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女武神雪骑行

第五章 N神归来

《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 桑原水菜 · 1万 字

第五章女神归来

站在那里的确实是邬尔蒂雅本人。

自从她在波斯坦湖畔消失以来,奏一直期盼着能再度与邬尔蒂雅相逢。

「……原来你没事呀……邬尔蒂雅小姐。」

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踉踉跄跄地向她靠近。

邬尔蒂雅的身上穿着闪闪发光的帅气银色铠甲、白色披风迎风招展,与其说是雪女,不如说是雪之女王更为贴切,她长长的头发闪耀着金色光芒,白皙透亮的肌肤衬托出清新脱俗的五官,她用美丽动人的双眸看着奏。

「你到底跑去哪啦?」

奏几乎快要掉下眼泪来。

「我一直期待着能再度与你见面,从那天起一直……!」

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奏,那双温柔的眼眸奏不知在梦中看过多少次,奏的脑海中未曾忘记过邬尔蒂雅的倩影,即便一同度过的时日仅止一晚,但是他对她无时无刻的思念痛彻心腑,他甚至觉得那双蓝色眼眸令人感到十分怀念。

奏真的很想念邬尔蒂雅。

一直很希望能再度见到邬尔蒂雅。

「邬尔蒂雅小姐……请老实地告诉我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邬尔蒂雅闭口不答,只是静静地用那双宛如女神般慈祥的眼神注视着奏。

「告诉我吧!邬尔蒂雅小姐!」

奏不断地央求着邬尔蒂雅。

「有人说是你偷偷地将捐赠者的心脏掉包,这是真的吗?他还说你为了维持心脏的跳动而将它移植到我身上,这也是真的吗?」

奏觉得邬尔蒂雅的表情中隐隐约约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接着奏用力踩着雪试图接近邬尔蒂雅,却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纵然弄得满身雪花,奏依旧不停地追问:

「快回答我吧!邬尔蒂雅小姐,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拜托你……!」

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暴风雪掩盖了视野,奏害怕邬尔蒂雅就此消失,拼命地张大眼睛。

「〈着装〉!」

艾札克咏唱咒文,自皮带扣飞至空中的白色带子几乎在同时朝左腕飞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盾牌抵挡冰冻的风,没想到连防护盾牌都被渐渐冰冻,长出无数条冰柱,卢恩符文宝石再度发出声响,艾札克的背后又出现了一名在这一带称之为「雪女郎」、被视为妖怪之一的土地神。

「我没事……抱歉,暴风雪太强了,我冷得动弹不得。」

「你是听谁说的?」

「奏,请你好好地听我说。」

艾札克终于放下心来开始环顾四周。

其他的狐狸们紧接着发动攻势,奏闭上双眼,然而狐狸们竟然配合奏的心跳接二连三地被弹了回去。

艾札克茫然地低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哀诉的奏。

紧张的气氛立即弥漫在两人之间,奏马上接道:

「用『穆斯贝尔海姆』(注:穆斯贝尔海姆(Muspelheim)为北欧神话中的火之乡)的原火粉碎冰冻之灵,失落火焰!」

「……怎么可能……」

「冒然行动太危险了。喂!奏!」

艾札克大吃一惊。

马匹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奏一瞬间听到风雪中传来马蹄声,接着暴风雪在瞬间威力骤减,奏看到邬尔蒂雅坐上了白马牵引的雪橇准备离去。

艾札克更加用力地抓住奏的肩膀,口气十分坚定。

*

奏发现一名五十多岁的妇人蹲在人行道附近,意识相当模糊,奏摇晃了半天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你不必知道这颗心脏的捐赠者到底是谁。」

「真的!我不可能会看错,虽然她的身上似乎穿着银色铠甲,不过那确确实实是邬尔蒂雅小姐。」

艾札克和同事商讨完毕后回到奏的身旁,奏站起来问道:

(下次一定要向她问个清楚,然后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奏!」

旋风中出现了一道人形光影,当强风散去后,人形光影从影子转为人的姿态,艾札克赶紧摆好防守姿势,出现在艾札克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女子……但是她却没有脸孔。

「你说什么!?」艾札克大声问道。

但是没道理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若她是为了来见奏的话,根本没必要装扮成雪女。

(难道最近出没的雪女也是邬尔蒂雅小姐吗?)

「怎么样……找到邬尔蒂雅小姐了吗?」

雪地中陆续出现了四、五只白狐,那不是真的狐狸,而是类似大口真神的土地神,他们露出獠牙一面发出低吼,一面朝奏逼近。

奏真的很高兴,这绝对不是借口,因为他原本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邬尔蒂雅了,所以就算只有见到一面,也能令奏的心中充满希望。

「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至少说说话吧!拜托你!我一直很喜……一直很喜……!」

艾札克紧追在后,却发现视线范围内已经看不到奏的身影,住宅区内一片白茫茫,道路上见不到任何车子或人影,就在艾札克急着想找到奏并把他带回去时,胸前的卢恩符文宝石却再度发出声响。

(我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

她吐出来的气就像钻石粉末似得闪闪发光,化作无数根细细的冰针袭向艾札克,艾札克不禁以手臂作为盾牌挡住冰针,接着土地神再度深呼吸,猛力吐出一口气,一阵冷冽得可以冰冻物体的风将艾札克衣服的袖子冻结。

「你住哪里呢?」

奏不听制止、迅速地披上外套跑下楼去,艾札克立刻紧跟在后,来不及绑好靴子的鞋带就匆匆地追到门口,没想到奏已经跑到屋外的转角处准备转弯。

宝石立即发出蓝色的火焰,并栘到艾札克的指尖上,弹了一下手指后,艾札克的手中立即出现一朵覆满薄薄蜡状花瓣的神奇花朵。

「奏。」

(糟糕!)

「邬尔蒂雅小姐刚刚在这里现身了。」

「别走!等等我!邬尔蒂雅小姐……邬尔蒂雅小姐……!」

艾札克用右手握住卢恩符文宝石,咏唱咒文。

「邬尔蒂雅小姐……」

「你没事吧!」

(我要亲眼确认,确认那个雪女到底是不是邹尔蒂雅小姐……!)

(糟了!)

「!」

「哇!」

「咦?」

奏看到的不是模型,而是活生生的邬尔蒂雅。

回家后,奏依然激动不已,最后甚至嚷着「我要出去找她」,差一点就独自冲进暴风雪之中。

奏的叫声和邬尔蒂雅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大雪中,取而代之地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可恶!」

面对紧紧抓着自己的奏,艾札克双手按着奏的肩膀将他推开,由下往上盯着奏的脸。

「冷静一点,奏。」

「怎么了?奏!发生了什么事……?」

(邬尔蒂雅小姐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见面,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的。)

「拜托你,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告诉我!真的是邬尔蒂雅小姐把捐赠者的心脏掉包的吗?」

艾札克的面前刮起一道旋风,彷彿要挡住他的去路,宝石发出声响就表示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

「这绝对不是幻觉,她确实站在我的面前,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对着我露出微笑,手指上也戴着戒指,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奏是这样解释的。

这时,奏的卢恩符文宝石突然发出声响,奏心想,难道是邬尔蒂雅小姐……回头望去,他顿时吓得止住呼吸。

「咦?」

原来是发现状况不对而回头寻找奏的艾札克,他看到跌坐在雪地上的奏,用力地摇晃着奏的肩膀。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艾札克能说得这么肯定呢?难道你知道邬尔蒂雅小姐人在哪里吗?」

「神乐崎呀!他说我身上移植的不是捐赠者的心脏,是邬尔蒂雅小姐为了让这颗心脏继续跳动,而将它移植到我身上的,虽然我不相信他的话,但他却说总有一天我会怨恨邬尔蒂雅小姐,真的是这样吗……艾札克!」

「救命呀……!」

「你知道邬尔蒂雅小姐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吗……为什么艾札克会知道邬尔蒂雅小姐的形踪呢?告诉我,为什么?」

「奏……唔!」

「奏!你在哪里!」

什么意思?奏的脸色骤变。

「就在这个斜坡上。」

「大婶……!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艾札克将蜡花丢向土地神,花瓣立即散开、发出鸣响并开始燃烧,冰雪属性的土地神最怕炽热的火焰,雪女郎们被无数的火焰灼烧,痛苦地化为蒸气消失无踪。

这次出现在眼前的确实是土地神,她的脸少了五宫,像块豆腐一样光滑,接着出现一条状似裂缝而且一直延伸至耳朵的嘴巴,嘴里不断地吐出寒冷的气息。

雪中突然露出了一张脸,那是动物的脸,奏还以为大口真神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并不是,动物的脸型酷似狐狸,有一双鲜红色的眼睛和一副狰狞的利齿,身上的毛皮闪耀着白色光芒,明明没有阳光照射却特别刺眼。

她似乎因为蹲太久导致身体几乎冻僵,根本无法行走,奏无法见死不救,于是扶起那位妇人将她送到家。

「阿尔吉斯(Algiz)!」

奏注视着桌上的邬尔蒂雅模型不断地鼓励自己。

「奏!」

*

「我知道那是她,虽然不太确定,但绝对不是妖怪或土地神,是活生生的人呀,我确实感受到她的心跳,真的!」

「等所有的事情解决后,我就会向你说明一切,这点我可以保证。」

「那是……?」

强劲的风雪不断地打在脸上,屋外正刮着暴风雪,这座城市很少出现这样的天气,果然这场雪似乎和雪女的出现关系匪浅。

奏不禁抓住了艾札克的衣襟用力摇晃。

心跳加速的同时,穷追不舍的狐狸们竟然翻了个筋斗,摔个四脚朝天。

奏拔腿就跑,狐狸们则紧追在后,仔细一看狐狸们都没有后脚,身体像一条长长的带子似地紧追着奏,奏的脚不小心陷进雪中而摔了一跤,狐狸们齜牙裂嘴地准备啃咬奏的耳朵,奏拼命地握着卢恩符文宝石。

「艾札克……」

「我有权利知道,至少该让我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捐赠者捐的那颗心脏!」

「又出现了,听说这次在调布桥附近。」

「我要去确认!」

奏决定下次再见到邬尔蒂雅时,一定要向她告白,虽然身为大人的邬尔蒂雅未必会给予回应,但是奏还是想传答自己的心意,想告诉邬尔蒂雅,从那一天起他便一直思念着她。

(邬尔蒂雅小姐平安无事,她还活着,我见到她了。)

「什么……!」

「我没有骗你,邬尔蒂雅小姐刚刚就站在这里,雪女原来就是邬尔蒂雅小姐,她穿着银色铠甲、外面披着白色衣裳、坐上白马拉的雪橇离开了。是邬尔蒂雅小姐……邬尔蒂雅小姐她……她刚刚就站在这里!」

艾札克已经不在身边,就在奏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同时,白狐一齐扑了过来。

邬尔蒂雅望着奏,看似忧伤地微微一笑后,甩动缰绳操控着雪橇扬长而去。「邬尔蒂雅小姐!」

(真糟糕!暴风雪再这样继续下去,一定会有人在街上遇难。)

「唔……啊……!」

「奏,你看到的人真的是邬尔蒂雅吗?」

此时,奏的手机响起收到简讯的铃声,这次的发讯者是内海,奏也请内海向朋友们发出雪女的相关情报。

街道的积雪多到连奏都不敢相信这里是自己从小居住的地方,他拼命地想要赶往雪女出没的地方,家家户户的屋顶上也都积了厚厚的白雪,奏有时会因为从电线上掉落的积雪而受到惊吓,红绿灯也被雪覆盖住无法发挥功能,暴风雪越来越强,让奏无法看清前方的路。

「那是……!」

第二个雪女郎也对着艾札克吹出寒冷的气息,就算艾札克用手臂防御,头发和脸颊的皮肤却在转眼问蒙上冰雾,皮肤及关节因为急速冷冻而疼痛不已,对战中,卢恩符文宝石又发出声响,接着出现了第三名雪女郎,再继续缠斗下去必定会整个被冰冻。

奏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蹲在地上,赶忙跑了过去。

(这难道也是邬尔蒂雅小姐的法术吗?)

衰弱的狐狸们开始打转并消失在风雪之中,雪之土地神们似乎发现奏使用了异国法术,打算将奏驱逐出境。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自从完成心脏移植手术以来,奏不曾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心跳,奏只要一想到过去的病情便不禁害怕得双脚发抖,但是他心想,自己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倒下,倒下去必定会被冻死。

(绝对不能认输!)

奏捂住胸口在大雪中迈出步伐,脑海中出现波斯坦湖那夜的情景,那时自己也是全身湿淋淋地走在几乎快要冻结的寒冷天气中,最后邂逅了邬尔蒂雅。

奏紧咬着牙关。

(邬尔蒂雅小姐……!)

奏继续往前走,脚下如同冒出烟雾似地不断出现雪狐纠缠着奏,雪狐用强烈的冷气想要,冻僵奏的身体,每当狐狸们发出低吼齜牙裂嘴时,奏就会紧握着卢恩符文宝石将狐狸弹回去,奏发现这些狐狸似乎没有大口真神那么厉害,被如同丝带股的白狐团团包围的奏,从旁边看来如同一颗巨大的白色火球。

(绝对不可以认输!我一定要撑到见到邬尔蒂雅小姐为止,还要向她确认真相。)

不过,雪狐们确实不断地消磨奏的体力,奏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调布桥。

只见河畔一片雪白。

奏依稀记得这里就是小泉八云写的『雪女』中,巳之吉和阿雪第一次相遇的渡船头。

(刚才目击者看到的雪女会不会也是邬尔蒂雅小姐呢?)

奏拿出手机,打算向内海问清楚详细情形,却发现应该已经充饱电的手机竟然没电了,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吗?还是因为雪狐们的干扰呢?

(糟糕!这下子也没办法呼叫救兵了。)

奏佇立在桥上,四周不见半点人影,奏曾经听过发生在这座桥上的恐怖故事,据说曾经有几个退役军人从桥上跳入河中自尽。

(糟啦!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鬼故事。)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一座名为赤子桥的桥,据说以前有人因为家贫无法养活孩子而从桥上将婴儿扔入河中,因此当孩童们经过那座桥时就会被婴灵附身,为了以防万一,孩子们在渡桥时必须屏住呼吸快速通过才行,奏在小时候通过多摩川的桥梁时也都会屏住呼吸、快步通过。(事实上,他在中途都会偷偷换气……)

(那些鬼魂应该不会一起跑出来吧……)

奏心惊胆颤地往栏杆下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气,他发现河畔站了一名白衣女子。

(邬尔蒂雅小姐…………)

「闭嘴!」

长剑横扫而来,凯文轻松地挡下。

「不过,我已经看穿你了。」

语毕,他将戴着〈卡都凯乌斯之戒〉的右手伸向前方。

戒指立即冒出两条蛇缠住凯文的左手臂,将手臂肌肉如螺旋状般向上推挤,凯文紧握着拳头,手臂一使劲立即撑破了衣袖,左腕上出现了一把镰刀状武器。

「我一定会夺回心脏,让哥哥复活!」

白色斗蓬随风飘扬,邬尔蒂雅站在吹着大雪的河畔,好似雪之精灵,美丽的脸庞、白皙的肌肤、随风雪招展的金色长发,宛如『怪谈』中的阿雪,奏终于体会到巳之吉明明知道对方是妖魔,却依然深受吸引的心情。

*

艾札克被前方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而停下脚步,紧邻农林高中的田问小径上有一道人影坐在路旁的围栏上,艾札克吃了一惊。

(那把镰刀很难对付。)

「我下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凯文……」

「你不〈着装〉真的好吗?」

「……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是……邬尔蒂雅小姐吧。」

「我会小心不要割断你的脖子。」

「……手腕倒是进步不少嘛……不知廉耻的艾札克!」

(是『破坏(Hagalaz)』的卢恩符文……凯文!)

内心的想法被一一道破,艾札克只能僵直在原地。

「这不正是你所渴望的吗?」

「装好人也该有个限度吧,札克,你没有资格生气,还不如先让那傢伙自己发觉没有活下去的必要,这样你日后也比较方便下手吧。」

奏不禁红了眼眶。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就解救不了阿斯嘉特(注:在北欧神话中,阿斯嘉特是阿萨神族的地界,亦可称作阿萨神域,所有尊奉奥丁为主神的神明都住在这里)……!」

(难道真的是邬尔蒂雅……不,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奏看到的究竟是谁?)

「你们还不是唆使大口真神来对付我。」

「刺激土地神、诱使它们出没的是你们吗?凯文!」

凯文像是看穿了艾札克的心事似地,紧盯着他继续说道:

「……你是……」

「虽然你大概打算让大口真神顺便攻击他,藉此破解〈太阳神护身术〉,不过很遗憾。」

「你对于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内咎,不愿意承认为了减轻罪恶而挣扎的自己,你会本能地装出伪善的一面,你就是这种人。」

奏毫不犹豫地从桥上奔向河畔,雪狐也四散而去不再纠缠他;白衣女子凝视着河面,奏拼命地踩着积雪好不容易来到她的背后,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绝对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你……!」

凯文把手伸出口袋,再度面向艾札克。

「我了解你想相信亲人的心情,不过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吧,『SSS』越进步,悲剧就越容易扩大到国外,对于凡城人民而言,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和那些残暴的独裁者有什么差别呀……!」

语毕,凯文更加猛烈地发动攻势,艾札克只能被动地作出防守,最后被雪绊到脚而跌在雪地上,接着凯文举起剑瞄准艾札克的胸膛。

凯文继续砍向艾札克,艾札克好不容易才以左手臂上的盾挡住攻击,凯文个子虽小,身体却相当敏捷,攻击范围异于常人,令人产生手臂变长的错觉;实际上,在看清攻势前剑尖已经先攻击过来,艾札克完全无法掌握他的行动。

「黑色心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为了阻止那颗心脏继续跳动,我必须亲手……将那傢伙解决掉!」

「难道你是为了……」

「醒醒吧,艾札克。」

目的是为了妨碍艾札克他们吗?是凯文等人下的手?

听到奏怯懦的疑问,白衣女子慢慢地回过头来,接着奏屏住了呼吸,她拥有白皙透亮的肌肤、美丽的容貌及电气石般的水蓝色眼眸,身上穿着银色铠甲的她确实是邬尔蒂雅,她笑容满面地看着奏,金色的长发飘扬在掺杂着雪花的风中,她微微张开淡红色的唇瓣。

「你怎么知道!我曾经亲身经历过,你会比我更了解他吗!」

艾札克完全跟丢了,虽然他曾经试着以卢恩符文宝石做为搜寻线索,却因为雪女郎等土地神出没扰乱了宝石的反应,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调布桥的方向前进,途中还数度遭到雪之土地神阻碍。

凯文也显露出疲态。

艾札克拄着剑站了起来,小腿上滴下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地,他咏唱了一声〈着装〉,这次确实地披上铠甲。

拥有兽脚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几岁、长相严肃的银发男子,貌似人马的他以低沉响亮的嗓音开口说道:

艾札克睁大了双眼,凯文则诚恳地继续说道:

凯文痛苦地护着肩膀,被野兽的利爪抓伤的皮肤上刻着数字『66』的烧烫伤痕。

(没有错,一定有人故意刺激了土地神。)

艾札克把手摆在皮带扣上,谨慎地开口问道。

「基本技术似乎已经纯熟到可以逼退那点程度的上地神了嘛,札克。不过,奉劝你还是不要使用『神骸』的咒术比较好,你不正是为此而努力修行的吗!」

一股暖流立即袭卷了奏的胸膛就是这个声音,轻柔典雅的咬字、平稳和缓的声调,她的声音如同水晶般清亮悦耳,奏从未忘记这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妙声音。

「那个人不会这么做……!」

在他运送力量之后,戒指上的蛇眼立即闪闪发光,祖母绿宝石也随之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宝石中浮出酷似『H』字型的卢恩符文字母。

「奏一直嚷着雪女就是邬尔蒂雅,但目前邬尔蒂雅应该还被关在我国的大牢里,我已经向负责监视的同伴确认过她还在,因此邬尔蒂雅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是你们搞的把戏吗?」

「奏!奏你在哪里……?」

「你想袒护他吗?」

询问凯文时,吊挂在艾札克颈项的卢恩符文宝石又发出了声响,而凯文的胸口处也传来了共鸣,凯文从衣领中拉出项链,看着闪耀着绿色光芒的卢恩符文宝石。

凯文的瞳孔中闪耀着绿宝石的光芒。

少年跳下围栏,像在玩禁止通行游戏似地故意阻挡艾札克的去路,他的手插在外套的口

凯文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他的后肩宛如受到灼烧一般剧痛不已,仔细一看,肩胛骨附近的衣服上明显地出现了动物的爪痕,深深地嵌入肌肉中。

暴风雪中的重逢让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邬尔蒂雅小姐……」

明明知道这是挑衅,但是艾札克依然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艾札克低吟了一声,在着装铠甲前先从皮带扣中拔出剑,接着一阵强风卷起了大雪。

「不过,你别想通过这里。」

长着兽脚的银发男子露出目中无人的笑容俯视凯文。

凯文面不改色地看着指向心脏的剑锋。

「唔!」

「艾札克!」

「……凯文……!」

这次躲不掉了……!

艾札克用尽全身的力量应战,依然难以抵挡自由自在地挥着镰刀的凯文,他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拼了命地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攻击,艾札克的实力明显略逊凯文一筹;更何况这里是很难站稳的雪地,即使条件相同,经过长时间打斗,受伤的人必定会渐居下风。

艾札克一边喘着气,一边以压抑的语气说道:

「你为了挽救阿斯嘉特,宁愿让那么多人牺牲吗?」

不对,虽然看起来很像鹿却不是鹿,修长的四肢上有锐利的爪子正在闪闪发光,上半身则是人类的形体,与人马十分相似。

视野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凯文因背后遭到强烈冲击而倒在地上。

凯文再度砍了过来,艾札克先用剑挡住,然后顺势后退避开了凯文的攻击,然而小腿肚上的伤口引发剧烈疼痛,令艾札克忍不住跌跪在地,凯文彷彿想看穿艾札克似地瞪着他,过了一会儿,如同对自己激动的情绪感到羞耻一般垂下双眼。

凯文瞇起眼睛压低嗓门。

艾札克的小腿肚上血流不止,虽然筋腱没有被斩断,却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伤口,镰刀的作用并非取人性命,而是斩断手脚筋腱以封住对方的行动。

袋里注视着眼前的艾札克,于是艾札克摆出迎战架势。

接着他的右手则拔出长剑。

「……我要向你讨回戒指。」

无数个红点飞溅到雪地上。

「开什么玩笑!要是你当初没有动手,事情根本不会演变成这样,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和邬尔蒂雅的。」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听见潺潺流水声。

「……原来是你,朱德。」

艾札克紧握着手上的剑,这和上次与大口真神战斗时伤到手的程度不同,他的实力绝对凌驾于自己之上,艾札克的手掌心直冒冷汗。

「哈格尔!」

艾札克一面发出咆哮,一面举起长剑在地上用力一蹬,凯文闻风不动地挡住了攻势,顿时雪花四溅,凯文用剑挡住了艾札克的攻击,像是要挥开艾札克一般,凯文手上的镰刀轻微划过艾札克的耳旁,取走艾札克的眼镜,艾札克以分秒之差避开了凯文的剑击往后退避,他的太阳穴上渗出了鲜血。

相较于长剑,带有螳螂基因的局部变体镰刀硬度虽然低,却有两面锋利无比的刀刃,无法斩断骨骼,不过可以轻易斩断筋腱。

「为什么你要对奏说那些话,逼问他是否有价值动移植手术之类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扰乱奏的思绪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到底对奏说了什么?」

「你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真面目,那个男人引领的方向只会带来破坏与憎恨、重蹈历史的错误罢了。」

「……你总算来到这里了。」

「你说的亲身经历是指你背上的数字吗?凯文!」

「奏……终于见到你了。」

「什么……!」

艾札克茫然地坐在地上。

「夺取一个渴望生存的人的性命会引发罪恶感,杀死一个自己都认为没有存在价值、自认生不如死的人心情反而轻松,根本不需要受到良心的谴责,不是吗?」

「我要……替那个人报仇!」

凯文或许是了解了艾札克的决心,于是不说二话地进行〈着装〉,再次拿起剑摆出攻击架势。

*

凯文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艾札克面前出现一只身躯壮硕的黑鹿,像是在保护艾札克一样雄纠纠气昂昂地站在那儿。

「国家遭独裁者掌控后,人民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罗马尼亚受到齐奥塞斯库(注:1989年罗马尼亚推翻了长达二十四年的齐奥塞斯库独裁政权,内战终告结束)掌控时就是如此。因此,绝对不能让国家出现过于强势的领导人,这是我亲眼所见的史实,无论是卢安达大屠杀(注:发生于1994年非洲中部卢安达,胡图族的政府军与图西族的卢安达爱国阵线之间发生的武装冲突)还是波布杀戮(注:发生于1975年东埔寨,波布(PolPot)率领赤棉部队攻陷金边,以此为基地展开大屠杀)……我国绝对不容许那种事发生。」

决斗就此展开,即使被雪绊住双脚,双方的剑击依旧激烈交锋,同时,猛烈的暴风雪将两个人的头发冻结,艾札克踏过的雪地上立即被鲜血染红,他一边忍着因疼痛而不听使唤的腿一边战斗,剑与剑碰撞的清脆声响也被暴风雪吞没。

「太好了……果然是你,邬尔蒂雅小姐。」

奏甚至忘记脚趾已经几近冻僵,踏着雪地朝邬尔蒂雅走去。

「我一直期待着再见到你,一直很担心你,伯你发生什么万一。」

「奏,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还有,对不起。」

邬尔蒂雅用潺潺流水般轻柔美妙的声音向奏表达歉意。

「把你卷入这个事件中,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奏拼命地摇着头。

「不!不会!托邬尔蒂雅小姐的福我才能活着站在这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很想向你说声谢谢!」

「奏……」

「我有好多事想要问你,即使我知道了真相,也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感谢之意,所以,请你告诉我吧……!」

为了避免声音被风雪掩盖住,奏用尽全身力量大声询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又是为了什么理由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邬尔蒂雅微微地皱起漂亮的眉毛。

奏当然害怕碰触到邬尔蒂雅的秘密,但是他更想知道真相。

「你是想知道我真正的身分吧……」

邬尔蒂雅愁容满面地继续说道:

「可是,一旦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你可能会后悔。」

「只要你能告诉我真相,我就不会后悔。」

「是吗,那么……」

邬尔蒂雅的眼眸深处显露出一道寒光。

奏心想,在波斯坦湖边的小屋里,邬尔蒂雅的手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奏从未忘记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而现在,那双手就在自己的面前。

奏紧握拳头,抬头看向邬尔蒂雅,不管邬尔蒂雅是魔女或雪女都没关系,我只想知道心脏的来历,只想知道捐赠者的事……

一股强烈的睡意突然袭来,奏的意识像是被吸入寒气中一样越来越模糊……

(好冷!)

「……你是男孩子吧。」

「走吧!」邬尔蒂雅催促着奏前进。

(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亲自找出真相。)

邬尔蒂雅的微笑既冷漠又美丽,静静地等着奏过来。

——你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来厘清真相。

奏吞了吞口水挺直背脊,他觉得现在的心情就像碰上了招手引诱人类进入深渊的河妖,邬尔蒂雅发现奏突然踌躇不前,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并向奏伸出白皙柔嫩的手。

邬尔蒂雅和艾札克与凯文一样,右手中指上也有一只闪闪发光的蛇形戒指。

「那么你就跟我来吧,奏,如果你够勇敢的话。」

奏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指时,却感到如冰块般的寒意。

奏的身体发出剧烈颤抖,嘴唇转瞬间变成紫色,冰冷的感觉打从心底扩散至全身。

「奏,想知道真相就必须拿出勇气。」

奏用力踏着积雪往前迈进,并伸出手来握住邬尔蒂雅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奏,我要带你去我的城堡……」

奏因为惊讶而下意识地想将手缩回,但是邬尔蒂雅却将他一把抓住,那是一双冰冷得令人害怕的手,邬尔蒂雅将奏拉到跟前紧紧地搂入怀中,然而,奏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怦然心动,他靠在穿着银色皑甲的胸前,冷得几乎要冻僵。

虽然被搂在怀中,但是奏非但没有感到温暖,反而觉得对方不断地夺走自己的体温,邬尔蒂雅往奏的头发上吐出白色寒气,就像『怪谈』中雪女吐出来冻死茂作的寒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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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1

  1. 01序章 圣诞礼物
  2. 02第一章 与N神相遇之夜
  3. 03第二章 命之赠物
  4. 04第三章 以新的身体
  5. 05第四章 不悦的转校生
  6. 06第五章 怪物的心脏
  7. 07第六章 壁之彼端
  8. 08第七章 两位骑士
  9. 09后记

第二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2 女武神雪骑行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春雷乍响的早晨
  3. 03第二章 穿着制服的恐怖分子
  4. 04第三章 活下去的价值
  5. 05第四章 雪N的足迹
  6. 06第五章 N神归来正在阅读
  7. 07第六章 圣道
  8. 08第七章 和恶魔立下约定
  9. 09后记

第三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番外

  1. 01看戏去吧

第四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3 迷宫女神的纺车

  1. 01插图
  2. 02地图上找不到的国家
  3. 03心脏的名字
  4. 04千手观音要解救的人
  5. 05我们的毕业典礼
  6. 06迷宫
  7. 07牢笼中的亚丽雅德妮
  8. 08无法飞翔的翅膀

第五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4 破坏神的跳舞森林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归还心脏
  4. 04第二章 前往大口真神所在的山
  5. 05第三章 暗杀者的森林
  6. 06第四章 失去国界的国家
  7. 07第五章 吉多
  8. 08第六章 跳舞的破坏神
  9. 09第七章 再见了,奏
  10. 10后记

第六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5 追忆录

  1. 01地图上找不到的国家
  2. 02印加的太阳石
  3. 03塔西利的黑S地球仪
  4. 04后记

第七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脏 6 燃烧深渊的守护者(前篇)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乌加特之眼的少N
  3. 03第二章 黑S心脏之神
  4. 04第三章 被称为圣之湖
  5. 05第四章 没有心脏的男人
  6. 06第五章 人民
  7. 07第六章 不要靠近游行队伍
  8. 08第七章 格林希尔德的留书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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