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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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凌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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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而言最方便的人，

清楚映照出你模樣的鏡子，

那就是「他人」。

無論是誰，都會長大成人，

長大成人，變的更聰明之後，

爲了自己，

爲了掩飾自己，

爲了隱藏自己的缺點，會想得到一面清楚映照自己的鏡子，

對你而言最方便的人，

清楚映照出你模樣的鏡子，

那就是朋友。

你看，就在你的眼前，

你應該會有所發現。

只不過，那就是你自己，

你一直凝視着的，

你稱之爲朋友的，

（沒有魔力的人一毫無生存價值……？）

那是因爲，如果綺德琳因爲這種愚蠢的原因而喪命，那麼我也會隨之死去了！

（總有一天，我要加入沙漠商隊，然後對斯拉法特進行攻擊！）

「自由的時代還真是棒啊！直到前陣子，貴族地主們還都在擺架子，我們也出不了鋒頭，現在這種古典的階級制度就要崩潰了，也開啓了依循新秩序的時代呀！血統主義萬歲！」猶如往昔迎接斯拉法特龍王成爲新支配者的庫里斯特魯人，菈貝如此說道。

「算了，這些事跟沒有魔力的妳，也扯不上關係3;

「給……妳……綺德琳的……魔法，由綺莎菈……給……大家……大家。給妳……我的命。所以，我不是……綺莎菈的……負擔。我努力……」

爲綺德琳即使能懷孕，卻無法採取自然生產的方式，天真的綺德琳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感到好奇地玩弄着女傭服的蕾絲。但我卻覺得自己看見了未來，她有天會爲陌生的男性魔槍手懷孕，然後被剖開肚子。

更何況她的身體殘疾。

萬物迴歸應有的樣貌。

「子彈……」她那單薄的手中，纔剛注入魔法的子彈，微微綻放出魔法光芒，我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道，所有子彈妳全都注入魔法了？」

我告訴她魔法如何使用。

（如果沒有了她，我就毫無存在價值了啊？）

我身體裏發不出魔力的部分感到疼痛。她什麼都不懂，不論是她自己製作出子彈是用在哪裏，以及我利用她的這件事，她什麼都不知道……

大概是感覺到我在發呆吧！菈貝再度面對我，對我粗言相向。

我軟弱地搖了搖頭，暗覷着站在長椅上充滿傲慢地俯視着我的蜜蜂。

「我被帶來這間位在這種深山裏的『館』，還真是倒黴透頂啊！如果是被帶到城鎮附近的館，我每天接觸的就都是都市流行的香水和印花棉布，以及純手工編織而成的攻克綾蕾絲了，而不是這些粗製濫造的次級品……」

即使沒有與生俱來的魔力，倒也並非抹滅所有成功的可能性。

「笨蛋！妳這不是都沒有好好把污垢清乾淨嗎？真是沒用！」

綺德琳看着我，如同在黑暗中找到母親的孩子般綻開天真的笑容。

「是啊，綺德琳也長大了呢！妳發覺到了呀！」

（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呢！）

不過，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在軍隊裏面，僅僅是擁有魔力的人才能夠成爲指揮官，沒有魔力或者魔力差的人，大多隻能是無名小卒，平凡直到老死。當然，也有些人是像布魯托那樣，完全沒有魔力，卻也能在軍隊中出人頭地。

是我把這樣的想法傳達出去了嗎？菈貝忽然以兇狠的尖銳目光惡狠狠地回瞪着我。

（她從前明明就不是這種女孩……我看，她長期執着追求名利與外在，迷失自我只怕也是遲早的事……）

雖然目前保護我們的是門卡那林聖教的『生命之泉』廳，它與斯拉法特之間有合作關係存在。然而，我畢竟身爲加瑞安魯德人，也只得將他們當成敵人。

「沒有……」

她老愛吹擂自己魔力多強，總是自顧自地「勾勒」自己的美好未來。

「我喜歡……大家。綺德琳……都是好孩子，都在努力哦……」

「綺莎……有很多……子彈……綺德琳、是個有用的人……」

美麗的綺德琳……純白潔淨的綺德琳……天真無瑕的綺德琳……

我下定了決心，伺機對斯拉法特展開復仇，他們奪走我們原本平靜安和的生活，也殺死了我們的父母。

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聽」只是關在自己的家中，專心致志地持續思考一樣，需要耗費極大的心力。

「笨蛋……！」我把子彈推到一旁，用力抱緊綺德琳，她原本握在手中的子彈掉落下來一當」一聲和地板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菈貝的話雖然刺耳，但不得不承認的確是事實。魔力依據血統遺傳而來，這是非常殘酷的事實，因而血統主義會受如此的重視與吹捧，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在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就知道不會獲得幸福，可是我們爲什麼還要長大呢？）

『精神迴歸精神！』

所謂的魔法，也是感情的運作，它和這世界上被科學認證過的確定能量不同，魔力是在所有人類的心中——在一個被稱作精神島嶼的區塊——所產生的精神波動，其中數個波動的波形，類似於傳統所認知的『感情』。

「好了，趕快給我滾回地下，然後把這個污點給我清乾淨，沒弄乾淨的話，妳就別睡了！」

根據三世紀的物理學者安東尼˙達瓦訥的說法，施展魔法其實與『深慮』或『沉田6,al的感情運作模式雷同，也就是說，光是將魔力注入子彈的這個行爲，就和一小時什

這個名爲菈貝的少女，是三個月前纔來到蜜蜂之館的新人。她剛來時，猶如小兔子般不安地瑟縮着身體，不論我說任何話，全都會老實地聽進去。她出身自貧窮農家，對於能夠穿着主人所賜予的純白蕾絲女傭服，彷佛是接受上帝的恩寵般感激涕零。

那就是你自己──

我一看到裏面的情景，不禁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妳在作什麼啊，綺德琳！」

「在現代社會里，血統渾濁的人是沒啥用處的啦！沒有人會要像妳這種沒有魔力的女人，大家一定都是希望自己的小孩血統優良嘛！妳看，斯拉法特國家內政省不也在檢討新的血統等級制度嗎？」

對綺德琳的魔力有興趣的人，就一定會需要我的服侍，爲了保護綺德琳一人，我需要寸步不離地待在她身邊照顧，我們理所當然地被當作一對姊妹來對待（事實上，截至目前爲止，我離開綺德琳的時間，只有她被送到位在東大陸的闇屬性研究設施時的三個月而已丫

我決定先不回去地下的洗衣間，想到綺德琳的房間看看她的狀況，順着由上等橡木手工雕刻製成的扶手，朝着宅邸的南端移動——盡頭就是綺德琳的寢室。

「啊……」

我畢恭畢敬地接受命令後，屈身行禮後，靜默恭敬地退出了她的房間。「毫無生存價值。」

「約定好……綺德琳，製作……魔法……子彈，綺莎菈，妳看……有很多吧……」

逃吧！我想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我立刻就把綺德琳從這裏帶出去！綺德琳會死掉的，她會被那男人殺了，她會淪成單單爲製造血統純正的孩子而存在的工具，用完即丟。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我絕對不會讓我另一半的身體死去。

這樣的想法，徹底改變朝着我扔束腹的菈貝——除此之外，當今的普世價值就是要尊重魔力，這也是最近才成爲主流的思潮。

「薛德立、長大了……聲音、不一樣……可是我知道，那是薛德立……」

綺德琳被散亂在房間中的子彈埋住，動也不動地蹲在地上。我慌張地跑到綺德琳身邊，

「綺莎菈，妳是因爲自己是那個人的妹妹，纔會懶得照顧我吧！」

若是正常女性擁有像綺德琳那樣的魔力，她將會被奉爲『聖女』，和男人享有同樣的地位，將被視爲候補將官。但不幸的是，綺德琳無法握槍，她連自己拿湯匙進食都有困難，更別說期望成爲僧兵了，然而這個遺憾，卻總是讓我感到安心。

因爲有她，我才還有存在的價值。遺憾的是，我沒有魔力，我沒有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所必要的力量。所以，我爲了要活下去，只好利用別人，來彌補我所沒有的東西。

（我沒有生存價值……？）

「怎樣？有什麼要抱怨的嗎？」

綺德琳因爲四肢行動不方便，自己能做的事少之又少，我明白她很希望能有自己做得到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也下意識地姑息自己，蠻不在乎地教導她必須要對我派得上用場。

『血歸血、肉歸肉、骨歸骨！』

「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管妳的魔力有多高，這麼胡來也未免也太……」

綺德琳要是死了，就無法制作魔法子彈。雖說近年來工廠也許具備大量生產的能力，但子彈仍是高價商品，無論我再怎麼努力工作，只怕也很難弄到手。更何況，如今我綺莎菈能夠使用魔法子彈，全是拜綺德琳這個便利的子彈生產機器在身邊所賜。

斯拉法特全國上下的人民，全都發自內心尊重擁有魔力的人，至少也接近了純粹的狀態，已經類似一種信仰。

——爲何人非得長大不可？

綺德琳不靈活地挪動着微張的嘴脣，說完突然┐嘻」一聲地笑了。

不可思議地，每個人都喜歡綺德琳，精確來說，喜歡她的人，大多是覺得她很可憐的人，這點是無庸置疑的，人類對比自己弱小低下的人，總是會出於惻隱之心而傾向與予溫柔對待，更何況綺德琳身體虛弱，無論誰遇見她，都會對她產生憐憫，所以她比起更我容易生存下去。

她面向我，緩緩張開手掌，讓我看見手掌上的小銀塊，她的手微微顫抖着，好似竭盡氣力地支撐着自己的右手，等着我拿起子彈。

我無意識地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嚨。

我每天都要在她那如掃帚般的赤色毛髮上，塗上蜂蜜，用束腹在比她真正的腰更高一些的位置上，綁出完美的人工腰線——就這樣，她漸漸習慣了穿着美麗的和服，態度也產生一百八十度的驟變。說明白些，現在的她，已經將我們這些工蜂視爲她的屬

我一打開門，便突然有件溫熱的束腹迎面飛了過來，我按着太陽穴，當場蹲了下來。好痛！偷偷伸手摸額頭兩側，手指頭上赫然沾滿溼滑溫熱的觸感——是血！

我悄悄推開門，裏頭的光線從門縫透了出來，她因爲還能自己關燈，所以她大概還是醒着。

這種受到社會全體遵從的政策，形成了一種普世價值——沒有魔力，代表不能成爲軍人，就難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沒有魔力，代表子宮不具作用，像綺莎菈這樣的加瑞安魯德女人，便毫無生存的價值可言。

『血統渾濁的人是沒有用處的。』

她們總是在搜尋着成爲『種』的男人，總是鍥而不捨地尋找着魔力更高的男人，並與其發生肉體關係，然後懷孕，將孩子提供給軍隊，這是她們的使命。孩子的血中若是超過主和絕對信仰中樞所規定的基準值一四七確證格利姆（一公克的血液中所包含，最容易和魔法元素結合的不安定金屬成分丫她們便會因爲對聖教、精靈，以及信仰之貢獻，得到一大筆賞金。因此，她們天天都在挑選能爲自己帶來財富的男人。

保護我們的『生命之泉』廳，在得知綺德琳的身體能夠懷孕生子之後，立刻發出通

但女人卻完全不同。因爲和沒有魔力的女人結婚，最後就是白白地稀釋了原本純正的血統，使得下一代的能力大幅降低，想當然爾，國家一定不樂見這種事發生。

十二歲以上的加瑞安魯德女子一毫無例外地被規定要成爲蜜蜂——爲的就是將加瑞安魯德族人從這塊土地上徹底消滅。另一個目的，則是純粹要增加軍隊的人數。

凝視着好似這輩子都不會長大的綺德琳，我常常不由自主地想着，如果能夠永遠都當小孩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綺德琳在我的胳膊裏幸福似地吐着氣。

下，專爲服侍她而生存在這世上。

「——我的小孩，將來一定不需要用『槍』也能施展魔法，王位也是近在咫尺而已，這樣一來，我的貢獻度必定大大提高，〈血統和能力證明〉的等級也會上升。在這之間，我絕對會像那生了十七名魔槍手，而成爲永久女王的賈克琳˙耶琴那樣，被稱作魔槍手之母，還會像斯拉法特的英雄一樣，在吉諾古萊亞分配到一棟象樣的豪宅。哈哈！絕對沒問題的，我的血，一定會被認定爲接近純血，我的子宮，也會被評價爲有那個價值，搞不好還會成爲斯拉法特第一黨幹部的養女呢！」

她的怨言和不滿還不僅於止。昨天，她的對象是身爲魔槍手的男人賽堤，「他的魔力明明就不強，卻還想獨自霸佔蜜蜂之館。我不用和那樣子的傢伙生小孩，還真的是太好了哪！」

（綺德琳製作子彈，由我攻擊。當前仍處於艱難立場的沙漠商隊，絕對會需要我們的力量，如此一來，我們就有了立足之地。我要和她再次合而爲一，不！她已經是我的一部分，綺德琳沒了我，什麼事都做不到……）

「……我喜歡……綺莎菈……」

『綺德琳被周圍的人喜歡的話，我就會更喜歡綺德琳哦！』

西大陸約莫有七百萬人（包含舊庫里斯特魯星團的話，大約有三千六百萬人）擁有所謂斯拉法特血統，他們全都被紀錄、追蹤，被迫接受由國家決定他們的婚姻。在斯拉法特，十二歲就是成人，十二歲的男子全都要服兵役，女性同樣也被賦予生孩子的義務；也就是說，斯拉法特人一到了十二歲，就全都被安排好婚姻，除此之外，被併吞的加瑞安魯德人，也被迫遵守這個法律。

光是我眼前所見的，至少也有將近數百顆子彈，要一口氣將魔法注入數量如此龐大的子彈裏，必須竭盡耗費非同小可的精神力。

正因爲如此，菈貝才非得毆打綺莎菈泄憤不可，那是因爲薛德立被綺德琳給搶走了。對象若是那個有前途的薛德立——可是大有機會生出能得到王位的孩子……

綺德琳按照着我想到的方式製作子彈，照着我說的話討好別人。

序曲

我靜靜傾聽着她聽似爲抱我不平，實際上卻充滿了諷刺意味的言語。

然而，我卻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綺德琳的初經來臨了。

『綺德琳製作出威力強大的子彈，我好開心哦！』

「妳……」

事實上，在我面前的綺德琳，已經表情憔悴，目光渙散了。

我獨自一人喃喃自語，周遭沒有任何人聆聽。

菈貝拿起銼刀修她的纖纖玉指，然後噘起紅脣輕吹一口氣，將銼下的細屑吹掉。

就這樣，就照這樣下去，我和綺德琳合而爲一的話，就能夠好好地活下去……我所不足的地方，能夠利用綺德琳來補足。

她純粹只是因爲希望討我歡心，所以才製作子彈，爲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爲我是如此教導她的。

菈貝用手指夾着臉頰，手指上的指甲已經修好了，她出神地吐出一口氣。

我的不好預感果真命中了。子彈如斷了線的珍珠項鍊般四散，摸着子彈的手有一種觸電感，這表示子彈內被注入了魔法——這是魔法元素與銀在子彈中結合時所產生的微震，這點連我這個幾乎沒有魔力的人都知道，據說擁有魔力的人，以目視的方式便可明瞭。

「綺德琳……很……努力哦……我作了，好多……子彈哦……」

幸虧我還有可以利用的籌碼，和我背部相連而同時出生的血親，擁有強大的魔力。

她一來到蜜蜂之館之後，隨即被分配到現在這個房間來，那是由於她每公克的血液裏，蘊含了高達二六七二的魔力值，除此之外，她的屬性是千中取一的稀有品種——闇。所以，她從一開始就得到了最高規格的禮遇，這可是前所未見的。

「明明就是雙胞胎，但妳卻連一點魔力都沒有，絕對是被那個一直都很主福的綺德琳給吸走了吧！真可憐，妳這傢伙也是個可憐人啊~~」

「可是，艾珥……更大、非常大……之前，還是很小……的哦……」她比手畫腳地說。7〤珥，之前……很小、現在、很大……我認不出來……」

「每個人都會長大的呀。然後就會用很多東西裝飾。所以，妳才認不出來。這是很普通的喲！」

綺德琳宛如在聽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音樂似的，茫然若失地歪斜着頭。

（對，每個人都會長大，成爲大人，然後，綺德琳就離死不遠了。我不能讓她懷孕，爲此，我一直在籌劃着某個計劃……）

我思考了一下，然後終於把這陣子一直在思考的事情說了出口。

「欸，綺德琳，我有好方法讓妳和薛德立永遠都能夠在一起。」

（和薛德立同行的那名金髮少女，也一定和我們同是加瑞安魯德人。1;

我深信自己的猜測及第六感，那名少女帶着那麼大支的魔彈炮，不可能跟那個反抗組織沒有關係，她一定和「沙漠商隊」有所關聯。而且，正因爲沙漠商隊是由反對斯拉法特的抵抗軍所組成，綺莎菈纔會選擇那裏當作自己的下一個立命之地。

照着現況發展下去，在這裏坐以待斃等着成爲蜜蜂，綺德琳的死亡只是早晚的問

題。可是，若是那個老婆婆的預言是正確的，只要綺德琳不當蜜蜂，她就不會死了。

在現在這個時期，能和沙漠商隊有接觸的機會，我不認爲只是單純的偶然，相反地，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或許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就是現在！若打算行動就得趁現在！

我彷佛在對待一個幼童，溫柔地撥弄綺德琳的頭髮，告訴她我心中的計劃。

「大家都要從這裏逃出去哦！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跟薛德立他們一起旅行了，綺德琳也想一直和薛德立待在一起吧？└

一聽到薛德立的名字，綺德琳的臉上綻放出之前所沒有的光彩。

「綺德琳，喜歡……薛德立……」

我望着她微笑點點頭。

在我剛離開菈貝的房間時，我看見那個名叫狄摩西的少年和薛德立朝地下室走去。

看樣子，事情按照我所想的進展了。是我告訴狄摩西那裏有魔法陣，爲了從蜜蜂之館逃出去，原本就需要知道那個魔法陣會與何處相連，但我也無法明日張膽地去地下室調查，所以對那裏也不是非常瞭解。正好藉這個機會，誘導他們去探一探，我想，那兩人會替我好好調查吧！

只要知道那個魔法陣的目的地，我們就能夠和薛德立他們一齊從這裏逃脫出去，比起只有我們二人逃走，這種方式更加安全，畢竟他們都是魔槍手，那個善良的薛德立，一定會拼死保護可憐的綺德琳。

若是爭吵能夠和小毛頭打架一樣，這世上絕對不會產生戰爭。多餘的智慧，衍生多餘的虛榮，然後激發出多餘的慾望——人類雖然得到了成爲大人非得擁有的智慧，卻似乎絲毫未曾朝着良善的方向進步。

可是，各位也還記得吧！

「我們快點逃出這裏吧！我會保護綺德琳的，爲了讓薛德立保護綺德琳，綺德琳一定要喜歡上薛德立哦！」

我反覆再三地說：「我會保護妳，絕對不會讓妳死的，絕對不會……」

這句話不是謊言，是我的真心話。我保護綺德琳是爲了自己，我爲了要殘存在這個世上，而且爲了日後能順利生存下去，絕不能讓綺德琳死去。

（成爲大人本身就是種罪惡）

無論是誰，都會長大成人。長大變得更聰明之後，爲了自己，爲了掩飾自己，爲了隱藏自己的缺點，就想得到一面清楚映照出自己的鏡子——與你關係最好的人。

那就是——綺德琳。

如果能像綺德琳這樣，永遠都是孩子的話，就算是我也會像她一樣，那麼美麗，如果大家都和綺德琳一樣，無謂的爭吵、惡鬥，定然會在世上銷聲匿跡。

在你的身旁，一定也會有隻屬於你的綺德琳……

絕對不行！

我儘可能看似愛憐地撫摸着綺德琳的臉頰，她可是我美麗的鏡子啊！爲了生存，我決定將她想成是自己的模樣……

「欸！綺德琳。」

「太好了、綺莎菈、沒……生氣，還是跟平常一樣……溫柔……」綺德琳突然鬆了口氣。我凝視着臂彎中的綺德琳，就像過去一樣，偶爾會感覺到一股拋下她，或者想殺了她的衝動，這都是因爲綺德琳太過單純了。

清楚映照出你模樣的鏡子，

（不僅僅是我）你一定也養着綺德琳。

我就是這樣的人，爲了生存，連親姊姊都能當成犧牲品，我要利用別人的能力與地位彌補自己的卑劣感，把自己污穢的部分，當作是旁人所欠缺的長處……

縱使如此，我還是得說謊不可。

隨着年歲增長，更容易反覆說謊、縱容自己的慾望，爲達目的用盡心機，但綺德琳卻非如此，她以後也一定不會變成像我這樣。她永遠都會是個美麗的孩子，純潔而未受污染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