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銃姬》 · 高殿円 · 1萬 字
最後庫林凱爾的土石災害並沒有發生。
這可能是因爲把森林火災的傷害抑制到最小限度,還有就是鉛質的泥土因爲水不容易流動反而也不容易鬆垮,但是小鎮上的每個人在說有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在保護庫林凱爾。那個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是那天晚上從山腳下的避難所可以看到山裏有個光球飛上天空。
至於南奈爾婆婆的骨頭變成銀這件事情,他們並沒有讓小鎮的居民知道。最後她的兒子強.馬卡洛克,把她的骨頭磨成砂粒大小,將這些沙子放進流經小屋旁的山溪支流裏。這不只是爲了不讓骨頭被斯拉法特軍拿去亂用,也是因爲他相信自己的母親希望這麼做。
愛着這片土地的南奈爾,化爲河流緩緩地滲入庫林凱爾山區裏面,將會代替消失的森林保護這個小鎮吧?她終於完成了她的夢想,永遠沈眠在這片土地上。
那,薛德立看到的南奈爾老婆婆,就、就是幽靈囉?
安普洛西亞在雷尼斯敦那條最大的馬路上的某個客廳茶館裏大叫起來。
就如茶館名稱所示,這間茶館就像是家裏的客廳,所以跟酒吧不同,是個供應茶水跟點心的地方。
安的大聲叫喊,讓周圍的人嚇得轉過頭來。他慌慌張張地把手蓋在嘴巴上,薛德立也把食指豎立在嘴邊。
噓,安靜一點。大概就是那樣,再怎麼說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不會只剩骨頭吧?
嗚耶耶耶耶,我沒看到真是太好了。看到的話現在絕對沒辦法維持平常心。
安手臂交錯抓住自己的上臂,看來好像真的很討厭恐怖的東西。
不是隻有我看到南奈爾婆婆的幽靈而已,小鎮上好像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大家也對她的過世感到很意外。原本她一個人住在山裏面,腳又不方便,好像很少下來小鎮!
不過,那還真是沒有發臭啊!是因爲山上很冷吧?
愛珥文在奇怪的地方感到感動。
說的也是呢!薛德立這麼想。但如果是因爲去世很久,所以不再發臭,那就真的有點悲哀了
啊,不要在講恐怖話題了吧?喂,結束了,結束!
安普洛希雅邊戳着盤子上的寒天牛奶布丁邊說着。客廳茶館是巴洛特喜歡的店,據說什麼都有,但不要點茶會比較好。
那不是會變淡嗎?
大致上像這種店裏面端出來的查,都是廚房的女侍從富裕的家庭裏買那種只泡過一次的茶葉來用的。而且咖啡裏大概也是混進了菊苣,就連牛奶也滲了一半的水。安普洛希雅好像很懂得飲食似的聳着肩膀。不過這裏的寒天牛奶布丁真的很好喫。
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最後,還有我父母的事情。)
就算是這樣巴洛特仍舊沒有屈服,睜着眼似醉未醉的眼神。
巴洛特察覺到這點,就開始接近坐在身旁的安。
對乾脆地這麼說的薛德立,巴洛特感到很遺憾似的開口說道:
薛德立聽到這突然的求婚當場噴出一大口咖啡。
你們也是從裏姆薩搭火車到這裏來的吧!因爲火車很便利,所以大家都會歡迎鋪設鐵路的人。現在就連夢想發大財的女孩子都會投資鐵路公司了。但是就如同大家看到的,鐵路就只有到雷尼斯敦爲止,從這裏往前走就是斯拉法特了,對吧?
這個是
黃金的破曉之國據說代代都是女王制,出生在王家的男子不會繼承王爲,而是將忠誠獻給身爲自己的妹妹或姊姊的女王,成爲女王陛下的軍隊。
咦?不、不過,我
是嗎?哎呀,沒想到你們會就這樣離開不然,我還想說乾脆來我家的呢!
巴魯巴利亞殿下!
巴洛特用極端真誠的態度追求着拚命拉着椅子想要逃走的安。
等、等一下雪菈!我還沒跟那傢伙收子彈的錢啊!我借了他非常多,那都是我的喔!
怎麼啊?是阿,那又怎樣
咕,咕喔,你力氣那麼大別抓我太緊啦!喂,你有聽到嗎?
暴風雨已經離開了。
話說回來,你就是安普洛希雅嗎?
我要殺了你!
雖然薛德立撫着胸口鬆了一口氣,但是巴洛特此時從一旁提出異議。
他們正在考慮想要把鐵路再拉的更長一點。現在因爲景氣很好,有很多人想要趁這波好景氣來賺更多錢。人們被慾望纏身了阿!已經跑起來的火車是沒人能夠擋得住的,我對於這種狂熱的舉動是否會繼續下去反而感到很害怕呢!
話說回來,你們皆下來打算到哪裏去啊?
他在說什麼啊!這個紅色的傢伙,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啊!
爲什麼會沒有發現呢?說到曉帝國第一武將巴魯巴利亞斯.尼歐這個名字,薛德立也是聽過的。那個據說率領着被稱爲世界第一的帝國火冰軍團,君臨屍體之山的大將軍──骷髏王巴洛特!
好啦,你就收下吧!接亞來可是非常辛苦的喔!你的名字會刻在世界各地的等級塔上。世界上想要打到你的厲害魔槍手就會湧過來的。你好好加油吧!
因爲你打倒了基斯,所以這就是你的了!收下吧!
這個被雕上古典花樣的銀牌,上面刻着表示四七二等級的魔法文字。在那排文字正下方寫着薛德立的名字。因爲是由仲裁決鬥的土精靈所證明的,所以沒辦法用人手加以改寫。
三個人像還在大聲嚷嚷的巴洛特揮手。過沒多久,就聽不見他的叫聲了。
嗚,不、不要啊!我還沒定下結婚的約定啊!那女孩,那女孩是我的新娘候選人啊!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
雖然跟愛珥文說只要有愛珥在就好了,她馬上就會來到身邊。但是一個普通小孩,卻大喊想要知道父母的事情,薛德立最近特別難以應付這種心情。而且,對於自己總是這樣迷惑,他感到非常丟臉。
到巴洛特先生家去?
怎麼這樣我幾乎不記得了。
薛德立保持喫驚得嘴巴開得大大的樣子,在一旁守候着事情的發展。
不,我們現在想要前往門卡那林,到巨大的教導宮艾瑞金去。
你有很多時間可以做子彈喔!在關禁閉的時候。這次你就好好反省吧!就算你是女王陛下的兄長,也不能避免被關進禁閉喔!
黑、黑明古斯塔火將長
知道了巴洛特那出人意表的出身之後,薛德立發現了一些事情。
夜晚的妖精穿着橙色的衣服降臨到街上。
我要帶你回去。當然也等着你向女王陛下道歉如果被人誤會我們二三六火兵師團是罪魁禍首,可就讓人難以忍受了!
現在是選舉期間,就算是這種勞動者們會稍微歇腳的小茶館裏面,談論的話替也脫不了選舉。從結束工作的日聘工人口中,可以聽到他們熱烈討論着強.馬卡洛克已經退出下議院選舉,正在跟梅亞斯出身的老婆進行離婚協議等等的消息。
眼前這位帝國女將校好像是正牌的黑明古斯塔小姐,他用明顯讓人感覺到肌肉相當結實的手臂,把巴洛特的身體提了起來。!
雖然薛德立猶豫不決,但是巴洛特還是強迫把等級牌塞到他手裏。
那個表示魔槍手等級的等級排。
你要不要當我的新娘啊?
你又擅自使用別人的名字啊!巴洛特
好嚴厲喔!嗯,果然是個好女人。這麼嚴厲的女人是我喜歡的類型中排名第一的唷!
他把手伸進胸口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慢慢地抽出那個東西之後就在桌子上放着,那是一個銀色的小東西。
話一說完,就把水果酒向水一樣一口氣喝乾。聞到他的酒臭味,安普洛希雅毫不掩飾地露出苦瓜臉。
安那青蔥色的眼睛變得益發銳利。
那是他的出身地──門卡那林的中心。薛德立想要在那裏重新看清自己。如果辦得到的話,他還想謁見札普奇克主教,讓自己分辨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雖玵再熱鬧的平民地帶小茶館,以及聚集一堆有錢人的賽馬房(爲了要進行木馬賽跑而取了這個名字)之間會有完全不同的話提,但是最近不管哪一邊,馬卡洛克的話題都有越來越火熱的趨勢。
哎呀,真是太爽快啦!沒想到基斯那個傢伙會被你這種小鬼打倒啊!而且你是沒有等級的人,所以那傢伙現在變成魔槍手裏的最後一名,那個紅色鬃毛基斯.巴西里斯大人。呼啊,從沒這麼開心過!
說到帝國人,連女的都這麼有力氣呢!
嘿,巴洛特先生是個有錢人呢!
他特地不說出奧利凡特的名字,因爲他的名字不只是在魔槍手之間流傳而已,就連一般的事民也流傳甚廣。薛德立搖頭。
是基斯那傢伙的等級牌啊!
聲音響徹整家電,這個讓人聽不慣的名字用帝國語被念出來,而且還加上正式的敬稱。薛德立三人喫驚地抬頭望像那個人物。
雖然安普洛希雅臉色不太好看,但是薛德立說到想要去艾瑞金時,愛珥文就很高興。因爲那裏也算是她的故鄉。在她的言談當中,可以知道薛德立在非常久之前也曾經在艾瑞金生活過的樣子。
薛德立看着巴洛特脖子上垂下的骷髏項鍊。
那果然是潛伏在雷尼斯敦的帝國軍工作員所做的事情,薛德立下了這樣的結論。因爲斯拉法特軍非常注意這次的下院選舉,與其相對,無論如何都想阻止月海王過參戰的帝國側是不可能保持沉默的。
好啦好啦,人通常是記不住血氣衝腦時的事情啦!而且阿司特羅梅利亞也證明了你打倒基斯這件事了。沒有什麼問題喔!
他把叉子送到嘴裏點着頭。
僞裝成護身符戴在薛德立身上的銀手環,其實是鉛製手環。爲了在伊柏利特力量失控的薛德立,愛珥文用苦肉計才讓他戴在身上的(她是這麼說的)。
也不是那樣啦!最近我過着相當簡樸的生活。這都是因爲冷淡的傢伙變多了。
因爲跟基斯戰鬥的最高潮時弄壞了其中一個,所以他以往的魔力好像也就回復了。但是,他自己還沒有習慣第一次自覺到的闇之魔力。
安,那樣不好啦!就說在這裏不好了
巴洛特哼着鼻子回答。明明是爲了喝茶才進來的,他卻毫不猶豫點了炸鱈魚跟堆得像山高的馬鈴薯開始大嚼着。
身穿着紅色軍服的女性正帶着生氣的神色壓住巴洛特的脖子。雖然她的黑髮短得像個男人,但是明顯隆起的胸部顯示她身爲女人的事實。
雖然口說無憑,那個時候基斯確實也說過並不是他們自己做的。不但在那個時候找不到他故意說謊的理由,而且那個基斯會這麼容易就露出馬腳也很讓人懷疑。
巨大的教導宮
對說完這些就豪爽地大咬一口鱈魚的巴洛特,薛德立無話可說。
巴洛特先生!
因爲從這裏開始也沒有鐵路了,我們想要先搭着郵遞馬車到林迪羅德去。
就只有愛珥文又搞錯重點地感動着。
巴洛特害怕地轉過頭後,通紅的臉就這麼僵住了。
我纔沒問你喜歡的類型是什麼呢!呀!你想怎樣阿!別靠過來!
你又再說那種事情了嗎?女王陛下也說過請你快點結婚吧。那些要和你相親的公主們,可是伸長脖子等着你呢!而且我們不能待在這裏勒,因爲帝國已經發出強制命令了。好了,快走吧!
這樣子修雷先生就能夠確實當選,戰爭也不會發生了呢!真是太好了。
咦,爲什麼會提到鐵路?
薛德立在心裏搖頭。不能總是一副迷惘的樣子,事已至此,不能不去探索事實。
話一說完,巴洛特就把水果酒的大酒杯堆得高高的。從剛纔開始他的心情就非常好。
果然是個好女人哪!我再怎樣也會等你三年的時間,我可是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喔!全都可以啦!就算現在只定下婚約也
我們要去艾瑞金。
雷尼斯敦的街道上鋪上億曾黃金色的瓷磚,幽冥之王興奮地等待將外套翻轉過來的時間,在手推車上將碎磚堆的像山一樣高的碎磚商人漸漸離開了,馬路變成一片空蕩蕩的景象。
那個阿修瑪琳魔法陣事件,會不會是帝國軍爲了讓支持者離開馬卡洛克而策劃的呢?
接下去的話,突然被站在他正後方的女性打斷了。
雪菈!
雪菈看着安,安揮手錶示沒這回事。
這麼說完,他就從懷裏拿出那個判定盤,想要把它推給安。看到安的手伸向魔彈炮,薛德立慌慌張張地制止。
就算是被魔彈炮瞄準,巴洛特也沒有露出膽怯支色。他反而開心地說道:
啪!他就跟平常一樣一掌打在薛德立的背上,薛德立臉上一陣鐵青。
林迪羅德?那傢伙說他要去那裏嗎?
就像是眼睛會在黑暗當中慢慢習慣那樣,薛德立感覺到一直在他身邊的愛珥文身上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議之處。
薛德立他們一起點了頭。
身高比巴洛特更高的雪菈.黑明古斯塔將長,用她那漆黑的眼睛瞥了巴洛特一眼,然後就笑了起來。
他偷偷看着在一旁靜靜地把嘴巴靠近咖啡杯的愛珥文。
薛德立喝着已經完全冷掉的咖啡,安也繼續朝着布丁進攻。因爲這出乎意料之外的騷動而停下來的人們,也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地開始朝櫃檯移動了。
啊,放開我,喂!你沒聽到長官的話嗎?
銃姬真實的面貌。奧利凡特與門卡那林的關係。亞利魯夏大洋房的事,還有巴洛特說過的玉座的事。薛德立的闇之力。
我沒跟你說過嗎?別看我這樣,我家好歹也算是地方上的名士。房子雖然破舊,但是地很大喔!而且曉帝國又是個溫暖的好地方,試着去擴展視野不是很好嗎?
啊,話說回來,眼睛才稍微沒注意你而已就變成這副難看的樣子!好髒!好臭!太丟臉了!現在要趕快回去洗澡纔行!好了,要走了!
喏,我會好好調查你的屬性喔!如果是火屬性的話,就當我的新娘吧!我會讓你幸福的,而且也會賺很多的錢阿!
黃昏的鐘聲響起前的半個小時,對聖職者來說是一天最後的禮拜。跟要去禮拜的愛珥文分開的兩人,正走在通往阿修瑪琳廣場的長長馬路上。
他慌張起來。
雪菈用一支手勒住巴洛特的脖子,就像是拖着破爛的旅行袋般把巴洛特拖到店外去了。
那又會如何呢?這股鐵路熱不要往討厭的地方燒起來就好了囉!
可是,黑明古斯塔火將長說過,所謂的帝國人強制退去命令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薛德立在意起這奇怪的地方。
啊!烤好的麪包被放在窯上賣耶!一定很熱呢!
真的呢!果然大都市就是不一樣呢!
對話就在這裏中斷了。
那個
他跟安從剛剛的開始就一直一邊爭論着無聊的事情一邊走着,但是兩個人都很笨拙,對話都沒有持續很久。
(一定要對那個時候的事情跟他道歉。)
薛德立已經重複了好幾次吸、吐的深呼吸。雖然他已經估算好像安普洛希雅道歉的時機了,但總是遇到她說了些什麼而說不出來。
他下定決心,突然停下腳步看着安然後把頭低下。
對不起!
雖然安看起來好像嚇了一跳,但是她就這樣什麼也沒說。
那個,我、我那時一直覺得很焦躁,不但製作子彈不順利,還遷怒到安身上
安輕輕地笑了起來。
還好啦,我已經知道那是因爲鉛的緣故了,不是你的錯
不對,不是那樣的。
薛德立用力地甩着頭。
我覺得的確有一部份是因爲鉛的緣故,但是我覺得也有一部份是因爲突然變得不能使用魔法而慌張。不過我我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輸給安啊!
她的表情突然僵住了。薛德立從低着頭的姿勢狠狠地抬頭。
因爲他想要看着安普洛希雅的眼睛說出來。
雖然這只是無聊的逞強而已,但是這世界上這麼多人裏面就只有安,我是不想輸的。要說是爲什麼,那就是我我非常想要保護安。
心跳變得很大聲。
話已經出到喉嚨了,不過要越過那裏將滿出來的心情化爲言語,薛德立這樣的覺悟還是不夠。
我、我覺得
我過得很好喔!雖然做不出子彈,但是生活還不錯。也完全沒有想起你喔!
薛德立盡情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她抓起薛德立緊緊握住的手,然後,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剝開,最後自己的手滑進他的手裏。
這跟傷疤沒有關係喔!我不會在意的。那個一般情況下是看不到的,看到的時候是那個
他們慢慢地跪在安的面前。
小孩?
看到他的臉上一陣僵硬,安吐出舌頭。
那個至少當個道歉的禮物。其、其實送給女孩子還是像蕾絲手帕這一類的東西會比較好
薛德立失望地垮下肩膀。
她是看道路上那個賣碎磚的少年才發現被跟蹤了。穿着打扮看起來很明顯不需要瓷磚的一羣中年男人像少年買了碎磚。因爲碎磚可以拿來磨利小刀之類的,所以很多在大洋房裏做磨刀工作的少年會來買。
用力踩着地面,讓自己站得筆直,直接抬頭堂堂正正地說,就像我的話會無庸置疑射穿她的心那樣!
不是的,殿下。大家都因爲疾病而到死亡國度展開旅行了。
龍王向我提示了和睦的一個可能性,安普洛希亞.德米.加里安魯德.艾德娜.伊萊莎.安普洛夏殿下,龍王想迎娶您成爲斯拉法特的王后。
說不出來,最關鍵的那句話完全說不出來。明明就只差一點點而已,在最後的最後,火藥卻沒有點着。
他在心裏激烈痛罵着沒有志氣的自己時,安說出別的事情。
你錯了喔!
喂,一個人或許能夠解決所有事情,但兩個人可以一起做更難、更重要的事情喔!
你可要好好保護我喔!
說不出口。
你們說是,請求嗎?
薛德立知道自己說了一些前後矛盾的話,這讓他變得越來越混亂了。
啊,不、不對啦!不是那樣的,我完全不在意巴洛特先生說的是情,就算跟血系保存無關,我也不在乎屬性之類的事,我也還沒想到要跟安生小孩,而且
看到安做出遮掩胸部的動作,他慌慌張張修正話題。
你說什麼!
導師當中年紀最大的貝魯那希導師,抬頭看着安說話了。
(我,我喜歡安。)
騙你的,其實我很擔心呢!一想到我說出了不好的話讓薛德立走掉,我一直很後悔呢!而且,我還覺得你是不是討厭我
不是胸部的傷疤,也不是小孩的事情,我還有更關鍵的事情吧?我不是有一定得傳達給安的重要事情嗎?
安驚喜得跑了過去。
對不起
從接連不斷的大雜院跟大雜院之間僅能容納一人通行的小路那裏,走出了三個穿着附頭套鬥蓬的男人。他們掀起頭套後,讓安難以置信地張開雙眼。
安好像很開心地點着頭。
安下意識之間壓住胸口。並不是呼吸開始痛苦起來了,而是痛的就像是被龍王砍傷的胸口傷痕又再次裂開那樣。
不是的,不是的,公主殿下。跪在塔裏曼右邊的導師馬古夏裏:對抵抗斯拉法特這件事情感到極度疲憊,而期望想要回到故鄉的衆人絕對不在少數。每個人心裏都是想着能夠成爲國的泥土。當然,在這裏的我們也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送他離開時所帶着的笑容。她露出嚴厲的表情說道:
明明就是這麼想要補戶安,但是在該保護安的時候卻反過來受到安的保護,這讓我覺得非常悔恨。我一直想要早一點成爲大人,希望能夠強大到不需要依賴他人也能夠活下去,就算是一個人也能夠做到所有的事情那樣子的大人。但是,我卻總是被安跟愛珥保護,自己連一點成長也沒有。這實在是太丟臉了,我絕對不想承認這種事情。不管怎樣我都不願意變得比你還要弱阿!
看到薛德立的背影溶進晚霞當中,安的視線又回到了馬路上。
啊,不是,弄、弄錯了。那是巴洛特先生說過的話,不是說因爲安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就想要跟你生小孩,不、不對,雖然我覺得總有一天這樣的話很好,但不是馬上
我的胸部有傷疤嗯我想有那種傷疤的女孩子一定會被討厭吧。
你
薛德立開始跑起來追趕已經推到大馬路去的冰淇淋商人。那踏在石板地上的腳步聲,聽起來很輕快,就像是在跳踢踏舞一樣。
(啊啊,爲什麼不說呢?我是個笨蛋、窩囊廢啊!)
薛德立也跟着臉紅起來。
他亦顛擦着太陽穴流下來的大量汗水說着。
(說吧,說出來吧!薛德立,說出喜歡這個詞阿!說出喜歡你這句話啊)
真的很對不起。
這像是要把胸中那塊巨大的鉛塊吐出來一樣,整個人變得清爽多了,感覺上好不容易把真正的事情說出來了。
這個時候,薛德立正處在像是把手指放上裏面放了這輩子最重要的子彈那把槍的扳機一樣的情況。
這是連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那個那天早上,薛德立不是看到我的胸部了嗎?
能夠察覺這件事情真是太好了,有人可以讓他頓真是太好了
看到的時候是唉那個
每個女人都喜歡蕾絲跟花,雖然他回想起巴洛特說過的這些話,但是安着頭。
好了啦!
請原諒我們的無力。但是,無論如何還是請您的心情能夠如梅魯門特的水那樣平穩諦聽下去。殿下,我們對殿下有個請求。
我來任命加里安魯德的總督?
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爲什麼?薛德立大聲叫起來。我不會有討厭安的理由吧!
抬起依然沾着眼淚的難看錶情,看到他輕輕地朝着他微笑着。在橙色光線的反射中笑着的安非常美麗。
啊,嗯,嗯
薛德立的臉頰熱了起來,身體就像是被施了魔法般輕飄飄的,就這樣站着不動。
喂,那個,是冰淇淋店呢!
在薛德立盯着看之前,這次輪到她深深地吸進一口氣。
我不要什麼蕾絲喔!冰淇淋就好了,那個很好喫。雖然已經很久沒喫過了
北部的戰線開始有擴大的可能,斯拉法特將會變得無法容忍我們。而且我們業正在期待斯拉法特的讓步。我們已經約定如果能夠讓龍王迎娶您爲王妃的話,您就有用任命加里安魯德總督的權力。這樣子也是您能夠讓加里安魯德能夠比現在更富庶生活的一種方法。沒有其他人能夠辦到,就只有您啊!
薛德立露出哭泣的表情,在這裏流淚的自己果然是很丟臉。
薛德立直直地望向安的眼睛裏,她驕傲地斷言。
因爲我覺得你是非常重要的夥伴
薛德立可以感覺自己心裏那份固執,終於溶化流走了。
別、別開玩笑了。爲什麼是我而且那種像是服從斯拉法特的態度,不就是對在我祖國艱苦忍耐的衆人的背叛嗎?
那,我就去買!薛德立想起他口袋裏還有五個銅幣這麼說。我去一下,你在這裏等我吧!
因爲實在太過丟臉了,連眼淚都好像快流出來的了。
正漸漸變少?那是隻他們變節到斯拉法特了嗎?
過沒多久,安普洛希雅開了。
你錯了,薛德立。一個什麼都能做到的人,不表是就是大人喔!如果成爲大人,就必須離開父母。不過成爲大人了,而且值得依賴的人就在身邊,其實也可以不去依賴他們。不是嗎?長大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薛德立帶着恐懼的心情打破沉沒。
安那、那個我
我去買吧?
那個我不在的時候,你,你過的好嗎?
安混亂地搖着頭。
她悲痛的聲音裏,塔裏曼深深地低頭,就算是這樣他還是繼續說道:
咦?
該不會是老師這不是塔裏曼導師嗎?
我們很久之前離開祖國,爲了向可恨的斯拉法特國報一箭之仇而持續活動着。由於我們的同志,還有勇敢的艾卡德.西柏利活躍之下,月海王國跟斯拉法特也漸漸不能無視我們的存在。可是加里安人經過長距離往北方遷移,光是對加里安魯德的沉重課稅就讓衆人感到疲憊,就算是運氣好離開了國家,借給我們力量的同志們也正漸漸地變少了。
謝謝。
安普洛希雅指向一旁的手推車。那個確實是就算在都市裏也不是很多,可以進行冷藏的冰盒。那裏面的內側被塗上亞鉛,外側則是爲了阻隔熱氣則是蓋上了毛皮。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兩個人可以一起去做更難、更重要的事情喔!他覺得真的就像這句話所說的那樣。在一些無聊的堅持下,真正重要的事情就這麼錯過了。
想維持這樣不分開!
她手理得溫暖好像可以直接傳遞到薛德立的心裏似的。
那是爲了騙安吧?
從手理流進來得那份穩暖讓他的心情非常好。薛德立察覺到自己並不想放開她的手。從這裏開始,我就跟安一起做些什麼吧?這麼亦來,現在所牽着的手勢不是可以能夠永遠不分開呢?
什麼
安驚訝得後退。
(怎麼辦)
聽到他這麼一講,安嚇一跳似的抬起頭,眼看着她那張驚嚇的臉漸漸變得通紅。
安普洛希雅屏住呼吸。在這樣的安前面,這次輪到塔裏曼走向前來。
就算是這樣,安普洛希雅還是微笑着。
怎麼會爲了這樣我就得嫁到那個龍王嗎?那個人砍斷父親大人頭顱,害母親也跟着自殺,並且毫不留情地羞辱我們的可恨敵人,要我變成他的玩物嗎?
是誰?在那裏的是誰?出來吧!
安殿下,我們導師從很早開始,就跟持續偷襲各地的艾卡德這些過激派分道揚鑣,一直與龍王亞斯哥里德.米多進行密切的交涉。
薛德立害怕得抖了一下肩膀。
是的,如果您這一刻統領祖國的話,對於在祖國忍耐着痛苦的人們將會成爲多大的明燈啊!
殿下!
殿下,無論如何請您考慮啊!
她重新在看着眼前那三個老人。
這三個導師,每個人都比最後見到的時候要還的更老了,不管是誰都看起來像是沒錢的乞丐的破爛打扮。
安的哀傷比憤怒更深了,然後比起寂寞,她更是感覺到胸口湧現對於讓這些一直支持着祖國向塔裏曼這樣的人們,死在這種敵國某個角落的自己感到一陣憤怒。
他們的想法是理所當然的吧?他們出生在加里安魯德,爲了加里安魯德而活着。他們沒辦法化成加里安魯德的泥土,這全都是身爲王族的安的責任,是不中用的自己的責任。
然後,安也已經知道這是自己不能不做的事了。
可以在給我一點時間嗎?我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一定不會花上太久的時間。
安壓着額頭這麼說,塔裏曼他們站了起來。
他們向安行了最敬禮。
期待王女殿下您英明的決定,以祖國的泥土雨風的祝福。
其他導師們也同樣地唱誦着祝福,就朝着黑夜飛來的方向隱沒在昏暗當中。
不知何時在石版路上緩緩吹拂,稍微有點冷的風已經向貓一般敏捷吹像了路上。
安暫時盯着自己的影子看。
結果,聲音從後面傳來。
安!
安普洛希雅回過頭。
薛德立兩手拿着冰淇淋站在那裏。那是據說現在都市裏流行把冰淇淋盛在柳丁皮上,有人說喫起來稍微有點困難是它的缺點
久等了,那家電已經關門了,就只剩下這個而已
對不起
這個時候,安的頭上飄散着紙做成的雪片。
鋪設鐵路!
爲了我做了這麼多,還這麼努力,對不起
嘴脣輕輕地彼此碰觸,然後分開。
安,等等我!
就是爲了這個,纔要將安當成人質抓起來
就是這個安心裏想。
薛德立可以聽到自己叫喚的聲音。
每個人就像是參加祭典般騷動着,每個人都突然地因爲被派發的新聞而熱切起來。在這些人當中,就算是混雜很小、很小的哭聲,也不會有人察覺吧?
每個人都臉色大變,想要去買報紙,賣報商人的圍裙一瞬間就塞近一大堆銅幣。
我又要再穿上束腰了。
安!
薛德立知道安的覺悟,已經是之後的事了。
緊緊地把身體綁緊,連呼吸都不行的生活又要開始了。
(月海王國要參戰了。)
──我想保護你,由獨一無二的我來保護你。
安掩住自己的臉,當場蹲了下來。
薛德立的臉太過耀眼了,安跑進他的身邊。
所以這個就全部讓安喫就好了嗚哇!
那個束腰內衣是不是連對薛德立的思念也能封住呢可以的話就好了。
然後安普洛希雅的身影,已經不知何時混入了狂亂的人羣當中消失了。
斯拉法特以月海王國參戰爲契機,打算正是擴大戰線。就是因爲如此,他們纔會害怕加里安魯德殘黨們進行恐怖活動,還有他們暗地裏跟帝國聯合起乃。
安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
開戰了!
喂,你會追過來嗎?薛德立
開戰的訊息點燃了雷尼斯敦衆人的投資熱。有人心急的人用走的去買進鐵路的股票。他們異口同聲持續大叫着。
安普洛希雅輕觸嘴脣。
她笑了起來。
明明就已經發誓不會再穿第二次了
號外號外,我們月海王國最高議會,終於決意要參與戰爭了,號外!
安近距離看着薛德立的臉,然後把臉貼近他那露出驚訝表情的咧。
開戰了!
冰淇淋從他的手上滑落,在不平起伏的石板上滾動着。
大顆的、鹹鹹的東西正一滴一滴滑落到嘴脣上。
薛德立那應該在眼前的臉,看起來就像是在說爲什麼般地呆滯着。
在帝國裏面鋪滿王國制的鐵路吧!
現在就是證明月海王國是太陽帝國真正繼承人的時候到了!
安放開他後,薛德立又露出了更喫驚的表情。但是,在他口中紡織出新的話語時,安已經朝着相反方向開始跑走了。
聽的見他追來的腳步聲,安想要拚命從他身邊跑開,就跑到了雷尼斯敦大馬路終點站的阿修瑪琳廣場。
每個人都在大喊着,相信戰爭能夠爲他們帶來新的財富。
安這麼想着。
運送煤炭、運送軍隊、延長鐵軌、延長到戰場去吧!
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喜歡薛德立,安在廣場的一角里一直悄悄地留着眼淚。
延長鐵軌!
明明就只是想到他旁邊而已,但在靠近看到他的臉之下就再也忍不住了。安下意識地抱住薛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