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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雪華之都

《薄櫻鬼 新選組奇譚》 · IDEA FACTORY · 9363 字

1、夜襲

文久三年十二月末,雪村千鶴獨自一人離開江戶來到了京都,只爲了尋找已經一個月杳無音訊的父親。

這雪已經紛紛揚揚了數日,整個繁華京都籠罩在一片似夢的光景裏。雪村千鶴小小的身影立在往來穿梭的人潮裏,她忽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京都之大,竟無地容身,而且父親並沒有告知詳細的地址。

該去哪找尋父親呢?

又冷又餓,在人潮洶湧的街頭,她有些頹然迷失。地上有個凹下去的小窪,雪化後積了少許的水,透過水波雪村千鶴望着自己被凍得紅彤彤的小臉,頭髮豎起來,帶着斗笠,深深壓着眉眼,換了一身男兒裝的自己,即使父親見到,也會喫一驚的吧。

到底是孩子,竟未察覺到附近已經有幾雙眼睛盯上了她。

天越來越黑,夜色迷離,月光輕輕地灑下,雪影瞳瞳,京都遍地的寺廟樓塔彷彿被籠罩了更爲神聖莊嚴的佛光。

身後那幾個浪人越來越近。雪村千鶴心跳加速起來,疾步跑了起來,一邊沒有目的地跑,一遍按住腰畔的小太刀。這是父親的小太刀。轉過一個彎,千鶴一個閃身躲在了一堆舊木桶的下面,聽見追來的腳步聲在附近斷了開來。

她不由地鬆了口氣。纔將這口氣呼出,就聽到異常激烈的呼喊聲,緊接着從對面牆壁月光反射的影像看到,那幾個浪人似乎在和什麼人打鬥!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就是從那些忽然出現的傢伙們嘴中發出來的。影像裏,千鶴看到有的浪人倒下,看到鮮血飛濺的場景,看到有人趴在死屍上允吮着血液。

從體格上看,穿着傳統武士服並無差別,可是那張臉——

沒有皮膚。骨骼縱橫,獰笑着,一邊舔着衣服上濺着的鮮血,力大無窮地將浪人逼的不停後退。終於,浪人大喝一聲,用力將怪物推了出去,反手拔出武士刀,凌厲地斬下。

咣噹!兩把刀碰撞在一起,那怪物居然張嘴咬碎了精鋼武士刀!在浪人大駭之下,揮手一刀將浪人砍成兩半!

月色裏,從浪人身體裏飆出來的血像是夏日的煙花一般綻放開來。

怪物笑得更加猙獰,側目看到了瑟縮着的雪村千鶴,獰笑着舉刀就砍下來!

“啊!!”

一聲慘叫。卻並不是自己。雪村千鶴睜開眼,就看到怪物已經中刀倒下。身前立着一個男子。淡紫色的發,髮間繫着一根白色的長帶,脖頸間圍着白色的圍巾,這時,又走過來一個褐色長髮的男子,幾乎差不多的打扮,只是頭髮有些凌亂微卷。他有些不屑地對面前的男子說道,“本來想一人獨自解決的,真可惜……齋藤君,每到這種時候,你的動作就很快啊……”

“啊……我只是在執行任務而已。”叫做齋藤的男子背對着雪村千鶴淡淡回應。走過來的褐發男子一回頭,就看到了瑟縮着的雪村千鶴,嘴角擰開一絲微笑。

雪村千鶴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是如何。她瑟縮着,只祈求不被發現。然而,一把銀亮的長刀忽然滑下,停留在眼前,抬起頭來,月色裏有一個朦朧的人影忽然立在眼前,雪花飛舞間,他的聲音異常低沉而柔軟,透着冷漠。

“聽好了,別想逃跑。你一轉身我就會落刀。”

那人走近了兩步。雪村千鶴忽然就看到了他的臉。是那麼俊美,又是那麼冷漠,在那一刻,她就那樣靜靜地凝望着那黑髮間飄飛的白色緞帶,他紫色的瞳仁在月色裏像是聖裁一般高貴。只覺如夢一般。心跳變得無比緩慢而寧靜。望着那隨風飄動的長髮,她慢慢屏住了呼吸。

“那就好了,只是很奇怪,聽總司說,是你救了隊士?”新八又問,眼神裏透着懷疑。

他緩緩走開,留下紛飛的大雪和無邊的月色。

然而沒有人搭理自己。齋藤君一路將雪村千鶴拉到原來睡覺的那個房屋,扔在地上,冷冷地道,“你啊,做好最壞的打算吧!想必是不會有好結果了。”

雪村千鶴又累又餓,這會兒終於支撐不住,閉了閉眼,栽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說話的人跪坐在最中間,正是昨晚那個淡紫頭髮的男子,齋藤君。雪村千鶴略略喫驚了下。這時左手第一個的褐發男子也微笑起來,“看來是啊,臉上還有榻榻米的痕跡……”

雪村千鶴正有些呆呆地望着兩人時,終於有人開口道,“你們,別盡扯些廢話!”

千鶴應了一聲,轉身將門拉上,跪坐下來。

然而半年前的一個下午,父親忽然說要去京都。

雪村立刻辯解道,“不,我什麼都沒看見!”出於自保,她明白有些東西是不該被看到的。

山那說着,望向了近藤勇。

和土方並排的男子,面容眼裏,這是一個帶着眼鏡的男子微笑着對雪村千鶴道,“都是些損嘴之人,見笑了……不用害怕,啊,把門關上。坐下來吧。”

這時近藤勇說話了,“嗯,既然阿歲這麼說……”

雪村無法理解“帶他下去吧”是什麼意思,難道……

雪村千鶴被捆在房舍的榻榻米上,嘴裏塞着布,此刻已經醒了過來。想要起來,卻發現全身被綁的嚴嚴實實,哪能動得了分毫?不由細細打量此刻的環境,日光透過拉門映照進來,屋子裏極爲乾淨簡單,除了一張牀一張桌子再沒有其他。

紫發的齋藤淡淡說道,“昨晚,‘失敗’的隊士在室內碰到了流浪武士,交戰開來被我們給解決了……但卻被此人看見了。”說完,視線停留在了雪村千鶴的身上。

這時,剛纔喝止衆人的眼裏男子首先開口,“我是新選組局長,近藤勇。”說着,視線停留在眼鏡男的身上,“這邊的山南是總長。”然後扭頭凝望着身邊土方,“這邊的阿歲……啊不,土方歲三擔任副長……”

見到依然有希望,雪村千鶴立即伏地求道,“求求你們,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5、因由

這時,拉門忽然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身穿淺黃色武士服的中年男子,頭髮扎的很深,路出腦門一大片空闊地。不過還算面善。

紛紛揚揚的細雪在月光的映照下,就如同不合時宜的夜櫻一般……

雪村千鶴害怕極了,眼淚汪汪地看着齋藤君,看着這個人轉身,離開。她想,怕是真的要被處死了啊……

很快,井上源三郎就領她走到了另外一個大的房舍,拉開了拉門。

這樣一直等下去,一定會被殺的吧……

近藤有些不解,“難道不該麼?”

“你本性太過坦率,這倒沒有什麼問題……”左之說道。

“那麼隊士斬殺流浪武士的時候你全看到了?”新八又問。

眼看一場無趣的爭吵進入白熱化的時候,終於有人出來阻止。

一旁的總司看着雪村,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總司哈哈笑起來,“真是,幹嘛說破啊,阿—……”

“請放開我!”

一旁看好戲的總司忽然笑道,“殺了算了,要滅口這樣才能沒有後患嘛……”

這樣一說,綠緞帶的肯定就是新八,立刻回擊,“唉?左之!你這傢伙想背叛我麼?”

雪村千鶴掙扎着想要下來,“可是不逃跑也會被你們殺掉的吧?我不能死!我還有事必須做!”

他這一說,反而激起了綠緞帶的興趣,一把將他的腦袋按下去,“你這個小少爺,說什麼呢!”

話說一半又被山南打斷,山南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着土方歲,“是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了他麼?否則也不會帶着他活着回到駐地來,不過,那個祕密終歸要保守,總不能就此無罪釋放吧?”

土方不動聲色,“等回去再決定怎麼處置。”

聽到這話,雪村千鶴急了,“怎麼能這樣!”

“又矮又瘦嘛,完全是個小鬼啊……”少年接着說道。

“我這就給你解開,等等……總司那傢伙真是的,幫得這麼緊,弄疼你了吧?能起來了吧?”他說着,扶起雪村千鶴,摘掉她口中的白布,“嘴裏的布也取出來了。”

井上微笑起來,“不用這麼喫驚,隨我來吧。”說着,領着雪村千鶴出了房間。屋外燦爛的陽光兜頭灑下來,讓千鶴有恍如隔世的錯覺。

雪村千鶴從小一直和父親相依爲命,兩個人在江戶的生活雖然不富裕,卻也足夠祥和。小千鶴每天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將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讓父親省去了很多心。從小就乖巧聽話。閒了的時候,就坐在玄關,望着湛藍的天幕。聽着蟬鳴,只覺如果一生如此也不算差。

近藤咳嗽了一下,算是就此打住,“好了,開始切入正題……齋藤,你先來詳細說說昨天晚上的情況……”

褐發的那人蹲下身去查看,嘴裏碎碎念,“土方副長,你看你,把人家嚇暈過去了……”

那日,千鶴正忙着整理曬乾的義務,父親背身望着天幕,忽然叫住她。

一旁的齋藤君問道,“副長,屍體如何處理?”

“哦?不解決掉麼?”齋藤君感到奇怪,一向冷漠殘酷的副長怎麼還會對一個少年憐憫?

土方依然閉目凝神,淡淡回應,“我們昨晚清除了違背武士道的隊士,而那傢伙只是碰巧在場……”

剛纔附和的白衣男子也糾正,“雖然比你大,卻也不至於被叫做大叔吧?先不說心吧,我肯定算不上呢!”

得到釋放,雪村千鶴立刻覺得一身輕鬆。咳嗽了幾聲後,問道,“請問,這是哪裏?您是……“

雪村緊張地搖頭,“不是,我只是在躲那些流浪武士,然後新選組的幾位趕來……所以被救的人是我纔對!”

聽到這句話,雪村千鶴有些害羞的捂着臉蛋,清秀美麗的臉上頓時紅透了。

“有什麼事情值得你豁出生命,說出來吧……”土方淡淡的問。此刻天幕裏的霞光印染在他半邊臉上,像是神邸一般。雪村千鶴凝望着他,忽然就感覺到無比信任。她點了點頭。

“在那個小鬼看來,也就是如此吧?”土方歲睜開眼反問,臉色有些微怒。

一旁的土方忍不住了,問道,“近藤局長,爲什麼告訴他這麼多?”

雪村千鶴看去,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淺褐色的長髮束得高高,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桀驁,但是面色溫和。

黑色的長髮,紫色的瞳仁,是……土方?

剛拉開門,千鶴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早上好!昨晚睡得還好麼?”

“笨蛋!真以爲逃得掉嗎?”

4、逃跑

這是新八也提出質疑,“幹嘛要跟個接受審問的人自我介紹?”

中年男子微笑,“啊啊,失禮了,我是井上源三郎,這裏是新選組的駐地。”

“新選組?”雪村千鶴喫驚道。

這是哪裏?

叫做土方的男子手裏握着刀柄,淡淡道,“把外衣脫掉,剩下的交給監察辦吧……”

“對不起,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不會說的,請相信我!”雪村千鶴將最後的一絲希望投射在了閉目不語的土方身上,“拜託了,我真的不會說……”

這是,坐在旁邊的一個綠色瞳仁的少年忽然問道,“這傢伙就是目擊者?”

這時,山南總長笑着問道,“你想說,僅此而已嗎?”

衆人望着土方起身離開了房間。

雪村千鶴在心裏小聲地念着這個名字。

齋藤君喃喃,“真是……不是什麼都可以拿來開玩笑的……”

“這樣好麼,剛纔的事都被看見了哦。”齋藤細看着土方。

逃跑的念頭在雪村的腦海裏一形成,她立刻就起身走向門口。悄悄拉開了一條縫。屋外靜悄悄的,霞光籠罩過來。看見沒人,雪村千鶴貼着拉門橫移了兩步,剛想開溜,忽然脖子一緊,就被人提了起來。

一時間,大家也都沒有甚好的解決辦法,齊齊沉默。倒是土方,淡淡道,“夠了,帶他下去吧……”

叫做平助的少年有些面子掛不住,一把推開頭上的手,吼道,“你們兩個大叔,都給我閉嘴啦!”

“什麼?不做處分?”新八難以置信地問道。一旁的左之也看過去。

這個問題倒是無法迴避。雪村千鶴隱隱知道,如果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會有不好的後果,這會已經顫抖起來。

“你們三個都住嘴!”

忽然地,脖頸一鬆,自己已經落地了。回頭去看,土方已然鬆手了。

“唉?”千鶴停了手中的活計,立在父親背後,茫然地問,“父親大人是去京都工作麼?要去多久?”

3、爭執

雪村千鶴有些疑惑了。

望過去,正是他。

冬日的白晝過得飛快,只是眨眼間,就已經是下晚。夕陽將這座塔樓印染成一片橙色,便連那雪地都彷彿披上了彩妝一般美麗。

雪村千鶴跪坐在空蕩的房間裏,望着腰間繫着的小太刀的揹帶,有些發呆,那把小太刀呢?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淺淺的霞光透過紙窗映射進來。

“醒了嗎?”

閉了閉眼,土方緩緩走開,“先帶回駐地吧……”

“真的嗎?”一個無比質疑的聲音幽幽傳來,應該是同樣年紀的平助。雪村千鶴立刻望過去,“是的,沒看到!”

“這樣好麼,土方副長?”左之問道,“那個傢伙看到了吧,看到了‘失敗’的傢伙……”

這是,近藤勇喝止,“別再胡言亂語,隨便斬殺百姓成何體統?”

“逃則斬,我昨天說過的吧?”土方冷冷地質問。

“就是,別人看你也是半斤八兩吧……”以爲身穿白色開襟衣服的男子笑着附和。

回頭看去,抓住自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黑髮的男人,土方歲三。

左之笑道,“不過,這種死認真就是近藤局長的風格嘛……”

2、命懸一線

這時,少年旁邊繫着綠色緞帶的短髮男子一邊摸着少年的頭髮一邊笑着。“你別叫人家小鬼啦,平助……”

這是,齋藤君已經坐了過來,一把拉起雪村千鶴往外走。

翌日早上,紛飛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陽光灑滿京都。這座寺廟模樣的駐地到處都是皚皚白雪。經過大雪洗禮過後的房屋格外古樸潔淨。

千鶴想着,目光移到了一旁的窗戶。比起我,他們一定會優先想着新選組,我要逃!

“千鶴啊,我很快就要去京都了。”

“別這樣總司,他當真了……”齋藤君淡淡道,“沒有榻榻米痕跡。”

“那這個孩子怎麼辦?”齋藤君又問。

來人問道,走近了雪村千鶴,蹲下身來關切地問道,“真是抱歉,這麼失禮……”說着,動手解開雪村千鶴身上的繩索。

這時土方歲忽然起身,“我知道了!而且還有些事需要確認……”

一旁褐色長髮的總司撇撇嘴,“是,土方副長……”

總司依然不緊不慢地微笑,“別這麼兇,剛纔只是隨便開了小玩笑……”

她聽見父親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

聽聞此言,雪村千鶴有些失落,因爲從小到大一直都未曾離開過父親身邊。但她依然很聽話,很懂事,“那麼,父親大人,您自己小心。聽說京都治安很亂……”

聽到女兒的關照,作爲父親似乎忽然幸福了起來,回頭給了小千鶴一個滿滿的微笑,“千鶴放心,我去了京都會常寄信回來報平安的!”

“嗯!說好了的!”

“另外,有困難就找松本醫生,他一定會幫你的。”

父親走後,果然如他所言,如約寄信回來。每次守在燈火下讀着父親寄來的或長或短的信,都是小千鶴的幸福。而父親寄來的速度是每日一封,快的都來不及回信。看到父親安頓好了千鶴也就不再那麼擔心。靜等着父親的歸來。

然後忽然地,一個月都沒有收到父親的一封信,一個消息。牽掛之下的千鶴想起了父親臨行的話,去找松本醫生。然後松本醫生這時正巧外出未歸。無奈之下,擔心父親出事的千鶴毅然決定一個人上京都去尋找父親。

已是晚上,房舍裏點起了蠟燭,燭光朦朧,土方歲三和近藤勇都靜靜地聆聽着雪村千鶴的講述。

“然而我到了京都還是未能找到父親的下落,正不知所措時,就被那些個流浪武士盯上了……”

“原來如此,從江戶千里尋父來到京都,真是難爲你了……”土方歲三嘆了口氣,頓了頓又說,“所以你一個尚未成年的小姑娘家,纔會女扮男裝啊……”

這時,一旁的近藤勇喫驚道,“什麼?小姑娘?你說他……”

“喂!小姑娘?你是女人?”一旁的平助也忍不住問道。

這時細看之下,只覺得雪村千鶴皮膚白皙細膩,透着女孩子的溫柔可愛,近藤勇大呼一聲,“真是我近藤勇一輩子的失敗!居然沒有看出是個女孩子……”

平助到底是小鬼,口無遮攔,“可是,沒有證據吧……不如,脫光了查驗!”

“唉?!”

雪村千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捂住了衣領。這時近藤勇喝到,“笨蛋!決不允許這樣!”

山南淡淡道,“請冷緊點……”說完,望着雪村千鶴問道,“你是叫雪村千鶴吧?難道說,你的父親是蘭方醫雪村綱道氏?”

聽聞此言,雪村千鶴大喫一驚,“難道你認識我的父親?”

這一句問話,無疑承認了雪村綱道就是她的父親。在場的衆人都呆了一下,土方歲三則凝望着千鶴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反正我們年齡相仿,這樣親近點……我也叫你千鶴……”

“那就讓她跟我們一起喫不就得了?”平助反問。

“好的。”

雪村千鶴一臉茫然,“唉?你怎麼忽然這麼問?”

“抱歉,都是因爲我耽擱了……”雪村千鶴低頭說道。

總司笑道,“真是的,土方副長,通常這種情況下,提議的人都要負起責任……”

那邊的損嘴之人總司又開始調侃,“能保住一條命真是太好了,雖然只是暫時的……”

“幹嘛給我?”

話未說完,就看到了左之如同豹子一般跳起來,一拳重重打在平助的臉上,將他打得翻了幾翻。飯菜都倒了一地。千鶴嚇得叫了起來。

“晚飯準備好了,現在可以喫了嗎?”這是一個聲音從隔壁傳來,雪村千鶴探過眉眼,就看見齋藤君端着盤子,盤子上擺放着米飯和菜餚,正靜靜地看着自己。

沖田總司給她一個笑容。

“不是指這個……爲了尋找綱道先生,第一天來到京都就被我們的隊士襲擊了……不覺的太巧合了麼?”土方歲三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怎麼,不能來嗎?”平助出來問道。

新八將剩下的魚尾夾出來在平助眼前晃悠,“哈哈,要嗎?要我給你啊!”

新八望向喫驚的千鶴道,“千鶴,剛纔差點讓你聽到了剛纔的事情,你可能會很好奇,但是不要多問……”

一旁的總司也點頭道,“也是,光看着她喫我也沒興趣……”說着,走過來接過齋藤君手上的托盤,遞給了平助。

“綱道先生的女兒?那麼,你知道多少,綱道先生的事情?”齋藤君忽然冷冷地問道。

“嗯?你不會一直沒發現吧?這個時段是由我來負責監視你的……”總司笑道。

齋藤君解釋道,“刀並非單手能自如掌控的……最壞的就是,山南總長再也無法持刀……”

千鶴臉紅了起來,小聲喊道,“那就……平助君……”

“因爲是你提議的……好了,走吧。”

“別亂說,讓幹部入‘新選組’算什麼事……”新八低低道。

6、囚禁

文久四年一月。傍晚。

“就算你無意,但是女人在總會擾亂隊內風氣……”

……

“笨蛋!你給我閉嘴,總司。”土方冷喝道,咳嗽一聲,“還有……”說着,將那柄小太刀遞給了千鶴。“這是你重要的東西吧。堂堂男兒在外總不能腰間空空吧?”

“唉?爲什麼沖田先生會在這裏?”

“那麼,我剛纔的自言自語,你都聽到了?”

然而話音未落,平助就冷冷道,“好什麼好!”

一旁的千鶴奇怪地問,“山南總長不是新選組的組長麼?”

爲何他……總給人冰冷無情的外表,但內心其實比誰都柔軟吧?第一個發現我是女孩,將我帶回駐地,然後又說要保護我……

雪村千鶴連忙鞠躬,“太感謝你們了!”

一旁的左之對雪村千鶴道,“每次都這樣,很吵吧,真不好意思……”

“我還有工作,你們先喫吧……土方副長吩咐我要時刻監視……”齋藤說道。

“好疼……你下手也太重了……剛纔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真是的,左之先生動不動就出手……”平助捂着臉說道。

7、新選組

“是。”

身後的齋藤君道,“土方副長的意思是,爲了探聽什麼祕密,而故意被襲擊嗎?”

“大約一個月前,綱道先生潛心工作的診所發生了火災,自那之後他就不知去向……”

“一口吞啊,不知道吐骨頭啊……真噁心。”平助喃喃。

啊?!千鶴張大了嘴巴,發生了火災,不知道父親大人有沒有危險……

“唉?爲何她也來了?”左之問道。

千鶴搖搖頭,“沒有啊,大家一起喫飯熱熱鬧鬧地很開心啊……”說着,微笑起來。

喫了一驚。雪村千鶴立刻循聲低頭望去,窗戶下蹲着一個人。褐色的頭髮,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嘴損的總司。

“你怎麼看?”

“土方副長有命,不得放她出來。”

土方歲三停了手中的筆,目光變得無比敏銳。

“新上說,傷勢很嚴重,而且是傷在左手,可能難以再握劍,但是沒有生命危險……”

數秒鐘之後,就只剩魚尾了……

完蛋了,都聽見了……這表情絕對是都聽見了……

“咦?她不是要做某人的侍童麼?”總司問道。

“是。”

總司搖搖頭,“怎麼可能,我可看不出她那麼會演……”

齋藤閉眼點了點頭。雪村千鶴嘆了口氣,唉,全都聽到了……而我還不知道,自說自話,還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奇怪的嘮叨女……

千鶴點點頭,望着左之先生淡淡的嘴角,心裏忽然生出了感動,也許自己有些誤解了新選組的人了……

“那個……齋藤先生也早就來了?“雪村千鶴問道。

靠在門邊的總司令忽然沒頭腦地冒出一句來。正在寫字的土方歲三反問,“什麼怎麼看,你說那孩子?”

“蠻可愛的呦,我不討厭哦……”總司邪惡地說,懷裏抱着武士刀。

土方歲三帶着的時候,近藤勇已經決定了,“啊,呆在阿歲身邊我就放心了……”

“左之!做的太過火了!平助!你也要考慮下他現在的心情。”新八邊護住千鶴邊訓斥着。

這是,井上源三郎忽然來到門口,手裏拿着一封信,“大家先聽一聽吧……打扮的土方副長寫信回來,山南總長好像在任務中受了重傷……”

面對支吾的新八,平助解釋道,“不是不是,新選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新選出來的組’,我們說的是新選組是提手旁……”

說着,三人帶着雪村千鶴去了喫飯的地方。

土方歲三望着雪村千鶴認真地說道。雪村千鶴點點頭,閉了閉眼睛,是他說的,她會相信的。

“那我……”

平助轉身,“別叫我藤堂先生了吧,大家都叫我平助,你也改改吧……”

這是,近藤勇笑笑,“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你的父親。”

千鶴可此似乎能明白嚴重性了,對於武士們來說,不能握刀意味着什麼。

“可是……”

“那就要看你的爲人了吧……”

“啊!”平助叫道,“喂,新八先生,爲何老實搶我的菜啊!”

“慢死了……我肚子都嚎叫了半天了你們說怎麼辦?”正端坐着的新八抗議道。左之也在一旁等着開飯。

雪村千鶴有些難爲情地,想起來自己還被監視呢。

“那麼,我先走了,還有事找近藤局長……”井上說着,離開了房舍。屋子裏一片沉寂。大家都食不知味。

“平助所說的新選組,是指那些可憐的孩子們……”總司喝着湯,淡淡地說道。

“我說,今天的晚飯還是這麼寒酸啊……”新八對着眼前的飯菜發牢騷,一碟蔬菜,一條烤魚,一碗湯和米飯,“所以……”說着,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了平助的魚一筷子。

望着幸災樂禍的大家,土方咬牙切齒地喃喃,“你們這些傢伙……”

“對你的待遇,就如同新選組成員,但是不能以女兒身呆在駐地,所以你繼續女扮男裝。”土方歲三這麼說。

新八笑起來,“按身材算啊……大個子也得多喫點啊……”

“唉?那麼山南總長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新八率先問道。

屋外漸濃的夜色裏,雪花又開始飄飛起來,包裹起粗壯的松樹。

“我們也在尋找綱道先生……如果你肯將昨晚的事忘記的一乾二淨。在找到綱道先生之前,我們可以保護你。”

“沒關係吧,土方副長去打扮辦差去了……”平助說。

“那是我正長身體也得多喫點纔行啊!”平助針鋒相對,說着,正要舉筷子夾新八的魚,新八大叫一句“休想”整條魚已經進了他嘴裏……

新八笑道,:怎麼會呢,飯要人多喫着才香嘛……“

“萬不得已的時候,只能用藥了啊……”總司淡淡說。

雪村千鶴自言自語,沒想到立刻有人接過話茬。

“有什麼關係,想到今後駐地多添了一點紅,不光新八,大家都會開心的吧?”

這是,平助走過來問齋藤,“我說,到點喫飯了啊!”

“嘛,既然是女孩子,就得好好招待,新八對女孩子最沒轍了……不過也變得太快了啊……”

“可是,什麼時候才能去找父親呢?難道我會一直被軟禁嗎?”

平助笑道,“這樣纔對嘛,千鶴,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不過,又不能把她當做隊士,得想想如何安置她吧……”土方歲三自顧自地說着,“就給說當侍童好了近藤局長或者山南總長……”

聽完這麼一說,千鶴鬆了口氣,“太好了……”

“可是……”

雪不知何時又已經停止,滿院的積雪,銀裝素裹,格外美麗。拉開窗,突入襲來的冷風凍得雪村千鶴不住地抱緊了胳膊。“好冷……”喃喃說着,忽然摸到腰畔的小太刀,這把刀,是土方歲三交還給自己的。撫摸冰冷的刀柄,她又想起了他的臉。

“雖然事故原因不明,但是廢墟中並沒有發現他的屍體……”山南總長補充說明,“只是,他有可能被捲入了什麼事情……”

雪村千鶴望着土方,眼睛裏是那麼安定和信任。

“終於笑了啊……早就該這樣笑笑了……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你什麼都不用做……給你一間房,別出來走動……”

“喂喂,別傻站着,這邊坐……”左之說着,移了一片空地出來。平助端着托盤走了過去,身後的雪村千鶴鞠躬道,“謝謝你,藤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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