的未來學姐。

「合唱部的情況怎樣了?」

「……啊,那個啊……」

我把合宿中止的事情和理由告訴了她。

「……居然發生這樣的事。原來是業主病了,每次去那裏他都很周到地接待我們,真讓人擔心啊。」

走進教室的未來學姐向我揮揮手,我也向她揮手致意。

短期暑假講習還有少許名額,我就決定這個地方了。

「部長的工作就是遇到一件又一件意外的事情的。」

我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未來學姐馬上嚇了一跳,把視線移到遠處。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重不重,但以防萬一還是先去洗澡吧,我用花灑把全身澆了個遍。

「……」

「……但是我們不能見面。德國這個地方在世界地圖來看太遠了……而我自己還在學拜耳的鋼琴課程。我不會彈鋼琴……所以每天都要好好學習……」

「當過部長的人,每個都有這樣的感覺的。」

未來學姐溫柔地看着我:

「也對。」

爸爸的興趣是釣魚,每個月有一兩次會去附近的小島釣魚。

「蓮一下子遇到這種事一定很難受吧。」

「今年的高一生都很努力。高二生中也有很會照顧人的,所以完全沒有我出場的機會。我有時就會這麼想……我真的能帶領好合唱部嗎……」

「說什麼呢,放到冰箱不就可以了嗎?」

「我希望能夠像未來學姐做得那麼好。但自己卻沒有這份實感……我想了很多合唱部的事情……但是自己卻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尤其是最近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當我按下門鈴後,出來迎接我的是鈴的媽媽。她是個總是滿臉笑容,待人溫柔的伯母。

未來學姐是在真誠地誇獎我這個現任部長的。但是,聽到學姐這麼一說我就覺得有話要說:

接着,未來學姐馬上搖着頭說:

我現在整個人都精神奕奕了,於是按下鄰居家的門鈴。

「居然有這麼多!謝謝了。你的爸爸媽媽一直都這麼照顧我們,請幫我轉達我對他們的謝意。」

我聞聞自己的腋窩和手吧。

「……哈哈哈……是吧,嗯。沒錯……我們在……交往……嗯,我就只跟蓮說……」

媽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誒?今天去釣魚了?」

她回覆的話就只有這句。

「未來學姐……」

「蓮和鈴還順利嗎?」

「真好喫,我喫飽了!」

「媽媽,等一下!我先去洗個澡,洗完澡再拿過去!」

「啊啊,是坐一早的船出去的。」

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奇怪。

所以我纔會稍作清洗,纔會去鈴吧。

爸爸和我就像流水線一樣,一個人去掉魚頭,另一個人負責把分量分成三份。

和爲了突破難關的補習班不同,這裏的氣氛要輕鬆一些,而走入校內的學生有很多看上去都很沉穩。

「有點像中間管理層的感覺吧。」

「蓮一定不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其實都要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做很多事情。比如說聯繫所有人,考慮合宿的安排……還有傳達老師的意思。啊,而且大家一有什麼不滿和期待,都要由你來承擔。」

「一旦分開,就會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簡直就像上天賜予自己的美好禮物一樣……」

我正想把放進塑料袋裏的魚拿過去時,突然想起來。

「喔,真厲害!大豐收啊,這條紅色的是鯛魚嗎?」

「謝謝你。蓮的學校推薦和秋天比賽都要加油!」

說起來,未來學姐和春學長真的在交往嗎?

「……誒?」

老實說,我沒有未來學姐所提到的這種「可以直接對話」的實感。

「……誒?」

「我,歡迎回來,蓮。」

「瞭解!」

我一股腦地把沒有跟鈴或同齡人說過的煩惱都告訴了未來學姐。

「……」

喫完晚飯後,我就跟媽媽說:

「嗯,兩人說話時會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但後來又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能夠直接和對方見面真讓人羨慕。能夠看到對方的表情,聽到對方的聲音,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將自己的感受傳達給對方。」

「蓮,你在幹什麼?」

大概是因爲聽了未來學姐的話吧,她說,「要好好抓住見面的機會。」

「……」

「總想像前任部長一樣厲害。而且懷疑自己能不能帶領好自己的隊員。」

「啊……晚上好……」

「看上去好好喫!」

爸爸拿着菜刀站在砧板前,手裏抓着一條魚。

「晚上好,怎麼帶着魚?」

「誒誒,原來……是這樣啊。」

「但是,自己就是自己,不管別人怎麼看,你都不會變的。只要認真就做就可以了,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就不用想太多了。」

短期講習的事我也不打算發短信了,直接跟她說吧。

學姐還真不會掩飾啊。

我打算一會兒再發短信給鈴說說今天遇到的事情。如果鈴也會對短期講習有興趣我就拉她一起去上課。我邊想邊踏上回家的路。

「你和春學長是在交往吧。」

未來學姐居然能笑着說不會見面,但我怎麼都覺得他們在勉強自己。

「誒?」

她說的話有幾分道理的。

我之後就繼續回到那片補習班聚集的地方,終於找到適合自己的教室了。

「是嗎?那你要告訴我需要多少錢,之後我給你。」

「……還好吧……」

然後換上剛洗完的衣服,清爽地走出家門。

「現在是很辛苦的。」

「哎呀!是蓮君!」

未來學姐微笑着:「評價是後來纔會有的東西。」

但我只能點頭表示認同。

這就是我們家父子之間的交流。

第一次見到未來學姐時,我就把她當成是溫柔的大姐姐。雖然她沒有察覺,但我已經變成她的粉了。

「對吧,媽媽去買天婦羅粉了,你也來幫忙吧。」

我今天很想去見鈴。

「……誒?」

未來學姐不好意思地用手指纏繞着辮子,雖然她的年紀比我大卻讓人覺得很可愛。

她那單純的笑容讓我的心情一下子變輕鬆了。

「沒錯。」

……然後我們再一起出去散個步,順便問問她今天去哪裏了。

「我會爲了向合唱部的大家報告好消息而努力的!」

我們聊了一會兒後,未來學姐就要去上課了,而我決定回家。

我今天騎了一整天的自行車,應該汗臭味很濃吧。剛纔還殺魚了。

我心情不錯地回到家,看到爸爸站在廚房裏。

不管是什麼時候,她都會保持愉快心情滿足我的要求。

「啊,媽媽,我從下個禮拜開始連續兩週都要去短期講習。」

「啊,對了,蓮,剩下的魚就給鄰居送去吧。我現在放進袋子裏。」

我緊張地按下了鈴家的門鈴。

果然有經驗的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我很明白這些旁人無法理解也看不到的辛苦。

「……是的。」

「我回來了!」

啊啊,未來學姐果然很治癒……她就像淨化器一樣,將我浮躁的心情變得清爽。

「誒?現在嗎?那邊現在買好晚飯材料了吧。

「好的……啊,對了。」

「是的。爸爸釣了很多魚,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是的,我們還想和未來學姐一起唱歌。」

冰箱旁邊放着水桶,仔細一看,裏面有幾十條魚在裏面。

「我……這次我都聯繫大家了,果然是我做事不成熟……。」

「什麼?」

「誒,鈴在家嗎?」

一聽到這句話,鈴的媽媽臉都變黑了。

「……那個孩子現在還沒回家!」

「誒……」

現在已經是晚上7點了。

「我以爲她跟芽久出去了,但又不太像……她有帶手機出去的……蓮君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

「這樣啊……她平時都會在喫晚飯籤回來的……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說着,伯母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陽非常擔心。

「那我先回家聯繫她……」

我慌張地跑回自己家。

我奔上樓梯,找出放在牀上的手機。急急忙忙地確認鈴有沒有打過電話或發短信給我,答案是沒有。

鈴這傢伙究竟去哪兒了?

不知道別人有多擔心嗎?而且還不跟我說。

連伯母也不知道她的行蹤……難道去了不能說出口的地方嗎?

下一秒,我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

難道她……

是去和男人……見面了?

但是出門時的鈴真的打扮得很漂亮。

其實去補習感覺也不錯。

一定有人會像我一樣很想去合宿吧,心思都飄到遙遠的御裏山了。

我的胸口就像被石頭壓住一樣,呼吸困難。

「……」

「啊……對了,那個遇到意外的女生已經沒事了。」

我的內心非常憤怒,夾雜着怒火與失意。

讓人超級火大……

被這麼追問,鈴的表情變了。

我把剛纔滿腦子的猜測都轉爲憤怒,一股腦地追問鈴。

「我明白了,真沒想到他們的速度會這麼快。」

操場上的棒球部爲了迎接夏天的大賽而作最後練習。

……不會吧,一定是我弄錯了。

「誒……這個時間,現在纔剛到7點鐘……」

「……在學校正門貼着解體工程的工作表。而且,舊校舍也被防護屏包圍着。」

「……怎麼了……」

「在舊校舍拆除之前,我想再去一次那裏唱歌。」

鈴嚇了一跳,抬頭看着我。

我的腦子裏塞滿了各種妄想,不管怎樣我的心情都平復不下來。

「……對了。告訴那些放東西在舊校舍的人,叫他們趕快去收拾東西。還有某個畢業生也是,叫他快點拿走自己的東西。」

暑假中得到活動批准的就只有要參加大賽的運動部而己,文化類的社團基本上都沒有活動了。

「……」

說和我沒關係……

「我去探望時她已經沒事了,你也可以去看看。而且她還說非常感謝你和鈴的幫忙。」

這條路比我想的還要崎嶇。

「芽依子老師!抱歉打擾你放假了!請問舊校舍是真的決定要拆毀了嗎?!」

「蓮?!」

我還想把短期講習的事情告訴她。

但是又覺得不太像。

而且事情來得太快,對於從高一開始就待在這棟舊校舍的我來說也是相當疑惑。

如果騎的是公路車,那就可以稍微平穩一些。就在這時,我來到學校的旁邊了。

「是,我知道了。」

當我把舊校舍要拆掉的消息告訴所有人的第二天,就有好幾個部員給我發來了短信。

周圍都是鋼筋石灰。

今天本應是合宿開始的第一天,不知道其他人過得怎樣呢?

我從窗下看下去,是鈴在開門。

「鈴!」

我按捺下緊張得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正想給鈴打電話,

爲什麼會這樣?我們曾經那麼親密,如今,鈴卻離我遠遠的。

「果然是因爲發生過意外嗎?」

我順着操場,往正門方向騎去。

我好幾次都想打電話或發短信給她,但是一想到她那句「和蓮沒關係」的話,我就放棄了。

「……這跟蓮……沒關係。」

而且要進入舊校舍也是不可能的事。它已經被鋼筋石灰包圍了。

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現在都放假差不多一個禮拜了,爲什麼我還那麼想念校舍呢?

舊校舍的一部分被灰色的維護屏包圍着……

「但是,爲什麼你不告訴伯母你去哪兒了?你去見什麼人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你去哪裏了!居然這個時間纔回來!」

在正門旁邊貼着施工單位的名字的通告。上面寫着《音濱高中舊校舍,解體工程,八月預定表》。

這傢伙怎麼了!

不早不晚偏在這個時候。不管是修補舊校舍還是重建都是在傷害那棟建築物。

這算什麼意思……

鈴這時只說了一句「再見……」就低下頭去開門。

一起聽課的人當中有吹奏樂部的部長,我可以和他聊音樂和比賽。

大家都抱有同樣的想法。

我想起自己在初三的時候,有研究過《高中選擇指南》,當時就被音濱高中的這片風景所吸引住了。照片上是盛開的櫻花包圍着校舍,真的非常美麗。

回家的時候,我故意兜遠路,騎着自行車往音濱城的拐角行進。

大家都很想在那間音樂室再唱一次合唱。我也有這樣的想法。

就在我想按下通話鍵時,我聽到鄰居家有開門的聲音。

「喂,鈴?!」

我自己也很想吶喊。一想到已經不能再在那裏唱歌,我就覺得很寂寞。但是無論是任何人都沒辦法阻止了。

啪嗒!鈴關上了門。

每頓飯都像精進料理一樣簡樸,累死人的練習,還有那個專爲音樂團體而建造的小型練習廳。

我就呆呆地站在窗邊,沒辦法從打擊中緩過神來。

爲了見你,我特意去洗澡,特意換上乾淨的衣服。

「……」

但現在我卻爲了去上補習班,在書包裏塞滿筆記本和參考書。

和對方聊天的時候,我突然想起。

我連忙趕回家,給芽依子老師打電話。

她居然說跟我沒關係……

「……」

居然不肯告訴我她去哪裏了。

過了一會兒後,又有「想在音樂室唱最後一次」的短信發來。接着我連續收到好幾份同樣內容的短信。

「……」

按照原定計劃,今天應該是暑假合宿開始的第一天。

現在是在爲之前發生的意外做修補工程嗎?

這時,鈴把視線落到我身上。

但當我來到正門後,我卻被嚇到了。

「……我知道了。」

「……我本來想現在跟你說的……」

這算什麼意思?

我本來就不抗拒和不認識的人聊天。在休息時間也可以和其他學校的學生隨便聊聊。

從正門可以同時看到音濱高中的新校舍和舊校舍。我非常喜歡在這個角度欣賞學校的美態。

而部員中的其中一人,給我發來了這樣的短信。

我已經習慣這種自己起牀的生活了。要上學時,每天都是鈴來叫我起牀的……

短期講習已經是第五天了。

「嗯……也有這個原因,但之前似乎早就有拆毀計劃了。舊職員的校舍去年也有重建吧。所以今年有這樣的計劃也不奇怪。」

當我胡思亂想時,突然很想去看看音濱高中。

「……啊啊,蓮。我也是剛剛纔知道這件事。我也嚇了一跳。」

解體工程——也就是說舊校舍在這個暑假就會被拆毀?!

是真的……

「是真的嗎?」「堅決反對!」「我們沒辦法阻止嗎?」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內容。

我馬上把手機丟到牀上,一把打開窗戶。

那雙露跟鞋之前也被異性誇過很可愛。

我真的很想和現在的成員一起體驗這種快樂。

一股可怕的感覺向我整個人席捲而來,但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難道真的被我猜中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而合唱部因爲還有幾個月纔有比賽,所以是沒有得到活動允許的。

但是這種心願是不會被允許的。

我和鈴已經沒有說話了。

砰!白球飛起的聲音讓人覺得很舒服,這是夏天的聲音。

鈴……可不是那種輕浮的女生……

恐怕合唱部的其他人也是有同樣心情口巴。

「好像再去一次充滿美好回憶的舊校舍唱歌。」

如果是去年的我,一定會寫同樣內容的短信給部長吧。但是,現在我已經是合唱部部長了,所處的立場完全不同了。

我寫了「很可惜,要在舊校舍唱歌是不可能的。」的內容,發給衆人。

我一定會被想成是一個老古板吧。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送鍵。

有時候部長就要變成讓人討厭的對象。

過了幾個鐘頭後,我的枕邊傳來有信息的聲音,是芽久發來的。

還在睡午覺的我,神智不清醒地接通了電話。

「喂……是芽久嗎?」

「終於接電話了!我都打了三次了!」

「……誒,啊,對不起。今天我請假沒有去補習班,正在睡午覺。」

「誒?蓮君,你要去補習班嗎?啊……這也不錯。我現在在鈴的家裏,你要不要過來?」

「誒……」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去鈴的家?

「關於舊校舍要拆除的事,不是有部員給你發短信了嗎?」

「啊、啊啊……我是有接到好幾份短信……」

「鈴也收到短信了。」

「誒?」

「和部長溝通不了,所以就發給副部長了。所以,我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希望你可以過來。」

「知、知道了……誒,等我十分鐘……啊,五分鐘我就來,等一下!」

發給我的短信,也發給鈴了……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腦袋一片混亂,趕緊收拾好東西,從自己房間衝出去。

「蓮就是這麼畏首畏尾,爲什麼不說出自己的心意呢……」

「喂!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

「……慢死了……」

接着,坐在芽久旁邊的鈴開口了。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斬釘截鐵地拒絕我。

但現在已經沒時間細問鈴怎麼回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跟想去舊校舍的部員解釋。

「我一下子就收到了很多短信。」

她們一定是把我當成是可有可無的物品吧,我乾脆不說話好了。

……明明是你們把我叫來,爲什麼還要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姿態。

接着,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深深的嘆息聲。

連鈴也這麼說!

上一次是一起做期末考試的溫習。

「嗯,那我們現在先來解決合唱部的問題……」

「不用管標題的……這是全體高三學生聚在一起寫的。」

「說吧。」

「誒什麼啊,這種笨得要死的企劃案怎麼可能在學校通過呢?我們學校有很多像石頭一樣固執的老頑固的。」

我滿頭黑線。接着,鈴就抓住了芽久的手說:

而房間中央放着的小圓桌前面,是鈴和芽久正坐在那裏等我來。

芽依子老師加強了說話的語氣。

我剛纔還垂頭喪氣,因爲被芽依子老師拒絕了。沒想到事情會有柳暗花明的發展。

「……蓮。你們是想全體成員都留在學校,像平時一樣練習嗎?」

「一開始是隻有兩三人提出,後來不知不覺,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心願……」

「……」

她是指去舊校舍唱歌嗎?

我把自己的心願,還是有部員想在舊校舍唱歌的事情告訴了芽依子老師。

「算了!芽久,我們說回那件事吧。」

鈴卻搖了搖頭。

第二天,我上完辦補習班後,就給芽依子老師打電話。

「不行。」

「我也想去!」

「你明明都看到舊校舍周圍有東西攔住了,也鋪上防護屏了。怎麼可能還讓你們進去呢?不管是哪間學校都不會允許學生進入施工重地的!」

我早就知道芽依子老師會這麼說的。我們已經不能再在那棟舊校舍唱歌了……

「大家再去一次音樂室吧!」

「算了算了,別害羞了。你們兩個本來就是男女朋友,何必這麼扭扭捏捏呢?」

我聽從芽久的吩咐,坐在離桌子稍微有點遠的位置上。

「誒?!」

「算了,別站着了……」

「蓮君是反對大家去舊校舍唱歌嗎……」

聽起來事情不容樂觀。

接着,兩人一同跑到我身邊。

「……」

不會吧……

「……是。」

「……誒……我是……」

怎麼回事嗎,我可是在5分鐘內就趕到了。

「那你還磨磨蹭蹭什麼啊?」

「在舊校舍消失之前,去那裏唱歌!」

「好的。」

「還是由鈴你來說比較好……」

「就是這麼一回事……芽依子老師。」

這也是我的問題吧……

「……是的。」

啊,這次就這麼向其他人解釋吧……不要那麼生硬,要有禮貌地說服他們……

「麻、麻煩你了……」

爲什麼不早點說?我這麼想的時候,被芽久瞪了一眼。

「真不愧是鈴,只有你才知道蓮君的真正想法。」

「……誒?其實我沒所謂了。」

「蓮!」

「誒?」

「……」

「啊,啊啊……」

「就是剛纔打電話給你說的那件事。現在事情嚴重了……」

「……真是一頭豬。這麼認真地書寫怎麼可能會得到允許呢?」

「大概是因爲給蓮寫的短信得不到支持吧……那羣孩子都非常希望在舊校舍被拆除之前,哪怕一次也好,去第二音樂室唱歌。」

芽久隨聲應和「是是」,然後趴在牀邊笑了起來。然後盯着我說:

「……」

「……對、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輕易回信所帶來的麻煩。」

「誒?」

但是身爲部長的立場,我沒辦法滿足大家的願望,所以纔會發之前的那條短信出去……

「誒?!我從小時候開始就很清楚他的爲人……」

「……當然有。」

「嗯,是我說對不起纔對。最近我太忙了,都沒怎麼管合唱部的事情。」

「這根本就行不通。合唱部爲什麼突然要在暑假練習?比賽不是在秋天嗎?你知道文科系的社團基本上都不會在暑假活動嗎?而且也讓人搞不懂你們留在學校的理由。何況還是留在舊校舍……這是不可能的……」

「我也收到了後輩的電話。」

「那我們要留在學校……芽依子老師是同意的嗎?」

「……誒?」

不對,我的心聲不是這樣的。

「嗯,讓我驚訝的是他們也有聯繫輝了。」

「你、你們想幹什麼?!」

「……對不起……我也知道,要留在學校是不可能的。」

「那我們進入本題吧。」

「……」

我很驚訝鈴對我的指責,而且還戳中了我的軟肋。

「蓮君!」

「誒?」

沉默了一會兒後,打破僵局的是鈴。

我自己真正的心意,是和身爲部長的立場不同的,所以我無言以對。

如果芽依子老師這時候在場,有可能馬上會往我身上丟粉筆,非常生氣吧。

「……是的。」

「……嗯。」

「什麼叫就是這麼一回事,蓮……你有聽過其他部員的意見嗎?」

「我向您已經收到鈴發給你的企劃案了吧。」

就在我充滿沮喪時,卻聽到了意外的說法。

「……爲什麼不坐在鈴的旁邊?」

我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進鈴的房間了。

「……既然你的心情是和大家一樣的,那一定想再去音樂室唱一次吧。」

「芽久你也收到了?!」

「……收到了。上面寫着《音濱高中合唱部·留宿舊校舍唱歌計劃》,這是什麼標題?」

「……你覺得怎樣呢,蓮?」

「當然我是絕對禁止危險的東西。但如果能爲了比賽而增加練習時間,我是很歡迎的。」

「蓮其實是和大家一樣希望去舊校舍唱歌吧?在舊校舍被拆毀之前,再去音樂室唱一次。」

「這不是解決問題了嗎!既然部長和副部長都這麼說了,而且也符合合唱部全體成員的民意。」

房間本身和上次相比沒什麼變化,只是增加了些參考書。

「……誒?」

「你難道不想在舊校舍被拆毀之前練習一次,爲部員們製造,美好的回憶嗎?」

「……」

我被完全說中了。我當然想有更多練習。

「我就讓你們進去吧,就當成是合宿練習吧。」

她還特意加重了尾音。

「但是首先,你們要找到一個能說服學校的理由,必須用一個很好的理由來騙過學校。纔有機會進去。要是你們想不出來,那我就沒辦法了。」

「……是,是的!」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就爲能在舊校舍唱歌而想出新的企劃案。

這次不是「笨蛋老實」型的企劃案,而是能說服老頑固的企劃案。

而且我們不能把這個謊撒得太大。一定要把實際參加人數、時間表、要使用的教室、領隊的老師都一一寫清楚。

而且還要加上一項新內容。

「因爲合宿中止我們必要找地方聯繫,所以希望進行社團活動。」

最後我還加上一篇附錄說明。

就是把全員住校的理由都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堆。

但是我們的計劃最終成功了,學校同意我們合唱部在學校停留兩天一晚。

這比原定的合宿日晚了差不多兩個禮拜。

音濱高中史無前例,在校內住宿的集中合宿開始了。

因爲是臨時決定的,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參加。但現在大概集中了9成的隊員,也算是令人滿意的人數了。

我們的大本營不在第二音樂室,而是在體育館內。

啊,對了……之前我在那間破舊的音樂室做練習時,都沒怎麼看過天花板和地板……這麼一想,果然感到很寂寞啊。

「原來是這樣,那還有10次。」

去年的文化祭上,我們就和輕音部一起,在這裏同臺演出。

男生們都「一二三」地抬起了鋼琴,就像抬着神轎一樣,大喊着開始搬動鋼琴。

聽到女王的聲音,我們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是!」

她的脖子上掛着小型麥克風,手裏拿着一盒粉筆……

這時我的背後傳來了鈴和芽久的聲音。

我也有些感動了。

我們保持着躺在地板上的姿勢,輕碰對方的拳頭。

「是啊……」

而且以前芽依子老師就有說過,這裏的天花板太高,聲音容易擴散。

沒想到當時我們唱的《櫻之雨》會對這孩子產生了這麼大的影響,還入讀了我們學校。

「嗯,我也希望這樣。」

「大家都很開心呢。我當場就感動得稀里哇啦的了,所以就決定加入音濱合唱部了。」

柿子樹、栗子樹,KA KI KU KE KO——啄木鳥咯噔咯噔啄枯了櫸樹。

「我記得蓮學長是穿着黃色的T恤衫!」

而且高二以上的學生都有在體育館舞臺上唱過歌的經驗。

「第一排說完後,就輪到第二排!從第二週開始加快速度,我會用鋼琴來指導你們的。你們聽清楚了嗎?」

「不錯!終於發出整個體育館都能聽到的音量了!」

就算喝再多的水,喫再多的冰,身體裏還是有無盡的熱氣冒出來。

而芽依子老師很快也來了。

之後,我們一起回到了體育館,排成兩列做繞口令的發聲練習。

「8月開始就不能在學校做基礎練習了……」

「我記得蓮很喜歡看《超人傳說》吧。」

「啊,我確實是穿着黃色衣服。」

「既然你們要合宿的心願都滿足了,那就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準對老師說累了很辛苦的話。現在開始到太陽下沙撒謊呢,你們都要給我好好唱歌,知道了嗎!」

「謝謝。所以我想在暑假好好幫忙做家務。這樣的話,也許能改變爸爸對我的態度。」

我們跑得臉頰發紅,而讓我們跑步的芽依子老師則指着校舍兩層高的東西看。她的表情非常興奮,就像個虐待狂一樣。

「我真羨慕棒球部……」

這種訓練方式多用在劇團,但爲了滑舌特訓,合唱部也有采用這種方式。

「……誒?」

輝的媽媽果然還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也許能說服伯父吧。

「啊……我沒事,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誒,是真的嗎?」

「沒錯。」

這時,一個高一的男生向我搭話:

被芽依子老師這麼振臂高呼,大家馬上開始了基礎練習。

多年後,當我在電視機前聽到輝的聲音就會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啊啊,嗯,我和他說過好幾次,但他還是聽不進去。」

在地板上練習的時候,我盯着和往常很不同的天花板。

「是。」「明白了。」「收到!」

大家都一副軟弱無力的樣子。

稍微做一下發聲練習後,就以兩人爲一組,互相做腹肌和背肌練習。我從芽依子老師手中遞過麥克風,向大家說道:

輕音部的演奏令大家都熱情高漲,這種合唱真讓人開心啊。我希望今年也能出來這樣的節目。

「呼……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媽媽已經站在我的陣營了。明明之前還反對的。」

真厲害,只有短短几分鐘的一首歌會完全改變了一個人的人生。

「真的嗎?」

「說的也是。」

「你們的聲音太小了!」

這時,我想起在御裏山跑步的情境。

「順帶一提,如果你們發不出讓我滿意的音量,那我是不會讓你們喫午飯的!」

「啊,移動的話是沒關係的,但用完後要恢復原位。」

「鋼琴的位置太偏了,聲音沒辦法傳到我們這邊。」

「……蓮?蓮?」

1.雪漫:水黽赤いな、あいうえお——浮き藻に小蝦も泳いでる0;amenbo akaina a i u e o ukimoni koebimo oyoideru1;。柿の木、慄の木、かきくけこ——啄木鳥コツコツ枯れ欅0;kakinoki kurinoki ka ki ku ke ko kitsutsuki kotsukotsu karekeyaki1;。大角豆に酢をかけ、さしすせそ——その魚淺瀬で刺しました0;sasageni suwokake sa shi su se so sonouo asasede sashimashita1;。日本的一段繞口令,同時出現在電影《神☆VOICE》中,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主演是梶裕貴哦。

「……但是,但他的態度有點軟化了。」

輝把臉頰貼在地板上,感受地面的涼快感。

這種繞口令的語句從A行到WA行,我們都要練很多次。

「蓮學長!我在初三的時候來這裏看過演出!」

「明白了!」

「是、是……」

看到他們的姿態後,女生們都忍不住爲他們打氣。「好厲害!」「加油!」

「喔!」

聽到女生的吶喊助威,男生們更起勁了。他們加快了抬鋼琴的速度。一邊說着「這對我們來說太輕了。」一邊用盡喫奶的力氣搬動着。

看來是爲我們打氣的。

大家都穿着顏色不同的T恤衫。

「是!」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沒事吧?腹肌疼嗎?」

「哇,我突然覺得你好帥啊,就像機器人動畫的主角一樣。」

大家像待宰的小羊羔一樣,小聲地說:「是!」

一會兒紅,一會兒蒼白,我們都要受不了了。

說完,我就往鋼琴的方向跑去,其他男生看到了也主動來幫忙。

豇豆蘸醋,SA SI SU SE SO——那條魚在淺灘上掙來又扎去。note

「啊啊,等等。你們女生去搬太危險了,我也去幫忙。」

「每項練習都要做100次!到鐘錶的指針指到12爲止都不準偷懶!」

「太好了!」

「喔!那由我們男生來搬就可以了。」

「……」

「是!」

「蓮!舞臺旁邊有一架鋼琴,我們可以搬動嗎?」

今天的她沒有穿配職業裝的高跟鞋,而是穿着鮮紅得如同火焰般的運動鞋。

我往腹部加大力度,讓腰部呈90度彎曲,腦子裏卻在想別的事情。

「這樣啊。」

水蠅真紅,A I U E 0——浮藻中的小蝦會游泳。

「那我先做腹肌練習,輝,壓住我的腿。」

我從高一開始就是和輝做搭檔。

之後,我們也和棒球部的人一起跑步,享受酷暑的拷問。我們一個個都要累死了。

我和輝,還有其他部員都躺在了體育館的地板上。

「啊啊,雖然有時覺得他是個笨蛋,但卻很熱血,最後能讓人感動死了。」

「我是認真的,所以絕對要讓父親同意。」

「真不錯,我真希望日後可以爲這種長篇熱血動畫配音。」

「你們的回答是?」

「是的!當時合唱部和輕音部一起合作《櫻之雨》呢!」

這麼寬敞的地方只讓合唱部來用,實在是有點浪費了。

做完腹肌、背肌練習後,有5分鐘休息時間。

「我也要幫忙!」「讓我搬吧!」「我也要!」

「我支持你,一定要讓像我一樣的傢伙燃起來!」

「謝、謝謝……你……」

大概過了幾十分鐘後,終於聽到鋼琴的停頓音。

「收到!」

「對了,你要當聲優的事情,之後伯父有什麼反應?」

但是音濱會館和比賽的會場也是很大的空間,我們沒理由唱不好。

「接下來我們要做發聲訓練,還不能唱歌哦!」

「接下來就是午休時間了!」

「……誒?!」

聽到期待已久的聲音後,我們高興地蹦了起來!

「誒!不會吧!」

喫午飯時我得到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拿着食物和慰問品來支持我們了。

「大家,好久不見!

「呵呵,看來大家都狀態不錯呢。」

「原來如此,很適合在學校合宿啊。」

「友梨學姐!由紀學姐!嶽學長!」

前任部長未來和同學年的三人都來了。

友梨學姐現在是在髮型師學校,還留着一頭漂亮的長髮,越發動人了。

由紀學姐還是像人偶一般小巧可愛,現在是在東京的旅行代理店做OL。

嶽學長從去年就被挖到藝人事務所了,現在是某男性潮流雜誌的模特兒……但我不太清楚具體是哪本雜誌。

友梨學姐一看到我就抓起我腦袋最上面的頭髮。

「蓮幹得不錯!帶領大家前進,看來是個好部長!」

「哇!友梨學姐,我不是說過不要搞我的頭髮嗎?」

「我纔不要。我一看到你的頭髮就忍不住想蹂躪,啊,這種手感真讓人懷念啊,好舒服!」

「我都說了不要碰我!」

「啊……對不起,突然跟你說這種事……」

「啊啊,當我有這種覺悟時,家裏人就同意了。」

「誒,真羨慕你。我也想快點長大……啊?不只是心靈胸部也變大了……」

「誒?但是……你現在不是……模特兒嗎?」

「流了真多汗啊。」

「……就是這樣。」

他似乎問到不應該問的東西了。

當我說「不知道」時,正在喫煎炸食物的友梨學姐解釋道:

「是的,我沒有說過嗎?」

「輝,你稍微換個角度想想吧。你有你的心情,但你的父親也有想把公司做大的決心。你好好考慮一下,說不定能找到真正的前進之路呢。」

由紀學姐就像小動物一樣,緊緊地粘住鈴。

「啊啊,這些全部都是我們家種的蔬菜。」

輝點了點頭。

有蔬菜、黃瓜、茄子等各式各樣的醬菜。

「爲什麼玲央學長會在這裏?」

之後,我們就來到校庭最大的那顆櫻花樹底下,鋪上毯子喫午飯。

「可能吧。升上高三後終於迎來了成長期……嘿嘿嘿。」

「用肥皂洗吧?」

「啊啊,我是旅遊回來,結果聽到你們要合宿的消息,就想過來看看。問了部員後他們說你們在這裏我就來了。你看,我全身都溼透了,應該洗個澡吧。」

還少不了粉筆攻擊。

「我雖然屬於事務所,但還沒接到太正式的工作,現在只能說是一個模特兒……」

「早知道我就多帶一套換洗衣服。」

「這種麻煩的事是要做幾十年的,所以我覺得做農民的父母是多麼的了不起。」

「我終於知道自己就只考慮自己的事……所以纔會屢屢碰壁……就像嶽學長所說的,我應該換個角度想問題,之後我會再和父親溝通的……」

前輩們帶來了很多好東西,有三文治、壽司、煎炸食物,很多都是我們喜歡喫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

「你太客氣了。」

今年的合唱部比我所想的要優秀多了。

「……」

「咦?這裏沒有洗髮水?」

「蓮?是你嗎?我想借浴室洗澡!」

2.雪漫:歷女,簡單說就是喜歡歷史的女孩,近年來出現在日本的女性羣體之一

「三年……」

聽到芽久的話,由紀學姐嘀咕着「好狡猾好狡猾」然後扭動着小巧的身體。

我趕緊抑制自己想些奇怪的事情,快點冷卻下來。

「正如由紀學姐所說!升上高三的鈴,確實胸部變大了!」

「誒……」

喫完午飯後,目送前輩們離開,又要開始芽衣子老師的超級S特訓了。

「嶽!沒想到你能說出這番厲害的話!真讓人心動啊!」

聽完輝的心事後,嶽學長「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誒?啊啊,可能會繼承。」

「喔!那邊沒人了。那借給我用用吧。」

「其實也不算是目標了。輝的聲音可以唱到A5,重低音也能唱。

「誒,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

「但是輝,像這道茄子醬菜能變得這麼美味,是經過很多辛勞纔有這番變化的。如果茄子的光澤度不夠,或者顏色不夠好,通常就要拔掉葉子。而且不能太乾燥,每天都要有充足的水分纔行。」

「誒,你又來了!我可不是歷女note……」

「誒!嶽學長家裏是搞農業的嗎?」

我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帶來的呢?問了之後才知道是嶽學長拿來的。

這兩人實在是對活寶。而輝則顫抖着說:

「……誒?聲優?是說動畫和電影配音嗎?輝,這是你的目標吧?」

但這次卻沒有一個人說辛苦。

這時我突然聽到有人在布簾外面說「你好」。

「現在呢?」

「少爺。」

「……」

「玲、玲央學長?!」

「……呵呵,算了,我也是在書上看到這句話的。」

「……」

「喔,洛洛!我把第三首歌的圖帶來了。」

「咿呀?!這麼猛!」

「幼主。」

「誒?」

「誒?是的啊。」

輝太驚訝了。

「誒?」

「啊!沒關係的,不用太介意。這就是所謂的業界。很少人能夠馬上接到電視臺工作的,都是從雜誌模特兒做起,每個人都有一段積累期。

而且,其中一個還帶來了醬菜。

「但、但是,家裏人不同意……」

「所以我就向家裏人低聲下氣地保證,請給我三年時間,如果混不出個樣子我就放棄當模特兒,繼承家業。」

「啊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於是暗示他應該問問聲優方面的事情吧。果不其然,輝也在想同樣的事情,衝我點點頭。

「我們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合唱部。」

從少爺到幼主,嶽學長的這些稱呼真讓人嚇一跳。這大概也證明了他們家家規很嚴吧。

比我早一步反應的是在隔壁浴室洗澡的洛洛。洛洛也一把拉開了布簾。

「哈哈哈,怎麼樣,很厲害吧。」

真不是很好嗎?聽到兩位前輩的話後,輝不禁紅了臉。

「這本書借給你看吧。」

「請問一下,嶽學長,你們家有這麼大一份產業,你不需要繼承嗎?」

嶽學長從懷裏拿出某戰國大名的出世繪卷。

「誒,很不舒服呢。」

「說起嶽啊,他們家世世代代都是富農。是當地人人都知道的大家族……啊,嶽小時候被附近的人稱呼爲什麼來着?」

輝一時語塞。

「……不用介意。其實我在一開始,家裏人也和輝家裏一樣反對我當藝人。這種朝不保夕的行業究竟有什麼號?可以當飯喫嗎?身邊的人不停地勸我。還說到很嚴重的程度,如果混不出個樣子就別回來了。」

我都要迷上你了。友梨學姐扭動着身體說。

「喂!你在啊,蓮。」

「原來如此。所以你剛纔纔會問我要不要繼承家業。」

輝把父親反對,要他繼承家業的事說了出來。

與其說是唱歌練習,還不如說是「調教」更合適。

嶽學長一邊說,一邊津津有味地喫着茄子醬菜。

「這就對了。」

「嶽學長!謝謝你!我覺得自己有點清醒了。」

「幹吧。」

是誰呢?我稍微拉開一點布簾,看到只在腰間圍了一圈毛巾的玲央學長站在外面。

已經變大了……在這麼熱的天聽到這樣的話,我覺得很困擾。

玉樹凌風的嶽學長一下子就被高一女生包圍了。但是,他一說起那些讓人聽不懂的短歌和俳句,就讓周圍的氣氛變得很古怪。

「說回我自己的立場。總之如果我在這三年沒有建樹,那就說明自己沒有能力也沒有運氣,那就不要再固執了。」

而這時,對此最有興趣反應最快的人是輝。

「如果有家裏人支持的人生之路一定很精彩。」

我無語了。這人明明都畢業了,還回來和在校生搶浴室。真是豪爽啊……

「哈、哈哈,謝謝……不對!你突然來浴室幹什麼?」

「是的……我真的很想做聲音相關的工作……但是父親完全聽不進去。而我自己是對家業沒有興趣的……我真搞不懂那樣的工作在父親眼中有什麼意思?大概就是這樣了……」

友梨學姐也附和同意。

「誒?鈴是不是長高了?之前明明是和我一樣高的。」

一直到傍晚,我們的練習總算結束了,於是就借用運動部的浴室來洗澡,今天流了很多汗呢。

玲央學長非常淡然地進入了那問沒人的浴室。接着他突然犬喊:「啊啊!這裏怎麼沒有洗髮水啊!不會吧?」

洛洛和我都越過布簾,面面相覷:「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纔好。」

現在時間是下午6點。女生們也洗完澡了,大家一起聚集在體育館。

「那我們分成兩組,一組去買晚飯材料,一組去做飯。誒,怎麼分纔好呢……」

接着玲央學長就舉手了:「我來說!」他要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啊!我讓他發言了。

「不如讓男生去買東西,女生來做料理準備吧?」

「好,就這麼辦吧。」

人數比例也正好,所以就採用了學長的意見。

「鈴學姐,我們做什麼好呢?」

「讓我想想,要不做咖喱吧?」

一聽到咖喱,大家都雀躍起來。我也同意做咖喱。

「嶽學長正好從家裏拿來了胡蘿蔔和洋蔥。」

「鈴!別忘了還有茄子!」

「沒錯!」

「芽久NICE!就這麼辦吧。」

女生們圍住了鈴和芽久,七嘴八舌討論着。之後,鈴拿着清單小跑着到我面前。

「蓮,這個是我們要買的材料。」

「收到。啊,這個切細的肉是什麼東西?」

「最便宜的肉。」

「我明白了。」

沒想到芽久這麼會做菜,之後大家都興致滿滿地等待晚餐開席。

「我做了飯後點心,大家嘗一嘗吧。」

「你們在胡說什麼啊!」

「謝謝,誒,先放到那邊吧。」

「大家來這裏,從游泳池方向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要不要嘗一嘗味道?」

「……總覺得好像機器人。」

我完全沒有發覺到這個人的存在。我有時會想,海鬥老師是不是用了忍者的隱身術,有時候會突然消失不見了。

「不會吧?!」

「剛纔是什麼聲音?」

「因爲這是瓊脂雪糕啊,所以必須要加海苔還有芥末!」

「蓮學長和鈴學姐真像是夫妻啊!」

「誒?海鬥老師?你是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下一秒,我們聽到「咚」的一聲巨響在體育館背後響起。

芽久把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遞給我。

我還沒時間問鈴之前去哪兒了,還有我在上短期講習的事情。

接着其他人也起鬨了。「哇!」「好熱情啊!」開始揶揄我們了。玲央學長也耐不住寂寞,大喊着「快結婚吧!」

「是!」

這個是……信?我緊張地打開了。

大家都一起跑出體育館,看着天空。

「哇,我不知道還有這種做法。」

大家都向游泳池方向跑去,但那邊卻沒有燈。我在他們背後大喊:

但是就在我發愣的時候,海鬥老師開始往麪條狀的雪糕上加海苔。

按照原定計劃,我們是晚上也要聯繫的。但考慮到白天大家已經很努力了,所以今晚的計劃就取消了。

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

「哇!真香啊,一定會很好喫!」

「哇!不要啊!」

「……大概這裏看不到吧,不知道體育館屋頂能不能看到呢?」

「海、海鬥老師!爲什麼要在雪糕上加海苔!」

「那邊很黑的,你們不要摔倒了!」

當我正要回體育館的時候,突然有人在拍我肩膀。我回頭一看,原來是芽久,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蓮,不用管這個雪糕狂人的。再不喫飯,你的咖喱就沒了。」

這時我看到海鬥老師抱着小冰箱來了。

「……我、我現在去拿廚房鑰匙了!芽久,要走了!」

接下來就要做合宿準備了。

芽依子老師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們身邊,「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好啊。」

「煙花?」

「哇!不能這樣!太難喫了!」

「超級厲害」

「買來的食材要怎麼處理呢?」

「……誒?」

她把裝了一點咖喱汁的小碟遞給我。

「沒錯,你們兩個的對話真像夫妻啊。」

「誒!」

海鬥老師滿臉鬱悶,這時芽依子老師卻用手肘碰了一下我的身體。

「誒?從大家跑進來開始,我就一直在這裏啊。」

當我們買完東西拿到廚房的時候,我看到海鬥老師在裏面。

我也要喫!

「果然一開始放洋蔥,味道就是不同!」

但是,我們雖然能聽到煙花響聲,卻看不到煙花。大家都在說:「在哪兒呢?」「在那邊嗎?」向天空的另一個方向找去。

做完所有事再去看煙花會比較開心吧。

「哈哈哈,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但是這間廚房是由我來管理的。」

「……啊,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玲央學長加入了蹭飯的行列。完全看不出他有回去的意思,大概是想和我們一起留在這裏吧。算了,我無所謂。

「啊,啊啊,THANK YOU……」

「這樣不就是單純的香草口味嗎……我要做世界獨一無二的雪糕啊……」

看上去不像太糟糕。

「我完成任務了!」芽久開心地笑着,然後就往游泳池方向走去。

「大家都沒有聽過蓮和鈴這種對話,所以才更讓人想歪了吧。」

「啊!是啊!」

「嗯,我準備去了,但在去之前要給你東西。」

「……」

大概是海鬥老師做的奇怪雪糕吧。拿出來後,像是純白的香草雪糕。

我看到芽久正低頭在切洋蔥,還帶着游泳鏡。

之後,芽久做完食材準備後,就把蔬菜地放到鍋裏。過了一會兒後,我聞到一股非常香的味道從鍋裏散發出來,

好想和鈴聊天啊。

後面傳來鈴的聲音,嘗完味道後我真的大喫一驚。

在蔬菜分量極多的夏日咖喱上澆上海鮮沙拉後,就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大家都急不及待地想要嘗上一口。

喫完晚飯後和收拾完東西后,已經將近晚上8點了。

芽久得意地笑了。

「真的嗎?」「哇,去看看!」「我要趕在煙花結束之前去那裏!」

但是,今天我們要做的是咖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我走到鈴和芽久面前。

「是鈴叫我給你的。」

海鬥老師同時兼任合唱部和烹飪部的副顧問。確實聽聞過他會用很多食材來炮製新品種雪糕。比如「黃瓜雪糕」「香菇雪糕」之類的,還糟糕的當屬「澤庵雪糕」。

「蓮真的很愛喫咖喱……」

我這才留意到,玲央學長已經去裝第二盤咖喱了。

「啊,蓮!」

「這樣就很好喫了……」

我也很想跟着一起去,但還要寫要交給學校的《食宿報告》,所以還是先解決這個問題吧。

「……纔不是忍者呢,也沒有用隱身衣。」

「芽久,我們家也是這麼切洋蔥的。」

「哇啊啊啊!真有合宿晚餐的氣氛啊!」

大家也竭力阻止他,海鬥老師只好放棄做什麼瓊脂雪糕了。

……誒,這是什麼?

「呵呵,馬馬虎虎啦。如果把胡蘿蔔攪成糊狀加進去,會讓咖喱汁味道更濃的。」

「這味道實在太好喫了!」

「啊,聽說海邊正在舉行煙花大會!」

「這是瓊脂雪糕!主材料是香草。」

而芽依子老師也沒讓我們繼續唱歌。

「那大家在睡覺前都自由活動吧,但是禁止出校外。還有不能去舊校舍圍着防護屏的附近,以免發生意外。」

「誒?芽久?你不是要去看煙花嗎?」

鈴加快了腳步,往出口奔去。羞得像紅蘋果的小臉蛋可真可愛啊。

我們溝通的時候,站在旁邊的一個高一女生突然臉紅了,說:

「……誒?老師,這是什麼?」

「辛苦你們了!」

「是!」

上面用黃綠色的筆寫着「我在舊校舍前面等你」。

這是個奇怪的傢伙,我看着手中的小紙條。

「芽久真的好棒!」

人類已經阻止不了他的奇思妙想了……他居然在雪糕上加芥末!

「誒?」

羽玖這麼一說,大家都往校舍和校庭方向四散開去,這時我聽到彌留往我們大喊:

我慌忙把紙條塞進口袋裏,然後再三確認周圍沒有人看到。

在舊校舍前面等我……我太意外了,鈴約我了……

那邊還亮着燈,但是到處都是施工工具不是很危險嗎……

報告回頭再寫吧。

我往和游泳池相反方向的舊校舍跑去。

舊校舍前面果然還挺亮的。

也許是學校外面的街燈,還有月光的關係吧。我小聲地呼喚鈴的名字。

「鈴……是我……鈴……」

突然,我從後面聽到有人踩着小樹枝的聲音。

當我回頭,看見鈴從微暗地方走出來。

「蓮……」

「鈴……」

我們向對方奔了過去。

「蓮……誒……有什麼事嗎?」

「誒?什麼事……不是鈴約我來的嗎?」

鈴滿臉疑惑地看着我。

「是芽久給我這張紙條的……」

鈴的手上拿着一張寫着「我在舊校舍前面等你」的紙條。

「誒……我也從芽久那裏拿到同樣內容的紙條……」

看來我們兩個都被芽久騙了。我們面面相覷。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看到親生母親寫的字後,我就記起以前的事了……」

「原來是我誤會了……」

「……」

「當時我不應該這麼大聲的……」

當我們走出這棟建築物的黑影后,眼前的音濱城夜景美得讓人感動。

還是小孩子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纔好,只會一個勁地說「沒事的,沒事的。」

我還反應不過來。

「啊……嗯,但只是短期講習,很快就會結束的。」

「對了,我有事想問你。蓮是在上補習班嗎?」

「嗯。」

「誒?!爲什麼你會這麼想?這根本就不可能好不好!」

「以後再找她算賬!」鈴氣鼓鼓的。但是我卻在內心真誠地感謝芽久。

我有很多話想對鈴說,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是夏天才能看到的煙花。」

「……嗯,是的。」

「……」

煙花的聲音還在持續,我們慢慢走到舊校舍的電梯口。

「誒……怎麼辦……」

雖然有點遠,但足以讓我們欣賞煙花的動人一幕了。

我們總算是冰釋前嫌了。

「啊,這叫月見草,是隻會在夜晚綻放的花朵。」

「……那天,其實我去見媽媽了。」

「這就是舊校舍後面的景象。」

「……誒。」

就在我們互相依偎的時候,從海邊傳來煙花的響聲,一直都沒有停下。

現在,我們來到施工重點地點的對面,相對損壞比較少的地方。我們坐在樓梯上,並排着聊天。

當我們還是小學生時,我依稀記得某一天,鈴用黃色手帕捂住臉,在玄關前面哭泣。

「我想握住鈴的手。」

月見草密密麻麻,變成一片閃着白色光芒的花海。夢幻而驚喜。

雖然感到很羞恥,但我還是告訴鈴,當時我以爲她去劈腿了。

接着,我們聽到「咻——」的一聲,砰!黃色的煙花在夜空綻放。

當我看到身穿浴衣抬頭看煙花的鈴,我就心動了。

「……對不起。我可以和你聊聊嗎?」

「所以我纔沒跟蓮說我去哪兒了,見了什麼人……」

「我……難得這個機會,我們不如聊聊吧……」

鈴正要走時,我緊張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過了幾年,鈴的父親再婚了,現在的後媽就住在我就愛隔壁。

在舊校舍的後面出來後,我們看到從未見過的百花盛開着。

鈴驚訝得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麼大。

「……」

那一天,當我看到鈴回家後,就在自己房間叫她。但當時的我腦子裏都是胡亂猜測,所以就向鈴發脾氣了……

「……」

後媽和鈴的親生母親不同,待人溫柔體貼。

「部長和副部長都不在,總覺得他們會亂來。我們去游泳池那邊吧,現在還能聽到煙花的聲音。」

「……誒。其實我誤會你了。」

我不應該懷疑鈴的。我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我一定要告訴她自己是多麼重視她。於是我跑到她身邊,抓住了她的手。

我總覺得我們的關係不似往日那麼融洽,讓人焦躁。我該說什麼好呢……接着,鈴開口了,視線卻沒有放在我身上。

「……」

鈴害羞地把臉轉到一邊,點了點頭。

但是那天的鈴,卻像一個弱小的女孩子一樣哭着。

「誒?」

我們兩個看煙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高一合宿的事情。當時我非常煩躁,很想向鈴告白。

「我也想去……」

鈴抱着自己的膝蓋,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很想見她一面。信上也寫着她想當面向我道歉。」

「誒……」

說完,鈴就氣鼓鼓地往反方向走去。

「我不明白?」

「剛纔開始你就一直盯着我看。」

「蓮?」

「誒?!」

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個大笨蛋……

「啊……我也說了『和蓮沒有關係』的話……」

這和我原先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們看着對方,愧疚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啊。」

剛纔鈴所說的「媽媽」應該是她的親生母親吧,

「……誒。最近我們都沒怎麼聊過。」

鈴是去見自己的親生母親……

所以在7月快要結束的時候,鈴瞞着家人去跟親生母親見面。

鈴說她的親生母親住在很遠的地方。我也跟她說,自己在補習班認識了會吹奏樂器的朋友。

鈴在小時候很活潑,擅長玩躲球遊戲,頭髮也剪得短短的,完全就是個假小子。

「哇!好美!」

「啊……誒!我本來想在申請日那天跟你說的。但那天卻遇到那樣的事……」

「……怎麼了?」

「反正暑假也沒有其他地方好去……」

「我總算明白了……」

「……」

「……嗯。」

「……」

我們手牽手,抬頭看着五光十色的夏天夜空。

「……是這樣啊。」

「……」

「……嗯。」

「爲什麼你會覺得我會劈腿!我只跟你在交往!」

這是,我和鈴同時對望了。

鈴一點都不想給後媽看到這封信。

「嗯,但是我們已經超過十年沒有見面了。我也不知道她住在哪裏。但突然,我收到了她的來信,真的嚇了一跳……我當時就把那封信藏了起來。」

「誒?這種花還能開到現在嗎?」

鈴「誒」了一聲,很驚訝我爲什麼會道歉。

「還能聽到煙花的聲音……」

接下來我們聊了很多,似乎要把沒有見面的時間補回來。

「……」

而且我還對春學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妒忌……

鈴驚訝地顫動了一下,但很快就點頭表示同意了。

「芽久真是的。」

「對不起……我就是這麼傻……真對不起。」

「你說的是我出門的那天?」

我握住鈴的手把她拉起來。

「……誒,你比兩年前更漂亮了。」

「……啊,啊啊……嗯。」

「我不想讓現在的媽媽難過,而我也不想再記起那段悲傷的記憶。所以我沒有拆開就想丟掉。」

「所以我纔要說對不起……還有你去游泳場的時候,不是有雜誌找你拍照片嗎……在談到出路的時候,我們也吵架了……所以我纔會想歪了……」

我有話要跟鈴說。

我們走進像雪花一樣白的花海,往煙花聲走去。

鈴羞得把視線移到別處去。

「沒想到蓮也會說甜言蜜語了……」

「……誒?你是說我不要臉嗎?!但是我很想說這句話……」

「……真拿你沒辦法。」

過了一會兒,鈴再次看着我。

「蓮……剛纔我沒有機會說……我有點焦躁。小時候的焦躁感又來了……」

「……」

「但是把親生母親的事情說出來後,我就放鬆了。」

看着鈴,我感到很心痛。

那一天,看到還是小學生的鈴在哭,我就冷靜不下來了。

我沒辦法感受到鈴的笑臉背後所藏着的辛酸。

「……對不起。我明明一直都在你身邊,卻幫不了你。」

鈴卻搖着頭。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如果不是蓮在我身邊我一定會很難過的。那一天,你對我說『沒事的』……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

下一個瞬間,好幾個煙花同時綻放,雷鳴般的巨響迴盪在夜空。

被亮光照到的鈴的側臉,比以前更成熟了。

這樣的她更叫我動心了。我把她的手拉近自己身邊。

接着鈴靠在我的胸膛,抬頭看我。

「……但是,我還是感到有點寂寞。最近都沒怎麼跟蓮說話。」

芽依子老師也說:「這個提議不錯!」

帶着這樣的想法,我們唱的《櫻之雨》迴盪在夏日的晨空中。

真的很感謝你讓合唱部的歌聲一直流淌下去。

最後……沒錯,再過不久這棟建築就會消失了。

「嗯,就當成是校舍畢業了。」

「……唔……」

不會吧?!我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意見,她就說:「是真的!」

「啊啊。」

當我們跑完一週到達舊校舍後,正好是朝陽升起的時候。

第二天,在新校舍教室睡覺的女生,和在體育館打地鋪的男生,在芽依子老師的催促聲中起來了。

大家都振奮了。

芽依子老師不管是任何時候都精力無窮。

我讓大家排成兩排,開始沿着操場跑步。

「你們這些人!要睡到什麼時候!」

我抬頭望天,整個天空還是灰白一片。就算在這個時刻,芽依子老師還是精神滿滿。

「是!」

破舊的木質建築被早晨的光芒包圍,我們從未見過如此明媚的色彩。

然後在轉瞬即逝的煙花中,我輕吻了她那甜美的嘴脣。

「……芽依子老師啊,現在還沒到5點……」

「呵呵,這種燃燒一樣的紅色很好看吧。我想讓你們對這棟舊校舍留下美好的回憶!」

沒辦法了。

「天快要亮了,你們沿着操場爬到舊校舍!」

我們來唱《櫻之雨》吧?

校庭對面,從新校舍走出來的女生也一臉蒼白。

當我們開始新學期時,就不會再看到此情此景了。

深吸一口氣後,想象着鋼琴前奏,開始唱女高音開頭。

「怎麼樣?這時候的舊校舍好看吧?」

大家都雀躍地歡呼,此時的舊校舍美得讓人落淚。

謝謝你一直守護音濱高中的學生。

「我們對着舊校舍唱歌吧?」

我們兩人的臉貼在一起。

我們就對着舊校舍,排成和音樂室訓練時的三行。

沿途的樹木和校舍、白色的足球場都被染成了淡橘色。我們一邊看着早晨的音濱學校,一邊跑了起來。

「我說過你們要在太陽昇起前起來吧!不記得了嗎!所有人快點起來,開始早晨訓練!」

這是有人提議:

「……我也是。」

接着加入女低音、男高音和男低音。興許是唱得太投入,不少人都是含淚唱着《櫻之雨》。

這個老師是雷厲風行的。

「太棒了!」「真美麗!」「酷!」

「在剩下的暑假,我們好好待在一起吧。」

「那我們唱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