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柔軟的子彈
《銃姬》 · 高殿円 · 3.1萬 字
說一句對不起,其實比任何高難度魔法都來得困難。
更別說不會有任何一件事情,會比在自己沒辦法接受的情況下,還非得道歉更讓人心有不甘了。
所以這種時候,安普洛希雅會選擇沉默。實際上,是因爲她穿了馬甲束緊胸部,沒辦法順暢說話的關係。
討厭討厭,我討厭馬甲也討厭裙撐。媽媽的屁股好奇怪,好像鴨子一樣。
安普洛希雅小時候總是這樣反抗母親,是個相當淘氣的孩子。她既不會像其他上流階級的幹金小姐一樣,每做好一件新禮服就請攝影師來家裏拍肖像照,也對最近流行的玻璃水族箱和單車等活動毫無興趣。
只要侍女們稍微沒有注意到她,安普洛希雅就會脫下馬甲和裙撐,穿着輕便的拖鞋爬到王宮的樹上,並且呼叫着屋頂上的小鳥兒。
但是王宮的侍女們還是奉命要束緊安普洛希雅的肚子,以便調整出性感的小蠻腰來。
我討厭唸書,更討厭社交界的公用語和禮儀!爲什麼大家都要這樣干涉我?我只是想好好玩耍啊!
真拿你這小姑娘沒辦法。安普洛希雅,你可是加瑞安魯德唯一的公主啊。
當安的母親一副很困擾的樣子,一邊說一邊嘆氣的時候。安就會後侮自己做出讓母親心煩的事情。
0;母親,對不起,我雖然討厭穿馬甲,但是我其實很喜歡母親身上那種像是鴨子一般的蓬裙喲,因爲我總是可以躲進那裏面嘛。1;
母親的裙子裏面簡直就像祕密基地一樣,安普洛希雅每次只要遇到事情,就馬上往那裏面鑽。
安會這樣一直躲下去,不肯出來。
我最喜歡母親的鴨子屁股,還有父親凌亂的鬍子!我們三個人要永遠在一起喔。
啊!
安普洛希雅忽然從夢中驚醒。
她呆呆地下發一語,盯着天花板瞧了好一會兒。
0;是一場夢。1;
安普洛希雅將沉重的身體從被單裏面拖出來,重新纏好鬆脫的繃帶。以便遮住醜陋的灼傷痕跡。
繃帶上頭隨處可見髒污,已經相當破舊了。但是安普洛希雅卻還是持續使用這條繃帶。因爲這條繃帶上面,沾有她第一次流下的鮮血。
啊,安,洗好了啊?
爬出浴缸之後,才發現缸子裏的熱水髒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讓安普洛希雅覺得有點丟臉。
她的舉止就像是把心臟和精神都交到神面前一般,這是門卡那林聖教禮拜的基本動作。
哼!
安普洛希雅今年剛好滿十五歲。
安既討厭愛珥文那張老是很恰然自得的臉,也討厭她一天到晚黏着薛德立,甚至連她沒有方向感、音癡、自信心太強等特質都讓安普洛希雅看了不爽。
在出外旅行的狀況下,除非來到大城市,不然是沒什麼機會用熱水洗澡的。
但是安普洛希雅卻不希望自己的手,變回原木那雙白皙的手.也不想再躲進用鯨鬚製成的母親裙撐裏面了。
你說什麼!
其中最讓安普洛希雅覺得可恨的,就是愛珥文的外貌。
安看着愛珥文那快要把衣服撐爆的胸口,越看越火大。
唉,我也知道她不是壞人啊
入境?安普洛希雅挑釁地笑笑說道:我可不想接受他人施捨。
就在此時,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她胸口掉出來。
0;沒差啦反正只是個護身符而已。1;
安普洛希雅微微抬起頭來,一邊嘆了口氣,一邊將拿到嘴邊的湯匙放下之後
0;從那天起已經過了五年啊1;
她不禁抱頭蹲下。
她茫然地想着。
留下一臉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狀況的愛珥文。
天曉得是不是這樣。
從此之後,安就用項鍊鉤住子彈,掛在脖子上。
院長艾絲緹蒞依序將手放在左胸和右胸之後,最後雙手緊緊交握胸前。
母親已經死了。
薛德立、愛珥文、安普洛希雅三人,在幾小時之前纔剛抵達裏姆薩。
將白菜和豆類煮透,完全沒有加入任何肉類,別名修道院湯的湯頭,主要是在聖人的紀念日或禮拜日會端出來的菜色。因爲在旅行途中常常得將麪包或吉士上的黴刮掉才能喫,所以安對於這頓餐點感到相當滿意。
還是說,你們只會給予價值觀與你們相同的對象關懷呢?這神還真是了不起啊。
安凝視着項鍊斷掉的部分,她在不知下覺中養成不耐煩就會握住這個的習慣。大概是因爲這個關係吧,子彈表面格外光亮,而且也染上了奇怪的雜念,應該已經無法使用了。
她的手因爲每天保養這把槍的關係,上面沾滿了重油的氣味,原本像珍珠一樣的指甲也因爲瘀血的關係,青一塊紫一塊的,表面甚至粗糙得會掉下白色粉末。
將覆蓋在槍管後端的槍機往這邊拉了兩下,裝填子彈好!
平坦到不能再平坦了。
以前自己的手是隻負責收下他人賦予的東西,現在卻不是。安靠這雙手打倒好幾百位敵人,也貪心地奪走他們的東西!有時甚至是奪走生命。
瑪兒特,別這樣。院長艾絲緹蒞嚴正地說道。
騙人,怎麼會這樣啊啊啊啊!
什
艾絲緹蒞圓眼鏡後面的凹陷的眼睛緩緩轉向安普洛希雅。
安普洛希雅在表面鍍了一層亞鉛的浴缸裏面,將很久沒有放鬆的身體整個泡在熱水中,徹底放鬆一番。
她戰戰兢兢地伸手撫摸,從鎖骨底下延伸到胸部的灼傷痕跡。
如果早婚的話,十五歲已經是可以出嫁的年紀,所以不能算是小孩了。
曾經跟愛珥文一起洗過澡的安,知道愛珥文是用鯨鬚制馬甲撐起胸部,並且有着常因爲胸部的重量導致肩膀酸的煩惱。
愛珥文安排安來泡澡的一片好意,讓安普洛希雅覺得自己討厭愛珥文的心態有點要不得。雖然很沒道理,但她就是連愛珥文這種無微不至的體貼心態都討厭。
飛機場
0;傻孩子,你幹嘛這麼感傷?1;
這個
安隨意地將項鍊收進口袋裏面之後,轉向門口。
安不經意地瞄了愛珥文的胸部一眼,那簡直就像是兩顆瓜一樣鼓得漲漲的。
0;爲什麼神這麼不公平啊?給我一半又不會死1;
冷漠地丟下這句話,修女聞言則是一臉不悅,接着說道:我不清楚你是哪一位,但是既然你坐在這個位子上,就表示我們認同你是家族的一分子,能不能請你入境隨俗呢?
安撿起掉在地面上的那個東西,那是她爲了有備無患而帶在身邊的魔法槍子彈。
0;薛德立也喜歡大胸部吧1;
0;就是這樣啊,你們姐弟沒必要在孤伶伶的我面前黏得這麼緊吧!1;
0;以前可以每天洗熱水澡的呢。1;
安普洛希雅一個人嘀咕着。她解下所有繃帶,赤裸裸地站在鏡子前面。這種大鏡子並不常見,所以安普洛希雅難得看到一次鏡中的自己身影。
纏好繃帶之後。安普洛希雅迅速穿起上衣。雙腳塞進長及膝蓋上緣的皮靴裏。
安普洛希雅突然看了看自己的手。
再加上她的身材與安普洛希雅不一樣,相當豐滿。
0;我很喜歡這雙手。1;
於是愛珥文便要因爲胸部有灼傷痕跡,而不太能進公衆澡堂沐浴的安普洛希雅去泡個熱水澡。
而就算有這個機會,大抵上也是使用蒸汽的三溫暖式澡堂,像這樣可以一個人泡在浴缸裏面冼熱水澡,真的是天大的享受。
子彈的表面上刻着月曆997年紅月一日。
不,沒、沒什麼事,很舒服。
有夠火大!
在愛珥文的推薦之下,三人到門卡那林修道院找尋落腳之地。很不湊巧地院長艾絲緹蒞去服務鎮上的孤兒院了,但是出來應門的修女卻很和善地迎接三人。
離開加瑞安魯德的那一天,丟在房間裏的馬甲和裙撐
安用手舀起熱水往臉上潑過之後,拿起肥皂用力在身上搓洗。這塊肥皂是用最近在大都頗受好評,從南方殖民島郡輸入的椰子油做成的。
就像昆蟲要脫皮之後成爲成蟲一般,安普洛希雅也在那時候成長爲大人了。
安兩手握拳丟下一聲莫名其妙的哼之後,跨步離去。
至於說爲什麼會留着這種東西,那是因爲安的師父告訴她說:
0;唔,好大1;
0;我一定會親自找出銃姬的下落,絕對不會讓它落入斯拉法特手中!1;
安穿上唯一一套帶在身邊的換洗衣物0;這套衣服在遇到緊急狀況的時候可以拿去當掉1;之後,急忙走出房間。房間外面正好是修道院的中庭位置,爬藤植物鮮豔的綠色,爲樸素的石造建築物增添了幾分色彩。
歡迎來到神之家,願守護者保佑年輕的妹妹與其家人。
她摸着腹部上方突起的肋骨,不禁想起跟母親一同組合裙撐骨架的事情。
安又想起那對感情好得異常的姐弟。不管是成熟的行爲舉止,還是豐腴的身材,愛珥文盡是擁有自己所缺乏的事物。
別介意這點小事,我有得到副院長的許可啊。還有,院長好像回來了,我們一起喫個飯吧。
安,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安普洛希雅將眼睛以下的部分全部泡在浴缸裏面,並呼嚕呼嚕地吹起泡泡。
安普洛希雅平常雖然用的是魔彈炮,但是有時候因當下情勢變化,也會用到跟薛德立一樣的左輪手槍。
安承認愛珥文是個美女。細緻白皙的肌膚不但讓人難以想象她是個旅者,還肯定會非常令男人迷戀。而稀奇的桃色眼眸和微微下垂的長睫毛,更是難得一見的高級貨色。
這些人之中,只有安普洛希雅沒有祈禱,直接伸手拿了湯來。一位年輕修女發現安的行爲,便告誡她說:你怎麼不祈禱呢?
0;那個就是我脫下來的空殼吧。1;
住在如甜點般城堡裏面的國王和王妃!現在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了。
安普洛希雅討厭愛珥文。
直到方纔都很清爽的情緒,早已煙消雲散。
就連家人也是
事實上,跟她同年齡女生的胸部雖然大小會有一些個體性差異,但確確實實都比安還有料許多。
小姐,請慢用湯。只要你今後可以健康地活下去,總有一天會了解神的偉大。
安普洛希雅仔細綁好靴子的鞋帶之後,挺直身體,往門口走去。
走了一會兒之後,安碰見從走廊另一頭過來的愛珥文.便小聲地道謝道:呃,那個,謝謝你讓我能洗熱水澡
安普洛希雅已經不會再像那樣束緊胸部,也不會再忍耐不發表意見。但是,既然沒有用裙撐撐蓬裙子的話,她就沒有地方可以躲藏了。
裏姆薩是克拉普斯敦地方最大的都市,並因爲它乃是傳說中的赤魔導師貝李傑所創建的魔術城鎮而聞名。
是嗎?那就好。院長馬上就會回來了,請在那之前打點好喔。
同樣在修道院生活的修女們,也一齊做出相同動作。愛珥文還有長年生活在教會總部的薛德立也紛紛跟進。
第一次拿槍的時候,不要擊發第一顆子彈,將之帶在身邊會帶來好運。
現在的安普洛希雅很清楚,洗一次熱水澡是多麼奢侈的享受。她知道要燒出可以放滿整個浴缸的熱水,需要花費多少勞力、還有多少燃料費用。這些花費,對每星期只能靠一枚基裏魯0;注:銀幣單位1;打點所有餐費的勞工階級來說,實在是難以想象的高額支出。
安普洛希雅確認愛珥文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之後,在浴缸裏面嘆了口氣。
出去之前,安不禁回頭看了看房間一眼。或許是因爲作了那場夢的關係,讓她又想起當年脫下來的馬甲和裙撐。
愛珥文擔心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過來,安連忙跳進浴缸裏面。
接着突然發現自己想着怪事,急忙辯解道:不、不是啦!我纔不是對那傢伙有意思呢!沒錯,這只是在討論一般狀況!薛、薛德立怎樣都沒差啦
那個叫做加瑞安魯德的國家。還有安最喜歡的藍寶石眼睛人儡.和玻璃制的水族箱等,現在都只存在於安的記憶之中。
喀喳喀喳。
安原本以爲還會再長大一些的
接着將彈匣套掛在腰間上,並確認一下愛用的杜南柏恩制魔彈炮裏面,是不是裝填了自己想用的子彈。
安茫然地想着。
跟你無關吧?
你家沒有火之聖經和鐮刀十字架嗎?父母有沒有帶你參加過禮拜呢?
安普洛希雅有種雙親遭到他人批評的感受,瞬間漲紅了臉說道:鐮刀十字架?有啊,而且還是鑲嵌了極爲高貴翡翠的華麗十字架呢!但是卻被你們門卡那林的士兵搶走,拿去熔掉當成打造王冠用的材料了。
安普洛希雅清楚感受到在座所有修女都啞口無言。
我父母每天不忘感謝神和做禮拜,但是卻被門卡那林的士兵殺害。母親的屍體好像是嘴巴被撬開,將裏面的金假牙拔出來之後,就遭到棄置。呵呵,真是好棒的神啊!
安普洛希雅。
薛德立和緩地點了一下安普洛希雅之後,她就不再說話了。
簡直就像季節顛倒一般寒冷的沉默,包圍整間餐廳。其中只有安普洛希雅不爲所動,依然以一如往常的表情默默動着湯匙。
多謝招待!
她隨意地起身,快步離開餐廳,並開始尋找不會遇到修女們的冷清場所。
湯頭的甜美味道並未留下,安滿嘴都是另一種苦澀的感受。
0;我並不想那麼說的啊1;
安來到包圍方纔那座中庭的迴廊之後,茫然地抬頭仰望建築物。
石造的儉樸外牆岩石表面佈滿青苔,有如綠色毛皮一般負滿穩重的感覺。庭園裏面種滿了薄荷和草莓等食用植物,修女們將這裏也修整得井然有序,足以窺見雖然儉樸但是卻很守序的修道院生活。
這裏真的是教義所示的神之家。
但是
0;我絕不原諒斯拉法特和門卡那林1;
安普洛希雅閉上眼睛。
五年前,安的祖國加瑞安魯德突然遭到鄰國斯拉法特攻擊而滅亡。
而門卡那林聖教宗主札普奇克主教,很明顯地在背後操盤。
札普奇克指出加瑞安魯德境內有太多指責聖教的聲浪,並對國王施壓,要求國王取締這些責難之聲。
什麼
艾絲緹蒞又說了一次。這次跟之前略有點不同,聲音裏面夾帶了更多親愛之情。
但是,安普洛希雅還是動彈不得。
你所謂的拯救,其實就是殺害吧?
安連珠炮似地說道:很、很遺憾,我並不信神喔。
艾絲緹蒞突然開口,安普洛希雅的身體下意識地僵住了。
我們不僅國家被毀,失去了祖國,連尊嚴都被踐踏落到這一步的加瑞安魯德人只剩下魔法這種唯一的反抗手段。只有魔法是人人擁有的技能,就算不用出錢也可以使用的武器。
!
我很慶幸能跟你聊,我想你還可以告訴我很多事情,希望能夠像這樣再找出時間來聊聊。
是啊.那又怎
原來自己正在發抖
安普洛希雅點頭回應艾絲緹蒞的問話。
0;母親已經不在了,也沒有裙撐了,我已經永遠失去躲藏的地方了,但是爲什麼我現在會這麼安心?爲什麼我有種被某人守護着的感覺?1;
哎呀,那真是對不起。不過這裏是神之家,就算是龍王手下的士兵也不能任意闖進來啊。
你難道不是爲了剛纔的事情要來趕我出去嗎?你應該是過來對我說這裏不能讓門卡那林信徒以外的人居住,請你出去的吧?沒關係,我會出去,這個城市很大,旅社隨便找都有。
我喜歡母親的裙撐喲!因爲我總是可以躲進那裏面嘛。
安普洛希雅耐不住陣陣詭異的沉默,斬釘截鐵說道:你、你是來找我抱怨的嗎?
別、別這樣啦。
別這樣說嘛,陪我這個老太婆聊聊吧。
安普洛希雅不禁凝視着艾絲緹蒞的眼睛。
艾絲緹蒞戴起放在膝蓋上的眼鏡之後,輕輕拍拍膝蓋起身,安普洛希雅則依然坐在地上,抬頭看着艾絲緹蒞。
薄荷很奇妙,入口之後清涼直達喉嚨,讓人有種新鮮空氣吸入胸口的新奇感受。
不這麼做。就會覺得好像自己輸了。
飛翔國國王龍王假藉受主教任命爲神聖鐵錘軍的指揮官名義,派出十萬大軍進攻違背聖教的加瑞安魯德,並在短期間內消滅這個國家。
艾絲緹蒞靜靜地聽她說。
你只能靠殺人的方式拯救他人,但是我不,我們卻想採用不一樣的方法。
一個粗糙東西處碰到安普洛希雅的臉頰,那是艾絲緹蒞滿布皺紋的手。
艾絲緹蒞抬起頭來。
小姐,要不要來杯薄荷茶?
這個世界上哪裏有神?就算有,那也已經不是神了
艾絲緹蒞說着,並用手指順了順安普洛希雅的一頭亂髮。安沒怎麼保養頭髮,只是隨意地編成麻花辮子而已。不再像以前那樣用蒸餾酒和蛋白清洗,也不常梳理了。
啊
沒想到年紀比自己大許多,而且擔任修道院院長的艾絲緹蒞,竟然會有需要向安學習的部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安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可悲的生物,急忙退開身子。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如此動搖,爲什麼會像一個被脫掉上衣的孩子般慌亂呢?
我並不認爲自己軟弱到需要他人保護
安普洛希雅一臉狐疑地拉下臉色之後,艾絲緹蒞微笑說道:安普洛希雅,我不會背叛你的。
安的指責就像怒吼一般,她下意識地從衣服上撫着自己胸口的灼傷痕跡。
她爲了隱瞞自己的出身而刻意用粗魯的語氣說話,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表現出來。
無法相信神嗎?
安普洛希雅一臉愕然。
安普洛希雅的口氣跟割開布料的小刀一樣銳利,但是,艾絲緹蒞卻沒有退縮,只是直直盯着安普洛希雅的眼睛看。
你爲什麼要覺得可恥呢?這是好事啊,這代表你的父母有多麼重視你。我想你家一定是每天都會給頭髮上卷子,女性還會穿着馬甲的家庭。你應該挺辛苦的吧?
但是,這樣的舉動正好合了暗中與主教有所來往的斯拉法特之意。
艾絲緹蒞嘿喲地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之後,將熱茶倒進玻璃制的杯子裏。
安普洛希雅倏地站起身子,但艾絲緹蒞則與安普洛希雅相反,悠哉地說道:不是這樣,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安急忙想推開艾絲緹蒞的身體,但是她的身體卻動彈不得,簡直就像沒有油的機械一樣,只能微微顫動着。
安普洛希雅,你剛剛說你的魔法能夠拯救許多人,對吧?
安普洛希雅如是想。
來。請用。薄荷茶可以清靜心靈。趕走心中的魔物……
安普洛希雅感受到一股微妙的不協調感。她現在完全感受不到,過去當她這樣對別人說出這些話題時,會從對方身上感覺到的反彈。安有種感覺,艾絲緹蒞完全接受自己說出的話,並且將之吸收到體內。
艾絲緹蒞開口了。安普洛希雅發現,她的聲音並沒有安慰自己,也沒有責備自己的意味,只是單純地呼喚着安的名字而已。
艾絲緹蒞語重心長地說道:
安普洛希雅低着頭,連耳朵都紅了。
安普洛希雅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使用卑鄙手段陷害雙親的門卡那林。
是敵人。
安普洛希雅瞪大眼睛看着艾絲緹蒞。
安普洛希雅如風旋轉吹起一般回過頭去,並迅速從大腿上的小刀套中掏出小刀。
你們做的事情真是差勁透頂,竟然還有臉自稱是聖職人員?到現在還有三分之一的加瑞安魯德國民成爲難民,被迫過着無家可歸的流浪生活。剩下的國民得負擔高於以往四倍之多的稅金,且爲了不要引發叛亂,所有男人都被徵收去當兵。他們可是於遙遠的異國之地,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爲了斯拉法特的利益而死!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神幹得好事!安普洛希雅嚴厲地說道:你們太卑鄙了.既不知道自己的領導人在做些什麼,也不打算去了解,每天只是悠哉地研習聖經現在明明就有很多人被炸飛身體而死,但是你們卻總是像笨蛋只會一件事情一樣,滿口說着啊啊,請原諒罪孽深重人們的罪吧這種鬼話愚蠢透了,這麼有空的話爲什麼不自己行動?爲什麼不用自己的手改變世界?
所以.你纔會帶着槍?
安也只能不甘願地坐到艾絲緹蒞旁邊.接下茶杯。
爲此,安的母親莎比雅王妃,便率先從自己做起,出外幫那些連肥皂都買不起的貧困人家洗衣。
你喝湯的動作非常漂亮,我想在場所有人應該都會發現,這個女孩受過優良教養。
安普洛希雅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說得越多,就越是讓封閉已久的怒氣整個衝上來。
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安普洛希雅。
清涼的感覺再度充滿胸口。這是怎麼回事啊感覺好像風吹進胸腔般。
呃?
啊.今天的天氣也真好。
0;不是。1;
她看到端着銀製茶壺跟杯子的艾絲緹蒞。便急忙收起小刀。
安普洛希雅一時之間無法理解艾絲緹蒞講了什麼。一道微風呼地打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身邊有一股熱量。
如果是平常的自己,碰到意見遭到否定的事情,絕對不會默不吭聲,而會持續說出許多尖酸的言論,直到辯倒對方爲止。
安的父親以清廉務實聞名,他痛心於現在聖教如此腐敗,所以並沒有取締批評聖教的人,甚至還擺明包庇他們。
那是今天早上斷掉的子彈項鍊。
0;爲什麼會有這種事1;
安普洛希雅億起像是下人一般穿着圍裙,替窮困人家洗着牀單的母親背影。
魔法改變了我,因爲我的魔法可以拯救衆多同胞。我已經不再是軟弱的孩子,而是爲了加瑞安魯德而戰的出色戰士。我會用我的手改變世界,不自己出面行動就跟殺人一樣意思。所以我不會猶豫,我隨時都能面無表情地扣下扳機。
她簡直就像忘記方纔飯桌上的尷尬氣氛一般.催促着安普洛希雅用茶。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在好家庭被教育大的姑娘喔。
這句話就像是個引子一樣,讓安普洛希雅腦中的記憶,像旋轉木馬一樣開始往反方向旋轉。
生長出來的草皮紮在大腿和膝蓋後面,有點刺痛。但安普洛希雅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又喝了一口茶。
0;不可原諒爲什麼我們得受到這種差別待遇?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我們究竟是犯下什麼錯,非得藉此贖罪呢?1;
你是加瑞安魯德人吧?
嗯,是啊,就是這樣。
安普洛希雅。
哪可能信得了啊!
呃
不、不要站在我背後啦!
安的手從口袋裏面掉出來,她瞠目結舌,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現在,自己的身體被艾絲緹蒞的雙手攏住,抱得緊緊地。
安普洛希雅別過臉去。
門卡那林聖教國實際上是個幾乎沒有領土的國家,所以從以前就只能夠像寄生植物一樣,寄生在大國之下苟延殘喘。而且教義雖然宣揚反暴力,但是卻爲了自衛的理由坐擁上萬士兵。明明自譽爲中立國家,又會爲了討好大國而允許他們以神聖鐵錘軍的名義正當地侵略其它國家
她很受到大家愛戴,我自己也希望能夠成爲像她那樣的人。不過她最後的下場,卻悽慘到難以說出口。你們門卡那林的士兵不僅把宮殿搞得亂七八糟,甚至奪走加瑞安魯德的國璽,並砍下國王的頭,用他的血在契約上蓋章!
艾絲緹蒞堅定地說道:安普洛希雅,世界不是由人去改變它,而是它自己會改變的。
安普洛希雅喝了一口薄荷茶,剛開始雖然覺得有點刺激,但是蜂蜜的甜味馬上就在口中擴散開來。
安普洛希雅。真虧你能活到現在呢!
安普洛希雅瞪着艾絲緹蒞,她的眼神就像是會噴出漆黑的火焰一般激烈。
艾絲緹蒞拿下眼鏡之後,將眼鏡放在膝蓋上,並抬頭注視着安。安普洛希雅傻眼了,她過去從來沒有像這樣跟人眼對眼互看過。
對門卡那林教徒來說,洗衣是一種修行,有着洗去髒污的心靈而獲得重生的意味。
安覺得坐立難安,便將手伸進口袋裏面,指尖便碰觸到一個冰冷的物體。
從此之後,加瑞安魯德受到列強分割統治,甚至造成該國三分之一的人口成爲難民逃到國外。許多加瑞安魯德人失去了祖國,同時被冠上背叛神的民族等等的罪人名號。
而門卡那林站在宣揚神意的立場,卻跟着大國們做出同樣的事
安普洛希雅露出與方纔截然不同的險惡表情說道:我的媽母親是很虔誠的人,每天早上不忘做禮拜。只要有人有困難,就算自己只剩下唯一一支髮簪,她也會送給對方,她就是一個這麼慈悲的人。
斯拉法特的龍王謀殺身爲國王的父親和母親,並且踐踏了祖國。
0;幹嘛啦?別用那種眼神看我!1;
0;這裏不是裙子裏面。1;
下午的溫暖微風,從兩人之間鑽過。
以前,一位偉大的賢者曾經說過人的愛情就像是藥物,雖然具有治療功效,但過量使用就會變成劇毒。長期使用就會漸漸失效。但是,神的愛卻不是。
安普洛希雅無法理解艾絲緹蒞這層比喻的意義,皺起眉頭。
我不懂。我雖然知道你不是因爲同情我才說這些話
艾絲緹蒞在眼鏡後面醚起眼睛說道:就像人無法不去愛別人一樣,我也無法不愛你。而神呢,也無法不愛人喔,安普洛希雅。
啊
安深深嘆了一口氣,代替發言。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說出某句重要話語的時機了。
薛德立可以感受到,從那之後安普洛希雅好像變了。
她並不是外表有所變化,該說她有時候缺少霸氣嗎?她會像枯萎的花一樣悶着。來到這裏之前,雖然她總是不停抱怨不想來修道院這種充滿黴味的地方,但是現在卻又常常凝視着天空嘆氣,要不就一臉嚴肅地讀着過去的偉人傳記。有時候甚至還來參加過去打死都不來的星期日禮拜,讓薛德立整個人傻眼。
兩點的禮拜有聖歌隊練習,過了中午之後沒多久,薛德立便聽到修道院教堂傳來優美的女高音。
神聖高潔的守護者.
請降福於今日誕生者身上。
如此一來迷惘便煙消雲散.
我等之心可像花朵般綻放。
薛德立不禁停下腳步聆聽起來。讚美歌和神愛世人是比較熟悉的聖歌,但是歌聲裏面好像混進了柔和的綠色微風。
愛珥文的歌聲一定也在這些聲音裏面吧,薛德立側耳傾聽。結果立刻就發現,只有一個人的聲音明顯偏離旋律。
0;啊,這聲音是愛珥,果然走音了1;
以前,當薛德立離開洋房,剛進入伊柏利特修道院的時侯,他只要寂寞哭泣,愛珥文就會唱搖籃曲給他聽。
愛珥文唱歌的技術從那時候就不太好,但是比起任何優秀的歌手,薛德立卻喜歡愛珥文那有一點0;不,是相當1;走音的搖籃睡。
安突然不發一語。
之前在雷姆尼克你也說過同樣的話.說人類絕對無法捨棄武器。
呃?
薛德立突然好像聽到轟隆隆的地震聲,他發現自己說錯話,連忙閉嘴。
薛德立受到心臟被緊緊捏住一般的衝擊,他不禁凝視着安的側臉。
你來這裏之後好像沒什麼精神,我有點擔心。
安普洛希雅點點頭。
咦?我確實看到她進來這裏面了啊安?
啊?
擔心?
怎麼,你想說我錯了嗎?
安普洛希雅抱着頭。
喂。
真是奇怪,明明應該在這裏的啊,到哪去了?
呃,你說什麼裏面?
你根本就一點也不在乎我嘛!居然還敢說可以透過言語相互瞭解,騙人,騙人騙人,全都是騙人的!
你、你怎麼了?怎麼躲在這裏?
嗯?
子彈?啊說得也是。
安普洛希雅像是丟到火裏的栗子一般爆發了。
所以,喜歡大的嗎?
很意外的是,安普洛希雅真的在桌巾裏面。
這種事是什麼事?就是有這種事。因爲因爲薛德立根本就沒有發現嘛!
接着便在迴廊前面一點的地方看到安普洛希雅。
斯拉法特是以神聖鐵錘軍的名義進攻的吧?門卡那林的扎普奇克主教,任命斯拉法特的龍王爲司令官。
你這種人最天真了!居然相信不用言語就可以心靈相通?大錯特錯!就算透過言語,人類也不會互相理解的。你不就完全不瞭解我嗎?
男人都喜歡大胸部的女人嗎?
沒怎麼,只是狹小的地方可以讓我比較冷靜。她將手插在口袋裏面說道,因爲很像躲在裙撐裏面。
但是,沒人應門。
0;應該也有不少店家有賣安的魔彈炮用的子彈.該怎麼辦?要去約她嗎?1;
我問你。
奇妙的是,裏頭沒有半個人,寂靜的房間讓薛德立覺得這裏格外寬廣。
薛德立被沒頭沒腦地問了這個問題,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的安真的有一點怪怪的。
你啊是爲了什麼而戰呢?
嗯?
喜歡大胸部嗎?每個男人看到豐滿的女人都會興奮不是?薛德立也是吧?
這被拿來當開戰藉口了,對吧?
安普洛希雅似乎是很滿意這個答案,表情稍稍放鬆了一點.這也讓薛德立安了一點心。
爲了什麼是指
安普洛希雅惡狠狠地瞪了薛德立一眼。
被趕出祖國的加瑞安魯德人中,有一部分組成名爲沙漠商隊的組織,現在正針對斯拉法特進行着恐怖活動。安之所以堅持要找到銃姬,大概也是想要利用它重建祖國吧。
安的眼神總是有種足以射穿他人的氣氛,要是被她盯着瞧.實在很難靜下心來。她依然手插口袋
薛德立想起專注地看着樂譜的愛珥文,便停下腳步,陶醉地欣賞音樂。
我在這。
她突然滿臉通紅。
安在桌子底下的狹小空間裏抱着膝蓋,越縮越小。她雖然說着很有魄力的話語,但是她的模樣卻好像封閉在殼中,害怕出來面對世界的小孩子。
不、不是這個意思啦。我只是覺得不需要全部一竿子打翻吧?喏,有時候不是使個眼神就可以知道對方的意圖?實際上我跟愛珥不用多說什麼,也可知道對方的想法啊
安咬緊牙根,將臉埋進膝蓋跟膝蓋之間。
薛德立聽到腳邊發出聲音,差點整個人彈起來。
我們沙漠商隊所求並不多。加瑞安魯德是個小國,雖然土壤肥沃,但是不至於過度豐盛。我們只是想把傳承自祖先的土地,再往下傳給繼承同樣血脈的人們而已。斯拉法特就算不奪下加瑞安魯德也夠豐沃了,但是爲什麼這麼貪心?假設這裏有十個麪包,就是有人會想要獨吞它們,然後喫得胖嘟嘟。難道說將其它麪包分給九個人就這麼難辦到嗎?
語言不通
薛德立想起用父親遺物的活字做出子彈的少女佩琪卡。她現在怎麼樣呢?依然安好地在那個風勢強勁的鎮上生活嗎?
當、當然會擔心啊,這還用問嗎?。
0;她是怎麼了,那裏現在沒有人1;
薛德立下定決心之後,去敲了敲談話室的門。
你會擔心我?
薛德立輕輕推開門之後,進入房內。
國王陛下根本沒有信什麼邪教,只是對門卡那林總部的腐敗感到痛心。不只是國王,當時世界上的修道士們掀起一陣重新思考神的教義的活動,並創建了幾個新的宗派。札普奇克想要取締這些活動,但是陛下卻公然保護修道士們。
我跟你一樣,誕生在環境還算不錯的家庭裏。現在大家雖然都四散了,但是過去的生活過得確實挺富裕奢華的。如今這一切卻都被奪走,我一開始只是希望能夠奪回它,不過事實上這並不重要。我並不是要爲了自己而奪回,我並不是想受到他人稱讚,而是無法原諒。只是無法原諒那些傢伙而已
我在這裏,在桌子底下。
可是滅亡了。
安那一雙很像描的圓眼睛,好似捕捉到獵物一般直直盯着薛德立看。
安從懷中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紙片,那上面以咖啡色墨水印着你們已經獲得解放宣揚邪教的國王已經不在了,你們自由了!等標語。
那、那個啊,既然我們都來到裏姆薩了,是不是差不多該去買子彈了?
很詭異吧?我記得以前家教老師告訴過我.人就是因爲會說話纔會是人呢。安普洛希雅嘻嘻笑着說:加瑞安魯德人能抗戰,奪回加瑞安魯德之後,才能獲得救贖,我想要拯救大家,沒錯,我是爲了要拯救大家而殺人的。反正人類無法捨棄武器.人類會把到手的所有東西都當成武器使用。
喂,你哪裏不舒服嗎?薛德立問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那真是讓人羨慕呢,反正我就是做不到這種事啦!
這確實是安普洛希雅的聲音,薛德立急忙掀起桌子的桌巾。
薛德立喃喃說道:可是我覺得,就算言語不通,也還是有辦法互相理解。
這裏是專門給修女聊天用的房間,她們平常發誓,除非必要的時候都會保持沉默。
沒錯吧?所謂武器就是人類的心,所以絕對不會消失,爭端也永遠不會消失。但是爲什麼
沒、沒這種事
爲什麼她音癡路癡的毛病就是改不掉呢?
安普洛希雅的口氣不知不覺中變成好似在自問自答一般,薛德立便不打擾她,靜靜聆聽她說。
我等不及總有一天的到來,世界是由人類的手去改變的,而要改變世界就得有所犧牲,我已經聽太多冠冕堂皇的話了。
薛德立知道多少關於我祖國的事?
薛德立從她的談話之中,推測到她應該是加瑞安魯德貴族家的千金。
哇啊!
安普洛希雅突然抬頭看看薛德立。
安,你怎麼
薛德立覺得安的反應很怪,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在來到裏姆薩前,安一直很期待可以買到新子彈的,但是現在她卻一直把槍放在寢室。
安普洛希雅謹慎地環顧周遭之後,悄悄進入談話室。
安依然抱着膝蓋喃喃說:沒有
0;糟糕1;
那些傢伙們啊,不把我們當人看。所以才能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也不打算跟我們溝通。他們覺得我們理所當然該像條狗一樣乖乖被殺。如果我們是狗,那些傢伙們就是猛獸。看到別人就只知道咬,只會咬死之後喫掉,根本沒有智慧可言。所以我們只能戰,因爲語言不通。
我是爲了奪回被奪走的東西而戰。
我纔沒有興奮!
所以每天只有在漫長聖職之間的短暫時間,纔可以在這裏一邊喝茶、一邊喫烤餅乾,一邊休息。
沉默悄悄地伸手在安的周遭掛上看不見的屏幕,薛德立也默默不語。
因爲安似乎不打算出來,所以薛德立只好也鑽進桌巾底下。這張桌子可以坐八個人,如果抱住膝蓋的話,底下確實勉強躲得下兩個人。
沒錯,當時斯拉法特龍王發出的傳單是這個。
嗯。
薛德立小心翼翼地看着安,她整張臉歪七扭八,好似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安
你也說過人類不會沒有武器.人類的憎恨之情.可以將叉子、甚至金屬活字這種東西都變成武器。我也認爲是這樣。
安普洛希雅祖國的鐵壁國加瑞安魯德在五年前滅亡了,是被當時急速發展中的斯拉法特突然進攻而滅亡.
沒、沒事啦是什麼都好吧?我高興就好。
你說鐵壁國加瑞安魯德嗎?這個嘛國如其名,絕對不屈服於任何外來壓力,守護着自己歷史的國家這樣吧。
那些傢伙們用武力奪走我的祖國,所以我用武力將之奪回來也沒什麼不對吧?不過要是我這麼做,他們會生氣。你知道爲什麼嗎?
0;咦?那是安1;
魔法相關的店家較其它城市爲多,這裏算是全國最大規模的魔槍手集散地。
安的口袋裏面發出鏘的聲音。
薛德立正好差不多想要去添購新的子彈,而打算去鎮上逛逛。畢竟這個裏姆薩,是個別號魔法都市的城鎮。
薛德立被安真誠的眼神直直盯着看。他胸口悶得說不出話來.但是他覺得不能沉默不語,於是說道:所以你要攻擊斯拉法特嗎?爲此而要找出銃姬
你到底怎麼了啦?突然發脾氣。
薛德立滿頭大汗,安普洛希雅整張臉已經湊到薛德立眼前來了。
討厭小的嗎?
安你等一
薛德立不禁退後,腦袋還差點撞到桌子。安的臉似乎帶着幾分紅潤。
你討厭胸部小的女孩子嗎?
安貼近過來,那如同果實般的雙脣看起來格外鮮豔,薛德立緊張得不知所措。
安的氣息呼到薛德立鼻頭上。
就在此時,門後面傳來好幾個腳步聲。
0;不好了!1;
薛德立急忙閃開身體,房門啪鐺一聲打開,原本在門外的腳步聲也順勢傳進房內。
辛苦了,今天的練習也很棒。
真的呢。
薛德立跟安不禁互相看了看對方。
0;聖歌隊的練習結束了啊。1;
擺放食器的聲音立刻出現在冒着冷汗的兩人頭上,看樣子她們似乎準備用茶。
昨天烤的餅乾還有剩,大家一起用吧。
喀噠。
薛德立眼前的椅子突然拉開,但是當薛德立正在喫驚的下一秒,桌子周圍的椅子一起拉開,修女們一一坐下。
0;哇、哇啊啊啊啊啊。1;
薛德立緊緊抱住膝蓋,縮小身子。
子彈表面還依稀刻着日期,不過,那些刻字也因爲安時常觸摸的關係而變淺許多。
他說罷,晃晃嘴上叼着的菸斗,再度踏進工作室。
很熟悉的聲音,沒錯,他就是加瑞安魯德國軍巡邏隊長艾卡德西柏利。
就在此時,門上的鈴鐺鏗啷一聲響起。
安、安!
怎、怎麼回事?
安普洛希雅推開眼前的槍火店大門。
可是
艾卡德默默點頭。
薛德立急忙跟着出來,年老的修女轉頭看看突然從桌子底下出現的兩人。
姑娘你是加瑞安魯德人對吧?他們可是我店裏的常客。
踏進店裏之後,一陣菸斗燒出的菸草氣味撲鼻而來。這家店並不算大,但是卻將時常需要更換的撞針,和保養用的丁香油擺在前面的位置,可以看出這裏常常有人出入。
這裏是?
薛德立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音,吞下口中囤積的口水。而安普洛希雅則在薛德立隔壁,好似隨時可以衝出去的貓一般戒備着。
那孩子說她的雙親被我們殺害了,對吧?怎麼可能!竟然扯出這種漫天大謊。門卡那林的士兵是爲了保衛他人而存在的,我們的兄長們可是爲了保護像她這樣的入而存在的呀。
安的臉上充滿欣喜。
血從拇指指甲之間滲出來,但是安似乎渾然無所覺。
我可是清楚得很。一旦開戰之後,像你們這種只會說表面話的修女,肯定會率先帶走金聖盃逃命去。要是你們被丟到戰場上的話,你們也非戰不可。我真想看看你們活像渾身髒污的老鼠般逃命的樣子
他們打算在這裏待多久叼?如果院長肯出面表態一下就好了
安普洛希雅轉頭看看門口。剛進店裏的男子將鬥蓬的兜帽往後脫下,安看到男子的臉時,有如背部遭受鞭打一般震撼。
請往這邊來。
0;安1;
難道是安殿下?
降恩吧。
這裏是哪裏啊
艾卡德
夥伴就是沙漠商隊的
瑪兒特的聲音再度出現。
瑪兒特修女,你說得太過頭了,激烈言論會招引不好的精靈。
薛德立對這個聲音有印象,記得她叫做瑪兒特,是在喫飯的時侯跟安起口角的修女。
熊熊怒火從安的肩頭上冒出來,讓薛德立動彈不得。不,在場所有人都像是被釘住影子般一動也不動。
就算是愛珥文的弟弟,我也覺得實在不應該帶武器進院內。
兩人推開名爲石炭與大蒜的酒店大門。
安普洛希雅丟下這些話之後,就衝出房間去了。
夥伴們常聚集的酒店。
明明還是大白天,但是店裏卻滿是客人,今天沒工作的工人和搬運工正在玩撲克牌。
正好,反正本來就要補充子彈。
安普洛希雅淺綠色的眼眸,燃燒着熊熊憤怒之火,以及超越憤怒的悲傷。
薛德立連看都不看呆立當場的修女們一眼,急忙追着安出去。
真的嗎?
歡迎光臨。
不戰就會被殺,不搶奪就會被搶奪,所以纔要戰啊!沒有人打從心底好戰的,但是戰爭卻持續着!不管是一百年前,還是昨天就算到了明天,戰爭也一定還是會持續下去!
賜福吧。
他們會來裏姆薩,一定是爲了調度武器。
安普洛希雅喀啦一聲用力咬住指甲,但是似乎役有別人聽見這個聲音。
請問一下,你能修理這條項鍊嗎?
安普洛希雅臉上泛出緊張神色,店長緩緩叼好菸斗之後,將換好鏈子的項鍊遞到安面前。
硬是被拖出店家的安,在艾卡德的帶領之下,來到巷子裏面的詭異酒店。
總之,在一陣乾乾的咳嗽聲之後,不管他們是誰,我們身爲聖職人員,都不該歡迎攜帶武器的人進來。索性讓他們捨棄武器,纔是接近國家唯一的方法。
安直接了當說明來意。
可以準備三打給我嗎?
安普洛希雅在這段時間,順便看了看箱子裏的子彈樣本和牆上掛着的仿製槍。這讓她想起老師帶着她,第一次拜訪槍火店的事。
要我別帶武器?要我別戰?虧你們這些躲在這麼安全的牆壁後面,過得安然無恙的人敢說出這種話啊!沒有人是因爲想持有武器而持有,都是被迫持有的啦!
薛德立差點叫出聲音,但急忙壓下來。
院長也很顧慮那個孩子院長到底有什麼想法呢?竟然還讓她把魔法槍帶進來,真是太離譜了。
對、對不起,我們沒有偷聽的意思
周遭的人不顧口頭上和緩的告誡,紛紛發表同意瑪兒特的言論。
但是.如果只是想要取得基本配備的話,在鎮上的軍火店就可以買到。
午安。
0;事情麻煩了。1;
安吸吸鼻子。不管她怎麼忍耐,總是會有一股灼熱的感覺湧上眼瞼。
安在因愧疚而縮着肩膀的薛德立身邊,像一把霰彈槍般灑下激烈的言論。
安普洛希雅的魔彈炮,也已經改造成符合她的使用習慣。
在戰場上生活就會變成那樣嗎?
現在這裏沒有,但是裏頭有存貨,等我去拿一下。
真是抱歉啊,我就是個一丁點兒信仰之心也沒有的人!
喏,說曹操,曹操就到。
薛德立像只被戳到頭的烏龜一樣縮起脖子。這麼一來想出去也出不去,如果被發現的話,氣氛肯定會很僵。
老闆接過項鍊,試着拉了幾下之後說道:這項鍊已經老化了,算了,如果你不介意店裏現成的鏈子的話,我可以免費幫你換一條。
沒錯,爲什麼那麼小的孩子會帶着武器?
安的手伸進口袋,項鍊剛斷沒多久的子彈依然安穩地放在裏面。
男子看到安,也整個人僵住。
希望衆人能夠享受到與我等同樣的恩惠。
他看到安大腿上的手槍槍套,便發現安本人就是魔槍手。
銀會吸收人類的情感和魔力,如果太常觸摸的話,會連雜念都吸收進去。安不禁苦笑,這子彈裏面一定充滿了安的雜念吧。
安普洛希雅飛奔着,就像是掃過石地板的陣風一般。腳步聲和影子以慢半拍的速度跟在她身後。
安稍微環顧一下店內,便看到店裏面有個應該是店長的大叔。店後面似乎是工作室,大叔嘴上叼着古董菸斗,手中握着鉗子。
稍微年長一些的修女說罷,其它修女也表示出同意的態度。
你、你是
沒錯,忠誠愛國的艾卡德,加入反叛斯拉法特的沙漠商隊並不奇怪。
安普洛希雅的身子突然傾斜,當薛德立正覺得不妙的時候,她已經如子彈一般迅速衝出桌子底下了。
對了,那孩子今天有來參加禮拜呢。
呀啊!
你不必這麼緊張,我跟沙漠商隊往來很久了。對了,等一下他們就會來這裏,如果你也是爲了祖國而戰,要不要見見他
老闆用拇指推推頭上的扁帽說道:哎呀,真是抱歉,沒想到你這個年紀的孩子竟然會用那種槍。
安,等等啊!
每一張桌子上都一定擺着炸鰭魚和淡色啤酒。燻煙嫋嫋的菸斗、香菸以及酒精的氣味濃厚,讓安覺得難以呼吸。
而且她還說她沒參加過禮拜,真是的,神的教誨竟然如此延宕,世界快要完蛋了吧。
0;已經可以看見灰色的部分了,這子彈不能當實彈使用了吧1;
她連禱告都不會呢!
她轉頭看看周遭,發現巷子後面有好幾根融化金屬專用的鍋爐煙囪排排站在那兒,這裏應該是製作火槍的工作室吧。如果是老手級的魔槍手,通常會配合個人習慣改造槍枝,或者是直接製造一把量身訂做的槍。
0;我也不想待在那種鬼地方!1;
西柏利家是代代侍奉加瑞安魯德王家的傳統家族,安的父親也很信賴這個家族,並任命艾卡德的父親歐肯爲國務大臣。在五年前那場動亂的時候,艾卡德直到最後依然率領軍隊抵抗斯拉法特軍.現在應該也還受到斯拉法特的追捕。
薛德立忽地瞥了旁邊的安普洛希雅一眼,不禁瞪大眼睛,因爲她正在咬指甲。
0;對喔,那時候第一次買到子彈呢。1;
當週遭景色越來越陌生之後,安便停止奔跑,開始散步。她似乎跑到相當遠的地方來了,這是因爲她跑出修道院之後,就完全不顧左右死命狂奔之故。
薛德立提心吊膽地看着安普洛希雅。
0;什麼嘛!什麼嘛!那些臭修女!1;
姑娘,你是出來幫忙跑腿的嗎?喔
修女們跟愛珥文一樣,似乎喜歡在喝茶之前禱告。因爲沒有聽到愛珥文祈禱的聲音,所以她應該不在這裏面。
抗拒祈禱的孩子。
安的身影,在離開修道院之後的轉角,就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那孩子是啊,跟愛珥文一起來的那個?
我想買三打魔彈炮子彈,要杜南柏恩社的P一707GK用的。
總、總之請跟我來。老闆,我回頭再來拿貨!
安感受到無數黏稠的視線,跟着艾卡德登上樓梯.進人二樓的房間裏。
在燈光黯淡的房間裏面,大概有十來個人一起從桌子上抬起頭來。
看一眼就知道,他們全部是加里安人。
安總覺得其中有個人有點眼熟,戰戰兢兢地開口問到費洛姆?
男子倏地拾起頭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凝視着安。
安普洛希雅公主
費洛姆,你真的是馬伕費洛姆嗎?
男子一腳踹開板凳衝到安身邊之後,握住安的右手跪下。
沒想到您真的活着!小的完全沒料到會以這種形式跟公主再會!啊啊,感謝祖國的大地與風
之後的話已經語不成聲了。在場其它人聽到費洛姆這番話,也都紛紛挪開板凳跪下。
殿下,您真的平安!
我們從塔裏曼導師那兒聽說您活着,您能如此健康真是太好了!
安在衆人的禮讓之下坐上板凳。
導師塔裏曼先生有來這兒嗎?
不,導師現在在安克雷特。他打算接近月海王國內的反斯拉法特勢力,看看能不能幫上對方一點忙
安環顧圍着桌子的每張臉。
桌上只點了一根蠟燭,應該是爲了避免暴露面容吧。
這些人裏面有前近衛連隊長約安尼斯、時常出入王宮的商人亞斯凱爾李奇等。
看樣子加里安人的殘存者比安想象中來得多很多,光這件事就讓她高興得不得了。
艾卡德說道:
安普洛希雅,我
不要靠近我!
鑽進來的被單裏面,已經不像當時艾絲緹蒞的懷抱那麼溫暖了。
背叛者!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臉!
安悄悄爬出牀鋪之後,確認手槍在大腿的槍套上面,走出房間。院內已經過了熄燈時間,一片寂靜,照亮走廊的蠟燭也只是等着燃燒殆盡罷了。
殿下!
是啊,你真清楚。
安不禁看了看圍着桌子的衆人,但是卻得到同胞們相當確切的眼神響應。
她以顫抖的手遞出一沒有封口的膚色信封,上面署名給安普洛希雅。
安環顧圍繞着桌子的同胞們面容。
世界或許真的會自己改變,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它也會緩慢而平穩地改變沒錯,就像火車將會開往下一站一樣。
安,你怎麼了
請、請看這個
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想那些士兵們也不敢公開承認他們讓孩子們製作武器.所以不會把事情鬧大。
薛德立跟愛珥文看到安沉默寡言.困惑地嘆了口氣。
據說斯拉法特正準備掀起另一場戰爭。這樣下去會有數萬泰隆的魔法彈運往他們手中,並且奪走許多同胞的生命吧.我們無論如何都得阻止這種事情發生。
0;不會有事的,艾卡德也說只是要偷出子彈而已,事情一定不會鬧大的。1;
殿下將是當我們再度奪回祖國土地,並回到同一人麾下時的領導者。這次的任務對您來說太危險了,這裏請交給我們,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前往安克雷特投靠塔裏曼導師
安不顧艾絲緹蒞的呼喚,衝進自己的房間裏,粗魯地關起門之後並上了鎖。
請原諒我背叛了你。
安的激動情緒推了艾卡德一把,他加強了聲音裏面的力道。
安普洛希雅再度蓋上被單,不是心臟的位置好像重重捱了一記,痛得不得了。
此時老闆送來淡色的啤酒,安面前則放了一杯溫咖啡。光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加了菊苣的劣等品。
艾絲緹蒞手上抱着的木箱裏面,裝着皮製封面的書本和木製玩具等物品。
她的心依然噗通噗通地猛眺。
因、因爲院長一大早就不見人影,我們到她房間尋找的時候,發、發現這個
我們將在三天後的深夜,趁孩子們熟睡的時侯,偷光倉庫裏的子彈。
你說什麼?
殿下,請您別這麼做。
但是,安將會搭乘明天白天的火車,前往安克雷特去。看來是得等到抵達安克雷特之後,纔有辦法收集關於裏姆薩的消息吧。
爲什麼門卡那林的士官會來裏姆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昨天深夜時,我有聽到這孩子跟院長起了口角,院長現在到底上哪去了
但是,安的右手卻緊緊握在胸前的項鍊上面,她總是放不下心來,有種好像把重要的寶貝遺忘在什麼地方的感覺。
滿臉驚惶趕過來的,是副院長賽希莉雅。
親愛的安普洛希雅
孤兒院是難道是在河川那一頭,有訓練場的孤兒院嗎?
0;結果,還是沒辦法說實話1;
安仰望天空,她看到滿天有如切削藍寶石留下的殘渣一般青色的繁星。
儘管安相信世界上沒有神、也沒有善良的人,但是艾絲緹蒞的話語卻很不可思議地,直接滑進安的內心。理由很單純,是因爲安也很想如此相信。
可是,明天是兒童節呢!孩子們都期待着可以拿到玩具,我不能不去
安緊緊握住剛換好鏈子的項鍊,艾卡德等人的襲擊行動將在明天夜裏進行。
衆人一齊點頭。
安忍不住重重槌了一下桌子,這個舉動讓咖啡劇烈搖晃.灑在桌上。
而且,我們的同胞已經在各大都市,祕密印製揭露此事的傳單。只要將門卡那林與斯拉法特勾結的事實公諸於世,想必現階段對斯拉法特抱持好感的月海王國,也一定會改變態度!
你只能靠殺人的方式拯救他人,但是我卻想採用不一樣的方法。
但是錯了。
發、發生什麼事了嗎?
此事千真萬確。從今年起,輸入裏姆薩的貨物裏面摻雜了南部地區出產的銀礦石。這些銀礦石表面上是贈送給孤兒院裏的職業訓練所,用來加工成寺院使用的蠟燭臺或鐮刀十字架等物品。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讓孩子們做那些事情,還有資格提兒童節?
面對臉色並不是因爲夜色照耀而顯得一片鐵青的艾絲緹蒞,安繼續咄咄逼人地追問:你知道那裏在製造些什麼嗎?你知道孩子們在做些什麼嗎?你明明就知道,卻假裝不知道嗎?
安下禁用兩手推開艾絲緹蒞,這個舉動讓艾絲緹蒞手中的木箱掉落地面。
薛德立因爲知道安跟修女們之間有摩擦,所以對於她突然說要離開這裏,也沒多追究什麼。
安也附和着,到底多久沒有說出口了呢?以往都是喫飯之前在心中默默禱告着
負責照顧安愛馬的馬房長費洛姆說道:其實我們計劃在三天後的二六之日,襲擊這個城鎮的某個地點。
從那之後的兩天之間,安都留在修道院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裏,用被單蓋住頭,不肯出來。她每次想事情的時候都會這樣,狹小的空間可以讓她冷靜。
斯拉法特軍的魔槍手所使用的槍火,約有百分之二十是從這裏姆薩輸出的。東部礦山採掘到的鐵礦幾乎全部都送到這裏,加工成槍炮之後輸出而最近,我們的同胞追蹤到,門卡那林的士官出入這座城市的情報。
安嚇得大叫,她的聲音迴響在寂靜無聲的夜色之下。
不能去!安尖銳地叫道:不可以,不能接近那裏!
小孩們接受訓練,將魔力灌注到戰場上使用的子彈裏,因爲人人都有魔力,而且據說孩提時期的潛在魔力較高。他們假裝保護戰災孤兒,但卻把這些孩子當成便利的戰爭道具利用着。
艾絲緹蒞手上抱着大包行李,緩緩往安這邊走過來。
牀邊擺着跟剛來到這裏時一模一樣的行李一件。安等三人打算在明天天亮之後,一大早便離開裏姆薩。原本準備好的車票是後天的,但還是勉強更改了日期。
送去孤兒院?
感動至極的同咆們,不禁說出祖國的母語。艾卡德要大家壓低聲音。
安,你到底是從哪裏聽到
爲了避免此次計劃敗露,我們僱傭了與加瑞安魯德無關的人他們當然不知道殿下是誰,所以您留在這兒太危險了。殿下是我們唯一的希望,請您在重新登上玉座之前務必平安。賭命而戰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了。
安普洛希雅!
安不禁捂住嘴。
安深信着艾絲緹蒞這番話。
艾卡德接着費洛姆的話說下去。
你這個大騙子!安緊緊咬住牙根。還敢說世界是會自己改變的,還敢說沒有武器。殺人行爲跟製造殺人用的武器有哪裏不一樣了?你們跟我們還不是一個樣!雙手沾滿血腥!
背叛者
請您原諒我們刻意不使用母國語言。這家店的老闆雖然值得信任,但是如果被其他客人聽見的話,可是會通報當局的。
這回換安傻眼了。
安不斷髮出撕裂一般的叫聲。不,她確實心碎了,或許她心碎的聲音真的傳到外面來。
聲音的主人是院長艾絲緹蒞。
艾絲緹蒞看到安這麼慌亂的樣子,訝異地眯起眼睛,安則是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原、原因是什麼不重要吧?總之明天不可以去!
艾卡德用嚴厲的視線環顧桌子周圍。
每個人的眼神都如同刀尖一般銳利,安被他們的銳利眼神刺穿胸口,便無法再多說什麼了。
對了,昨晚有沒有聽到外頭有什麼聲音?
可是
自從那場動亂以來,加瑞安魯德人便裏,取而代之的是會像這樣敬祖國的風與大地。
殿下,請務必!
安普洛希雅,我不會背叛你的。
果然真的是這樣?
安普洛希雅。
安攤開信後,將之朗讀出來。
門卡那林讓他們建造的孤兒院孩子製作子彈。
騙子、騙子、大騙子!
不能原諒他們的暴行!
她低頭看看手中抱着的箱子之後說道:這是中州的富裕家庭捐贈的物品,明天是兒童節,我打算送些東西到鎮上的孤兒院去。結果光是準備就弄到這麼晚
對了,你們明天早上就要離開了嘛!真是遺憾,我還想好好跟你聊聊的
安普洛希雅幾乎徹夜未眠,直到迎接出發的早晨。正準備參加早晨禮拜的薛德立和愛珥文,因爲擔心整天關在房裏不肯出來的安,而送了熱牛奶到房間來。
太過分了那些傢伙怎麼會這麼腐敗!
喀啷一聲,裏面的玩具人偶灑落滿地。
那包行李是什麼?
勝利將屬於我們!
怎麼了?這麼晚了還在這兒,睡不着嗎?
安,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敬祖國的大地與風。
艾卡德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安不禁反駁道:爲什麼?既然你們聚集在這裏,想必是要爲了祖國而奮鬥對吧?我也一起
突然有個聲音叫了安,她嚇得往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
事不宜遲,請殿下儘快離開這座城市。
安大叫出聲之後,艾絲緹蒞的臉部表情整個僵住,安暗自咋舌。
就在此時,一位修女腳步慌亂地衝進房間裏。
我確實知道孤兒院暗地裏進行着什麼勾當不,我從建立孤兒院之前就知道了,這真是罪孽深重的事。人爲什麼明明知道有罪,卻仍然不會做出正當的事情呢?
只有賽希莉雅驚嚇得捂住嘴巴,她似乎也知道孤兒院的狀況吧。
小孩們真的在那間孤兒院製造武器,出資建造孤兒院的斯拉法特商人,向門卡那林上層提出條件。我其實可以拒絕,但是結果卻會讓許多孩子餓死
孤兒院的勾當是指什麼事情?
薛德立和愛珥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滿臉訝異地互相看了看對方。安不管他們兩人,繼續往下念:
他們都是因爲大人任性的行爲而失去住處的孩子們,但是修道院沒有地方、也沒有經費收留這些孩子。
我在煩惱多時之後,還是拒絕了那項要求,畢竟我們無法默認持有武器的行爲。我認爲守護者也教誨我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是最後,當我去見那位斯扯法特商人的時候
別再念下去了!原本只是靜靜聆聽的賽希莉雅,一邊哭一邊抓着安懇求道:院長一直到最後都很煩惱!那一年的收穫很差,冬天就快到了,但是裏姆薩卻多出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所以院長她
放開我!
安粗魯地甩開賽希莉雅之後,繼續讀信。
她心裏有股不祥的預感。
去見商人的時候,一個少女前來懇求幫助,她說哥哥的狀況不太好。我趕到現場之後看到的:是一具因爲過於寒冷,而蹲在葡萄酒桶裏面仰望着天空死去的少年屍體。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我原本想,既然沒有棺材,好歹把他帶到墓園埋起來。但是妹妹卻說,明天她要用那個桶子,請不要連桶子一起埋了,於是我在這時候下定決心。
第一張信紙到此結束,安連忙翻過下一張信紙。
下定決心,我在神的跟前宣誓,那座孤兒院犯下的罪孽全部都是我的罪。但是,我每每看到滿載武器駛出裏姆薩的貨物列車,我都好想死。我害那些孩子們犯下多麼深重的罪啊。
我好幾次前往孤兒院,看到足以飽食,幸福生活着的孩子們,都會不禁認爲自己大概做對了事情。
安普洛希雅,我在你來到這裏的時候,覺得應該是神派使者前來懲罰我了
安普洛希雅渾身發着抖,好似有人搖晃着她一般。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是全身就是抖個不停。
房間辦頭忽然傳來一奇怪的聲音,那很快就變成許多人尖叫的聲音,響徹修道院。
院長?
他的雕像腳邊.刻着他的名言母親會挺身守護孩子,男人挺身守護女人,但是善良會挺身守護所有人類。
你們想死嗎?你們的神應該沒有教你們要白白死在這種地方吧?
請賜給我們平穩與安寧的生活。
神聖高潔的守護者
火藥爆發的聲音再度響起,抱着小孩子的母親穿過修道院大門衝了進來。
又要開戰了?這次是誰跟誰打?爲什麼要打?
0;就算是這樣1;
她身上佈滿無數彈痕,身體因爲中了幾十發子彈而血肉模糊胸部以下的部分簡直就像熟透爛掉的石榴一樣。
主啊,
因爲在孤兒院製造武器。
但是現在她已經不唱了。
扛起魔彈炮的安普洛希雅離開房間之後,艾絲緹蒞的屍體已經不見了。
0;我果然還是隻能用這種方法,守護我的寶物。1;
我要使用風魔法的綠,大家退下!
嗚
那位母親畏畏縮縮地抬頭看看安。安則是有如躲避她的眼光一般,離開教堂。
啊
你們不責怪我嗎?不罵我是殺人兇手,不說我背叛了神嗎?不過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他們也會來這裏。
男子丟下這些話之後,就慌慌張張地衝出修道院了。
安轉頭看看再也無法說話的艾絲緹蒞。
安普洛希雅怒吼着。
薛德立輕柔地握住安的手腕,露出有點困擾的神情。並在森林色的眼中噙着淚水說道:她已經死了。
地面瞬間劇烈搖晃,牆上的樹木嘎吱作響,逃進來的人們縮成一團,互相抱着肩膀,但是口中仍然持續向主祈禱。
當時那位責備安,名叫瑪兒特的修女,扭曲着整張臉衝進房間裏。
但是安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
並在心中對對她說道:艾絲緹蒞,我還是不懂。
0;不過,艾絲緹蒞,我也想告訴你不用這麼做的方法。1;
安普洛希雅就像是發條鬆脫的機械一般,無力地跪倒在地板上面。
艾絲緹蒞的身影橫躺在修道院門口。
我希望,孩子們都能好好活下去,這就夠了
安覺得很神奇。
院長要我們快逃。將艾絲緹蒞屍體運採的男子,摘下帽子說道:她突然衝進孤兒院,然後拼命叫我們快逃。大家覺得她怪怪的,突然一羣兇惡的男子前來逼問院長,然後就在短短一瞬間
請賜給走完漫長旅程奢,
沙漠商隊打從一開始就打算燒掉這座城市,安非常確定。裏姆薩提供斯拉法特魔法相關武器,而沙漠商隊的計劃因爲艾絲緹蒞的關係整個泡湯之後,想必會以燒掉這座城市的方法。來給予斯拉法特打擊吧。
源源不絕的人從敞開的大門內湧人,安普洛希雅逆着人流,飛奔出去。
採自上天的引導
如果他們說要僱用傭兵的情報屬實.那麼當時在酒店成員應該都已經離開裏姆薩了吧。
有的人茫然,有的人一臉驚訝。
請救救我們!舊市街已經是一片火海了!恐怖分子們將水用的火藥拋進地下的下水道里
安有聽過這首歌,是在遙遠的過去,安普洛希雅和母親一同進行星期日禮拜時唱過的歌曲。
安抬頭。很意外的,教堂方向傳來聖歌的聲音。
但是很奇妙的,她們所有人的眼光,都失去原本如同刀刃一般的鋒利感覺。
不
修女們開始騷動。
當瑪兒特喉嚨一縮,哭出聲音之後,圍在周遭的修女也都哭了起來。而這時候
這句堅定的話讓安閉上嘴巴。
0;連歌詞都想不起來了1;
安張開因爲油漬而髒污的手。
安普洛希雅,你要做什麼?
渡過七色的樓梯。
我們不會逃,會留在這裏。
安普洛希雅,是我們的神纔對。
在場所有修女,各自露出不同表情看着安普洛希雅。
軟弱的我仍然無法放棄向您祈願。
安普洛希雅,真虧你能活到現在呢!
什
安普洛希雅緊緊握住信紙。
要阻止艾卡德等人只能靠自己了。
安普洛希雅抬起頭。
安普洛希雅緩緩褪下身上的背心,將收在暗袋裏面的彈匣全部灑在地面上。
安回房間取來魔彈炮,將能用的子彈全部丟進去之後,拉動槍機。
對這件事情憤怒的恐怖分子集團打算阻止不,不對,是打算搶走那些武器。組織的名稱叫做沙漠商隊!我也是其中一分子。
不是別人,而是身爲加瑞安魯德公主的自己非去不可.
總、總之,河那一邊已經一片火海,大家都開始逃命了。你們也快點逃吧!
安搖搖頭。
修女們眼中含着淚水,呆呆望着被火舌吞沒的河道另一端。爆炸聲在這段期間從未停歇,修道院前面的大馬路上充滿拉着板車的人,跟逃命中的人尖銳的慘叫聲。
柔和的女高音歌聲,伴隨着遠方傳來的爆炸聲響,一同飄落在祭壇上。
沒有綠!那泉水,泉水在哪薛德立,借我水魔法子彈,如果用水魔法的話用水魔法的話就可以治療傷口
賽希莉雅回頭看看聚集在教堂的修女們,她們便又再度齊唱起聖歌。
讓開!
那是當這個世界一度毀滅的時候,以自身肉體爲盾,挺身守護衆人,並三度遭到地獄業火焚燒的聖人門卡那林。
轟隆。
院長,院長!
你們在幹嘛?快逃啊!安的叫聲響徹徹座教堂。那些沙漠商隊的人可是非常痛恨門卡那林的,絕對不會放過這裏,你們快趁他們從舊市街轉移陣地之前逃走啊!
我們不關門,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關。
小孩子的臉上滿是煤灰,其它修女帶領母子三人進修道院裏面去了。
我善良的守護者啊。
治療魔法啊,別羅嗦了,退遠一點!
蹲在地上的安緩緩起身。
有個孩子在母親身邊發抖。安脫下身上的上衣,將它輕輕披在孩子的肩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天使啊,請聽我訴說。
難道,又要開戰了?瑪兒特叫道。
賽希莉雅在安面前,露出清澄透明的笑容說道:不管什麼人來,我們都不會拒絕,因爲這裏是神的家。
副院長賽希莉雅擋在安前面,她用如同過去艾絲緹蒞一般柔和的眼神看着安。
母親劇烈地咳嗽。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普洛希雅推開面前的人,奔到艾絲緹蒞身邊。她先聽了聽心跳,並用手指摸摸頸部脈搏,然後抽出大腿上的魔法槍。
安對賽希莉雅說道:那,你們不逃也下要緊,好歹把門關上。關上門之後請儘量在門後堆放石頭。不然
修道院旁邊響起巨大爆炸聲,接着是牆壁粉碎的啪啦啪啦聲,還有人們尖銳的慘叫聲,
0;我非去不可。1;
昨天去買來的子彈裏面還沒有灌注魔法,現在也沒時同把魔法注入子彈裏面了。
然後。在您的孩子力量用盡之時
安。
安看看裝飾在祭壇上面的守護者雕像。
她遲早會用光子彈。
轟隆。
0;我得過去看看。1;
安衝進教堂。
賽希莉雅小姐,院長她、院長她!
要是能活着。
大家都往這裏逃過來了,請救救我們!
我的孩子在三歲時就死了。
請以您的懷抱迎接我們。
五年前那一天,自己也只能像那孩子那樣躲在角落發抖,那麼現在呢?背心裏面裝有子彈,腰上掛着繫有彈匣的皮帶.魔彈炮裏面裝填了可以確實殺死不少人的魔法彈。
她將魔彈炮提在腰際,衝到大馬路上,馬上看見武裝士兵往這裏過來,士兵手上還握着兩把手槍。
槍口很小,很明顯不是用來擊發魔法的類型,是用來射擊鉛彈的玩意。
男人看見安之後便立刻舉槍,安則是用左腋下緊緊夾住炮身避免晃動,並且用手指把住扳機。
安的魔彈炮看起來雖然有上下兩管炮身,但是底下看起來像炮身的裝置,其實是彈倉。安總是會將擅長使用的光系雷擊彈裝在那裏。
你、你是什麼人?
男子朝安開槍。明明就在射程之外,居然還開槍,對方想必非常慌亂吧?要不然就是不習慣作戰。
真是的!
安將左手放開炮身,從大腿上的槍套取出備用手槍,並在槍口對準前方的瞬間扣下扳機。
安對於對手竟然在這麼遠的距離之下開槍的舉動感到無力,要在這種雜兵身上用掉一個霰彈槍子彈,實在太浪費了點。
嘎啊啊啊啊啊!
光魔法雷電襲擊男子。一道閃電從空無一物的天空打下來,直接命中男子頭部,男子因此跌了個四腳朝天。
呼
安的備用槍跟薛德立的槍一樣,是五連發式的左輪手槍。因爲手槍裏面大多裝滿回覆系魔法,所以攻擊魔法只有剛剛那一發雷電而已。
安雖然打算從腰間的彈匣套取出備用子彈裝填,但是馬上看到傭兵從轉角處衝出來,只能作罷。傭兵總共是五名男子,看到安的身影便立刻散開,以避免成爲標靶。
碰、碰、碰三槍幾乎同時擊發,不約而同擊中安腳邊的地面,而且都是鉛彈。
基本上,左輪手槍可以裝填六發子彈,如果正面硬碰硬肯定沒辦法閃躲。
但是安卻無動於哀。
不過就是鉛彈罷了!
安大吼一聲,迅速扣下魔彈炮的扳機。伴隨着轟隆一聲巨響,安感受到一股足以將她自腰部提起的強烈衝擊。
什麼?
安小心翼翼一地抬起頭來,看見薛德立提着槍正往這邊跑過來。安發現到自己幾乎完全沒有受傷,鉛彈全部被士牆擋住,沒有打到她身上。
0;呃?1;
當安叫出聲音的時候,那個岩石已經朝向男子們掉落而下。石造橋樑承受不住掉落物體的重量,攔腰折斷。
薛德立的魔力立刻沿着魔法陣式的安排起了作用,魔力與空氣摩擦產生風,進出黃綠色的火花。
百雷!
哇啊!
唔喔!
嗚嘎啊啊啊!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讓安鬆了一口氣。
飛過來的鉛彈無一倖免,全都在通過火焰牆壁的時候遭到熔化。
薛德立勾動擊鐵,迅速扣下扳機,碰一聲,與安的魔彈炮不樣的槍聲響起,薛德立的槍口噴出火焰。
男子們被看不見的利刀割傷而手足無措.透明的刀鋒正有如人臨死前的慘叫一般狂飈,這些對魔法沒有防備的傭兵成了刀峯的最佳獵物。
轟嘩啦啦啦啦
安抬起頭。
艾卡德說得沒錯,這些人的膚色跟輪廓都大相徑庭,很明顯是受顧而來的傭兵。他們或許是嗅到安身上的硝煙味,立刻舉起手上的霰彈槍對準安。
安因爲這劇烈的震動又往後翻倒,在安撞到地面之前,有個人伸手抓住了安的身體。
安撐住地面站了起來,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魔彈炮,也不拍掉沾在身上的塵土,又繼續向前狂奔。
百雷!
安拉動槍機之後,立刻扣下扳機,而男子們的槍也噴出火舌。安猜得沒錯,那是桑尼賽德公司的葛斯頓百發彈。那是一把重量不重質的槍,所以並不是什麼高等貨色,但用在街道上的火拼已經綽綽有餘了。大小跟芥菜子差不多的鉛彈有如灑網一般一邊擴散,一邊逼近安的身邊。
那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大手掌。
呀啊!
唔、咕
轟隆隆隆隆隆。
男子們擊出的鉛彈,眨眼間便全數掉落在地面上。
安被後座力推飛出去。
0;難道是逆蜻蜓?1;
安呆呆看着這幅景象。真是好險,如果她還待在橋上的話,現在就會被河流吞沒了。
當安來到橋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個挾着霰彈槍的男子整打算過橋往這邊來,她毅然決然地擋在橋頭說道:我不會讓你們過去!
咕喔!
百雷是安現在最擅長的魔法,等級高過雷電好幾倍,如果拿去賣給槍火店的話,可是能夠賣到兩枚金幣的好貨。
男人喫驚地抽了一口氣,因爲他面前出現一張少女的臉龐。安判斷要是讓對方再開槍的話會對自己不利,於是轉爲近身接戰。
然後
真是危險呢!
安喀鏘一聲迅速拉動槍機之後又立刻推回去,百雷的空彈殼卷着陣陣白煙從旁邊彈出來。安又扣了一次扳機,槍口震盪,震動傳到下腹部來!
他們看着方纔成爲戰場的橋樑從中間崩毀。
薛德立的聲音格外貼近,讓安整個身體僵住,他的臉就在安的面前。
嘎!
火焰標槍刺穿一名男子喉頭,瞬間將他燒成灰燼。其它人臉色爲之大變,再度朝安擊發霰彈槍。
雷系魔法在對手持槍時特別有效的原因,是因爲槍管上的鐵金屬會導電之故。不出所料,雷電朝男子們的霰彈槍席捲而去,男人不僅在低聲哀嚎之後扔下槍枝,而且還被劈到昏過去了.
快點逃離橋上,快!
安拖着還發着抖的雙腳硬是站了起來,她因爲方纔飛出去時撞到了頭,眼前依然一片暈眩。
太慢了!
安擊出的子彈一衝出槍口匣破裂開來,接着生出幾道類似白煙的帶狀物體,開始纏繞在安的身邊,這是風的防禦壁。那陣漩渦一般的風,一一彈開朝安射過來的子彈。
0;破壞了這座城市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事情演變成這樣,已經不能再一起行動了1;
0;雖然是鉛彈槍,但是光靠百雷是無法完全擋下那種大口徑霰彈槍的。1;
薛德立驚訝地睜大眼睛。
啊啊?
薛德立
安跑着,附近起了一陣爆炸,熱風化作幾個圈圈迎面撲來。
就在此時,一旁的一位男子將槍口對準安。
安普洛希雅!
安周圍出現幾十根土柱,簡直就像突然生出幾百只竹筍一樣。這是名爲劍山的土魔法。
衝啊,十字火!
嗚哇啊啊啊啊!
安普洛希雅能夠補充的魔法只有光系、風系和火系三種,因爲她不會水魔法,所以回覆型子彈都得到槍火店購買。雖然將自己做好的子彈拿去賣可以換到不少錢,不過一般來說魔槍手都會害怕裏面的魔法陣式被破解,所以不太會這麼做。
安立刻裝填新的子彈,她趁火焰阻隔了男子們視線的這段空檔,又再度擊發新的火焰魔法。
男子們全身被電到麻痹,連槍都握不住了。安迅速拉動槍機,空彈殼往旁邊彈出,安便再度奔跑出去。不能讓任何人衝過這個轉角。所以必須在橋上全部擋下來!
這是安現在製成機率只有十分之一的風魔法臨死慘叫。
唔咕哇!
所以想破壞一座城市的話,沒有任何方法會比這麼做更簡單快速的了。
安一邊怒吼,一邊從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一枚子彈.塞進裝填口.拉動槍機之後上瞠。這段期間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壓低腰身扣下扳機。
男子們因爲擊出的鉛彈全部被熔化,而難掩驚訝之情。但是,猶如十字標槍般銳利的火焰立刻襲向男人們。
有如切削金屬一般的聲音響起,在周遭流動的風突然改變了風向。
接招吧!
安眼前的地面伴隨呼喚她的聲音,忽地隆起。
0;不過很遺憾!1;
接着發生很神奇的事情,放置在橋樑欄杆上的石頭和雕刻品。就像是感應到這陣火花一般飛起來,又立刻在男子們頭上聚集起來。
啊。
一名沒有受到安的臨死慘叫攻擊的男子,朝薛德立開槍。
0;守住這裏之後,就跟薛德立他們分道揚鑣吧。1;
男子擊出的鉛彈衝了進來,安立刻抱住頭蹲下。接着一陣有如下冰雹一般的聲音嘩啦啦啦響起。?
逆蜻蜒這個詞有着天地顛倒之意,這個魔法的效果顧名思義,會將人造地面整個翻轉過來。
男人們繼續朝安開搶。
0;我會被殺1;
薛德立,他們的子彈還沒有射完!
要利用這些子彈達到全身而退的效果,是絕對綽綽有餘.不過.逃跑並不能改變什麼,不可以讓這些傢伙抵達修道院.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通過這座橋!
0;這樣應該勉強撐得住吧1;
地下水管因爲高溫而爆炸,火舌一旦延燒到像是水管線路那樣的密閉場所,就會有如火焰瓶一般連鎖爆炸。
這是安將灌注了火柱魔法的小型子彈六發,一口氣灌到魔彈炮用彈匣裏的自創魔法。
救、救救我啊!
子彈的速度很快!簡直就像是大羣蝗蟲入境一般。
安看到男子們訝異的表情,覺得相當爽快,便順勢拉動好幾次槍機,並立刻扣下扳機。碰!這回是一個閃着藍白光的子彈從槍口噴出。
照理說,這幾百發鉛彈應該將安轟成蜂窩,但是就在快要命中的那一瞬間,一道火焰牆壁突然從地面竄升而起。
衝出槍口的子彈立刻分解,裝填在裏頭的地屬魔力於空中炸開。
碰地一聲槍響,讓安不禁閉上眼睛。
呼啁哈啁哈啁
安現在才發現自己被薛德立抱住。
安朝從轉角出現的敵人,再度扣下扳機。電光斧刀劃開空氣.縱向貫穿男人們的身體。他們簡直就像骨牌一般接二連三啪噠啪噠倒地。
安。你沒
現在彈倉裏面只有百雷,所以如果要擊發別種子彈的話,就得利用手動方式裝填。
嘎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魔法發動的瞬間,身體稍微浮起了一下,後座力非常強勁.
哇啊啊啊啊啊啊!
爆炸引起的劇烈地震,讓安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0;這是?1;
嗚哇!
安立刻從腰上的皮帶抽出漆成紅色的彈匣,並推開裝填蓋,迅速將子彈裝填完畢。
可惡啊!
男子扣下扳機的動作,就像看圖說書翻頁時的動作一般,看起來格外緩慢。安僵住了臉,現在已經來不及鋪設彈幕了,甚至連裝填子彈的時間也沒有。
難、難道!
0;怎麼可能會打偏!1;
安用手背抹去下巴的汗水,她還剩下幾發子彈呢?大腿上的備用槍裏面只有裝填治癒用魔法,腰際的槍套只有混淆視聽用的風魔法,和從雜貨店買到的霧不過這個子彈不是自己做的,所以沒辦法指望它會發揮多少威力。
這是跟剛纔同爲光系的百雷魔法。此魔法的效果就跟它的名稱一樣,上百道閃電劃破天空,襲向男子們!
0;啊!1;
安抬頭看看出手搭救的人。
安大叫出聲,趕緊逃開。
有受傷嗎?
沒沒沒沒沒、沒有啦。
是嗎?那就好
薛德立把臉湊到安面前,如同花兒綻放一般笑開了。安普洛希雅總覺得之前好像在哪兒看過這種表情。
0;啊這個表情。1;
安隔着衣服握住胸前的項鍊。她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馬甲了,但是卻有種好像被馬甲束住的感覺,胸口感到陣陣痛楚。
0;胸口好痛。1;
不是左邊也不是右邊,就是胸口好痛。雖然安不知道哪裏痛,但肯定不是心臟痛,不是心臟,而是正中央的地方,有個難以言喻的東西緊緊縮住
安吸了一口氣。
0;然後,死了的話就是消失了吧。1;
你爲什麼跑來幫我?
正打開彈倉裝填子彈的薛德立,疑惑地抬起頭。
你爲什麼來?你應該也有聽到沙漠商隊我的夥伴們做出什麼事情了吧?
安下意識抓住大腿上的槍,緩緩抽出它之後,舉起手臂。薛德立察覺到安的動作,喫驚地說道:安,你這是
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安用雙手撐住槍,將槍口朝向薛德立。
他們或許是我的夥伴,但是我一句話都沒跟他們說。我想着要好好談一談,但是卻開不了口。只要溝通就能互相理解這種事情一定是騙人的,因爲我根本沒有想到這個,我腦子裏面滿是殺、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殺殺殺殺啊!
安的備用手槍瞄準薛德立的心臟,薛德立面色鐵青。
他呆呆地看着安。
安回過頭去,自己心裏一直想着的臉孔撐着傘出現在那兒。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天上開始出現星星,官差點燃大馬路上的路燈,橘紅色的燈光慢慢擴散開來。
安的眼中映着一臉困惑的薛德立。他一動也不動,被那白皙而柔軟的物體貫穿胸部正中央。
笨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一定認爲我不會開槍吧?不過很遺憾,我會開槍。我知道可以毫不猶豫扣下扳機的方法,無論何時都能夠冷靜地
我肯定會像個笨蛋一樣說着重複的話,一直說一直說說出想法並不會對我造成損失,也不會丟臉,我很重視你!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夠好好珍惜自己活下去。我不希望你那樣說你自己,人命不是子彈。
安對於旋轉轉輪彈瞠的動作都覺得非常不耐煩,緊緊扣住了扳機。
但是他們卻被捨去了。被一個約字無條件捨去了,所以他們要抗爭。這又有哪裏不對了?
我還沒奪回祖國。
安渾身顫抖。
現在回想起來,就會發現那並不是愛情故事裏面常看到的浪漫話語。
安慘叫。
對不起,只有我活下來了。
說出這番話的艾絲緹拉現在上哪去了?
沒關係,沒有人理解我也無妨,反正說再多也沒用,我今後會依照自己的意志賭命而戰。會爲了祖國賭上性命,賭上我的性命"
對不起。.
你很困擾吧?
安整張臉僵住,她的左手緊緊抓住胸口的項鍊不放。
薛德立粗魯地丟下手槍,鐵製搶身伴隨着沉重聲響掉落地面。
子彈在安普洛希雅眼前進裂,簡直就像玻璃粉碎一般散落一地。
呃?
安
薛德立,快躲開啊!
爲何?
明天。
在這之中只有一樣東西沒有喪失動能,依然繼續向前飛行。
對不起,我太軟弱了。
安看着心有畏懼的薛德立笑了,她的左手在衣服上找到掛在胸前的子彈,緊緊握住,以免痛楚撕裂她的胸口。
被捨去的十個人還活着,跟那些算在百萬裏面的人沒有差別,
你們曾經說過,只要我們安分一點,世界上就會永保和平。不過你們這番話只是個計算概念罷了,你們只會用幾萬做單位來評量生命的數量。不及萬位的數字就無條件捨去。你知道什麼叫做約嗎?一百萬又十個人就叫做約百萬人,那被捨去的十人呢?
明天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
是啊,你沒說!你什麼都沒說!你們什麼都不說,但是卻帶着槍跟着我,而且只會怪我爲什麼不肯安分一點。你們認爲結果是一樣的,只是消弭了國境界線,其它一概沒有改變,所以不懂我們有什麼好不滿的?一概沒改變?不要笑死人了!你們根本不把我們當成人看,根本不讓我們能跟你們一樣生活啊!
既污穢,又悽慘。
我會買好你的車票等你來,我一定會一直等着你來。
對不起,無法爲你們報仇。
這根本不是大家所期望的,雄赳赳氣昂昂的公主形象。
安的左手扯下胸前的子彈,反射性地將它塞進彈倉裏面。子彈表面上刻着月曆997年紅月一日,應該是第一次殺人的那顆子彈
撿起你的槍啦!
喏。
女孩子都很喜歡這種衣服呢!
心臟雖然沒有被鉛彈擊中。
薛德立緊皺眉頭,他發出一聲嘆息之後,雙手空空地朝安的方向走去。
我不能再跟你一起行動了,薛德立。
她已經不在了,已經永遠不能替安泡一壺薄荷茶,並在草地上找安聊天了。
賭上性命有這麼偉大嗎?
安整張臉都變形了,明明已經在心中練習過好幾次的對不起.現在卻猶如喉嚨凍僵一般說不出口,只能呼出氣息。
但是卻射穿了安的心。
她聽見自己的哭泣聲。
話語無法交流心靈,在談判桌上無法得到任何結果,所以我們要用槍桿子決定。你遲早會變成我的敵人,我們會互相敵對
但是心臟以外的地方,卻曾被擊中過。
當店員發現安熱中地看着店裏時,便點着店面的油燈。
安看着這等景象,有種自己就像是永遠無法點着的油燈一般淒涼。
安
就算脫掉裙撐.安依然是公主。沒有穿宴會禮服、沒有配戴寶石、頭冠。也沒有蕾絲手套不過她卻握着槍枝代替舞會邀請函她就是公主。
扣在扳機上的指頭漸漸彎曲。
安再度將手指扣上扳機。
我沒有說不對啊。
啊啊啊啊啊啊!
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聽不見!安大叫道:不管你說什麼都無法傳達給我,因爲光用話語無法交流。薛德立一定也無法理解我說的話!
我會開槍。
別這樣。
一起來吧,到時候再決定要去哪裏就好了,安普洛希雅!
只要賭上性命的話,就什麼都可以做嗎?賭命這件事情怎麼變成一種手段了?太奇怪了,你們太得意忘形了吧?
在油燈照耀之下,穿着禮服的人偶們,簡直就像八音盒的飾品一般閃亮。
雖然你說言語沒有任何意義,但是我我啊,我雖然這麼不擅言詞,說不出什麼好話,但是我一直覺得把想法說出來比保持沉默來得好。
碰!
沒有這種
他轉頭看看安原本凝視着的展示櫥窗,微笑說道:
安凝視着薛德立的臉龐,好像要在他臉上穿個孔一般。
嘩啦腳邊出現一踩踏溼潤石板地的聲響。
安臉色慘白,她原本以爲這顆子彈是空包彈,但是沒想到裏面確實存有魔法。
爲什麼
安之所以選擇這個櫥窗,是因爲這家店是也有販賣現正流行的帽子的女裝店。
啊
別這樣啦!
槍聲縱向穿過灰色的天空。
你在說什麼!不可能有這種事!
薛德立的一番話,感受到震撼的不是心臟。
在這一瞬間,那個東西跟子彈的碎片一起如同雨水一般,啪啦啪啦地降下來。
安看着薛德立空蕩蕩的雙手。
安在腦中想起脫掉的裙撐形狀,她已經無處可躲了。
薛德立不知所措地抬起頭來,凝視着安。
明明不是心臟,但是卻讓安窒息,差點要了她的命。
店裏雖然有賣看起來像人魚的緊身禮服,或是放鬆腰部線條的A字禮服,但安還是喜歡在臀部塞進許多東西,做出蓬鬆感覺的裙撐式禮服。
薛德立向安伸出手,安到這時候才瞭解,薛德立之所以扔掉槍,是爲了要對自己表態。
薛德立。
你只能靠殺人的方式拯救他人,但是我卻想採用不一樣的方法。
我回去拿傘,還好馬上就找到你了。
薛德立以難得一見的激動表情對着安大吼。那已經不是交談.完全沒有透過理性和體貼等情緒修飾,只是將激動的情緒直接脫口而出。
我真的會開槍!
一起搭火車吧,不用帶行李。
什、麼?
那,你願意跟我一起戰鬥嗎?安的語氣變和緩了。願意跟我一起爲了祖國而戰嗎?如果是的話,我就相信你,我就會對你坦白.就算是我真正的心情我也會說。
對不起是世界上最難說出口的一句話,大部分的時候都會因自尊心作祟,而喪失說出口的時機。
我要開槍了
安原本稍稍用力的指尖,微微放開了。
安的右手拇指扣下擊鐵,扳機伴隨着喀鏘一聲向後方拉扯。安的另一隻手依然握着子彈,她握得非常緊,甚至不禁懷疑子彈是不是會嵌進手掌裏。
記得那次也是因爲薛德立稱讚愛珥文很有女人味造成的.安雖然衝出來了,但是因爲自己也剛到那個城市沒多久,根本連方向都搞不清楚,只能一個人躲在櫥窗的遮雨棚下面躲雨。
這就是我的國人幹出來的好事,我必須承擔所有後果。
安再度深吸一口氣。
我會,牽着你的手
所以,不能再逃,也不能再躲了。
過去,安曾經因爲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跟薛德立吵架,而衝出旅店。
安雙膝一軟,整個人跪到地面上。
薛德立瞪大眼睛。
剛剛很對不起。
像是聲音,又不是聲音,是更爲柔和而閃亮的碎片.與碎裂彈開的子彈碎片,飄落在兩人頭上。
而最後一個碎片,咻地吸進薛德立胸腔.
薛德立將手放在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
啊啊啊啁啊
安渾身虛脫,原本握在手中的槍直接掉在膝蓋上.
薛德立朝安走過去。他撿起自己的槍和安的魔彈炮之後,把槍收進大腿上的槍套裏。
你沒事吧?
薛德立彎下腰,窺視着安的臉問着。他還拉着安的手把安攙扶了起來。
這個,就是所謂的別種方法嗎?
什麼?
安輕輕撫摸那子彈消失的薛德立胸口中央,並且畏畏縮縮地看着薛德立的臉說道:
對不起。
當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股如同喝下薄荷茶一般的清涼感,就像陣陣清風,撫過她的心。
以前,母親曾經說過。
說一句對不起,其實比任何高難度魔法都來得困難,但是效果絕對比任何魔法都大。
如果這就是艾絲緹拉所說的別種方法的話,那麼早就傳達給她了。
安的吶喊早就傳達給出去,不是到心臟,而是內心深處。
啊!
過了一會兒之後,薛德立一邊碎碎念,一邊站起身子。
安簡短地點了個頭.一隻巨大的鳥飛過她的頭頂。那隻鳥挺花俏的,安曾經在類似馬戲團的地方看過這種花俏的鳥。
薛德立或許是察覺安的想法,他略低着頭說道:那、那個啊,安已經沒子彈了吧?你還是先回去比較好。舊市街的火勢也已經逐漸控制下來。我會去看看大馬路上的狀況之後再回去。
確實,安的魔彈炮跟剛帶出來時比輕了許多,應該是因爲消耗掉大量子彈之故吧。
那、那個安?
安沉着一張臉看看薛德立。
你還問我幹什麼,是你摸我的,,
這樣的自己真的能夠若無其事地離開嗎?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種狀況之下實在無法再打下去。
這件事情讓安的內心沉重得有如鉛塊一般。因爲安沒有說,導致裏姆薩半毀,也出現很多罹難者。
安無法回答。
我會等你!
安猛力一把推開薛德立,可憐的薛德立跌了個倒頭栽,一頭撞上地面。
安撿起自己那把掉在一旁的魔彈炮。
安猛然發現自己正摸着薛德立的胸膛,頓時滿臉通紅。
我本來就不打算今天出發,我買了明天中午發車.往雷尼斯敦的車票。
明天
呀、呀啊!你幹什麼!
呃?
可是
安再度用手掌撫摸薛德立的胸膛,他的胸口很溫暖。
這句話,不斷迴盪在安心中。
我會等你來。
剛纔的子彈,確實朝薛德立心臟以外的部分射穿之後,消失無蹤。不過,安普洛希雅覺得,只要自己的心情能夠稍稍傳遞出去就夠了。
自己明明知道沙漠商隊的襲擊行動,但是卻沒有說出來。
後方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