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
《櫻之雨》 · 合作 · 3.1萬 字
7月結束後,按照慣例要合宿。這次是由鈴和蓮的吵架打開序幕的。
「蓮這個笨蛋!H!真討厭!」
「你在說什麼呢?」
「變態不要靠近我!」
「啥?」
鈴從旅行袋裏掏出一個掛滿徽章的簡易旅行袋,然後把旅行袋強塞給蓮。
「這個給我放好。還有,坐得給我遠點。」
說完後,鈴就一個人走到租來的巴士裏。看到這個場景我真是啞口無言。
「蓮,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好不好。」
透過巴士窗戶看到,鈴明顯在發脾氣,一點都不想看蓮這邊。一旁的芽久好像在安慰她,不停地說着「算了算了」。
蓮嘟囔着「什麼嘛。」,踢起了小石頭。顯然不知道發生什麼狀況了。
怎麼辦好呢,我應該說什麼呢?
但是在不清楚緣由的情況下,我不好貿然調停。
還有,快到出發時間了,我得把這件事暫時擱在一邊……
我得催促蓮快點上車。
「蓮,有什麼話在車上再說吧。現在可以幫我把大型行李搬進去嗎?」
「是……啊,未來學姐,你直接叫我搬行李就可以了,不用客氣的。」
蓮說完,把我的行李車抬起來,放進巴士儲物倉裏。
蓮真是個紳士啊。
說着,由紀在大腿中間比劃了一下。
之前不是有傳言說蓮很受女孩子歡迎嗎,我非常同意這個說法。對我來說,他就像是可信賴的弟弟一樣。
但那個男生的背影……卻和蓮很相像。
「你難道沒有聯繫過?」
但因爲是國外電話,一直接不通,我就改用電腦發郵件了。
輝和去年一樣,開始唸叨「不舒服……」
氣急了的鈴想把身邊的點心空箱子扔過來,我連忙抓住她的手。
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咦?!」
「鈴!先冷靜下來!」
但春學長並沒有責備我,只是儘快去點人數而已。
大家都被這個奇怪的旅館名字逗得發笑。但這家旅館比我們之前住得要稍微高檔一點,二、三年級的女生看見後都心動不已。
爲了避免發生衝突,我也趕緊往輝的位置走去。
打量了一下,蓮比去年夏天長高了一些,肩膀和手臂都變結實了。
「你聯繫過春學長嗎?」
我們把輝和RORO轉移到通風的座位。離出發時間過了很久才正式上路。
雖然我想在他身邊打下手,但一件都沒做好。之前做的點名名單也忘記帶去了。
「啊啊,暈車就別說那麼多話。如果需要藥就要說出來嘛,還有垃圾袋。」
友梨這次還準備了適合避暑穿的漂亮連衣裙。
「輝!你做什麼好事了?」
離合宿的地方還有幾分鐘路程時,睡着的人都起來了,卻突然傳來鈴的高音量。
合宿也不是說不能玩,我自己就有過很多開心的體驗。但我身爲部長不能散散漫漫地跟着他們鬧。芽依子老師不在,讓我倍感壓力。
「你在做什麼啊!」
RORO平時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今天卻明顯臉色蒼白。
「紅色的百褶裙,大概有那麼長。」
「二年級的合唱部男生!既然不是輝,那肯定就是蓮了!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變態的?」
「嗚嗚嗚!放開我!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不是對我說,而是對你自己道歉纔對。」
麻煩的是,連由紀都對我說出同樣的話。
我哭笑不得,這兩人想太多了。我和春學長八字都沒有一撇,突然聯繫對方實在太奇怪了。
「稍微偷懶一下沒關係的。」
「我們沒有那個時間,行程表都排滿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喂喂☆你也太大膽了!」
兩人又在巴士裏吵起來了。
「啊?爲什麼?」
想到這兒,我不禁望了鈴一眼。這孩子早就把怒火拋到爪哇島去了,正在選喫什麼點心好,好像想趁開車前快點喫上一口。
所以我儘量無視有關春學長的事,自己努力做好做好每一天就好。
「沒錯。」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對話,我決定先道歉。
「你是笨蛋啊。真讓人難以置信,你是從火星來的嗎?」
蓮生氣地往坐在車後的輝的位置奔去。
正在抵抗暈車的輝抬起了頭。
我希望到達目的地爲止都不要再出什麼意外。
這座山有很多學校相關的措施,而且作爲避暑勝地很受歡迎。因爲我們之前住的旅館在裝修,所以今年改在靠海邊的「御裏山青年之家·SED」。
其實大概在黃金週的時候,我有聯繫過春學長。當時我正在爲自己該怎麼當好部長而煩惱。
老實說,不與我聯繫,也許是不忍心把事實告訴我吧。
「也是,未來在等去了德國的王子回來呢。」
「那麼……那條短信寫什麼了?」
春學長是屬於大家的,就算給了紐扣給我,我也不能誤會他是不是對我有意。
我們的目的地和以往一樣,都是在御裏山。
由紀也一副無奈地扭動着嬌小的身體。
「咦?!因爲……又沒有說好要……」
「……」
「是說……被二年級的合唱部男生強吻了。」
「輝你不舒服就不要亂說話啦。」
坐在後面的RORO也同樣「嗚嗚」地蹲在地上。
這孩子真是的。
確認行李,和司機溝通,做完這些後我終於上車了。
那個女生因爲是背對着我們的,所以看不清樣子。
「老實告訴你,畢業典禮時我就想你一定會很順利,沒想到你們一點進展都沒有。未來啊,說句難聽點的話,你真是太天真了。」
「我剛纔聽輝說,你好像對一年級網球部的女生做了討厭的事情。」
「準備一下又不會有損失。」
「但是由紀啊,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男生先開口的嗎?春學長自己主動聯繫未來比較好吧。」
回想去年,春學長也做了同樣的工作。
「哇!不是的,蓮!有人給我發了匿名短信。」
過了沒多久,蓮用異常冷靜的口吻問道。
「是什麼款式的?」
之後,一直沒有收到春學長的回覆。
「看來還是要好好確認纔行,由紀。」
「這個是……」
雖然畫面不是太清楚,但那兩人好像擁抱在一起了。
「蓮!你最差勁了!」
可打字時卻沒法把這麼沉悶的內容寫下來,只寫了個「您還好嗎?」的開頭,寥寥數語就發過去了。
「我知道輝會暈車,但沒想到RORO也是這樣。」
「嗯,嗯。」
直到現在。
「蓮,我真沒想到你會做這樣的事情,和在合唱部時簡直判若兩人。」
「我坐飛機坐船都沒事,只有坐車會暈車……」
鈴馬上像母老虎一樣蹦了起來。
看到這樣的畫面,蓮驚呆了。
這種事情我一點都不想和別人說。
「沒錯,還有春學長。」
畫面很暗,好像是夜晚的公園,我們看到一個像滑滑梯的東西。
「給你看!」輝打開了手機屏幕。
在那裏站了兩個人。
兩人開始向我「逼供」。
我希望可以像春學長那樣不慌不忙地做事。一邊這麼想,我開始點在座的部員人數。
「好啊,其實我也買了新衣服。」
「我覺得應該不是蓮,但又不敢認定,所以就想先問問鈴。畢竟她是你的青梅竹馬,也許會知道什麼內幕。」
嗚隆隆……巴士引擎啓動了。
「喂!輝!」
友梨伸出食指搖了搖說:「今年芽依子醬不在,我們可以偷一下懶。」
「這附近也許會有大學生來哦,或者會被帥哥搭訕。萬一到高原約會沒準備是不行的,我纔不要穿練習的老土製服。未來也有可能被搭訕哦。」
友梨把手放在額頭上,假裝快要暈倒了。
唉,看着興奮的兩人,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一開始我是用手機打給他的。
「對耶,第一次應該是男生來做纔對。」
「對,對不起……」
「未來學姐和去年一樣,聲音還是那麼悅耳啊……嗚嗚嗚。」
而且剛纔鈴說的「H」「變態「的話根本不適用在蓮身上啊,究竟鈴爲什麼要這麼說呢?
「什麼啊?」
「被搭訕的話,由紀就和我一起去吧。」
合宿期間,希望不要突然就吵起架來。
紐扣護身符的事情,絕對不能讓這兩人知道。
看到情勢不妙,芽久和友梨、嶽也站了起來抓住鈴。
「鈴等等,現在還沒搞清楚事情呢。」
「鈴,暴走之前先問清楚真相,好不好?」
就在兵荒馬亂的時候,我們的目的地快到了。
怎麼辦纔好呢?狀況亂成這樣,大家根本沒辦法下車。
這次租來的巴士是按鐘頭算錢的,如果超過預定時間我們的預算就不夠了。於是我用盡全身力氣地大喊:「大、大家,現在準備要下車了。」
但是沒有人聽我的,我心急如焚,就要到旅館了。
這時,蓮大聲地喊道。
「大家聽我說,畫面裏的人就是我。」
巴士裏隨即變得鴉雀無聲。鈴的怒氣也消失了,目瞪口呆。
蓮接着用冷靜的口吻說:「請大家現在做好下車的準備……」
到達旅館後,大家先把行李搬到各個房間,然後做些發音練習和壓筋運動。之後到大家期待的晚餐時間爲止都是自由活動。
我和芽久向住宿管理員打過招呼後,便沿着海岸線散步。
「剛纔的騷亂,幸好已經查明真相了。」
「嗯,蓮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這次的事情問過一年級學生後,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某個一年級學生把這條短信不特定地發給包括輝在內的不少人。
和蓮在一起的那個女生,以前就對蓮抱有好感。在暑假第一天就向蓮告白了,但蓮沒有接受。大受打擊的女生當場哭成淚人。
這個場面被人偷拍下來了。
那個女生的朋友因爲想替她報仇,就炮製了這麼一條短信。
鈴突然把蓮推倒在沙地上。
「可能是喜歡那個女生吧。」
「海鬥老師好像有自己駕車過來吧。」
「不用了,才80日元而已。」
芽久真是一針見血,鈴馬上冷靜下來了。這兩人從高一開始,就在同一個班裏學習,社團活動也在一起,所以芽久很清楚鈴的軟肋在哪裏。
「芽久,這樣子做不太好……」
「啊,我迷路了。」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鈴無言的壓力把蓮壓制住了。
「真危險,我們趕快去追!」
鈴和芽久明顯地發出不滿的聲音。
「但是!」
「我不是想聽你說這種東西!我不想聽事情經過。我也知道你被告白了。我要知道的是你爲什麼會去!」
「我們沒法再當好朋友了。我和蓮從小一起長大,對方的房間都是隨便就可以進進出出的。如果我現在有了這種想法,那我們以後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了。也許整個生活都會徹底被改變。」
「真過分啊,居然散播這種謠言。不過寫這個短信的人,好像是一年級的男生。」
我們趕在鈴跑到大馬路之前把她逮住,然後走到自動飲料機前面。
「有什麼可疑的……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鈴你說清楚點嘛。」
「剛纔的事雖然已經真相大白,但他們好像還在吵架。」
「那件事我已經清楚了,和我生氣的原因無關。」
「告、告白什麼的,你不知道嗎?對方是個從來沒有和我說過話的一年級學妹啊。」
說完後,鈴纖細的肩膀還在微微抖動。
我正想說話時,芽久說出了同樣的話。
鈴越過我們隱藏的椰子樹,向大馬路跑掉。
「這樣可以嗎?那喫晚飯的時候我送你一碟小菜吧。」
稍微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咚!
「但老師您來得太晚了吧,比原定時間遲了四個小時。」
「車子沒有電子導航系統所以在別的路迷路了,沒想到目的地是在這裏。還真危險啊……」
「鈴,你的思緒很混亂吧。」
蓮突然間衝到鈴背後,生氣地按住她的肩膀。
芽久用力地點頭。
「好痛!你幹什麼!」
「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應該好好聽我解釋。」
鈴嚇了一跳,白色蝴蝶結也隨之跳動着。她那雙大眼睛看上去很驚慌失措。
「好疼!」
芽久說完後,拿起西瓜汽水「咕咕咕」一飲而盡。
「給,喉嚨一定很渴吧。」
「怎麼說呢,我覺得與其說是喜歡那個女生,還不如是妒忌蓮受女生歡迎吧。我也搞不懂。」
鈴低下頭小說地說:「最近我總覺得……一旦牽扯到蓮的事情,就會控制不住自己。一控制不住就會……」
「明明老是忘記拿樂譜,可一旦和食物扯上關係就記得清清楚楚。」
我們一邊聊,一邊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芽久也拍着手說:「沒錯。」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太可怕了。」
「那究竟是什麼事啊?」
鈴卻不肯回答。蓮不斷地追問她。
「之所以去那裏……是因爲……散學典禮那天,有個一年級的女生在我鞋櫃裏放了張紙條,上面寫着時間和地點……」
「那種事……」
我很明白她的心情,有時候會爲一些小事情而發怒,然後就開始爭吵起來了。
「芽久,糟了!鈴跑去的方向是大馬路!」
海鬥老師向我們用力揮動着雙手。
誒?難道是……
「那我問你,爲什麼要在夜晚去那個公園?」
「火概是因爲這附近的旅館都是同類型的吧。」
我苦笑着對鈴說:「沒關係的。再說了給我的小菜一定是醃菜吧。」
我請她們兩個喝西瓜汽水,這個牌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我們上了海鬥老師的車子,往旅館的方向前進。
「啥?」蓮的眉毛皺成一個大大的「川」字。
「沒問題的,其實我在去年合宿時也在一旁偷偷守護着那兩個人,我們不會被發現的。」
說起來,蓮其實不太在意那個發短信的男生是否會反省。也許這正是蓮優秀的地方,所以才特別受年紀小的女生歡迎吧。
「未來學姐,我們就躲在這裏偷偷聽他們講話吧。」
「海鬥老師。」
「這裏的小菜不是煮菜就是黑豆。所以玲央學長會帶火腿肉丸過來。」
「怎麼可能……」
「蓮……你有什麼話說?」
「可我覺得剛纔是鈴這邊有問題。」芽久平靜地說道。
「咦?」
我不像鈴和蓮那樣有青梅竹馬的關係,所以沒辦法完全體會到鈴的心情。但是我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越出一步,有可能造成無法彌補的關係……
「喂!你們三個人!快看這邊!」
「我們又不是在交往……鈴沒有權利指責我……」
「我知道自己對蓮說了多麼過分的話。」
「沒錯,每年都會帶肉丸過來。輝這次也有帶來。」
然後不知哪兒傳來了喇叭聲。
「誰打過來的?」
「那是因爲你喜歡他吧。」
「蓮君不是鈴的傭人或小狗,所以鈴適可而止吧。」
但是……我還想說什麼時,鈴和蓮已經走到我們這附近了,我已經沒辦法走出去。
蓮沉默了。
沒想到鈴會乖乖承認自己的不對。
而鈴的臉在黃昏的照耀下顯得更紅了。
「鈴,你爲什麼發那麼大的火呢?我不是說過很多次剛纔的短信是誤會嗎?」
「我遠遠地看到髮型,就知道是你們三個人了。」
「嗯,應該要到了。」
「是的……我不應該對蓮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
「對不起……早上開始就吵吵鬧鬧的。總覺得心裏面塞了很多東西,怎麼也搞不明白。」
突然,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對於鈴來說,蓮也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蓮也是一樣。他們兩人就像是鏡子內外的兩個人。
我看了看,電話顯示是「海鬥老師」。但我馬上就關掉了。
「謝謝,啊,錢……」
「未來學姐快點過來,在這裏!」
鈴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們順着聲音尋去,發現一輛藍色小汽車停在不遠處。
我被芽久拉到人造椰子樹底下,那裏正好可以藏人。
「可怕?爲什麼這麼說?」
「我已經不想聽了,夠了,我不想說話。」
「撒謊,你不會不明白什麼叫告白吧。」
「啊,我想起來了!去年的小菜基本上是素的。」
「蓮是笨蛋!」
「你都沒發覺到自己有多任性,其實有問題的是你本身。」
「我這邊?」
此時,太陽開始下山了,餘暉讓整個山頭染上一層明亮的橙色,和音濱城是完全不同的景象。看着這樣的景色,我們進入了正題。
「總覺得有點可疑……」
我正想向他們打招呼,芽久卻拽了拽我的T恤衫衣角。
「我說的沒錯,其實你自己早就很清楚吧。」
「爲什麼你會這麼生氣!是因爲我和你是青梅竹馬嗎?所以我和誰要去哪兒,都要向你報告?」
我正這麼想時,突然看見鈴和蓮在前面。
「是的。也許你自己沒發覺,就亂對蓮君發脾氣了。明明可以說上很多話,卻在心裏頭有條刺讓你很不舒服。」
「海鬥老師啊,肯定是那種會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人,好可憐……」
其實我們都能聽出芽久話裏的潛臺詞,但海鬥老師卻傻乎乎地搭話。
「被你說得我很可憐的樣子,其實我是在省錢啦。」
聽到「省錢」後,我們驚訝了,難道是……
「海鬥老師,你是爲了要結婚嗎?」
「誒?」
突然之間,海鬥老師手中的方向盤鬆了一下,整輛車打滑了幾乎要裝到公路護欄上。
鈴因爲離心力被拋離到窗戶邊,不由得大叫起來。
「老師你!」
「啊啊,對不起。突然說結婚的話題嚇死我了。我應該還沒到那個時候吧。」
「沒錯。」
「斷言得真快……」
坐在後面的芽久馬上說:「那你覺得芽依子老師怎樣?對她有什麼想法?」
「啊,你們好像是差不多年紀吧?」
「啊……芽依子從以前開始就是白富美。」
「誒?你們以前就認識嗎?」
「是的,我們在學校裏是同一個合唱部的。」
「誒!」
「我不知道呢。」
我們對老師的往事可感興趣了。
「味噌湯怎麼沒有放配料呢?」
「啊,她在以前就是個美女,獨立、精力充沛,還是個出名的狙擊手。還有,唱歌很好聽。所以她就像是傳說中的人物一般。和她一比,我就沒什麼存在感了。」
我聽完這話,總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難過。而其他部員,也有類似的感覺。
「是,我有問題!」
「哇!好可愛。」
「今天的海鬥老師能說這麼深刻的話,真是少有!」
她好像心情不好呢。
正是因爲自己的不可靠,所以要儘量多做些事情。
我看了鈴和蓮一眼,兩人好像在聊天,但總覺得有點隔閡,沒有之前那麼親密了。不過現在是在吵雜的食堂,可能要多花些時間才能坦白心聲吧。
我頓時不知所措,這時那位女性說:「請接受吧。」
我們非常認同這個說法。芽依子老師是會對違反校規的人採取極刑的,那是絕對不可赦免的。
「我本來就是個如假包換的大叔……」
「哇哇哇!」
「芽依子老師的學生時期是怎麼樣的呢?」
不擅長言辭和解決戀愛問題的我,只能默默守護在他們身邊了。
「謝謝您,海鬥老師。」
海鬥老師搖了搖頭:「這是年輕時的事情了……我們現在的立場都不同了。何況現在的芽依子已經是不可碰觸的女神,要是輕易接近也許我會受傷呢。」
我暫且同意了。
「海鬥老師,一會兒可以幫我準備鎮痛噴霧劑嗎?
「等、等一下!抓到我的頭髮了。」
「各位是音濱高中合唱部吧,請進!」
「再來一碗!」
我向大家說明後,第一個舉手的是鈴。
「嗯,是旅館主人和我說了一件事,所以我們有可能打亂原來的練習計劃。」
「荷包蛋煎得半熟,剛剛好。」
突然,一個5歲的女孩子「啊!」的一聲把響板塞給我,然後嘴巴閉成不樂意的樣子。
「那個孩子說話有點遲,沒辦法開口表達。但是她對聲音比較敏感,所以經常會用樂器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不錯耶。」
面對芽久的建議,鈴弱弱地點了點頭。
基本上大家都是持肯定意見的,而海鬥先生看起來也很興奮。
合宿的起牀時間規定在6點,喫早餐是6點半。
「……」
我用略帶緊張的語氣向孩子們問好:「大家好!」
「和風和千島醬,你要哪種?」
「姐姐們是誰啊?」
雖然不是以前那種令人懷念的榻榻米,但大浴場可以洗泡泡浴,也有音樂團體用的迷你廳,有很多適合高中生合宿使用的設施。
原來從以前開始,芽依子老師就開始了自己的傳奇人生。
這裏完全是幼兒園的裝修風格。
「也就是說,會和小孩子一起玩嗎?」
「現在還不清楚具體細節。我們先按照對方所說的,唱些讓孩子們歡喜的歌吧。」
「附近好像有家庭旅館。」
「是新老師?」
海鬥老師雖然看起來不是太靠譜,到現在爲止也沒對合唱部進行過什麼糾正指導。其實這點和芽依子老師有點像,當然我不會說出口。
「嗯。啊~開車開久了有點腰疼……」
「老師真像個大叔!」
要去「御裏山·兒童之家」,差不多得繞御裏山一半路程。
牆壁上貼着「這個月的目標」、「菜單表」,還有些熊貓、麒麟之類的動物摺紙做裝飾。
食堂裏交織着各種喧鬧聲。
而友梨和鈴則被女孩子們纏住了,笨拙地玩着過家家遊戲。
就在這時,從裏面走出一位女性,她似乎是這裏的管理員。
鈴突然戳了海鬥老師的腰一下。
友梨補充道:「爲了門診治療,有些孩子是和媽媽一起住在附近旅館的。」
「我們是在小兒科診所唱歌嗎?」
順帶一提,我們這次住的旅館是一座相當整潔的建築。
我也被孩子們帶到房間中央,陪他們一起玩節奏玩具、口琴和響板。
「到了。」
「我可是不拘小節的,早就習慣被人說殘酷的話了。啊……對了,未來部長,有件事要和你說的。合宿時的練習安排有一些小變動。」
「但是我在這裏偷偷說吧,你們不要傳出去,其實我有點傾慕她?」
「是傾慕啦,傾慕!」
「這裏的孩子有的是有疑難病症,有的是需要長期療養,各式各樣。他們都是要在附近醫院看病,所以暫時寄宿在這裏的。」
海鬥老師回答彌留說:「是的,你知道得很清楚。這附近空氣清新,所以有很多療養設施。我們住的這家旅館的主人,就有熟人在這些設施當義工幫忙打理事務。」
部員們也跟着說「大家好!」「請多多指教」,但明顯聲音顯得戰戰兢兢的。
下車的時候,芽久小聲地對鈴說:「鈴,對於蓮的事情,你做好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就好,不要有太多顧慮。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被其他人搶走的。」
「好興奮!」
「現在才說會不會太遲了?」
「嗚哇!我被抓到出血了。」
蓮和輝和男生們玩起玩具。
「早上果然是三文魚。」
「有點像主題樂園。」
立志要當幼兒園老師的芽久頓時兩眼發光,興奮地舉起了手。
海鬥老師正在辦理相關文字手續,所以我們決定趁這段時間先和小朋友一起玩。
孩子們聽到那位女性的話後,都乖乖回到原來的位置。看起來,這些孩子基本上都很健康,但也有正在打點滴的,或是腳有點問題的孩子。
我們有些緊張地穿過走廊,進入到一間寫着「娛樂室」的房問。這裏大概有20個榻榻米大,一些孩子在裏面玩堆積木和玩具火車。
「就像糖果屋一樣。」
「誒?怎麼這麼突然。」
「不是啦。」
「和附近的幼兒園有點像呢。」
「是醫院的人嗎?」
海鬥老師說具體稍後再說,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挑戰。
真懷念啊,我在小時候也經常玩這些樂器玩具。
這些孩子,都在用小小的身軀與病魔作鬥爭。
入口處是個有高天花板的小廳。
「真讓人高興。」
「大家別這樣!姐姐們會很爲難的!對不起,難得有客人來,孩子們都很興奮。」
剛纔迎接我們的那位女性趕緊把孩子們拉開。
「沒、沒關係的。我沒事。」
然後,今天的練習內容是海鬥老師昨天在車裏說過的提議。喫完早餐後我就給大家說明。
「我覺得學生時候是個無所畏懼的特殊時期,就算挑戰失敗
「這麼早起牀一點都喫不下!」
芽久率先加入到孩子羣裏,打開有聲繪本念給他們聽。她之前去過保育園參觀學習,所以很瞭解怎麼融入到孩子當中。
了都能得到原諒。」
我們馬上就被孩子們包圍住,這下更慌張了。
「如果他真是個能爲你着想的人,就一輩子都不能讓出去,明白了嗎?」
「啊,我去借吧。真不愧是未來部長,想得那麼周到。」
「是的,給需要長期治療,還有患重病的孩子合唱。」
「我要梅子幹!」
我們大概要走1個小時吧。大家邊走變聊唱什麼歌好。走到湖邊,我們看到一間林中小屋風格的平房,上面塗了黃色、粉紅色和天藍色油漆。
「唱什麼歌好呢?」
「誒?」
開車開了三分鐘後,已經可以看到旅館的屋頂了,這時離晚飯時間還有15分鐘。
「哇!就是說你喜歡她吧!」
孩子們馬上站了起來,「哇」的一聲衝向我們。
這好像是從第一次合宿時就規定好的。
芽久聽了後,興奮地跳來跳去。
本來我們合宿第二天是打算在御裏山慢跑5圈和腹部肌肉練習100次,但大家的意見是今天就去訪問孩子們所在的設施。
「原來如此。」
我有點緊張地接受了響板。那一瞬間,女孩甜甜地笑了,然後敲起玩具木琴來。
她敲出的是有一定節奏的音符。雖然不是一首曲子,卻充滿了歡樂與韻律。
我也合着她的拍子敲擊響板。
嘣嚓嚓,嘣擦擦……
兩組單音節重合在一起時,變成充滿歡樂的聲音。女孩子高興地笑了出來,然後興奮地在我身邊轉着圈圈,難道這是高興的表示?
「未來學姐真厲害!」鈴拍手說道。
而管理員也拿着三角鈴,往我們這邊走來,
「呵呵,你們合作得真好。」
鈴鈴鈴!聽到三角鈴的聲音後,女孩子又開心地跑來跑去的。簡直就像用聲音交流一樣。
「你有聽過音樂療法嗎?」
「誒?對不起……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這是一種通過聽音樂、奏響樂器或唱歌來提高身心免疫力的治療方法。還可以搭配手勢。」
這時,攀爬到一個小型攀爬架上的蓮開口了。
「去醫院的時候有時會聽到古典音樂,那也屬於音樂療法嗎?」
「嗯,沒錯。」
「心情不好時聽到這種音樂,會讓人稍微平靜下來,有種放鬆的感覺吧……誒?糟了,卡住了。輝,快拉我一把。」
「笨蛋,你在幹什麼?別弄壞了人家的東西。」
管理員笑着把話說完。
「音樂療法在醫療現場,也會作爲診斷的一環使用。聽說在軍醫院也會使用到,播放舒暢的曲子可以令軍人的傷口恢復得快一點。」
站在一旁的蓮開口了:「就像卡拉OK那樣嗎?」
「這裏的孩子雖然有點特殊,但他們都很喜歡歡快的聲音。就連生病無法正常表達的孩子或是聽力不好的孩子在聽到音樂後,眼睛和嘴巴都會稍微動一動。看來聲音可以傳遞給人的五官吧。」
海鬥老師似乎覺察到她的心情,於是把手放在她的腦袋上說:「當老師其實都會有這種心情,就是自己用心去做的事未必符合學生的想法。但是隻要學生開心了,自己就會覺得做這份工作真不錯。」
「哇!」
孩子們非常高興,到最後用響板、西樂笛和鈴鼓一起伴奏,連職員們也加入到大合奏中去。
但是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孩子們的反應不是很大。
「芽依子老師又不在,結果還是要做斯巴拉克訓練嗎?」
「是啊……」
「我也是這樣,在第一次唱的時候先檢查一下。」
大家怨聲四起,但我決定無視掉。
我們一邊唱一邊拍手。
「對不起,難得你們肯來唱歌。」
「你在胡說什麼啊……鈴學姐!」
音樂療法原來還有這種功效。不過聽到這樣的音樂,的確會令人心情不錯。
「真厲害!這簡直就是文明的利器啊。」
「我想到的只有童謠。」
男高音和男低音有節奏地加入,最後變成大合唱。
「我喜歡《超人傳說3》的主題曲!」
「不是,是我們這邊經驗不足。」
「啊哈哈,連耳根都紅了!」
「沒錯。歌唱得好不好不重要,關鍵是帶出快樂的氣氛,讓歌聲永留觀衆心裏。啊,說起來剛纔如果不是RORO在的話,事情也不會出現轉機。」
「誒,還有這種東西啊。」
「真厲害!」
一個男孩子叫了起來:「不對啦!」
「網站的話會有流行曲、動畫歌和童謠的伴奏版……」
「跑5圈都要死人了,還要追加!」
芽依子老師不在的合宿,大家確實會覺得輕鬆很多。但是我的責任是要帶領合唱部在比賽中拿到獎,如果出現失誤就會成爲奇恥大辱了。我必須儘量避免纔行。
「糟了,我有點激動!」
這個時候如果春學長在的話,一定會想出什麼好辦法吧。就在我胡思亂想時,RORO拍了拍我的肩膀。
「搞不懂。」
「曲子的話,我們不如去那邊找找吧。」RORO指了指房間角落裏的電腦。
但是如果在這裏唱《櫻之雨》,會不會有點奇怪呢?
「就是在動畫網站搜索啊。」
「沒錯,也許能找到剛纔孩子們說的歌。啊,希望能找到。」
「沒錯。沒有RORO幫忙的話,剛纔一看到孩子們沒反應,我們也許就會回去了。」蓮也表揚了RORO的功績。
RORO點擊電腦裏顯示出來的鏈接,然後從電視揚聲器裏傳來激烈的曲子,孩子們興奮地跳了起來。
看來這也是管理員拜託我們來給孩子們唱歌的原因吧。
「沒錯。這次臨時變更強化合宿的內容,就是爲了讓大家知道這份心情是怎樣的。大家看到那些孩子的笑臉後,不用多說就能理解到。自己開心去唱歌的話,聽的人也能感受到這種快樂。聽衆快樂了,對自己來說也更有幹勁了。這就是藝術的活力,瞭解到這一點,才能唱出更好的歌來。」
這次的歌曲是爲了帶給孩子們歡樂,和之前合唱部所唱的完全不同。
我們趕緊把《超人傳說3》的OP分成女高音、女低音、男高音和男低音四個聲部。這次行事匆忙,肯定會有疏漏之處,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正在檢索曲目的RORO說:「既有樂器伴奏又有歌詞,這樣子全員都可以唱了。」
看到他這副樣子,大家都笑了起來。
「《麪包超人》好一點!」
「對不起,我果然是大叔……」
說這些話時,我們不由地對管理員耷拉着腦袋。
在兒童之家唱完歌后,鈴和蓮又像以前一樣黏在一起了。
「啊……是。目標是『要讓聽衆和自己都感到快樂。』」
「沒錯,我去唱卡拉OK之前,都會先這樣練習。」
而晚飯時間也到了。
大家聽了海鬥老師的話後都點頭表示贊同,而RORO略帶感動地說:「就是要讓大家感到快樂的心情吧……」
「海鬥老師還算是大哥哥級別的。」
原來是這樣,現在的小孩都不喜歡童謠了,動畫歌纔是他們的愛。
這好像是機器人動畫的OP。
「未來你是從什麼時代穿越來的?」
第二天又回到了原定計劃在御裏山慢跑,而且追加3圈。
「原來是這樣,他們喜歡的是平時經常聽到的歌。」
海鬥老師搖着頭說:「很奇怪!我們沒有選錯曲子啊。」
「我明白了。那我們來給孩子們唱快樂的歌曲吧。」
當他揮動指揮棒時,我們唱出有名的童謠。
說這句話時,芽久的目光飄向其他地方,而且沒有笑容。我覺得她一時沒有想明白,所以心情有點不好。
「沒錯。感謝你,RORO。那大家就根據音源一起唱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鈴叫了起來。
這樣就回去的話,不管對我們自己,還是孩子來說都是怪怪的感覺。
「蓮和以前一樣都是喜歡這種機器人動畫吧?」
第一段是女高音,進入第二段後加入女低音。
「呃……」
芽久又恢復了以往的笑容。
借到電腦後,坐到椅子上的RORO接通了電源。
然後,海鬥老師問我們大家:「這是問高二、高三部員的問題,你們還記得音濱合唱部的目標嗎?」
「是!」
理想與現實是不同的,我經常都會聽到這樣的話。對於同一件事,大家都有不同的想法,而且會一直貫穿每個人的人生。
「我之前還專門去學習,但自己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所以不是太興奮。」
「轉機?」
其他人也說了「真高興!」「這個合唱真有趣」之類的感想。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首曲子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唱的歌,因爲大家都知道,所以合唱部纔會排練。
「未來,那現在怎麼辦?」
「誒……」
「啊……那個……」RORO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把帽子往下拉遮住鼻子,以遮住羞紅的臉。
「不是這首歌!」
「不會吧?!」
芽久微笑地回答:「我懂了。」
有很多部員都歪着腦袋思考,而海鬥老師則嘆息着說:「啊啊……芽依子老師在的話肯定會飛粉筆過來。未來部長知道嗎?」
「我燃起來了!實際上這部動畫我每個禮拜都有錄下來。」
「芽久。」
大家都很高興,但我注意到芽久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用風琴和孩子們一起唱歌。」是芽久心心念唸的事情,但這次卻沒有實現。
聽到我叫她,芽久裝作沒事人一般抬起了頭。
「啊!是《超人傳說3》!」
我們拍手的時候也邀請孩子們一同加入。
「是的。」
如果馬上就能轉換心情,那這就是理想的成熟狀態了。但顯然對於我們這種年紀的學生來說還是太難了。
大家,一起來拍手吧!
「RORO其實挺可愛的,是傲嬌嗎?」
而去年排練的《四聲部合唱之小曲作品11》又有點難,我們自己都需要花時間去詮釋……怎麼辦纔好呢,真是束手無策。
友梨用手肘頂了頂我的腰側。
一聽到這種快節奏的前奏,孩子們激動得手舞足蹈。
動畫網站裏有鋼琴、大提琴獨奏,任天堂風格等各種各樣的音樂上傳,而且也能像卡拉OK那樣滾動出歌詞字幕。
看來這種熱血歌和那兩個人的波長挺吻合的。
「因爲機器人是男生的夢想和浪漫!鈴是不會理解的吧。」
這大概是音濱合唱部第一次把熱血系的動畫歌曲改成合唱版吧,我們決定先唱了再說。
孩子們說的都是動畫和特攝片的歌。
芽久拉風琴,海鬥老師做指揮。
「多虧了RORO,我們才能找到伴奏曲和歌詞。」
「電腦?啊,難道你說的是動畫網站?」
我們像在舞臺一樣排成三列。
「老實說這是我的心裏話,你就理解一下嘛。」
「大家要注意補充水分。如果有什麼問題,一定要跟我說纔行。」
「是!」
「收到!」
「瞭解了。」
大家都垂頭喪氣地回答着,只有鈴是充滿活力的。
「大家不要那麼懶嘛,跑步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鈴動作麻利地把鞋帶綁好,蹦蹦跳跳地做伸展運動,嘴裏說着:「我先跑了!」就跑到最前面了。
纖細緊緻的腳脖子和黃色的跑步鞋在地面有節奏地一躍而起,鈴轉過拐角處的身姿讓彌留和羽玖感到很欽佩。
「鈴學姐跑得很快啊。」
「真讓人意外……」
後面跟上的輝一邊原地踏步一邊說:「鈴雖然沒有透露過,但她對體育教練很感興趣,也許會考體育大學或運動專業吧。」
「原來是這樣!」
「我還以爲會和音樂相關……」
「嗯,其實我們合唱部跟音樂相關的人很少吧。有的人是爲了喫遍全世界,而去年的春學長是……」
「你們三個,落在後面了!」
「是!」
「快跟上!」
我爲了能督促大家,所以故意跑在最後。
但是大家跑着跑着,中途就開始有人聊天了,有人在長椅上休息了一個鐘頭,有人跑到要哭了。都沒法按照預期那樣完成訓練。
我既要跑步,又要看住部員,真是累死了。
「畢業後就當模特嗎?嶽長得很高,所以被看中了吧。」
因爲立場已經完全不同了。春學長和歷代部長都是這麼辛苦,我爲當時自己說泄氣話而感到懊惱……
去年春學長是用自己的私人調音器,今年我用合唱部經費買了二手貨。
「競爭對手出現了。」
「咦?!」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總算活過來了!」
站在旁邊練聲的是蓮,和以往一樣還是偏低音了。
嶽用認真的表情,走到學弟學妹躺着的地方,在他們頭上念着相同的俳句。一副醉心於文學的樣子。
裏面坐着很多穿着高中制服的人。
但是他從一年級開始繞音不錯,對學弟學妹也很照顧,從多方面來說可以提高男高音部的整體發展。
「有蘇打味、檸檬味和運動飲料味,喜歡哪種就拿吧。」
「對不起。」
鈴氣憤地抓住我的手說:「未來學姐!我們今年一定要贏了浦西!打敗那個長得像野比的部長,還有那個卷卷頭的聲樂老師!」
去年爲止我都只會考慮自己,說什麼「腳很痛。」「已經不行了。」,今年是不可能說了。
究竟是哪一間高中呢?只見牌子上寫着「浦西高中合唱部」。
突然背後傳來「沙沙沙」的聲響,一個影子落在我身邊。回頭一看,原來是嶽,他環抱着雙手在胸前站着。
「不愧是雪糕王子!」
我坐在友梨和由紀躺着的地方旁邊,抬頭一看是一片藍天。
「不知道。」
我「嗯」了一聲,事實上我自己也知道這樣的聲音是多麼軟弱無能。
「對、對不起!」
「我也要!」
「今年果然會再遇到啊。」
大家誇張地喊着,癱倒在旁邊的草坪上。
「也就是說會出道嗎?」
和以前相比,鈴對合唱中出現的問題會變得積極去解決。
彌留的聲音強有勁,但有些音調唱不準,所以音程會有點問題。
「是,啊,多多關照……」
「好像一直沒有女朋友。」
「啊,是的……」
此時,由紀透露出一個驚人情報。
「嶽不說話的時候就是好男人了……」
當她放開新部長的領帶時,她那綴滿蕾絲的裙子也飄了起來。
「哇!我要不要現在找他簽名?」
老實說我受到的打擊蠻大的,心情有點失落時友梨一腳踏住地面說:「這算什麼啊!」
大家開始嘈雜起來。
還有一圈時,海鬥老師開車來了。
照鬥羅老師猛地拽住新部長的領帶。
「您好,您是音濱高中的新部長吧。今年我們也住得很近,真是榮幸啊。」
這個部長和去年那個一樣,說話都是咄咄逼人,難不成是同一類型的人?
那個部長之後還很自滿地說合宿請了聲樂老師。但是那個人已經畢業了,我們今年應該不會再聽到這種令人討厭的話了吧。
「人家拿了金獎呢。」
「哇!天空真藍!」
「夏天草淒涼,功名昨日古戰場,一枕夢黃粱。」(雪漫:夏草や 兵どもが 夢の跡,直譯爲——夏草和戰士們都成了夢般的痕跡。果然中華文化博大精深233)
「這是松尾芭蕉吟詠夏天的俳句,你們不知道嗎?」
這個人在仔細打量着我。
「呃……別看這麼年輕,其實已經31歲了。啊……」
大家聊着天時,在對面的馬路停了一輛大巴。
「誒……我是想好好唱好這個音的,但總覺得唱的和自己耳朵聽到的不大一樣。」
「你說得太多了!這個呆瓜部長!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要返回到E音。和音稍微走音的話,副旋律就會走調,然後就會給其他聲部帶來麻煩,你知道不?說得難聽點,其他人也能代替你當部長了。」
這是什麼?我們都一起湊到他面前問他。
沒錯,當時和對方搭話的是春學長。那邊的部長很不客氣地說:「是每年得銀獎的音濱高中呢。」還把「銀」字念得特別重。
鈴慌慌張張地向我這邊跑來。
浦西高中在去年的比賽裏拿了金獎。
「鈴再試試放鬆心情來唱吧。」
躺下的話,會有舒服的微風吹過身體,這樣一直躺下去。腦子裏掠過這樣的想象。
「太爽了。」
「大家休息一下吧。」
「好像甲子園!」
下午的練習和去年一樣,都是半音調整訓練。
但是我想錯了。
「要回去了,我們的時間很寶貴,之前還有櫻音春這個優秀人才在,我才稍微把你們當成對手。今年本來也想這麼做的,誰知道那個囂張的女顧問也走掉了。部長,我奉勸你一句吧,這種鬆散的訓練是唱不了合唱的。」
友梨不由得發出「哈啊。」的嘆息聲。
「這位是聲樂老師……」
「是在廟會里買的吧。」
鈴又壯志滿酬地朝着我們的部員說了一次。
「稍微高了半個音。」
「嗯,是很大型的模特事務所,他好像說暑假時會去一次看看。」
仔細觀察照鬥羅老師的服裝是哥特蘿莉的款式。也許是個怪人……
有一個長得像新部長的人,和一個滿頭捲髮的女性下了車,往我這邊走來。
「是。」
我爲了消除接踵而來的不安,捏緊了口袋裏的紐扣。
「FUCK!」
友梨和鈴也是目瞪口呆。
「舒服死了。」
「原來如此」
「別看照鬥羅老師這麼年輕,她已經在國際比賽裏拿過三次獎了。」
「比去年更惹人生氣了!」
我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前面的頭髮都溼噠噠地貼着,就像被灑水車噴過一樣。
「明白了。」鈴走到牆壁邊自行練習從C到A的發音。
「A音在合唱標準上是440赫茲。鈴,你先來試試A音。」
「嗯,再多說一點,我還得過其他獎吧。讚美我吧。」
原來是兩兄弟,怪不得臉和性格都如此相似。
現在我要做的,是怎麼振奮士氣,讓他們積極應對比賽。但是我卻不知道怎麼指導纔好。
但是回應鈴的,不是坐着說浦西壞話的,就是嘆息着肌肉疼還不能站起來的。我們的部員面對其他學校的挑釁,有着缺乏統一感的反應。也許這就是對方所說的鬆散的合唱部。
音濱高中合唱部該怎麼做,才能獲得金獎呢?
「是浦西。」
大家像小狗一樣圍了上去,有些等不及的乾脆就把冰水澆到自己身上。
「不會吧?!」
她的高音在大廳裏迴盪着。
「啊,冰水滲到身體裏了!」
「在全國也拿了特別獎。」
「有點奇怪。不過他經常會拿畫着茄子圖案的扇子扇啊扇的。」
「不明白。」
「未來學姐!是浦西啊!去年合宿的時候,他們的人說了很難聽的話。」
「也許會給你畫個茄子呢。」
「和傳言一樣可愛啊,不過,我比你更可愛。」
「可以了,讓我自己打招呼吧。初次見面,我叫照鬥羅。四月開始到浦西當聲樂老師,你是音濱的部長?」
「去年的部長是家兄,今年輪到我這個弟弟當部長了。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唱合唱的,和音樂都是一家人了。今後請多關照。」
「沒錯,和音濱城是完全不同的景色。」
「哇!」
浦西的學生也匆匆忙忙地跟着上車了,和我們的旅館是不同的方向。
「但是前幾天,他好像被星探挖掘了。」
接着,他從便攜式冷藏箱子裏拿出了雪糕,說「人人都有份!」
「誒?」
相反,羽玖的音準把握得很好。但令人遺憾的是,她總放不開聲音,唱歌時會不由自主地駝背,聲音不夠大。也許用麥克風來唱會比較好。
我們爲了克服各種弱點,到傍晚爲止都在辛勤練習着。
新旅館的大浴場有礦泉,所以非常舒服。
穿過女湯的布簾後,友梨和由紀說:「啊~~感覺很舒服。今天大家都太努力了。」
「嗯,從早上開始就刻苦練習了一天。」
「溫泉能滲透到身體內喔……」
「未來說話的語氣像老婆婆一樣。」
我們用毛巾把頭包起來。
「這個綁頭還挺適合的。」
「男孩子見到的話肯定會拽下來。」
「算了,這裏又沒有外人。」
「海鬥老師呢?」
「那個人不算。」
由紀的這種回答真讓人哭笑不得。我想買點東西來喝,所以一個人走到遊戲角設置的自動販售機那裏。
這裏的遊戲機大概挺老舊的,應該是幾年前的款吧。這種遊戲機是塞硬幣的對戰格鬥遊戲。
靠牆的自動販售機有賣飲料、雪糕和杯面等等豐富的品種。男生們半夜都喜歡來這裏購買。
我買了檸檬汽水後就打算回房間,這時友梨下樓了。
「誒?友梨,你不是要回房間嗎?」
「嗯,是回去了。但想喝寶礦力就下來了。」
咔擦!友梨從運動飲料從自動販售機裏拿了出來,看着我說:「未來,我們去聊聊天吧。」
但是,我想通了。
我們兩人從遊戲角走過很多級樓梯,然後從跳舞場出去。這裏可以感受到羣山環繞,山風習習。
就算是畢業,就算是工作,就算是將來結婚生子,我們都要當一輩子無話不說的好姬友。
「不管是合宿還是夏天練習、比賽都要好好加油纔行!」
「嗯,是的……」
「啊……」
我看到大家都沒什麼精神的樣子,男生大概是熬夜了吧,很多人都無精打采的。這時我聽到有人說「半夜不該去喫杯麪」。
「但是……」友梨用了個轉折。
「沒有啦,我說的又不是什麼大道理。」
好像是半夜半夜去自動售賣機買來喫吧,也不曉得節制一下。
「未來,我之前就想對你說了,你會不會覺得自己擔負的責任太沉重了呢?」
「啊,你早就發覺了吧。」
「怎麼了?看傻了嗎?」
「嗯。」
「嗯。能夠和友梨在同一個年級學習,一起唱歌,真的是太好了。」
今天也是這樣。
正當我享受着舒暢的山風眺望遠方時,友梨開口了。
聽到友梨的這番話,我感到很高興。
「嗯……」
「誒,啊!對不起!友梨太厲害了總能夠把心裏話說出來,有理有據,帥氣極了。」
我又開始垂頭喪氣了。然後,友梨一把拽住我的雙馬尾。
夕陽把整個大地染成暗紅色,也消除了我的不安。
「嗯。」
「是這樣嗎?」
我一直都想像春學長一樣管理好合唱部,明明很難受還要撐着。我對部員們感到很抱歉,因爲自己沒辦法用音樂理論來指導大家。
「收到……」
話說今天有大家期待已久的海水浴。
「哦,隨時歡迎。」
「……」
「這是什麼?」
「你再這麼下去,就會埋沒自己的優點。我在今天練習完後,看到你臉上的不安了,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做好自己?」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是不是在想自己沒機會了?完全錯誤!」
雖然我還不太清楚什麼是「符合自己的做法」,但是我明白了一點,就是自己是沒辦法成爲第二個春學長的。
這麼一想也有道理,德國的考試時間聽說是在夏天……我聯繫春學長的時候,他應該正在爲考試準備而忙得焦頭爛額吧。
「啊……沒錯。」
我們先「咕」地喝完飲料,讓乾燥的身體得到滋潤。
「啊……沒有回信就代表對你沒意思?」
如果友梨對我太見外的話,那我就太可憐了。
「我們繼續一起唱歌一起當好姬友吧。」
「啊……」
「沒錯!要放膽去做!」
但說老實話,這都是我能力不足所造成的。
我把自己的苦悶都告訴了友梨,她嘆了口氣說:「你這個人啊。」然後把腦袋靠在扶手欄杆上。
「……」
我解開袋子的紐扣,從裏面拿出紐扣來。
我把之前給春學長髮郵件卻沒等到回信的事情說了出來。
「謝謝你友梨,聽到你的話後我感到很開心。」
我站在大廳中間把大家喚來。
「嗯……」
「老是說自己能力不足,是因爲老是把自己和春學長用來比較吧。」
「我們是朋友,不要太見外了。」
「對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跟我說,你這個人太愛鑽牛角尖了。」
「夠了!不要用閃閃發光的眼神說這種話,現在又不是秋天,不要說得像遺言似的。」
「大家!動作快一點,要到集合時間了!」
我總是在想現在大家都發揮得不夠,怎麼才能提高合唱部整體水平。
在友梨面前我無法隱瞞什麼。
「哇!」
「看起來就像畫裏的景色一樣呢。」
友梨,再次要向你說聲謝謝的。
「太見外的話會讓大家都難受的,不妨換位思考一下。」
「誒?是什麼意思?」
「未來是沒辦法成爲春學長的,未來只能是未來。所以你做好自己就夠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裝着紐扣的小袋子。
「是啊。」
還有點像芽依子老師。我一說出來,友梨就大驚失色:「我不要!人家和芽依子醬纔不是同一類的人!」
我還清楚地記得和友梨講過的話。
謝謝你友梨,你的話救了我。
「啊,但是這個並沒有代表什麼!只是順手給了我而已。」
「對、對不起,你說的沒錯。」
雖然友梨說春學長沒有回信不代表對我沒有意思。但我真的不知道以後會變成怎樣。
有了友梨的好主意,我這幾個月來心裏擠壓的陰鬱總算消散了不少。
「好疼!」
「誒?」
「未來總是爲合唱部着想,RORO的事也盡力去做,還有指導高一、高二學生。後來是根據海鬥老師的提議修改了練習計劃吧?我總覺得你快筋疲力盡了。」
「春學長確實是個很優秀的人。受人愛戴,歌唱得好也會彈琴,但從來不會炫耀自己。我曾經也很傾慕他。」
「什麼叫順手給了你。你這麼說對男生很失禮啊,如果不喜歡你的話是根本不會給你的吧。」
「通常第一次都不會很順利,多試幾次就好。聽着,未來,努力爲愛向前衝吧!」
「是的。」
「是……」
——話說回來,「喜歡」二字直教人難以理解。
「不是喜歡那種意思啦!」
面對這麼坦誠的友梨,我想跟她分享自己一直藏着的小祕密。
「總之一次失敗不代表什麼。你手裏拿着的這顆紐扣就別想着是前任部長給你的護身符,要想成是喜歡的人給你的第二顆紐扣纔行。」
「哈哈哈。」
我點了點頭。
沒錯。雖然還有比賽這座大山等着我,但我們兩人已經在合唱部待了三年了。
「誒……」
——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成爲春學長。
第二天迎來了個清爽的早晨。
「第一學期的時候,我們在屋頂喫飯時,你總是心不在焉,那時我就發現你的眼睛裏透露出不安的情緒。一定是在想合唱部的事情吧。」
說出大膽宣言的友梨的身影真是耀眼啊。
「沒錯,不要老是拿自己和春學長來比較。老是這麼想就什麼事都做不成了。這個道理換誰來做都一樣,沒有人能成爲春學長的。」
果然是好姬友,一看我的表情變化就清楚是什麼回事。
就像友梨所說的,我很喜歡鑽牛角尖。總覺得小煩惱說出來會麻煩到人家。
「就算做不到也沒關係的。」友梨善解人意地說道。
「這個,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第二顆紐扣?」
「友梨,看這個……這是我隨身帶着的。每次我爲合唱部感到不安時都會緊緊地抓住它。」
「嗯,以後我就算是小問題都會跟你說的。」
我無時無刻都在懷疑着自己的能力,不管是那天和海鬥老師商量過的練習計劃,還是決定混合合唱,合唱部活動結束時……
外面的天色慢慢地暗了起來,星星開始佈滿夜空。
「你自己想想,有時候很忙就可能不會看短信吧,而且春學長會不會在準備考試呢?」
「友梨……」
「好舒服!」
「是我問春學長拿的。」
我正這麼想,耳邊傳來一陣陣歡呼聲。
「喲呵!」
「大海我來了!」
「我買了新泳衣呢!」
我很明白大家的心情,像我第一次參加合宿時也有去海里遊過泳,留下了美好的記憶。
但是……我必須狠下心腸。
「上午如果完成不了訓練任務,我就中止海水浴。」
誒~~~~!
大廳裏響起了部員們的怨聲載道。
「不會吧!」
「部長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殘忍的?」
「未來學姐不溫柔了,一點都不像原來的未來學姐!」
我拍了拍手以示安靜,用麥克風說道。
「我也知道自己很不溫柔,剛纔說的都是真的!上午不完成
《拉赫曼尼洛夫交響合唱曲》的混聲合唱聯繫,就不能去海水浴!新買的泳衣也不能穿!然後在下午繼續練習!」
部員們抗議的嘆氣聲此起彼伏,但我決定當聽不到,繼續說:「總之每個聲部都要同心協力地完成訓練。」
「但是……」有部員想說話。
「沒有但是,如果一個聲部完成不了自己的任務,其他聲部就不能混聲合唱。」
大家開始緘口,用不滿的目光盯着我看。
但我決不能心軟,於是再次拿起麥克風向大家問道:「可以嗎?」
鈴和芽久穿着新泳衣玩得很開心,像小狗一樣在沙灘上跑來跑去,還向我的方向奔來。
鈴和芽久的嘴都撅起來了,小聲地說着抗議的話,而輝則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的腰好細。」
「喂——蓮君,你覺得鈴穿的泳衣怎麼樣啊?」
「嗯,沒關係的,沒想到彌留喜歡古銅色皮膚,我雖然曬得很黑卻不想變成古銅色。」
「但是話又說回來,大家這樣就滿意了嗎?對合唱敷衍了事,那當初爲什麼要選擇入部呢?如果不是的話,就請用認真的態度來唱歌吧。」
「沒、沒有這樣的事……我自己不太喜歡照鏡子,所以也不清楚……實在是對不起……」
熱辣辣的太陽。
「呵呵。」
說完,羽玖用毛巾遮住腦袋,在遮陽傘底下抱起雙膝坐下來。
大家像被友梨戳中一樣,說不出話來。
「是的,是的,這也是指導技巧中重要的一環。」
「啊,肯定是在慢吞吞地換衣服,不用管她了。」
「是……」大家都一副軟弱無力的口氣回答,但我知道他們都不是誠心誠意的。
「學姐,其實我一開始給她選的是可愛系的,但鈴選了比賽系的。」
其實這次說「不能去海邊」是和全體三年級商量好的大作戰。就算上午完不成任務,我們也打算讓大家到海邊去。
「大家聽我說!這首曲子真的那麼難完成嗎?還是說大家想就此停步了?大家難道不覺得最近都太懶散了嗎?」
大家開始分散到各個角落分聲部進行聯繫,氣氛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這次大家是盡心盡力,比以往要完成得快。一個小時後各聲部已經可以做匯合練習了。
「在別人面前換衣服覺得不好意思吧。」
「好熱!」
鈴轉着圈,搖晃着短短的泳衣裙邊。
「等一下,芽久!你在說什麼!」
「好!大家不愧是音濱合唱部的成員!我們集中精力共同努力吧!」
穿着泳衣的部員們,簡直像來到了天國的樂園一樣。
「羽玖的身材好得沒話說。」
這個孩子不管去到哪兒都是這麼怯懦,明明有那麼令人羨慕的好身材,真是太可惜了。
「啊啊啊,我要掉地上了。」
「是大海啊!」
雖然上午大家都在緊張練習,但現在還是那麼有精神。
「沙子好燙!」
還有藍藍的大海。
「哇,真是熱死我了。」
「未來學姐!快看啊!」
「我幫你在背部塗油吧,你的手夠不着。」
「又來了,你都已經是高二了,這件正好適合。該不是在意某人的眼光吧!」
我還是第一次遭到大家的抵制。
「還真是沒有呢……」
害羞的鈴使勁捏芽久的臉蛋。
「哇!鈴,不要這樣!」
蓮趕緊去追泳圈,跑到潮水邊上。但他整個臉都紅了,芽久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和彌留於是交換着爲對方塗太陽油和防曬油。
「友梨,謝謝你的幫忙。」
但是,這次大家的積極程度出乎我意料之外。
「現在還不能鬆懈,但現在大家都把心力放在訓練上了。」
誰知道那邊已經有人來了,彌留正在塗太陽油。
「但是沒有胸部……」
「大家看是不是很可愛呢?」
羽玖低下頭,戰戰兢兢地往我們這邊走來。
我趁她不注意,撒了一把沙子到她屁股上。
看到現在的狀況,友梨意味深長地說:「果然人蔘沒壓力就沒動力,大家都在樂譜上做記號了。」
「啊啊啊!泳圈掉了!」
聽到喊聲的蓮向鈴所在的位置望去,然後身體僵硬了。
「我要挑的是容易運動的,不是要打沙灘排球嗎?現在這個剛好適合……不過,這件泳衣好像布少了些。」
「對、對不起……我換泳衣換得太久了,來晚了……」
「哈哈哈……」
此時又想起了嘈雜聲。
這是一種很孤獨的感覺。也許芽依子老師和春學長也有過這樣的立場。
我又開始軟弱了。
「美人啊。」
「蓮君肯定是動搖了!」
「等一下。」
白得耀眼的沙灘。
「知道了。」
就在這時,友梨幫了我一把。
「誰知道呢。」
「輝!鼻血!」
「我要借泳圈。」
「誒,居然有那樣的事,但我實在是不適合……」
「夠了,芽久!」
「好像是巨乳孃。」
「那個女生真的很漂亮。」
「這是給你的小懲罰。」
「部長的皮膚很白啊。但現在的女生都喜歡曬黑。」
但這次的聲音是「沒錯!」「難得來這裏訓練。」「一定要努力。」這種積極向上的話。
這次的訓練完成得很順利,大家可以到期待己久的海邊玩了。
「是嗎?部長可真可愛。」
「啊,麻煩你了。一會兒我也幫你塗防曬油吧。」
「是!」
「沒關係的,話說回來羽玖的身材真好。」
「是平面模特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還是先說聲「謝謝」吧。
「你們兩個不要玩得太過分了,還有不要跑到太遠的地方。」
回過頭來,我們看見穿着泳衣的羽玖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裏。
我們正聊着天是,背後突然傳來「喂喂喂!」「好厲害!」「女神降臨!」的男生說話聲。
包裹着緊緻泳衣的身體凹凸有致,修長的美腿、盈盈一握的纖腰,比其他女部員都要豐滿的胸部……難怪會吸引部員和路過的觀光客的注意。
芽久叫住去租泳圈的蓮。
「我估計大家是有很多話想說的。但是,這些都是我們三年級的責任,我在這裏向大家道歉!」
「糟了,忘記帶人字拖了。」
「糟了!我的心臟要壞掉了。」
友梨低下頭說「對不起!」,同時包括我在內的三年級學生也都向其他部員道歉。
「話說羽玖到哪兒去了?」
這和音濱不能游泳的大海相比實在是差太遠了。
也許這次我們可以在上午完成混聲練習。
拿着的泳圈突然滾到了沙灘上。
「這件泳衣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去買的!」
「啊!部長!真對不起,我隨便就坐下了。」
她們兩個手牽着手,朝着大海跑去。
「不要!」
「未來也做得不錯,偶爾就是要兇一點纔行。」
該怎麼辦纔好呢,這樣子沒法進行練習的。
我們打鬧一番後,熱得不行了,所以又坐到了遮陽傘底下。
「這裏的水是透明的。」
大家開始鼓譟了。
我想塗點防曬油,所以往遮陽傘方向走去。
這時,由紀借了兩個泳圈過來。
「來,我連未來那份也借了。」
「謝謝你,由紀。」
「友梨去了之前那片沙灘了。」
那片沙灘建有很受年輕人歡迎的度假旅館。
「啊……」
「是去找大學生了吧。」
「希望不要遇到奇怪的事情。」
「沒問題的,友梨是很厲害的。」
「說得也是。」
「那我們走吧。」
「嗯。」
「哇!」
「走!!」
抱着泳圈的我們,朝着波光閃閃的海浪處走去。
游完泳後自然就餓了,去附近的海之家看看吧。
那邊貼了一張海報,上面寫着「供應當地雪糕」。
沒想到我們看見海鬥老師了,他正坐在塑料椅子上喫着雪糕。桌子上用像回轉壽司那樣的器皿裝着幾個雪糕。
「海鬥老師,喫那麼多雪糕不怕鬧肚子嗎?」
「你們放心好了,我一天就算喫三次都沒問題的。」
「鈴……」
看來海鬥老師和嶽一樣都屬於殘念系的。
蓮的腳後跟陷到沙子裏,然後失去了平衡。
看着此起彼伏的波浪,這個男生也有點猶豫。
「啊,分給大家喫吧。」
「你前面的牙齒沾了海苔……」
聲音尖細的女高音和低沉的男高音在海灘上回蕩着。
「發生什麼事了?」
「不行!」我趕緊抓住他的手。
回到旅館後已經三個鐘頭了,鈴還是待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那我沒問題吧?」
我被友梨強行拉了起來,這時聽到輝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
鈴像無尾熊一樣緊緊抱住蓮,蓮看起來不知道是很痛苦還是很害羞,整個臉都紅了。
和傳說中一樣,我們的副顧問同時兼任烹飪部的海鬥老師,總會把雪糕加入到菜譜裏。
「這裏是大海,不是鬧着玩的。」
我把檸檬汽水放到友梨的臉頰旁邊,說:「來,這是友梨的份。剛纔在小賣部買的。」
「糟了,是游泳時弄亂的。」鈴慌慌張張地拿出小鏡子來看。
躺了一會兒後,友梨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躺在我身邊。
「未、未來學姐!友梨學姐!」
「好、好難受……哇!西瓜!」
「……」
連橙色小球連接起來的浮標那裏,都沒有看到蓮的身影。
「大家千萬別衝動。」
但RORO現在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真是太好了,明年似乎也會繼續參加合唱部。水木阿姨一定會感到很寬慰吧。
「嗚嗚……蓮……蓮不會死掉了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芽久在休息室聊着鈴的事情。
蓮,一定會沒事的。
「嗚,嗚嗚……蓮……」鈴在一邊哭成了淚人。
「謝謝。」回話的是蓮,他正坐在臺面上,被一堆西瓜包圍着。
我向芽久詢問具體狀況。
我們趕緊往部員們所在的海灘跑去。
「那麼……」
芽久抱緊了鈴。
鈴突然飛撲到蓮身上。
「我明白你的心情。」
我們找位置坐下後,點了拉麪和燒蕎麥麪。
我們都說不出話來,只盯着蓮看。
風變大了,海浪也打得越來越高。
雖然很不安……這樣的事情對我來說是第一次,但我必須表現出鎮定的樣子來。
「是!」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蓮是大笨蛋啊啊啊——」
「被騙了,說什麼那邊有男大學生!都是當地的高中生,還是愣頭青呢根本沒辦法交朋友。早知道我就先調查一下!」
「THANK YOU!」友梨坐了起來,「咕咕咕」地一口氣喝完。
「夠了,你還沒放棄嗎?」
「啊,沒事沒事!剛好我要來這裏送貨。對了,你拿幾個西瓜回去吧?你們是高中合宿吧。」
「大家怎麼都圍過來了?」
部員們都無法冷靜下來了,其中一個男生戴着潛水鏡說:「我在初中是就是游泳部的!讓我下去看看。」
非常不走運地……
「鈴?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哭了?」
「真好喝,謝謝未來。我感覺又活過來了。我們再去一次那邊的沙灘吧。」
「剛纔我聯繫救生室了,他們正在往這邊趕來。之後海上保安廳的人也會採取行動的!」
「喂!」被吹得頭髮凌亂的海鬥老師,正往我們這邊跑來。好像正在聯繫其他人的樣子。
「但是蓮是朝那邊游去的。」
兩人的嘴脣碰到了一起。
「纔不是呢。」
「啊!」
其實味道一般般,這裏的燒蕎麥麪醬油味很淡,又沒有什麼配料。但我們還是喫得很香。大概是來到大海後大家的胃口都變得很好吧。
鈴和芽久走到RORO身邊說:「RORO,你有帶數碼相機啊!給我們拍一張!」
這時候……
空氣中瀰漫着緊張氣氛,鈴不能自己悲痛地喊起蓮的名字來。
「誒?」
「他去撿被水沖走的排球后就不見了。」
後方的防波堤旁的馬路上停了一輛卡車,載貨檯面上裝滿了西瓜。
「可以啊……不過,鈴學姐的頭髮亂糟糟的,拍出來效果不太好吧……我這樣拍也沒關係嗎?」
袋子裝着的西瓜快要滾落到地上了。
「!」
「然後蓮爲了撿球,就沒再回來了?」
蓮抱着西瓜下車了,往我們這邊走來。看到這種情景,我們都呆住了。
看着發暗的大海,大家都一邊祈禱,一邊安慰起鈴來。
然後,意外發生了。
輝和彌留都飛快地接住了西瓜。
「被水母蜇到了嗎?還是肚子疼?喂!鈴你怎麼了?」
「那我不客氣了!」
芽久一開始老說RORO是帥哥,但現在卻有種被對方耍着玩的感覺。不過偶爾他們會一起認真地討論鋼琴,但關係好不好我可說不準。
「蓮!蓮!」
「誒?怎麼了?」
「嗚哇,發生什麼事了?」
喫飽飯後,我在陰涼處稍作休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蓮和鈴都「啊啊!」地大叫着,兩人重重地倒在沙灘上。
蓮覺得很奇怪,我們這羣人怎麼像被波浪打過一樣都愣住了。
這時候,傳來了「卟咯咯咯咯咯咯」的聲音。
「太浪費了!」
「啊啊啊西瓜!掉地上了!誰幫忙撿一下!」
「我來接住。」
我指着海面說:「你看到波浪了吧,比剛纔又高了一點。這樣子貿然下水,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不,芽久學姐是驚悚系的。」
「我們在玩沙灘排球,突然球被風吹落到海面上。」
「?」
「驚悚?」
「等等,鈴!鈴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家!」
「輝?」
「海鬥老師!」
我朝着大海望去,現在的風比剛纔大了,掀起了小小的白浪。
「誒?這樣好嗎?」
司機朝載貨檯面上的人大喊:「到了!」
什麼都不會發生的。
「算了算了,沒被人拐走就算不錯了。」
說話的是RORO,他還是一副懶散的樣子,但我們也都習慣了。然後到海邊還帶着套頭帽的人,也只有他一個人了。
「你還活着!」
「蓮不見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學姐們正在喫飯啊……」
「謝謝您肯載我過來,真是幫大忙了!」
「她還真是情緒低落啊。」
「沒錯……」
「就算是自己喜歡的人,遇到這種事也會感到尷尬吧。不,正因爲是自己喜歡的人,發生這種事後纔會躲起來吧。」
確實剛纔的意外實在來得太突然了,大家都在,而且一點浪漫的氣氛都沒有。換了我可能想直接暈厥過去算了。
「該說什麼纔好呢?」
「啊,我們不要插手就好。鈴你是知道的,她是那種會自己解決問題的類型。」
「沒錯,芽久真瞭解她。」
「誒。也是,我們是好姬友嘛。」
芽久看起來有點害羞,然後拿了兩個免費的西式點心。其中一份大概是留給鈴的吧。
「自從我確定要當保育員後,鈴就很熱心地幫我。比如一起唱適合孩子唱的歌。啊,這個孩子真不錯,我喜歡她。從那時開始,我就想了解她多一點……所以會經常設身處地爲鈴考慮,這樣就能更加理解她了……」
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其實我有好好觀察過鈴。」
「觀察?」
我苦笑着,想拿一個點心來喫。
但這個已經是最後一個了,如果我喫了別人就沒有了,這麼想着我又縮回了手。
突然後面傳來一位女性的聲音。
「既然拿了就喫吧,未來。」
真是讓人懷念的聲音。
我順着聲音看去,竟然是手裏拿着土產的瑠華學姐。
「……瑠華學姐!」
「焦躁嗎……」
興奮不己的芽久衝上去握住了瑠華學姐的手。
但瑠華學姐欲言又止。
「春走了後讓你辛苦了。」
說起來,春學長有時候的確會這樣。
「不知道呢?但是從談話內容看來,應該是比未來學姐大一屆的學姐吧……」
「如果說春學長是太陽,那麼瑠華學姐就像月亮女神一樣。」
「原來如此。那麼未來你們三年級能在最後一年來這裏實在是太幸運了。」
我往牆上掛着的鏡子看去,嗯,果然是游泳遊累了吧。
「月亮女神?」
大家都大喊「歡迎」,瑠華學姐能來這裏實在是太好了。
咔嚓!我打開了沒有人的大廳。
我把友梨之前鼓勵我說的話,都告訴了瑠華學姐。
「好久不見了。未來!芽久!」
「呵呵,不是說你的臉色啦,是表情。
「是的,主持方有地方公演。」
「大家,我突然過來真的很冒昧。我要到這裏附近辦點事就順便過來了。難得過來,我想好好看看合唱部的各位。」
「RORO的四周都飛起紅心了……」
「就是這裏。」
「友梨叫我不要太在意春學長的事情,做好我自己就夠了……」
瑠華學姐接着說:「這些話我只對你一個人說哦。」
「誒?」
「……」
「我……那個人……讓我奇怪起來了……真好,那個身體……」
「嗯,之前還覺得你比較容易焦躁的,現在已經成熟了很多。」
「誒?」
「是的。」
我能體會到這種喜悅,自己在去年被推薦當高音部的領唱時真的非常開心,連回家的路上都要飛到天堂一樣。
「我完全沒有這種感覺!能和瑠華學姐見面,我真的很開心。」
「未來,其實你有的地方很像春學長呢?」
「謝謝你這麼說。」
「但是未來……我突然到這裏來一定帶給你很多麻煩吧。你現在是部長,同時也是畢業生,我耽誤你的時間了。」
我自己也有這樣的感覺,瑠華學姐說中了我的心事。我也笑着回覆她說這是祕密,不能說出來。
我應該是屬於優柔寡斷,容易焦躁的類型吧。
「春的善解人意,不知道幫了我們多少次呢。」
瑠華學姐用別具深意的話說:「對了,未來。」
「哇~~瑠華學姐!爲什麼你會來這裏?」
她和春學長一起參加了三年合唱部,然後有兩年像是大姐姐一樣守護着我們。
「誒?」
「我從小時候開始如果沒有認識的人,就沒辦法融入到那個集體當中。但是三年前,春無意中叫住了我,他說我的聲音很適合女低音,而且可以當領唱。不管是誰被那麼一讚,都會感到很開心吧。」
「而且春對周圍的氣氛很敏感,雖然自己很孤獨,但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而在不知不覺中,那個人的身邊很自然地聚集了很多人。」
「未來,不要辜負春爲我們所發出的光芒。」
「切!那個火星人!」
「說起來您是因爲芽依子老師才加入的吧。」
說這番話時,瑠華學姐的眼裏充滿活力。果然唱福音很適合她呢。如果瑠華學姐要公演的話,我肯定會去聽的。
「你不覺得春有時候會心事重重嗎?」
瑠華學姐似乎瞭解很多事情。
辛苦?是什麼意思呢?說我憔悴了嗎?
「啊,是!還有您剛纔說的話讓我想到了一件事。」
「你現在的處境,會受到過多的關注和干擾吧。我以前也是這樣,有春這麼優秀的人在身邊很容易會自卑的,不管是音樂理論,還是作詞作曲的才能或者是對音樂的熱情,我都沒法跟春相比。雖然我倆不是競爭關係,但有時候會覺得很難受。」
「沒錯。我一開始也不是太懂音樂,學校裏又很忙,但加入後就迷住了。現在真的很感謝芽依子老師的幫忙。我現在一週不唱歌就會覺得難受。我果然還是很喜歡唱歌的。福音團體裏那種寧靜的韻律能讓人身心都感到愉悅。」
確實春學長在高一時就已經在蒐集德國留學的資料。
一瞬間我說不出話來。
「是表情嗎?」
「?」
「那麼,您是因爲福音團體的關係而到這邊的嗎?」
「嗚哇……糟了……」
被芽久的大聲所吸引,部員們都一起聚到這裏來了。
「好久不見了!」
「誒。所以春也一定是……」
「真厲害啊……」
我從來都不知道,瑠華學姐有過這樣的想法。我們雖然年紀不同,但都曾經產生過無法像春學長那麼優秀的煩惱。瑠華學姐和春學長同一年級,相信感受到的壓力會更大。
「沒錯。」
「春學長的魔法!哇!我非常明白!」
「果然長得很漂亮啊!」
「沒錯。想不到友梨是個這麼可靠的孩子。但是你也沒法一下子就減少春帶給你的壓力。我好像說了多餘的話。」
「未來,你要領導大家全力以赴地迎接比賽!」
「是……是嗎?」
瑠華學姐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確實如此。其實我也是被他所吸引的其中一個人。」
「嗯,沒有什麼話。」
我低下頭:「是這樣嗎?」
「老實說有一個這麼厲害的人在你身邊,誰都會產生這種想法吧。他就像散發着光輝的太陽一樣,任何人與之相比都會黯然失色。」
「嗯嗯。」
看到瑠華學姐後,RORO整個人都呆掉了。彌留注意到他的反常,就說:「喂!RORO。你怎麼了?怎麼一直盯着別人看?」
「之前的旅館改裝完後,應該就會回那邊合宿了。只有今年能使用這間大廳。」
「我們回到剛纔的話題。當春的接班人,對你來說真的很辛苦吧。」
我也贊同地點點頭。
「誒?」
「說春學長會發出像太陽那樣的光……」
「誒,剛纔您說什麼?」
「沒錯……」
「春的這種做法,我在心裏叫做『春的魔法』。」
瑠華學姐「哈哈哈」地笑了出來,我很少看到她這麼笑的。
「誒?纔沒有呢。瑠華學姐能夠和我聊這些,我心裏輕鬆了不少。該怎麼說好呢,我感覺到心裏變得自由了。」
「這樣就好了。未來,也許你自己沒發覺到自己是很堅強的,和春有點像。」
「是。」
一年級沒想到會有不認識的美人過來,都圍在外圍湊熱鬧。
瑠華學姐摸了摸我的腦門說:「沒有這樣的事。你比幾個月前要成熟了很多。」
瑠華的眼裏放出光來,看着我的眼睛。
「羽玖,那個美人是誰啊?」
「誒,其實到前一段時間爲止我都辜負了他……「
我隨即搖了搖頭。
「啊,這個大廳真漂亮。回聲效果也不錯,真的很適合音樂活動呢。」
看着呆住的我,瑠華學姐微笑着說:「那個人真是一個能幹的部長。從一年級開始就把合唱隊管理得井井有條,而自己的前途也有條不紊地安排。雖然沒有跟周圍的人透露,卻早就安排了自己走上音樂之路。」
「嗯,減少了焦躁,但多了幾分辛苦。」
「啊……」
沒錯。春學長的身邊總有一種吸引人的溫暖氣息。不管是恐怖的人,還是怯懦的人,一旦到了春學長的面前都會變得坦白。
「對的……」
我暫且先把瑠華學姐帶到我們練習用的大廳裏。抄近道穿過走廊時,我們都在不停地聊天。
「哇!」
但是瑠華學姐也成承認,春學長能來我們學校實在是太好了。
「而且我一直以來都不像個高年級學生。」
「瑠華學姐!」
「是、是嗎?」
我的話有點唐突,瑠華學姐一下子愣住了。
「月亮不會發出像太陽這麼強烈的光芒,但是非常柔和,充滿幻想,是帶有女性的光輝。在我心裏瑠華學姐發出的就是這樣的光。我雖然喜歡太陽,但我更喜歡月亮。」
「春是太陽,我是月亮……哈哈哈。」
瑠華學姐捧腹大笑着。
「有那麼好笑嗎……」
我只是想說出心裏話而已。
「我之前也說過,其實未來是很適合作詞的。不要浪費這種感性了。」
說起來是在第三學期,瑠華學姐叫過我寫的。我寫了一首曲子,卻沒有作詞。
作詞……作詞啊……
合宿的時候太忙了,我根本沒想過這個。看起來我要在這個夏天好好想想自己的將來了。
之後,我們退出大廳並關上門時,瑠華學姐看着我說:「春是太陽,我是月亮,那未來會發出什麼光呢?」
「誒?瑠華學姐要回去了嗎?」芽久在自動門前大喊起來。
其他部員也接着說「請別回去!」「在這裏住一晚吧。」「海鬥老師的房間是空着的。」,編着各種不切實際的理由。
大家都非常希望能留住瑠華學姐。
「謝謝大家的好意,還招待我一起喫晚飯。但是,我已經畢業了,所以不能再參加音濱合唱部的合宿了。」
嗚嗚,有的人都快哭出來了。
RORO則一反常態,紅着臉伸出手說:「請和我握手。」
瑠華學姐越過包圍她的部員,和RORO握了手。
「RORO君,你看起來狀態不錯呢,我有看過你的動畫。」
「是、是的……」
兩人好像談着什麼重要事情,我先藏起來吧。
「謝謝了。」
「那你的回答是?」
老實說,我想聽到最後。
我要道歉纔行。
「我聽你的。」
「嗯。」
已經畢業的學姐學長們,在合宿的最後一天,是不是也會有這種感覺呢?
「我喜歡鈴。」
「那,先別說這個,還有什麼話說嗎?」
「請、請等一等。」
第二天,上午的練習結束後,我就去找旅館的負責人。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坐巴士回去了,走之前要打個招呼。
「咳咳。」蓮打斷現在尷尬的局面,又問了鈴一次剛纔的問題。
「大家,我先去音樂室和其他人打個招呼。爲了比賽,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啊!啊,我帶了些點心來,就放在休息室裏,大家一起喫吧。」
「蓮……」
鈴過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
「鈴?」
「嗯,鈴老是在樂譜上貼了很多標籤紙。」
我一個人走着,觀賞和音濱的海完全不同的羣山景色。
「繼續剛纔的問題。鈴,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誒?蓮也愣住了。
我不想偷聽別人說話,但突然站起來又太唐突。我還是想辦法悄悄地離開這裏吧。
但是,偷聽別人說話真的不太好,我想逃離這個地方所以踏出腳去……
瑠華學姐看得出眼前尷尬的光景,苦笑着說:「這兩人還是一點都沒變。」
是鈴和蓮。
「弟、弟弟?」
「如果我們交往的話……青梅竹馬的關係就會消失,我不要。小時候開始就認識的蓮,突然變成了男人……我不太懂,總之覺得很可怕。我自己好像要變成女人了,有點怪怪的感覺,我們如果真的交往,之前的重要的牽絆就會不見了,所以我覺得很害怕。」
「你……你好。」
這裏有大馬路上看不到的景色,幾支向日葵在小路上欣欣向榮地開着。鮮豔的黃色襯着藍色的天空,美好又帶有幾分活力。
「但、但是……我馬上就要走了,你們繼續吧……」
真想在這裏拍照片。
我想走得慢一點,所以從大馬路悠閒地繞到小路上。
「沒關係的!我不太懂什麼是交往,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所以你過來幫幫我吧。」
但我好像聽到了「交往」「不交往」這類詞。
「嗯……」
「……」
「下次一定要再來啊!」
叫我的是鈴。
「也許是可疑的人?!」
蓮好像走過來了。怎麼辦纔好呢,我想藏起來但又沒辦法。
我不禁埋怨自己,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誒,那我就……」
「啊……嘿嘿嘿,搞得樂譜像只海膽似的。」
「呵呵,那我們約好了……啊,不走不行了,巴士馬上就到了。」
我們一直目送到瑠華學姐的身影消失爲止。
「我不是有意偷聽的……」
「未、未來學姐!」
但是……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不得了的話。
「我知道了。」
「你過來我這裏可以嗎?」
瑠華學姐拿着旅行袋,再次笑着向我們告別,走出合宿的旅館。
頭髮怎麼都解不開,但我一動就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但是,咔嚓!
「去年合宿的時候,我就想跟你說這句話了。但是,其他人都在,我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就這樣,一年時間白白過去了。」
鈴終於抬起了頭,蓮反射性地挺直了腰。
瑠華學姐抱住鈴小聲地說:「快和蓮和好吧。」
然後,鈴的臉變紅了。
「下次一起唱歌吧!」
「瑠華學——姐!」
「纔沒有那回事……如果討厭你,你在海里不見的時候我就不會哭了。你和別的女孩子去公園我就不會生氣了。」
「蓮,是什麼聲音?」
「但是……」
一下子,我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對、對不起。我想去找管理員,不知爲何就繞到這條小路來了……然、然後,頭髮就被樹枝鉤住了……」
鈴從樓梯上跳了下來,向瑠華學姐的方向奔來。
「……」
蓮沒耐心地催促鈴:「你好歹說些什麼吧,鈴。」
沒想到那裏已經有人先到了。
「啊……不用道歉。我想大家早就猜到我倆的事情了吧。」
「是貓嗎?讓我看一下。」
現在的氣氛就像紙氣球漂浮在空氣中一樣。
鈴腦袋上的蝴蝶結突然動了一下。
「不、不用了。但是……我留在這裏,不會打擾你們嗎?」
「對、對不起!」
站在旁邊的蓮,好像有點覺察到是什麼事情,把身體轉到別處。
一想到這兒,我就覺得有點寂寞。
「但是真的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我偷偷瞅着蓮,他雖然滿臉通紅,但似乎不反對我留在這裏。
「對不起。」鈴低下了頭,又向瑠華學姐說道,「瑠華學姐,今天我們沒怎麼說話。下次一定要再來音樂室聽我唱歌,現在我進步了很多。」
「好可怕,就像弟弟一樣的蓮不見了。」
「……」
我一邊道歉,一邊跌跌撞撞地想衝出去。
啊,我心裏要抓狂了,我究竟在幹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鈴都一直低下頭。
「是同意交往嗎?」
「你說話好嗎?還是說討厭我嗎?」
「鈴,我非常希望你可以和我交往。」
鈴在瑠華學姐面前停住了,趴在她肩膀上小聲說:「總算做了出來了。」
一邊想,我一邊走進更深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待在這裏。畢竟我沒有被人告白過,只能心跳加速地在一旁守護着他們。
「對不起,我有點事情……」
我解開頭髮,一邊聽他們兩人說話。真是對不起蓮啊,稍後我要跟他再道歉一次纔行。
這是從旅館就能看到的小路,所以我不會迷路。
我以後不會再作爲合唱部成員來這裏了。
啊,我的頭髮被樹枝勾到了。
我來得真不湊巧。
蓮無語了。
我開始語無倫次了。
「咦?是未來學姐。」
「到了秋天的比賽,希望不要被怪物喫掉哦。還有……」
這時候,突然傳來猛烈的腳步聲。
「你的頭髮不也鉤住了嗎?」
真想把大家帶過來這裏。
面對大家的熱情,瑠華學姐轉過身揮了揮手。
「未來學姐。難不成你有聽到我們剛纔說的話?」
鈴一口氣地把自己的感受說出來,但蓮呆呆地張大嘴巴,發出無意義的「哈啊?」聲音。
「爲什麼你會是這種表情!人家是認真說出來的。」
「啊、啊啊對不起……鈴聽我說。首先,我們青梅竹馬的關係是不會消失的。就算想消失也消失不了。我們家住得那麼近,關係那麼好。」
「嗯……」
「我對你的愛是建立在剛纔所說的那些東西基礎上的。」
鈴睜大了眼睛,而蓮則是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
「嗯……該說什麼好呢?就是把這些關係寫出來然後保存的感覺嗎?」
「感覺好難理解。」
「那我說說現在的情況好了。總之從今以後,我對鈴的感覺都不會變的。和以前一樣,早上用腳踏車搭你上學,學習有不懂的地方會教你。早上我起不來的時候,你會來叫我起來。」
「……」
「我既要保存我們的青梅竹馬關係,又想更進一步。」
在微風習習中,蓮說:「我喜歡鈴,鈴也喜歡我吧。」
鈴溼潤的眼瞳裏有點動搖的目光,臉頰慢慢紅了起來,一直紅到耳根。雖然鈴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和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鈴其實是很喜歡蓮的。
過了一會兒後,蓮撓了撓腦袋,用飄忽不定的目光說:「還有,就算我們交往了……我也不會做奇怪的事情。」
「誒?」
這番話把我和鈴愣住了。
「比如我不會牽你的手,也不會像情侶那樣做奇怪的事情……總之如果鈴不願意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亂來的。這是我和你的約定。」
蓮說這番話是很認真的,雖然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鈴也是這麼想的,然後我們兩個一起笑了出來。
「我找你們找不到就連忙往這邊來了。呀!你們知道這邊有很多向日葵花圃嗎?我拍了照片。啊,你們想看嗎?果然拍照片就要拍這種景色的,將大自然的一瞬間畫面捕捉下來。」
蔚藍的天空,蓬鬆得像棉花糖的雲朵,還有和羣山同一水平線的旅館屋頂。
大家都心跳加速地等着鈴的回答。
「嗯,對不起,鈴。」
按照輝的說法是,來了不應該來的地方。
後來剩下的寶貴時間,我們都傾情在嚴格的訓練當中。
「喂!你們在幹什麼!」
「芽久是主犯!」
「哈哈,哈哈哈。」
——也就是說,從我拐進小路開始,他們就跟來了……
但是剛纔海鬥老師拍的照片,卻把鈴和輝成爲戀人的瞬間拍了下來,這對他們來說都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原來是芽久、輝,還有幾個部員藏在那裏偷看。」
也許這張照片在多年以後仍會讓人感嘆。
看着如此遲鈍的海鬥老師,我們深感無力。
「蓮,那個……真的很謝謝你,我很開心。
一連串像機關槍一樣的聲音阻撓了這個緊張的時刻。大家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是海鬥老師站在那裏拍照。
爲了喫到美味的BBQ,大家都非常努力的唱着。
「我們雖然是跟在未來學姐後面進來的,但真正想偷聽的人是我。」
「安靜一點!你的聲音太大了!」
「我看不到了。」
「收到!」
「喂喂,你們這羣人!」
「輝!你不會是一直都蹲在那裏偷看吧?」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明狀況的海鬥老師整個腦袋裏都是問號。
我們向四周看去,好像有人影在晃來晃去。
只見蓮一副悲慘的表情,而輝則拍了拍蓮的肩膀說:「兄弟我同情你!」
「啊哈哈哈哈哈。」
「但是……」
「海鬥老師……」
我們以向日葵爲背景,再拍了一張集體照。
「鈴,你怎麼笑成這樣?還有未來學姐也是!我是超級認真地說的!」
「糟了。」
「所以我才向你道歉啊,是我做錯了。」
「你們都在這裏啊。」
「你們太過分了……」
鈴的臉蛋氣得鼓了起來。
輝想逃跑,被蓮一把抓住。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部長?還有大家?」
「海鬥老師?!」
「只有海鬥老師才幹得出來。」
從合宿第一天開始,蓮身上就沒發生過好事情。
「嗯,嗯,也是。
音濱高中合唱部的夏天,就凝聚在一張小小的照片裏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我們聽到草地被人闖入的聲音。
「不會吧。」
「海鬥君……」
那個緊張的時刻終於要來了!
「別推我。」
「瞭解!」
「啊,真是的,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來搗亂。」
大家也倒吸一口涼氣。
鈴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走到蓮面前。蓮看起來很緊張。
蓮緊張得倒吸一口涼氣。
輝搖了搖頭說:「是中途啦。」
「算了。」鈴笑了起來。
芽久正在道歉時,鈴突然衝到她面前說:「真是的,你總是這樣子!」
蓮想說的是,你們怎麼可以踐踏男人的純情呢?
「中途?」
還有我們稍微被曬黑了的笑臉。
然後下一秒——
「是的!」
「哇哇哇!」
「被發現了。」
「但是鈴打算怎麼回答蓮的問題呢?給蓮君扯了那麼多,不直截了當不行吧。」
我要向蓮和鈴道歉,但芽久阻止了我。
各種回答在8月耀眼的天空中迴盪着。
「嗯……」
「嗯,餓。
好像有人藏在草叢裏,蓮向着那邊走去。
「對不起,我也是一樣。站在舞臺前總會想起蓮來。」
「可惡的干擾者!」
「未、未來學姐突然拐進了小路里,我想她是不是迷路了呢?就一路追了上去。然後,就看到蓮和鈴在……」
「對、對不起。蓮的表情太認真,覺得有點好笑。」
「和我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