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燃燒的澀谷

與此同時。

柊深夜在街上殺了人。

那場景被普通人看見了，然後悲鳴劃破夜空。

“呀——！”

這是在這種地方不可能有的事，在日本屈指可數的不夜城——東京、澀谷的八公前。周圍有數萬人在看着。人頭攢動，讓人沒法覺得這是室外，在人羣中甚至無法如己所願地活動身體。

趕着回家的公司職員。

緊接着準備一同朝着夜晚的街道出發的，穿着露出部分過多的衣服的女人們。

以她們爲目標的年輕男性。

等待着戀人或朋友，或是單純因爲很閒而在這裏，總之這裏聚滿了人。

現在是八月。

夏天。

令人沉醉的夜晚，今天也很長。

正因如此，深夜混在這裏的人羣中隱藏起來了。因爲覺得就算是《百夜教》，也無法在澀谷的中央襲擊過來吧。在這樣的地方戰鬥的話，情報就無法完全隱蔽起來。

但是，這想法太天真了。

被襲擊了。

並且現在，自己已經殺了一個人。

因爲是安靜地殺掉的，所以在這人羣中注意到這點的，只有穿着碎花連衣裙的女人一人而已。只有那個女人，帶着瘋瘋癲癲的表情看着這邊，尖叫着。

然後羣衆的視線，幾乎都朝着那個女人。

要逃的話就是現在。現在的話能逃掉——

但是這時，從人羣中，又一名穿黑西裝的男子襲擊了過來。是《百夜教》的刺客。

“父親0;義父1;大人？”

向着察覺到人被殺了的，正尖叫着的碎花裙子女人那邊。

打給了學校的學生會長。

深夜抓住那個女人的脖子。

兩個人發現了屍體。

並且是，深夜的義父。

“是養子喲。而且，未婚妻還成了那樣，我的價值不是基本上沒有了嗎？”

羣衆的視線——雖是這麼說，但因爲太過混亂，也就只有周圍人的視線而已——集中到女人的身上。

那種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八個人尖叫了起來，然後，那悲鳴傳播給了數萬人。

真晝……他的未婚妻已經，完全地被，那個黑暗的世界吞噬了。

柊暮人。

一個人發現了屍體。

真正看到了血花的人，很少。

看着人的臉。

如縫起人與人之間的間隙一般，穿越着澀谷的混亂的十字路口。前方沒有黑西裝。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被發現然後被襲擊。至少，自己租來的房間是不能回去了。正是因爲在房間裏被襲擊，才逃到這裏來的。

黑西裝。

暮人沒有笑。

如果自己的野心是將柊家擊潰的話，現在在這裏背叛了的話，說不定會成爲稍微有些有趣的情況。

並不是，喜歡真晝，沒有那樣的感情。但是，因爲被給予的生存的理由，只有這一點了，所以就這樣做了。

然後深夜苦笑着，改用敬語說道。

她的尖叫，讓看到深夜殺人的人數減少了。

深夜向後退了回去。

“澀谷的混亂的十字路口。很厲害啊。竟然能襲擊到這裏。這場戰爭，已經公開啦？”

擊潰柊傢什麼的，已經怎麼都好了。

聽起來像是一羣人全部都叫了起來。彷彿讓大地震動的大混亂。但是，深夜利用了這種狀況。爲了不讓自己身後的數人看到，只在一瞬間展開了咒術。

『能來學校嗎？』

“啊，爸爸要回去了，由美稍微等一下吧—。那，能讓媽媽來接電話嗎？”

『殺和被殺。人數不明。搞不清那羣傢伙追求着什麼東西到什麼地步了。所以父親出席了交涉場合』

然後，真晝離開柊的世界，飛到了外面。所以自己也，準備緊跟着出去。

但是，那並不是自己的野心。

然後深夜沉默了。

“但是敵人還沒明確……”

恐怕能，逃掉。

他們身後，黑西裝出現了。

『嗯。總之要守住學校。那所學校，名門子弟很多。被襲擊已經是第二次了，過於簡單地被入侵多次的話，組織內部的團結力就降下去了』

『那邊的狀況怎樣？』

所以，深夜一瞬間把握了周圍的狀況。確認了逃離的方向。注視着沒有敵人的方向。

反正世界又不會因此而改變。柊家崩潰時，也只是讓《百夜教》單獨地統帥着世界罷了。

真晝的父親。

旁邊的金髮戀人說道。

“比起那種事小慎快點去旅館啦—”

『嗯。所以直到那時候，我們要守住澀谷』

電話通了。

“學校被襲擊了吧？召集部隊嗎？”

把一個金髮的，長着一張十分讓人火大的臉的人當笨蛋耍着的男人，嚼着口香糖說道。

想到這，自己被，到這個時候都還曾準備救未婚妻……這一事實小小地嚇到了。

那麼，也就有背叛這一手。

八個人發現了屍體。

這怎麼也說不上，稱作自我的事物所做出的選擇吧。

現在，沒引起混亂也都是託她的福。她尖叫着，所以人們的視線都朝着她。

『對。讓你來指揮』

“我來？嗯。然後，整體狀況是怎樣？”

一共三人。

“敵人知道相當多這邊的情報……那，我們這邊怎樣？”

沒有幽默感的傢伙。

一邊走着，深夜取出手機。

深夜往回走。

“……早點做了”

“哈，彼此彼此啊”

『知道的。從有地位和實力的人開始瞄準，然後攻過來的吧？但是，這點我們也是一樣的。某種程度上，手上有《百夜教》的有地位的人情報。然後進行攻擊。殺了相當大部分了』

要把那件事，

父親——說的是，統領『帝之鬼』的一切的，柊天利。

正在從澀谷車站那邊過來。

混亂朝着深夜所在的地方相反的方向前進。

然後世界一如既往地黑暗。

“喂喂，饒了我吧”

但是那也只是幾秒鐘的事。馬上人們就會發現屍體。然後就是大混亂。

『那就在這裏立功，站到我們這邊來』

驚訝的眼神。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表情。如果辨別清楚狀況的人增加的話，馬上就會出現大混亂吧。如果被捲入其中就完了。

“可惡”

看着人的臉。

“…………”

像是要吞沒《百夜教》的黑西裝男子一樣，前進。

“喂喂——”

『你不也是柊家的人嗎？』

深夜眯起了眼睛。

“不要啊——！”

像是隻能在父母已鋪好的軌道上行走的沒出息的小少爺一樣，他，沒能憑藉自身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聽到他這麼說暮人有些發笑，道。

四個人發現了屍體。

“哎呀，那些了不起的柊家大人們，多多少少也會爲這等事操心啊”

筱婭的父親。

暮人的父親。

深夜抓住那手腕。手上握着的是一把刀。搶過了那把刀。然後將那把刀，刺向黑西裝男人的頸部。本不應該刺向頸部的。血花噴湧而出。沐浴了血液。視線內被染得全紅。但是，並沒有能夠安靜地殺掉那種程度的實力差。

於是，八公前的狀況瞬間變換了。

“不，不要！”

旁邊的公司職員單手拿着手機說道。

她一如既往地吵。簡直像報警器一樣。她腳下有，兩具屍體。

“唔哇————”

“什麼啊，那個。什麼的表演嘛？”

敵人，很強。

徵志郎的父親。

『……深夜啊。你身後很吵啊。現在在哪裏？』

不愧是日本最大的宗教組織。

黑西裝。

雖然一次都沒見過……

又何止如此呢，連那個是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的未婚妻都已經，被紅蓮睡了。

“哈，哈哈哈”

“今晚澀谷也是如祭典一般狂歡着喲”

也就是說，

人們的視線有些，向這邊集中起來。

也就是說戰況已經壞到，按功評賞的程度了嗎。

她驚叫着。深夜把她向屍體的方向推出。

深夜笑了出來。

在澀谷的嘈雜的正中停下腳步，單手拿着手機獨自發出自嘲般的笑聲。

然後暮人說道。

『……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沒有……啊，但是，暮人哥。稍微提下問可以嗎？”

『什麼？』

“大哥是，究竟爲了什麼活着的呢？”

『……嗯？』

“目標什麼的，有嗎？”

『……你，在說什麼？』

“誒——，不，啊~，忘了吧。玩笑而已”

深夜嘿嘿地傻笑着回答道。

但是，暮人暫時地沉默後，回答了。

『目標總是有的。爲了讓柊——『帝之鬼』能掌握所有的權利而去引導它，就是我的使命』

“哈哈，終歸是被賦予的使命吧。大哥從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被這樣說着養育起來的”

『是的』

“但是那不是暮人哥的期望”

只是在被給予的軌道上行走罷了。不會是，自己決定的生存的理由。

但是對這點，暮人淡淡地回答了。

『不那就是我的期望。我就是爲此存在的。歸根結底人就是虛無的。是空的。是空的箱子。環境造人。於是在完成被賦予的使命時人就被造就出來』

正對的方向有的是，『帝之鬼』所統領的巨大的人才育成機關——第一澀谷高中。

說起來，剛纔紅蓮打電話過來了。

“……可惡，可惡”

“慢慢地會覺得稍微死一些也沒事呢”

『現在學校裏，小百合、時雨、美十和五士正在被《百夜教》襲擊。我去救他們』

深夜又，自嘲般呵呵笑了起來。

男子驚叫了一聲。摩托車倒了。在地面上滑動。深夜盯着驚訝的表情仰視着這邊的那個男子的臉。

『誰知道呢。部隊正朝着那邊去。率領着去學校』

『我會給予你讓人顫抖的幸福。所以爲了我死吧』

與此同時。

“嗯。知道了。暮人哥要幹什麼呢？”

『哈哈哈，當然的吧。我們是什麼人？』

身後是悲鳴、悲鳴、悲鳴。之後是響徹的戰鬥聲。其他的『帝之鬼』的人也在吧。

『對啊。越是對我盲目信仰越是能變得幸福哦』

暫時在人行道上走着，然後跨過護欄，向着在機動車道邊角跑來的摩托車緩緩地伸出手。

“你看，不好好戴頭盔就是這樣的結果，被駕校這樣說過吧？”

紅蓮在電話裏，明顯說了蠢話。深夜回想起了，紅蓮的話語。

這個選擇當然錯了。

門正承受着從外面來的攻擊，有一絲放鬆——自己的咒術力量變弱的話，馬上就會被打破吧。

在來這裏的時候，和五士還有紅蓮的隨從花依小百合、雪見時雨走散了。

十條美十，帶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拼命地抵着門。

鱗次櫛比的大樓間露出的天空，月亮美麗地閃耀着。但，因爲澀谷的街道過於明亮，明明天空放晴卻不見一顆星。

深夜說道。

自己的集中力迅速降下來，感覺到守護門的結界逐漸變弱。

“雖然準備救他的我也，不清醒呢”

爲了這些，那傢伙說不做人了。

咚咚，咚咚的戰鬥聲，到處都聽得見。雖不知道是哪裏在戰鬥，但現在這裏明顯是戰場。

“開什麼玩笑啊你！”

大家都會被殺死。

接受《鬼咒》，變成鬼。

但是那樣的紅蓮，

她現在所在的事，第一澀谷高中的，視聽覺室。在這個視聽覺室裏，幾個同班的同班也站立着。

“十條家那些人？還活着嗎？電話打不通就是了”

因爲到不了這裏。什麼障礙被設置着。

美國人喜歡的，

暮人笑了。

美十拼命抵住門。

緊繃的弦鬆緩下來的話，門立馬就會被破壞。

門被破壞掉的話就會被殺死。

然後，暮人結束了對話。

但是在這個人數頗多的澀谷，

深夜走過混亂的十字路口。

那傢伙說和真晝睡了。

“那是什麼好可怕”

背後傳來害怕一般的聲音。

直到剛纔一望無際滿是人的地方完全變樣了，東急的百貨商場過了某個地方，馬上就是全是宅邸的，閒適安靜的住宅街。

也就是說，

深夜厭煩了一般說道。然後他，意識到了自己，對這樣的紅蓮稍微，抱有憧憬般的感情。

深夜思考着。自己應該怎麼做呢。想要什麼呢。

無視掉身後的聲音。沒有戴頭盔。恐怕會被逮捕吧。但是現在的澀谷，已經沒有抓捕不戴頭盔的傢伙的空閒了。

背後警報的聲音響徹。車也停下了。大擁堵。所以，黑西裝追不過來吧。

“是什麼？”

“美十大人！”

“然後，稍微借一下摩托車哦。因爲我喜歡所以不好意思啦”

“……爲了救小美十、紅蓮、小百合、小時雨……爲了救別人而放棄做人，嗎。哈哈。相當讓人不覺得那傢伙是清醒着的呢”

“超級英雄症候羣嘛”

深夜扶起了倒下的摩托車。有氣勢地發動引擎。

然後，消失了。

被捲入爆炸的時候，木片飛來，扎向右大腿。美十俯視着從自己的裙子中溢出的血液。血沒有停。但是治療用的道具，也沒有時間用。

然後，紅蓮走投無路，似乎決定要前進了。

人死了。

但就在這裏，電話被掛斷了。也就是說沒有說的必要。

爲了救真晝。

大家都爲了讓美十他們逃走和敵人戰鬥着，那樣的人影已經看不見了。

深夜半睜着眼看着手機，然後抬頭仰望着天空。

然後說是成了最壞的開展。大概現在的狀況，就是真晝一手操控的吧。她做了這種事。被鬼奪走的她已經，不是常人所能估計的了。

有目標。

但是在那裏，也只能聽到悲鳴。幾個地方着火了。消防隊卻沒有來。

“……”

“兇惡的宗教團體”

悲鳴。

完全像是正義的英雄一樣。

騎摩托車的是個長着蠢蛋臉的短褲長髮男子。不知是爲了什麼戴着的頭盔摘到一半。深夜從側面抓住那個摘到一半的頭盔。

讓摩托車跑起來。

人死了。

因爲有野心。

“十條大人！”

電力供給停了。

“所以真晝選了那傢伙嘛。嘛，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傢伙確實有魅力”

“明顯戰場的中心，是這邊呢”

周圍一下子變暗。

信號燈多次明滅。

『所以深夜，現在不要想這些多餘的東西。我來給予你使命。跟着我來的話，你還能找到目標。所以，只臣服於我』

◆

“和我，不一樣呢……”

有價值到能讓人即使是放棄人類的身份，也要得到的東西，這世界上是沒有的。

『好了，對話結束了。去學校。首先救下你的隊伍』

有奢望。

爲了救夥伴。

“唔嘿——”

暮人如是說。

光源只有車的車頭燈。就算是這樣，街道也還是很明亮。看不到星星。澀谷就是這樣的地方。

“唔哦哇”

深夜苦笑着，說道。

『我有其他事』

怒號。

將門以鎖鏈束縛起來，在上面貼上咒符張開結界。

是同班的學生們。

“你、你、你，幹什麼……”

對於爲了自己存活下去而不斷殺人的他，爲了他人而活的紅蓮，耀眼到讓人眩暈。

“……總覺得，要被洗腦了一樣哦，大哥”

“……可惡，可惡”

但是，那傢伙前進了。

全員都已經喪失了鬥志。這樣也算是被柊家的大人們選中的，『帝之鬼』的精英子女嗎，雖然這麼想着，但是卻沒資格責備別人。

畢竟自己也是害怕到要哭出來了。

何止如此，剛纔爆炸之前，她和紅蓮通了電話，說了好可怕，喜歡什麼的。

害怕着眼前溢出的對死亡的恐怖，緊緊抓住紅蓮，抓住生機。

回想起的她說道。

“……啊，哈哈，紅蓮那傢伙，困擾了吧……”

感覺恐懼稍微減少了。但是門依舊是，要被破壞了一般，恐懼又回來了。

用顫抖着的手抵住門，

“……嗚嗚嗚……我，我……我，還沒能跟人相愛，就要這樣死了嗎……”

什麼的，低語道。

那還真是寂寞。

一直都拼命地變強。

只以十條家被柊家的人認同爲目標，努力着，她就是這樣活過來的。

但是結果，就算怎麼修行。

變得怎樣強。

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平平淡淡地死掉。

被迫領會到了這種事。

那麼，直到現在正經地活過來，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自己究竟，做過什麼呢？

思考着這種事。

“……救我，紅蓮”

不，不對。因爲不去正視眼前恐怖的現實，以戀愛逃避了。

他呻吟一般說道。

“什麼啊，就算是有名的十條，也只是這樣啊。果然『帝之鬼』的傢伙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吶”

想從努力中逃跑。

意識朦朧起來。

然後手腕被抓住了。

明明都是不能做的事情，自己擅自決定的事情，不知爲何，卻開心的熱淚盈眶。

回想起昨天放學後，去了紅蓮家的事。翹掉了修行，去玩了。

但是那句話，被《百夜教》的男人們的笑聲掩蓋掉消失了。

“……”

可能不去忍耐，喫想喫的蛋糕比較好。

因爲喜歡上了。

可能不去忍耐，和誰相戀比較好。

美十準備打向眼前的男子，但自己的動作已經喫遲了。簡單地被躲開了。

美十睜大眼睛看着這一切。

想逃跑。

只有自己活下來，然後那個時候，想盡情玩耍。談戀愛。喫點心……

“嗯~”

他雖然憑藉着幻術，總之讓美十、小百合、時雨從最初的襲擊裏成功逃脫了。

與此同時。

如果，萬一，在這裏存活下來了也，已經，無法做回以前的自己了。

“救命……”

他在廁所裏燒着咒符。

身後傳來悲鳴。

手顫抖着。

害怕死亡。

“……”

這之後，怎麼辦纔好呢？

自己心中有醜陋的感情。

“嗚哇———！？”

怎麼行動纔好呢？

那是第一次去男孩子的家裏。

只是，只是，感受着恐懼。

“啊”

自己的世界這麼簡單就會崩壞了的話，那麼稍微，說不定坦率地面對慾望會比較好。

這個女廁所的窗戶太小了。他沒法從窗戶鑽出去。

“……這樣很快就會暴露吧”

坐便器上坐着的五士典人陷入了沉思。

下了將棋。

《百夜教》的士兵們笑了。

但是無法回頭。

“……”

能夠從正面對『帝之鬼』展開攻擊的強大組織。這種幻術，能夠輕易看破的傢伙要多少有多少。

屍體被踹了一腳。男人們又笑了。

救我。誰來，救救我。

是《百夜教》的士兵。一進入就開始攻擊。

因爲喜歡上紅蓮了。

沒能死掉。

不想死掉。

可能是這樣吧。

不說起來，說不定已經暴露了。

那麼應該選擇的正確的選擇項是，自殺。應該死掉。因爲如果活着的話，會給柊家添麻煩。

身後傳來悲鳴。

門開啓的時候，很簡單的。結界被破壞了。門開了。幾個武裝了的士兵闖了進來。

但是，

無法呼吸。

將咒符放入置在手心的小香爐中，雖然爲了讓敵人產生幻覺，讓無臭，透明的煙發散出去，現在，讓這個廁所的入口看不見。

因爲死亡出現在眼前，明白了十條家或是『帝之鬼』中的位置什麼的，和自己的人生完全沒關係。

雖然再一次，打向男子，但是男子的動作更快。臉被用力地揍了。緊接着腹部被膝蓋頂着。

一定是的。

“……冷，冷靜下來。現在，想想逃脫計劃……”

“……那麼，我要怎麼逃啊”

因爲，大概，自己已經，回不去了。無法回到以前遵守規律的生活了。

面對死亡，知道了自己的慾望。知道了自己的弱小。

“十條大人，請想想辦法！”

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沒有談過戀愛。

可能不去忍耐，和朋友玩耍比較好。

全部被殺了。

但是就在此時，門被從外面用力地敲了一下。

武裝了的男子這樣說道。

她的聲音顫抖着，說道。

“唔，唔唔唔，可惡！”

連戰鬥都不參與的同班同學們，在背後如是說。自己拼命地保護他們。認真的保護着。明明只有自己一個人逃跑的話，說不定還能活下來，自己卻像笨蛋一樣保護着。

敵人是那個《百夜教》。

身體動不了。

呼了口氣。

明明救命的人什麼的，不可能會來的，自己究竟，在向誰求助呢。

被男子，輕輕地抱着身體。

“噶，啊”

沒有玩過。

美十皺起眉頭。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自己已經無法阻止了。血停不下來。

◆

“美十大人！”

大家一起歡笑。

“美十大人！”

感覺着維持結界的力量減弱，

在那裏喫了本不應該喫的點心。

提醒懈怠的同班同學。

於是能看見背後的景象了。

“這個罕見的紅髮……十條家的女兒嗎。有抓捕你的命令”

拼命地，像笨蛋一樣地變強了，結果，就是這副樣子。

還是說這是，對沉溺於那種快樂的我的懲罰呢。

美十剛纔拼盡全力保護的同班同學全部，被殺了。

在那個女廁所的隔間裏，

但是，現在，暫時，這裏能保持着安靜的話，

自己要被作爲人質。或者，利用使用火輪光這種特殊的咒術的血緣，被用於人體試驗。

“呀———！？”

“……啊，哈哈”

地點是視聽覺室樓上三層的，女廁所。

“怎麼辦纔好，美十大人！”

“……其他的戰鬥很激烈吧，所以放過了我？那麼，在這兒製造個廁所的話我也能逃掉嘛？”

製造出更強的效果一般，用細菸斗使勁地吹出煙霧。

那姿態，就像潛入女廁所，藏起來吸菸的不良少年一樣。

“……變態外加不良嘛，真厲害啊”

五士傻傻地笑着。當然這並不是該讓人笑的場合。已經看到幾人被殺了。自己也負傷了。也不知道美十她們究竟逃掉了嗎。

“……能等到『帝之鬼』本隊來就好了嗎，還是說，本隊來了也無濟於事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有投降的必要。

如果『帝之鬼』輸掉戰爭的話，他沒有找出，在這裏努力的意義。

畢竟，

“我，基本上，沒什麼忠誠心呢”

以出生於名門五十家爲理由被迫努力，雖然能進這所全是精英子女的學校是件好事。

“……又沒有，像這樣堵上性命地認真過”

他嘆息道。

本來，他就討厭努力。

反正對自己，任何人都沒有期待。以父母爲首的親屬的期待都寄託在，在他之後出生的，德才兼備能文善武的弟弟身上。

家業也肯定是，由弟弟來延續吧。

那，自己爲什麼必須要努力？

因爲是五士家的長子？

因爲是五士家的男性所以就應該變強？

他只能想着，對着不被任何人期待，不能繼承家業的傢伙，說什麼長子長子的，吵死了。

果然那傢伙很聰明。很優秀。因而被期待。

悲鳴。

然後看着刀，五士，

“呀~那樣的弟弟背叛了柊家投降了，然後在這裏，連哥哥都背叛了的話，稍微會覺得，五十家是要幹什麼嘛，這樣的吧。不平衡喲。會變成背叛者家族。所以，我……”

“等一下~那個，大家冷靜一下。我已經背叛了‘帝之鬼’了，可以的話請不要做粗暴的事……”

“消滅所有『帝之鬼』的人”

“那就殺了”

雖然第一次攻擊的時候，五士立馬發動了幻術譲夥伴們逃走了。但是

五士仰望着女廁所的天花板。

比起來我，

“……美十她們，有好好逃到學校外面去了嗎”

根據柊暮人的意志，和一瀬紅蓮、柊深夜還有十條美十一同被選爲了特殊任務小隊。

無處可逃。但因爲沒有像弟弟那般努力過，所以連迎戰的力量都沒有。

但是，就算如此。

“嗯？那要綁起來嗎？”

這樣的對話。

他一邊想着那樣被髮火的話很可怕，一邊藏起香爐。停止了已經被打破的幻術。從坐便器上站起，說道。

“喂！這裏有使用幻術！注意！”

“雖然我也這麼想，但是無能的哥哥也有叫做自尊的東西哦”

“啊~不要不要”

“蠢貨呢”

或許，這個廁所很快也會被發現也說不定。

敵人更強。大概，如果在這裏的是優秀地弟弟的話，也是束手無策的強。

這樣再次，低語道。

其中一個男人說道。

這時廁所隔間的門被打開了。門外是武裝了的男人們。男人揍了過來。

五士厭倦了一般，半睜着眼抬眼看。

總之這場戰爭，似乎是超出了自己所想很多的大型的全面戰爭。《百夜教》，真的是來擊潰 『帝之鬼』的。

“不要呢——”

隨後廁所外，男性的聲音響起了。

倒地的同時雙手雙腳被抓住了。

“一切都完了”

爆炸聲。

五士怒吼道。

無視掉男人的悲鳴。出了廁所。

但是最近，情況稍微有所改變了。

“明明沒準備，那麼努力的呢”

學校。

“去死吧”

槍聲。

“所以怎麼了？”

“喂，這傢伙，是五士家的人”

槍聲。

“……還是討厭努力”

雪見時雨聽見了，花依小百合的尖叫。

說着，轉動了被壓住的右腕。一邊打向眼前的男人，

但是，這就完了。

但是，外面的男人又揍了過來。對方比自己更快。臉被揍了。

“哈……爲——什麼在那種地方耍了下帥啊”

像自己這樣的廢人，無用武之地的大戰爭。

男人取出了刀。

“……我又不是那種人”

屋頂。

那個，優秀地，被家族所期待的，把兄長當做笨蛋耍的弟弟君，似乎被抓住了。

倒在了地上。

“都說了投降……”

弟弟在吉祥寺，雖然應該是上着和『帝之鬼』有關的中學，但這就說明吉祥寺也被襲擊了吧。或者是，五十家本身被襲擊了嗎。

相當有魅力的提議。

稍微早些時候。

五士笑了。

“啊啊，但是，剛纔你說了投降吧。那如果說出其他的同伴——序列高的名家子女的所在之處的話，把你作爲俘虜也可以哦”

爆炸聲在接近。

阻止住男人的拳頭。折斷了那手腕。

但，刀揮了下來。

逐漸接近。

“因爲是那個吶，是美十、小百合和時雨，都太可愛了的錯呢。對可愛的人，我的忠誠心倒是很強啊”

“殺了裏面的傢伙！”

“請讓我向着不背叛同伴的方向努力！”

所以不想努力。

因此來自親屬的視線變了。突然就被捧得老高。稍微，

“對”

“呀啊”

但是，男人搖了搖頭。

所以弟弟投降了。

但就在這時刀停下了，男人說道。

“這~裏是女廁所，所以男性止步喲~”

“不要啊——！？”

但是對此，五士以疲憊的表情笑了，問道。

那樣的，聲音。

手腕被簡單地摁住。

“啊~但是呢，我們家的弟弟君，已經被抓了吧？”

這樣的，提議。

不想負責任。

“殺！”

你看被發現了。

發動咒術的聲音。

不過這話也是徒勞，門猛地被破壞了。

“可惡”

像是要把第一澀谷高中的建築物全部搖動般的轟隆聲迴響着。

對這種傢伙，說給我有點責任心和忠誠心什麼的，

男子點了點頭。

“不，收到了五十家的小鬼有一個人已經投降了的情報。所以這傢伙不需要了”

“是不可能有的吧”

說實話，現在覺得那個行爲是個失敗。犧牲自己，譲同伴逃走什麼的，那種事

“但是我的弟弟，比起我優秀得多哦。揹負着五十家的期待於一身”

五士對此，傻傻地笑了起來。

◆

眼前，男人們準備襲擊小百合。雖然拼命地抵抗着，但衣服被脫掉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吧。

五十家的小鬼——大概，說的是弟弟。

“唔啊”

五士淺淺地笑了。

被男人這樣說了。

五士半睜着眼看着聲源方向，說道。

“…………”

時雨以冰冷的瞳看着這一切。

半睜着眼看着。

抓住時雨的手腕的男人說道。

“什麼啊那個表情，同伴要被侵犯了哦？再害怕一些啊”

時雨沒有回答。

沒有害怕的理由。

要說爲什麼，因爲無論何時對這種情況，都有所覺悟。

在這，柊家支配着一切的第一澀谷高中裏，作爲被討厭的一瀨家的隨從跟來的時期，被殺，或者被侵犯——不，應該說面對所有的屈辱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

這點小百合也是一樣的吧。

雖然覺得她喜歡主人紅蓮的心情有些表現的過於明顯了，可是，她是不得不做的工作的話，就一定會正經地完成的類型。

剛纔的尖叫，恐怕只是演技。那是當然的吧。已經無計可施了的話，小百合會毫不猶豫地自殺。就算是被侵犯了，也是不會叫喊的。

但是現在，她在拼死反抗。爲了不被那些人侵犯而拼死反抗。搖動就算穿着制服也能看到的豐滿的胸部，爲讓男人們視線集中而動。

小百合吸引敵人視線，準備製造空隙。

同時時雨準備找出那空隙。

到底突破口會在哪裏出現，時雨拼盡全力地尋找着。

然後站在那裏的，估計是那幫人的頭的黑西裝男人說道。

“呀~真是令人感動的場面啊。居然有兩個這麼訓練有素的隨從，紅蓮真是幸福呢”

聽到有人說話，小百合停下了的尖叫。

時雨也向黑西裝男人那邊看去。

但是現在，已經一個不剩。紅蓮的刀，將所有人的身體都斬爲兩半。

“你到底是誰”

明明直到剛纔還那麼冷靜，現在卻用恐懼地聲音抽搐着。

裙子被弄破了。

時雨也向那邊望去。

話到這裏就停住了。那張準備叫喊出聲的嘴，被紅蓮一刀刺穿。紅蓮繼續移動。向着小百合那邊。向着那幫侵犯小百合的士兵那邊。

主人的眼睛，是黑色的。連眼白也被染上了純黑。

只是隨着齊藤的目光望去。齊藤並沒有看向這邊。他的視線，從屋頂一直望向校外的方向。

“唔、唔啊啊啊啊啊”

騎着摩托車的是一個少年。

“嗚，唔……救，救命”

不可以過來。

“哎呀，鬼已經追來了。這麼快就墮落了呀”

“名字倒是沒有。啊但是，紅蓮叫我齊藤”

“小百合！”

小百合點點頭。

她大叫道。

還沒能反應過來，更不要說反抗了。

拔出刀。

只是輕輕一揮刀，瞬間一個人就倒下了。

“啊……”

微微的叫喚聲從嘴裏漏了出來。

“你的目的是什麼”

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是，自己已經要被和主人相對的什麼利用了，這一點是明白的。

這樣命令道。命令的同時，齊藤不知爲何向後退下。就像是要逃跑一樣，往後退去。

連並他的頭顱一起。

一瀨紅蓮。

純黑。

“……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第三步的瞬間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時雨不禁冒出那樣的聲音。

另一個人雖將槍口對準紅蓮，但此時手已被切斷，在空中飛舞。

這時，抓着紅蓮的那些男人們說道。

不，完全不覺得那是人類的動作。

被主人看到自己這副摸樣，由而產生的軟弱的反應，

黑西裝的男人舉起了雙手。一條鎖鏈脫手而出，然後飛入她們口中，將毒藥拿了出來。

“……紅，紅蓮大人……”

與此同時，紅蓮抬起了頭。

也就是說這傢伙的目的是……

還有一個人想要趁機逃跑。

一刀索去三條人命。

在這裏被他們侵犯，被殺掉也沒關係，但是，只有被拿來作爲威脅主人的人質是絕對不容許的。

她們打算把嘴巴里一直都含着的毒藥吞下去。

那動作，已經不是時雨所認識的那個主人了。

很明顯齊藤想要把紅蓮叫到這裏來，所以纔在這裏襲擊她們。

純黑。

自行了斷。

這時紅蓮握住時雨的手腕，輕輕拉住。那隻手溫柔的，

然後，紅蓮動了。

但是，那輛摩托車彷彿沒有留意到那些士兵一樣，徑直地開進了校園。

同時，紅蓮俯視着那個男人，

時雨一問，黑西裝男便回答。

向前一步。

兩步。

這個男人的實力，強到根本無法和普通百夜教的士兵相比。

她身上除了內衣已經被脫得什麼也不剩了。那樣的她，絕望地叫道。

那刀身是黑色的。

“來這邊的話就會被殺掉！ 請不要過來了！”

“不，不行！紅蓮大人，不要過來這邊！”

說罷，手向自己的身體伸來。

小百合一副喫驚的表情抬頭望着紅蓮。

士兵們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就被殺掉了。壓着時雨的那幫士兵也是，對眼前發生的事完全無法理解，呆呆地定在那裏。

“侵犯你們兩個。大家來吧，時間不剩多少了，就連那邊個子比較矮的女生也請一起上了吧”

“…………”

男人說道。

看到那的一瞬間，自己內心冰冷的部分，忽然感覺到的了莫名的溫暖。

卻立馬被刀刺中背部，釘在了屋頂上。

“啊，你們要咬舌自盡也可以哦。但是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就算咬舌自盡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的，況且，你們越是被傷害得深，紅蓮就越是能變得更加，更加強大”

然後齊藤笑了起來。

表情是空洞的。

她們被認識紅蓮的男人襲擊。

這傢伙認識自己的主人。知道主人的人，現在在這裏，襲擊着他的兩個隨從。

時雨叫到。

他哀嚎着。

深深地動搖了。

但是，齊藤說道。

此時，時雨發現了事態的異常。

然後下一刻，

“…………”

“……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的女人”

然後轉向另一邊。

然後正在混戰中，染滿鮮血的校園裏，闖進來一輛摩托車。滿是百夜教士兵的，校園。

紅蓮對此低頭望了望，但是，一言不發。

士兵注意到了這邊。

紅蓮跳上了屋頂。落地的同時，將上邊的士兵全部斬殺。

糟了，她們想到。其他的百夜教的士兵，並沒有襲擊那些女人。

然後說道。

水手服也被撕下來了。

但是，在那之前，

但是，時雨卻並沒有在意這些。

黑髮，眼神銳利的一個少年。

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是，只是，把她們直接殺掉了。

“敵，敵人……”

“哈哈，要來了……好，大家！快點把那兩個女人上了”

但在這裏。

所有事都在一瞬間發生。

這裏曾有五個人。

說完，殺掉了男人。

然後，對這樣的發言。

對上了時雨的眼睛。

小百合似乎也注意到這邊的狀況了。

在這屋頂上，不知爲何，他們想要襲擊小百合。黑西裝男說着“那孩子胸很大而且長得很可愛嘛，把她做了吧”，朝她們襲擊過來。

“唔，喂，這邊有人質……”

隨着哐啷兩聲，藏在衣服裏面的暗器掉落到地上。完全無法反抗。士兵襲擊過來。無法反抗襲擊。敵人力量比自己強大。估計，自己會被侵犯吧。

“…………”

我的女人——對這樣的發言，時雨瞠目結舌。

很明顯，樣子不對勁。主人的樣子很不對勁。即便如此，

“……，我，我的……那個……”

僅憑這點無聊的話，時雨就感受了到心中的小鹿亂撞。

是因爲決心要去死嗎。

還是因爲做好了要被侵犯的心理準備呢。

因爲覺得再也見不到主人了，居然，失去往日的冷靜到了這種程度。

剛纔的話如果如讓小百合聽到了可就不得了了。大概會高興得忘乎所以，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吧。

但是，現在，聽到的就只有自己。

就算主人的樣子很不對勁，

“……”

我的女人，被主人這樣叫道……

對於這稱呼，

“……啊”

時雨滿臉通紅，然後，一邊將自己現在半裸着的羞恥感關進心中，一邊假裝冷靜地說道。

“紅，紅蓮大人。現在的狀況……”

“不需要。閉嘴。敵人要全部殺掉”

紅蓮這樣說道。

他揮動刀，將刀身上的血揮開。

齊藤在那裏。

此時，在她腦海裏浮現的是，自己最不願意面對的想法。

對於那樣的姿態，時雨感到了絕望。

“……哈，不要太抬舉自己了，時雨。你只是一顆棄子而已”

“別說謊了。不過算了，等一會拷問出來就好了”

於是從稍微離遠一點的地方的欄杆上面傳來了聲音。

瞪着那個讓主人陷進去的，彷彿有魔力的女人。

紅蓮瞪着齊藤。

小百合帶着哭腔問道。

“雖然不能做到最後，但這場演出你覺得如何呢。禁斷的力量，用起來比想象中感覺要好吧？能救出自己的部下。還能救下要被侵犯的隨從。本來是想要你陷入更深的絕望，所以準備把她們傷到再也站不起來爲止的，而且還想教會你復仇的快感的呢”

“你們一直想被做的事， 我們已經做過了喲。你要是羨慕的話，之後你們也做做看？”

紅蓮說道。

“不不，我是《百夜教》的人”

時雨小聲地自言自語。

“別靠近我。會被我襲擊的”

“聽好了總之別靠近我！”

紅蓮抬頭看着。然後陰暗地笑起來。彷彿能從中看到邪惡一般不詳的笑容。在那張開的口中，長出了一點尖牙。

爲什麼，自己的主人有這樣做的必要？

小生很強。

跟剛纔一樣。

但是真晝並沒有在意。

她露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笑着。彷彿真的很高興一樣笑着。用憐愛的目光注視着紅蓮。

“……莫非是，爲了救我們？”

“…………”

“不不，你沒有做那樣事情的空閒吧。你應該更多地滿足自己的慾望。更加更加地承認自己的慾望然後去滿足它。要有必須讓大家都承認自己的強大的決心纔行。

強硬的語氣。神情很是激動。

但是，齊藤的上半身在空中一邊飛舞着一邊笑道。

那樣，爲了自己的快樂，你放棄了作爲人的資格。爲了自己的慾望放棄做人了。這樣的人才能變強。變得更加強大。”

《鬼咒》——那是被認爲是絕對不可觸及的，決不會成功的禁忌的研究。

“想救同伴什麼的，只是藉口而已吧？因爲有想要保護的東西所以才放棄做人，總是給自己這樣的藉口。我知道。你如果沒有那樣的藉口的話是無法前進的。但是，那只是謊言罷了。只是你的慾望太弱了而已。但是，好不容易放棄了的，就應該好好追求快樂。所以是時候動身了。你已經沒有和我打交道的空閒了。”

“呵，呵呵，呵呵呵。我是知道的。你們每天只是考慮着這些事情活着的吧？”

“你們，到底對紅蓮大人……做了什麼！？”

“……紅蓮。沒有時間了喲。再不快點的話，就要遲了。十條同學在視聽教室裏等你呢。在瀕死的時候，說着想被你抱想被你抱之類的，那些下流的性慾望都顯露出來了。所以，就像你剛纔對我做的一樣，去抱她吧”

妖豔地閃耀着的，灰色長髮。

是幻術。

自己的主人，觸碰了那個嗎？

紅蓮曾經的戀人——柊真晝。

我很強。

聽到她這樣問道，紅蓮回應道。

自己也是同樣的心情。

時雨對齊藤所說的話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她很清楚，齊藤想讓紅蓮去做的事，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正在這時，齊藤啪啪啪地拍手道。

“……真是厲害呢。居然能到這種地步……這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強上好多好多呢。感覺怎麼樣？《鬼咒》的毒。放棄作爲人之後，感覺如何？”

然後能看見在那旁邊，一個，穿着第一涉谷高校水手服的美少女也站在那裏。

“你是逃不掉的。我能探知到你的所在”

“…………”

被大聲吼了。

小百合叫到。

跟剛纔一樣。

但是齊藤只是笑着，張開雙手，

完全在被耍着玩。彷彿看着地上爬過的螻蟻一般，真晝俯視着下邊。

最可怕的展開。

齊藤消失了。

但，聲音還在迴響着。

人體試驗的祭品的話，候選人多得是。小百合也好，自己也罷。比起紅蓮生命更不值價的傢伙，在『帝之月』裏大有人在。

儼然是鬼。

變得強大的感覺真好。

黑色的，美麗的，鬼。

幻覺。

主人回過頭。和剛剛不一樣，眼白已經不是黑色的了。理性的，溫柔的，但又帶有自嘲一般悲傷的瞳眸。

粉色的嘴脣。

凜然又妖媚的，閃爍着的瞳孔。

真的是糟糕透了。

“啊，正好。把在五樓女廁所的五士救了之後，再去救被困在視聽教室的十條——這樣的順序下來，你就能保護所有人了呢。然後你會被這絕妙的力量所吸引。你已經逃不掉了。無法再從這樣的快樂當中逃出來了。直到昨天爲止還是垃圾的你，從今天開始突然就是神了。是救世主。然後心情變得無比暢快——那時你就會成爲真正的鬼”

願意爲紅蓮犧牲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真強真強，真是強啊~。實在是精彩的動作。那樣的話，總有一天能成長到斬殺吸血鬼也說不定”

但是，真晝笑着回答道。

然而爲什麼，他一定要染指那樣的東西呢？

糟糕透了。

真晝意識到她的視線，但依舊只是開心地笑着。不，她承受着這邊的視線，

“……那個，紅蓮大人？”

小百合站起身來。她也半裸着，並且因沐浴了敵人的鮮血而被染成全紅。

“誒，那個……”

“別開玩笑了！”

一面這樣說着，身體化作煙霧散去。

將刀一轉，便見齊藤站立於那將散的煙霧之中。

時雨瞪着真晝。

“…………”

齊藤說道。

對此，自己感覺到了莫大的屈辱。感覺到自己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了。就像被觸及了內心不願意被觸碰的部分一樣，當有這樣的感覺時，時雨意識到了。

黑色的日本刀。

紅蓮緊握着刀。

腰上繫着一把日本刀。

紅蓮開口道。

齊藤說着玄乎的話。

“紅，紅蓮大人！”

“……你，是真晝的人嗎”

說謊。那樣的話他根本就沒有保護自己的必要。不，她恨那個不得不被人保護的自己。帶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深深地恨着自己。

聽到他這麼說，時雨身體顫抖了一下。

“……順便一問，你還有哪種程度的意識？幾分還是人，幾分暴走了？”

這時，紅蓮突然衝了出去。在下一刻就將笑嘻嘻的齊藤的身體斬成兩塊。

然後，變得不能動彈。

她叫喚道。紅蓮看到小百合那副樣子，馬上低下了頭。

“你到底是誰？”

但是果然，齊藤還是一副笑臉。

“……可惡，血也會牽動情慾嗎……這身體……”

但是，那是爲了什麼？

“所以說，我是《百夜教》的人。”

對方在使用幻術。

現在，在屋頂上，他們正在使用能操控人心的幻術。

吾輩很強。

儼然是吸血鬼。

這樣呻吟着說道，

說出了這樣的話。

就是因爲自己的不爭氣，才讓主人崩壞掉的。

“小百合！把心氣靜下來！”

但是爲時已晚。

不知何時，真晝的身影已經移動到了小百合的旁邊。

真晝在小百合的耳邊低語到。

“沒關係的，花依小百合同學。畢竟肉慾是人類的根源。但是，在這現世裏你想要的東西是絕對得不到的。以你的力量是絕對得不到的。被紅蓮愛着的人是我。你決不會被愛上的”

“怎，怎麼會……”

小百合的瞳孔閃過一絲動搖。

咒術正在起效。

真晝繼續說道。

“那麼，你要怎麼辦？想要得到的東西卻得不到，怎麼辦？殺掉我嗎？把我殺掉然後搶走紅蓮嗎？但是，你的力量不夠。不夠。你沒有足以向對手發泄憤怒的力量。啊咧，但是，如果你得到了這個，會怎麼樣呢？在這樣的地方，這樣觸手可及的地方，不就有你想要的《力量》嘛”

真晝在小百合面前取出一把短刀，給她看。

那把刀身是黑色的。

漆黑的。

黑暗的顏色。

不可以觸碰它。

但是，小百合緊盯着它，嚥了咽口水。

“…………”

精妙得不得了的，強力的咒術。在不經意的時候，屋頂的角落裏已經貼上了咒符。

那都是時雨從來沒有看過的種類的咒符，似乎全部都是由真晝一人操控。

已經，不是簡單地用強弱這種級別就能區分的對手了。

然後，

“紅蓮大人！？”

『因爲你們太遲鈍了哦……』

總之，要和主人離開這裏。不可以再待在這裏了。

紅蓮看向小百合。那雙眼，再次被染成了純黑色。

紅蓮雙膝跪在地板上，用手痛苦地捂住胸口。因爲從他的頭上漸漸地長出了一隻角。

“………………躲開，真、晝。不會和你……預想的一樣……”

真晝投出那把黑色短刀。向小百合那邊。

紅蓮的刀向真晝襲去。

“……時，雨”

紅蓮立馬反應到。

然而，紅蓮衝了出去。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時雨的聲音已經傳達不到了。

“哎呀呀，就算下了這個量的毒，居然還能找回理智……真厲害。你果然很厲害……但是很可悲”

但是真晝打斷了他，說道。

“很痛苦嗎？那麼，把那個女人給殺掉吧。那樣你的痛苦就能稍微減輕了”

時雨想到。

頭上的角又長出來了一點。紅蓮高舉起刀，開始向前奔跑。

凝視着墮落成鬼的，主人的背影——

“拜託你了，紅蓮大人！不要去！”

紅蓮握着短刀的手，瞬間染成了一片黑色。

但是，時雨的咒術完全沒有碰到紅蓮。甚至連讓他轉頭向這邊看都做不到。

然後，時間回到現在。

然後，紅蓮的動作，停住了。舉起刀，向真晝那邊斬去。

時雨，已經不知道做什麼纔是正確的了。應該要怎麼行動，也完全沒有頭緒。

忽然間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齊藤說道。

已經無法追趕上了。

“爲什麼”

“啊，啊，不可以！要殺的話，就殺我！”

時雨凝視着那個人的背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着微弱的悲鳴，小百合在地面上翻滾。

於是，她大喊起來。

“…………”

只有那句話不斷在腦海中迴響着。

紅蓮從屋頂上衝出，幾秒以後——

那，已不是人類的動作了。

紅蓮說道。

時雨也跑了過來。

真晝擋住了那把刀，然後順勢向後跳去。

時雨叫喊道。

真晝笑了。妖豔地笑着。

自己的生命還有一秒就要結束了。五士向上仰望着即將結束自己生命的刀，一邊呆呆地想着終於結束了呢。

但是，紅蓮推開了小百合的手。就這樣一個動作，小百合的身體就飛出了數米遠。

但是時雨沒有在意。她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暗器。又拾起了幾枚咒符。然後轉身打出去，想要束縛住紅蓮。事到如今就算傷到主人一點也沒辦法了。

主人向這邊看來。

痛苦的絕望地嘶吼着。

“……嗯。那麼，如果還有意識的話，以後再見吧”

語畢，兩個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左手握住了那把短刀。那把刀劃破了手掌，血滴四處飛濺。血是黑色的。

“…………”

真晝又跳到了欄杆上面。

然後小百合說道。

“紅蓮大人！請不要聽那個女人說的！想要殺的話，就請先殺我吧！過來這邊，請把我給殺了吧！”

然後就那樣在他們的眼前消失了。

從齊藤的口氣看來，現在，正在侵蝕主人的《鬼咒》的毒，是一旦主人去幫助了什麼人，或者達成了什麼事，就會往身體內部侵入的構造。那麼，就不能任由它去侵蝕主人的身體。

向前走出去。

再一次，自己成爲了主人的累贅——因爲隨從，讓主人陷入不利的境地。

紅蓮痛苦地喘着氣。然後就這樣慢慢的向屋頂和校舍的出入口望去。

然後，真晝笑道。

主人，不能待在那個叫真晝的女人身邊，她的本能這樣叫囂着。

時雨想起了真晝剛剛講過的話。

“啊哈哈，我就是喜歡，能在這種時候也要保護人類的你呀，紅蓮。喜歡如此貪婪的你。喜歡明明想要將所有都得到，但最後卻什麼也得不到的你。所以，我會讓鬼的毒更深更深的侵蝕你”

又是這樣。

她那樣說道。

“呀”

恐怖。

“不可以……”

“紅蓮大人，請冷靜下來，聽聽我們的話吧！”

那個女人，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她從主人身邊拉開。

真晝又露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笑了起來。

紅蓮站起身來。只是稍稍動一動身體，時雨的所有攻擊都被輕易的擋了回去。

“……呼，呼，呼，呼……”

然後真晝好像聽到她說的話一樣轉向這邊，說道。

刀揮了下來。

時雨說道。

真晝指着小百合對紅蓮說道。

現在，在這裏，最重要的是阻止主人進到校舍裏——

“紅蓮大人，去愛知吧！ 我們回愛知縣吧! 不能呆在這裏了！”

按齊藤的話來說，恐怕，主人是打算去救十條美十和五士典人。但是，不應該那樣做。否則，會有更壞的事發生。

只能感覺到無盡的恐怖。

時雨想要反駁她，但是，什麼也說不出口。

“爲什麼，我這麼，沒有力量”

“殺了你”

“因爲你們太遲鈍了。期待着兔子會偷懶睡午覺，一直認真地緩慢前進的烏龜。卻不知道兔子是如何不管死活瘋狂地奔跑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想保護你喜歡的男人的話，你自己也投身那片黑暗當中吧。否則，你什麼都做不到的時候……世界就要毀滅了喲？”

但是，有一點。

真晝拔出於腰間的日本刀擋住了紅蓮的那一擊。傳入耳中的，就只有鏗鏘的金屬摩擦的迴響。真晝纖細的左腳嵌入到地板裏。

不應該待在那個女人的身邊。

似乎小百合也持有相同意見。

紅蓮痛苦地說道。

放棄小百合吧。已經太遲了。她自己應該也是這麼期望着的。

“唔……”

小百合抓住了紅蓮的手腕。

◆

“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哇哇血，給我血……殺，殺，反抗我的人都殺掉”

直到最後，還是半吊子的人生吶，腦子裏這樣想着。

“是的。和我預想的不一樣。因爲我想讓一切都和你預想的一樣。然後爲此，你得到了相應的力量。盡情地揮霍着揮霍着揮霍着那種力量，然後得到那種無法回頭的極上的快樂吧”

似乎想要往這邊走過來，腳邁出了一步。

但是，無論如何要讓主人逃出這裏……

“我，我的……意識還沒有失……小，百合……”

時雨這樣自言自語。

自己當然是不想死在這裏的。

畢竟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比如說勾搭上更加可愛的女孩子，去考摩托車的駕駛證。連去海外旅行都沒有過。

不，不過，去海外啊摩托車之類的並不是特別令自己掛念。

那麼，自己真正留戀的是什麼呢？

爲什麼不想就這樣死去呢？

“…………”

自己所留戀的事漸漸湧上心頭。其實只有寥寥數件。

比如說，上次的將棋。和深夜、美十還有紅蓮一起下的將棋。

那次下將棋，自己剛開局立馬就輸了。

那有點不甘心。儘管如此，卻覺得很開心。所以，想要再和他們下將棋。再一次和他們下將棋。心中有着，要不是在這種地方死掉的話，再努力地學習一下將棋，再一次和他們比試然後贏了他們，讓他們不禁說道“五士那傢伙也挺能幹的嘛”之類的慾望。

“…………”

又或者是，那個。

果然還是想被家人認同，想被叫做優秀的大哥的想法也是有的。

果然一次都沒有勝過弟弟就這樣死掉，太心酸了。

在合作上。

在咒術的比賽上。

在家人的面前，自己敗給了弟弟。

不知爲何到最後的最後，還是不能認真地和自己的弟弟比試。明明贏了的話父母就會對自己更有期待，其他的親族也會更加讚賞自己，但是想着要是對家人認真打鬥的話成何體統，所以沒使出全力。

“…………”

嘛，這不過是藉口罷了。

他不由得，因恐懼而幾近涕淚聚下——

當時有五個百夜教的士兵襲擊他。揮刀對他痛下殺手。敵人都很強大。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打敗的對手。

“別亂動啊，小鬼”

咒符在燃燒。

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那好可怕。

壓制五士的二人也扭過頭去。

由誰發起的，巨大的實驗吧。

那赤紅中央，佇立着一個男人。

刀向下刺來。向着自己的心臟。如果不躲開的話，應該能馬上死掉吧。那樣反而比較輕鬆。反正都逃不出去了，與其避開致命傷，然後再被刺多幾次才能解脫，不如一刀死得乾淨。

血液之中，紅蓮的全身盡染嫣紅。

自己被對方揪住了頭髮。眼看着脖子就要被抵上刀子。

百夜教的士兵和這個學校的學生互相殘殺，數不清，無數的人被殺掉了。

恐怕是幻術。

贏過那個自大的弟弟。讓那個看不起自己的弟弟說出——“我果然比不上哥哥啊”之類的話。

“……哈，哈哈，真沒出息吶，我。最差勁了。”

刀子刺入胸口。偏離了心臟位置。

想把弟弟，殺掉。

直衝脖頸。

宛若裝進幾隻大桶的赤紅油漆被一下潑濺出去一般，血液飛濺淌下。

襲擊五士的士兵，

“怪、怪物！？”

洗腦的，幻術。

他果然還是被困在那個狹窄的女廁所裏面。

“我不想，在這種地方死掉！”

“……紅蓮……？”

躲閃不及。

刀子紮上了瓷磚地面。

心臟在咚咚地跳動。

“咕、可惡！”

“……什”

那是五士熟識的男人。

洗手間的的門扉被不知何物一刀兩斷，走廊遽然映入眼簾。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並沒有做到。

因爲氧氣缺乏，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生之慾望膨脹而起。掙開被綁住的手臂。舉起手來。伸出手指，正欲一下插進士兵的眼球，但卻被對方躲了過去。

實際上很想贏過弟弟。

五士喃喃道。

雖然腦海之中編織咒術，想要發動制服口袋之中的符咒，但是思維卻無法清楚理出頭緒。

明白自己不想輸給了弟弟，然後就這樣默默死去的慾望在心中膨脹着。

明明已經快不行了。

但說時遲那時快，

但是面對此情此景，五士他，

“按住小鬼”

這樣自言自語，然後笑了起來。

可以看得見，嘴角露出的尖尖獠牙。

血液漫天飛舞。

到此，他放棄了繼續思考。

來得及說出口的，唯有這隻言片語。

但是，其中還夾雜了別的攻擊。他注意到了。

士兵說道。

兩人再次剪住五士的手臂。

然後五士注意到了這種奇妙的感情波動，

血液從胸腔倒流至口腔。

將其躲開。

士兵對他說道。

身體微微一閃，恬不知恥地逃開了。

真的是十分微弱的氣息，即便如此，五士還是留意到了。畢竟，他最擅長的就是幻術了。只有這點是連他弟弟也比不上的。

於此，刀子停止了動作。

正欲揮下刀子的士兵背後，如是一陣慘叫聲響起。

淡淡的。

但是，動彈不得。

“……”

唯有，呆呆地，旁觀刀子刺入自己的胸膛，

爾後紅蓮望向這邊。

半眯着眼，向四周看去。

薄薄的。

慘叫聲在洗手間的跟前戛然而止。

實際上很想贏過弟弟。

弟弟的確很優秀。和自己不一樣，一直在努力着。這點自己是認同的。甚至是值得驕傲的。到底自己不過是，什麼都做不好的哥哥。二流的垃圾。在優秀的弟弟的陰影底下生存的，配角而已。只是個路人而已。

然後，對着在自己死之前還考慮那樣的事情的自己，

於那赤紅之中，紅蓮露齒一笑。

“………………可惡！”

“不、不想死”

士兵們回過頭去。

一下動彈不得。即便如此五士依舊拼命扭動身體意欲抵抗。

但是，有什麼邪惡的幻術，正在全校園的範圍內焚燒。

紅蓮躍入洗手間中。刀身一揮。刀光一閃，洗手間裏的士兵們便轉瞬化作了肉塊。

自己清晰明白，那聲音，那慘叫，正漸行漸近。

“……嘛，這跟要死在這裏的我又有何干呢……”

“救我、求你了救我！不要殺掉我！”

“可惡——！”

“可惡！”

這一點自己是知道的。

已經，有許多人被殺掉了。

沒有氣味。

明明已經太晚了。

那麼這大概是什麼實驗吧。

因此五士沒有抵抗。

自己明白其實內心深處，一直嘶吼着不想死去。

就算知道這一點——即便如此，還是想贏弟弟一次，想着這些之類的。

刀子再次揮將而下。

恬不知恥地說道。

直面死亡，才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內心。

想殺掉他，連這樣的想法都有了。

死，好可怕。

血沫飛舞。

紅蓮的髮絲，皮膚，制服，雖然全被染成了一片鮮紅——但是其中，唯有那揮舞的長刀纖塵不染，刀刃鋒利一如尚未出鞘，但是，那妖異黑光放射而出的情景卻令人格外毛骨悚然。

刀子揮將而下。

“噶哈”

懂得了在自己內心當中，最最重要的感情。

走廊對面的牆壁，地板，天花板被染上了一片赤紅。

沒有顏色。

五士望着那黑光。

望着那，救下自己的黑光。

“…………”

但是看來，自己是苟且活了下來。而且自己還又被這個男人救了下來。

自己被一瀨紅蓮救下了性命。

五士癱軟在地，說道。

“……唔誒~、真的假的？　真的這種狀況之下都還能留出一條生路？　真可真是厲害啊喂”

剛纔都是山窮水盡的感覺了。一放鬆，自己便徹底筋疲力竭了下來。爾後，抬頭望向滿身鮮血的紅蓮，對他說道。

“……喂紅蓮”

紅蓮並不應聲。

“老是這麼跑來救我，我可就要愛上你了啊？”

自己試着開了個玩笑，但紅蓮沒有回應。只是俯視着這邊。眼神陰暗。眼白時而變黑時而恢復。

“呼、呼、呼”

氣喘吁吁。

痛苦的表情與喜悅的表情相互交織映現。

“……喂，紅蓮？”

“…………”

“紅蓮？”

爾後，紅蓮說道。

“血……”

加之紅蓮已經意識到整個學校已經被真晝施加了類似於慾望增幅的幻術。那感覺相當之舒適。被施加的魔術彷彿是隻要表達出自己欲求之物，便會馬上感受到快樂之感。

再加之那位，救命恩人、同班同學、朋友，很明顯一臉的痛苦。

應當懸崖勒馬。

“煩死了”

“鬼！？”

也已經沒了同伴。

但是五士，卻決定在那浸染鮮血的走廊中前進。

“等等！”

全身上下都很是蹊蹺。

“…………”

五士正欲追上，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動彈不得。這也是理所當然。自己的胸口剛剛被刀子刺過。雖然姑且算不上是致命傷。

說了些不成句的話。

又被救下了性命。

但是緊接着，又變成喜悅的表情。

爾後現在，感覺到了這些警告。

若問爲什麼要將自己惹上一身麻煩，那是因爲，那鬼，是自己的同伴。

聽見走廊一陣慘叫。

因爲走廊一片血海。

他想，這，並不妙。

將成爲鬼。

救人之時。

那便是，活着的證明。

鬼說道。

不管每次救下誰人都會感到快樂，但凡還有理性，就應當就此懸崖勒馬。

若是說出夥伴們身在何方，也就不會差點被殺了。

“怪物！？”

殺人。

一邊嘟嘟囔囔，五士以蹣跚的步履，向紅蓮的身後追去。

太過遂之夜的心意了。

之後便明白了，真的是發生了什麼難辦的事情。

剛纔也是如此。實際上，自己想到了脫身的辦法。要是沒有使用幻術讓美十她們逃走的話，自己總能想辦法脫身的。

恐怕再這麼下去的話，自己的人性也就所剩無幾了吧。

但是，紅蓮的表情扭曲了。捂着胸口向後猛然倒退。從洗手間中退了出去。

『真好呢，救下來了五士♪』

那不應去觸碰。

“把你也殺…………………………咕、啊………………快逃、笨蛋。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噶啊、咕、啊……”

不管每次殺人有多大的快樂之感。

因爲有藉口。

在這麼下去的話，就太過遂真晝的心意了。

而且五士，

『真好呢，救下來了小百合♪』

自己很有自信找到這種，做些什麼能使自己不成爲中心人物，整天無所事事地混日子的生活方式。

要是自己就這樣逃掉的話，

表情陰晴不定。

『來吧去救美十吧。要是她慘遭侵犯了怎麼辦呀？ 施行制裁很舒服的對吧——。要是被殺掉的話怎麼辦呀？進行復仇很舒服的對吧——。啊啊，爲何人世之間樂事如此之多呢。真想早點同你一體化，出去玩玩呢~』

『真好呢，救下來了時雨♪』

“給我閉嘴，鬼”

雖然是骨子裏的懦弱，沒有存在感，總是配角，對弟弟一直抱有一種劣等感的自己，但唯獨這種預感還是有的。

這樣就是第三次了。

“………………………………”

紅蓮每當將刀吸食自己的血液之時，便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漸行增加。

按住胸口。血液湧回喉嚨。也許刀傷傷及了肺部。

因爲有——直到救下同伴爲止，這樣的藉口。

因此，

再往下前進的話會很不妙，這樣。

不該去接近紅蓮。

“啊~可惡，可真是惹上麻煩事了啊”

而且體內的鬼，力量漸行增加。對紅蓮的影響力也日益增強。

但是，卻難能抑止。

強忍住胸口的疼痛，走出女洗手間。

殺人。

◆

但是，還有痛覺。

都被紅蓮揮舞的利刃，趕盡殺絕。

自己將完全成爲鬼。

還有痛苦。

“那也太人渣了吧”

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大家都死掉了。

“煩死了”

似痛苦，似愉快地，說道。

似乎痛苦萬分的表情。

『感覺很舒服的吧。你很強。證明自己的強大，感覺很舒服的吧』

五士望着那漸行漸遠的紅蓮的背影，感覺到。

全身的細胞拉響了警報，告訴自己，絕對不要靠近那個。

之夜呢喃道。

每當這時便會覺得歡欣。

屍體。

之夜於心中說道。

於心房之中，慾望絮絮低語。

僅有死亡，以及將這死亡散佈的，生有黑色尖角的黑鬼。

『可是可是，都是因爲你選擇了力量，才救下大家的。因爲你接受了我，才救下大家的。所以呀，再去拯救一些吧。再去多拯救一些吧。多到不必回首過去吧。那樣的話你連救世主也都當得上的呀♪ 來吧來渴求吧。來渴求力量吧。來渴求我吧。再來。再來。再多一些！』

『來呀，再更多一些』

每當這時便會覺得喜悅。

“再、再給我些血……”

已經沒了敵人。

有的只是屍體。

“……喂喂喂，那算是怎麼回事啊。感覺你，好像變得很不妙了啊……”

屍體。

喊叫的人們無一例外都命喪黃泉。

這狀態太蹊蹺了。

很明顯，狀態有些蹊蹺。

心房之中，鬼絮絮低語。

告訴自己，不要太靠近接近鬼的恐怖之感。

“你，那是……”

“……好痛啊”

心房之中，之夜說道。

自己體內的人性被鬼漸行蠶食得千瘡百孔。

在那期間，紅蓮在殺人。

而且那名同伴，看得出他在尋求援助。看得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此情此景之下不能太過努力，這樣。

紅蓮望向這邊。睜圓雙眼，宛若就差說出發現了獵物般，笑意盈盈揮刀而起，

殺敵之時。

屍體。

殺死敵人。

視聽教室在二層。

直到到達那裏，究竟殺死了多少敵人呢？

第一澀谷高中的學生，自己究竟救下了多少人呢？

自己已經搞不清楚了。最重要的，爲什麼自己正在殺戮《百夜教》的士兵呢？　甚至連這個的理由腦中都是一片混沌。

話說回來，第一澀谷高中的學生們，對於自己而言並非同伴。

柊家也並非同伴。

那麼爲什麼，要保護連同伴都不是的他們，殺掉是不是敵人都不甚清楚的傢伙們呢。

自己究竟，正在做些什麼呢。

乾脆，把所有人都殺乾淨不是感覺會更爲舒暢的麼。

那樣，想。

那樣的話，不就可以毫無煩惱顧慮了麼？

不向任何人低頭。

不向任何人屈服。

不向任何人順從。

不擔心任何人。

不和任何人相互扶持幫助。

殺掉所有人。

或者說令其屈服。

那樣做的話，是不是就沒有任何有必要思考煩惱的事情了呢？

她面泛紅潮。從她之中，感覺得到性。感覺得到羈絆。慾望受到了刺激。

但是面對那番話語，紅蓮說道。

《百夜教》的士兵逼近。

視聽教室之中，有着《百夜教》的士兵們。

“什麼嘛，是你啊。喂，你們，可別讓那傢伙進去啊”

滿溢着淚花的眼瞳抬眼望着他，

美十一臉驚愕。

但是，對於現在的紅蓮而言根本不在話下。

於是，她便停止了抵抗。

美十注意到了這邊。淚流滿面的臉龐轉向這邊，

“……紅、紅蓮……我、你的話……”

紅蓮對其舞動刀刃。

士兵望向這邊。眯起眼睛，說道。

『是強大哦』

“…………”

『那張桌子已經搖搖欲墜了。那可愛的裝飾，贗品而已哦。愈是美麗，將其掀翻打碎愈是暢快的哦』

『但是你已經放棄了那些了。向前行進了。真不錯啊紅蓮。你放棄了做人』

懷抱美十的男人取出符咒。那是爆炸的符咒。符咒向這邊放射而出。

最初的自己有所抵抗。但是紅蓮的舌頭撬開了她的嘴脣。

真晝將這種最爲惡質的幻術，施加在這學校之中。

“……都覺得，已經不行了……都覺得全部結束了，那時，都放棄了……”

“是逃避”

『把映入眼簾一切的一切殺光，說出自己已經放棄做人的話，一切都會改變，你會戲劇性地變強』

一揮刀，二輝刀，三揮刀。

美十的身體脫力般癱軟。她接受了自己。

喊道。

砰，砰砰砰，四枚起爆符應聲斬裂。

“…………”

因爲符咒尚未來得及啓動，紅蓮便已一步踏入。

但是就在那裏，

“………………啊…………”

“不要！？ 你在，做什麼……”

『殺了她』

宛如看見超級英雄登場一般的表情。

『那種想法，不過就是海市蜃樓啊。什麼終有一日。那不過只是幻想而已。不管度過多久，人類都是可悲地時常會因爲擁有重要之物，而被誰人，被羈絆，被家人，被朋友束縛。於是他們便會默默忍耐。低三下四地，忍辱負重向人獻媚。卻還找藉口，說人生就是如此呢』

『破壞掉』

於是，殺掉了八人。

『終於想到這裏了呢~。真棒哦，紅蓮』

將嘴脣撤離。

視聽教室中的敵人，全部命殞黃泉。

『誰比較偉大啊，現在需要忍耐啊……』

“…………”

腦海之中，鬼之少年說道。

可以太過輕而易舉，簡單地，將人命一刀斬斷。

“這傢伙是怎麼一回事！？”

『不作出重要的事物，就不用順從別人』

太過輕易地，她接受了自己。恐怕，她也受了真晝施加的幻術的影響。鮮血，死亡，極限狀況一一展現在她的眼前，以此爲契機，她體內人類的原始慾望陷入了失控。

“唔咕……唔……………等…………”

於是視聽教室的士兵們，一哄而上。

“…………”

“……那是，逃避”

士兵叫到。

而後又有一些士兵將符咒散落地面，意欲啓動術式，但是卻不甚明瞭術式的具體內容。

“……不是的”

『要是不想殺掉的話，蹂躪也未嘗不可。不像是你會做的事情……似乎不能回頭的事情……來試着做做不像是你會做的事情吧』

紅蓮用刀將其斬碎。雖然斬擊的瞬間符咒爆炸，但他並不在意。那爆炸雖然足以炸飛普通人類的手臂，但是自己憑着現在的身體，卻絲毫未見得懼怕之色。

“…………”

爾後對那場景，之夜說道。

就在那時，紅蓮已經衝下樓梯，經過走廊，終於到達了視聽教室。

“……我、我、我又……被你救了下來……”

美十說道。

之夜如是說。

因爲長刀刺進了士兵的脖頸。

『是的沒錯。看吧看吧，馬上就要放棄了。已經可以放棄得了了。快令一切屈從臣服，說出自己不再會被任何人束縛吧。把那被虛僞所裝飾，鄭重其事地擺放在桌面上的人生掀個底朝天吧。那樣的話一切都會變化的』

宛如看見救世主一般的表情。

她的眼瞳果然淚光閃閃。但是，表情之中卻有着幾分陶醉，

“…………”

『不是的。因爲你變強了纔會逃離。才能變得更強。變得更強更強。那便是紅蓮的希望對吧？ 你把人生自行截短。選擇了接受我。那麼事到如今也沒什麼人性可言了吧。太簡單啦。把這桌面掀個底朝天太簡單。看吧，看樣子很是重要，但是基本上都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堆疊着一堆堆無趣東西的桌面，來把它掀翻試試看吧。現在你看，那桌面就近在眼前。首先呀，先把它掀翻來看看吧』

但是毫不在意這些，紅蓮將衣服撕碎扯爛。

“…………”

如是想法在腦海之中浮現。

『不去愛便不會受傷』

說着這些。

宛如看到白馬王子一般的表情。

很強。

“……誒”

因爲長刀直突。

一名士兵，似乎看起來比至今爲止碰見的要厲害上一些。恐怕，是齊藤級別的實力吧。從他散發的氣場便可以感覺。應該是美十根本無法匹敵的傢伙。

紅蓮的意識，浮現在了表層。

自己的手移動，抓住了她隔着水手服的胸脯。

如是命令道。

『侵犯她』

美十墜落在了地面。

於是就此，一切畫上了句號。

爾後對那想法，之夜輕鬆乾脆說道。

要問爲何，那是因爲自己已不是人類。

其中有一個是雙手抱肩的美十。

『着眼於當下啊，終有一天一定可以啊，有沒有人來改變這種現狀啊，那段時間人生一定要朝前看啊，雖然自己也許是想着那些每天都在努力』

“…………”

“紅蓮！？”

“…………”

『是的呢』

紅蓮的手臂扶住了她。

自己很強。

“…………”

“……你、你來救我了啊”

數分之中一次的清醒。

數分之中一次，自己的意識戰勝鬼的瞬間。

心裏想着一邊如是簡單地奪人性命，怎麼也不是能說什麼不想放棄做人的態度。

“…………”

『那便是真實哦，紅蓮』

用自己的口脣堵住了對方的口脣。

美十在哭。

這時，他看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看見了自己正欲破壞美十。看見自己正欲破壞這層關係。看見自己正欲破壞這羈絆。

“……快離開我！”

一聲怒吼。

一把推開美十。

“呀”

她的身體被應聲推開。她的水手服壞掉了。胸部暴露在外。是自己將其扯破的。

是自己，扯破的。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抑制自己體內那膨脹而起的，醜陋的、噁心的，剎那之間的，卻又切實存在的慾望。

“別……別靠近、我……！？”

美十訝異萬分。望向這邊，用有些懼色的表情，說道。

“究、究竟、要做什麼……？”

但是於此，她似乎終於注意到了。看着紅蓮的頭部，看着他的嘴角。

看着那角與牙。

她的表情，變化了。那是一臉擔心的表情。

但是，自己沒有值得擔心的價值。因爲已經不是人類。因爲自己不是人類。

因爲被慾望矇蔽雙眼，走向了自己不該走向的道路。

離開美十。

紅蓮彷彿從她身邊逃開般與她拉開了距離。

然後美十試圖靠近他。

“請……請說明一下狀況！”

自己從未想過的話語。

自己一定會把她蹂躪得一塌糊塗之後，將她殘忍殺害的吧。

“……那麼，該怎樣才能救你呢……？”

紅蓮大喊道。向後退下。壓制住想要殺人的心情，節節後退。

想着，你這樣，你這種人類，是救不了我的。

『但是，我不後悔。因爲我喜歡你。我變成這樣………………………………噶啊啊啊啊啊，美十，不要聽！　是鬼！　是鬼在說話！　已經、保持不住、求你了快離開……………………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呀美十。是我。紅蓮。來吧，快來救我。我正好想要擁個女人入懷呢。總之呢先脫掉衣服，給我跪下。因爲我放棄做人都是你的過錯，所以就負起責任來侍奉我吧』

自己的身體，正漸行被鬼支配，被慾望支配。

都是你的錯，我才……

她沒有動彈。

紅蓮說道。

“……那樣的話……殺了我的話，你就會稍微輕鬆一些的麼……？”

“…………”

想讓她趕緊閉嘴。

自己有所興趣的只是鮮血。

『殺掉殺掉殺掉』

發出一陣如同悲鳴般的怒吼。

無法抵抗放棄做人的魅力。

“……要是你，希望如此的話……但是，最後再問你一次”

再向前走去。

“那麼……”

“……怎麼會……那、那就是、因爲我的錯、你纔會變成那樣……”

只是破壞。

再靠近的話，恐怕自己便抑制不住自己的願望。

紅蓮面對那問題，用盡所剩無幾的全部理性，回答道。

沒錯，想要喊，卻發不出聲音。

“可……可以了………………可以了，按我，說的，做……”

“你變成那樣……是我害的麼？　因爲我，向你求救……你纔會變成那樣……”

頭腦一陣天旋地轉。腦髓搖晃，一瞬之間噤了聲。

總而言之，這樣的話，她便不會再靠近自己。

她說道。

快逃。拜託了快點逃。我已經，忍受不住了。

一定殺掉便可以一身輕鬆了吧。束縛自己的羈絆便會減少一處。

自己已經連這都搞不清楚了。

“我想，救你”

但是已經無法再堅持下去了。

美十用飽含着恐懼的眼神望向這邊，說道。

“……我，討厭你。看着就火大。壞了心情。不要再讓我，看見你的臉了……”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舉起刀。

『當然是啦。爲了救你，我放棄了做人』

理性幾乎要灰飛煙滅。

紅蓮如同要遏制住脆弱的自己一般，用左拳打向自己的面孔。

不，還是說那是自己心中，深藏的肺腑之言呢。

“我已經被你救了太多太多次……我想，報恩”

別自以爲是了。

“給我閉嘴！”

“啊啊，沒錯啊”

她沒有動彈。

因爲無法救下任何人，才放棄了做人。

“那樣的話……如果那樣你便能稍有救贖之感的話……我便，無妨”

殺掉之後便轉瞬將她忘得一乾二淨。

給我消失。

從我面前，完全消失——正要這樣說。

“紅蓮！”

美十因對方的這一舉動，停了下來。

“……什麼”

她又哭了起來。滿面通紅地，哭了起來。

“閉嘴！　別過來！　你救不了我的！”

“別過來！”

自己同鬼混成了一團。

混成一團。

美十向這邊漸漸靠近。

是之夜。

美十大叫到。

“現在在你身邊……”

美十恍惚地仰望着那揮刀之姿，說道。

但是紅蓮已向她懇請過不要再靠近他。他向別人懇請到，不要再有任何人去靠近他。

只是，對證明自己的力量，有所興趣。

想要侵犯她。想要毀壞她。想要殺掉她。

看見那場景，自己一陣慾火中燒。

“……我都說了別靠近我！”

“閉嘴！”

面對這提問，紅蓮答道。

“我已經………………不行了……放棄了做人………………已經無法挽救了”

“…………”

已經，無從遏制了。

但是腦海之中，少年之姿的鬼甦醒過來。

這個女人在說什麼。明明什麼都不明白。明明是個什麼都拯救不了的雜魚。

言畢，她有些喜悅般，莞爾一笑。

簡直不能更壞。

因此我才放棄了做人。

她當場雙膝跪地。那副模樣，再度刺激起了支配之慾。

那言語，從自己的口中走漏。

之夜在腦海之中，笑着說道。

“就算你那麼說……”

“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因爲你看起來很不好受，我想幫你一把！”

但是，美十，獵物，活祭，自己卻向危險靠近而來。

“咕啊”

都是你的錯。

注視着，美十——

意識一片朦朧。

自己的眼睛滑向了美十的大腿。她的大腿受了傷，鮮血直流。

雖然看見美十的眼睛因驚訝瞪得滾圓，但自己還是無法壓制鬼說出的話語。

“我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麼……？”

潔白肌膚之上滴落而下的，鮮血。

無法抵抗。

紅蓮口中吐出了這樣的話語。

那是絕望。惹人愛憐到絕望的笑容。若是將其斬落粉碎，將是何其無上的快樂啊。

但是就在那時，感覺到了自己背後貼上的的東西。

美十的表情扭曲。淚水。

用幾乎讓教室爲之一震的聲音怒吼道。因爲有鬼之力量，喉嚨之中後出了遠超越人類極限的音量。

赤紅。

向前走出一步。

“想……我想，救你！”

那是起爆符。

被貼上之後，它便爆炸開來。

雖然灼傷了皮膚，但並無大礙。

紅蓮回過頭去。

但是視聽教室的入口扭曲，裏面看得不甚清楚。

是幻術。

有何人使用了幻術。

但是，自己並不在意。襲擊過來的傢伙殺掉便是。

“…………”

但是，卻無人襲來。

但是，卻發現了本應在紅蓮眼前的美十，卻一下與自己拉開了距離。望向那將她帶走的人。

“…………”

那是五士。

五士典人。

胸口滲血，懷抱美十。

兩人離自己遠了一些，便有一點，有微不足道的一點，心中放鬆的感覺。感覺得到慾望熄滅了幾分。

美十叫到。

“什、五士！？”

“快逃了小美十”

爾後她開始抵抗。

逃了出來。

自己的長刀逼近了五士的面前。自己正欲血刃自己的同伴。

紅蓮說道，但是，身體卻再度被鬼支配。手臂恢復了力道。還能殺掉。還能夠殺掉五士。

這傢伙，是不是腦子不靈光啊？

連自己眼能所見範圍之內，都無從挽救。

美十也是一樣。

要是這樣被一擊擊擊中的話，也許就會被完全困住。

救不了家人。

因爲自己已經把他們全部殺光了。

即便如此。

學校的全部，被符咒之炮彈封死。

『哈哈，果然是無用的掙扎呢』

救不了部下。

“紅蓮！我啊……我相信……你是我們的同伴，是個很善良的傢伙！　所以，停下來！　我們來一起努力吧！”

五士怒吼道。

“可是……”

就差一公分便要刺到五士臉頰的位置，停了下來。五士一笑。因爲那笑容，刀尖刺進五士的面頰數毫米之深，但他卻似乎毫不在意。

“紅蓮。拜託了。放我們逃走”

深夜正站在一邊仰望這裏。他的身周，團團圍着無數的『帝之鬼』的士兵。似乎是不知何時，《百夜教》的士兵們掉頭撤了回來。

理所當然。

於此，將他——欲將鬼關進其中。

碰到的話便萬事休矣。很快便明白到了這一點。符咒之中包含着異常強力的咒術。

五士怒吼出這番話語。

“去死去死去死”

一聲男聲迴盪。

黑暗。

鬼如同泄了氣一般說道。

還是說『帝之鬼』的主力軍已經到達了麼。

然後，說道。

炮彈飛射而出。

“…………”

令人反胃的血腥氣息。

紅蓮回到教室之中。

炮彈接連發射。

“煩死了，鬼”

“回來救我？你們是做不到的。要問爲什麼，因爲現在，你們會死在這裏”

破壞陽臺的粘着性符咒，如同蓋住被破壞的場所一般緊緊貼住。

紅蓮望向那邊。

“但是，我也不是因爲這個就非要被殺不可。因爲我自顧自地相信那傢伙並不期望如此，所以不能被他殺掉！ 拼上性命救下我們的傢伙，怎麼會想要殺掉我們呢！”

炮擊的聲音經久不絕。

也許是不該斬擊的什麼。

也許是解開了真晝施加的幻術。五士很擅長這一方面。幻術相關，他有着相當優異的能力。

但是，優異的就唯有幻術的能力。只要是跟動作掛鉤，自己便無從躲避了。

自己已經殺不了他們了。

鬼說道。

深夜率領的『帝之鬼』的士兵們，已經不再和《百夜教》戰鬥。

“然後，回來救他。話說回來，要是我們死掉的話，那誰來救那傢伙？ 快給我清醒過來吧！”

但是，炮聲卻未見停止。

背後已經，沒有了人的氣息。

“…………”

而且。

但是，五士卻笑着。既像是快樂，又像是害羞般笑着，

只是仰望着這邊。

其中的幾名士兵，準備好了碩大的大炮般的武器，其中一座伴隨着轟鳴聲噴火。

追擊着五士。

“一定會回來的！”

那是因爲紅蓮將其大量屠戮了麼。

“別回來啊白癡”

刀一瞬間停了下來。

然後，紅蓮想到。

全部都包含着大量的符咒。其中之一落在了陽臺之上。

砰，砰，砰，砰。

善良的傢伙。

他斬向那炮彈。

“去死”

『別做無用掙扎了啊，紅蓮。好啦快殺掉』

炮彈緊貼窗戶，緊貼陽臺，緊貼牆壁。

“我們會會來救你的。下次一定，我們回來救你的”

善良的傢伙。

“…………”

話音剛落，她便停止了抵抗，抬頭望向五士。

“放、放開我！ 我要在這裏……救紅蓮……”

“所以聽好了，小美十。我們，要逃。丟下那傢伙，逃掉”

這是封鎖。

但是對此勸誘，紅蓮答道。

但是就在那時。

被瞄準一擊。

一條直線直衝紅蓮。

沒有力量，只是善良的傢伙，就只能失去。

光線被遮擋，對着被黑暗漸行籠罩的自己的身姿，

但是，深夜是不會允許出現這一點點空檔的吧。

所以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只是善良的傢伙，是不行的。

一瞬之間應該是動彈不得了吧。當然，按照自己現有的力量還是能夠掙脫的。只是中了一招，還是能夠脫逃的。

因此，像逃脫般退下一步。

斬擊的同時，炮彈中溢出大量的符咒。正欲斬擊那些符咒，但是因爲不知那些符咒的具體效用，於是便作了罷。

“啊——啊——煩不煩煩不煩。就算你被殺了，紅蓮也沒得救啊”

救不了同伴。

善良的傢伙究竟能救下誰來？

紅蓮揮起刀來。

救不了青梅竹馬。

即便如此，爲何那話語會如此蠻不講理般在內心之中久久迴盪呢。

聽見這番話，美十的表情一變。

“可、可是……可是，紅蓮都是因爲我……”

於是便同五士拉開了距離。

“射擊！”

但是，低下頭望着美十，五士說道。

五士一腳踹開視聽教室的窗戶，從陽臺跳出。然後回過頭去，說道。

兩人躍出視聽教室的陽臺，落在庭院之中。

“……得救了”

紅蓮如是呢喃道。

校園庭院的中央。

五士說道。

“我也是一樣。我也被那傢伙救了性命。那傢伙變成那樣是我的問題！”

昏暗的，視聽覺教室。

能把什麼收入囊中？

已經是極限了。

抵抗已經是極限了。

自己會變成鬼。

自己的意識會被吞噬殆盡，化身爲鬼。

但是，『帝之鬼』的本部，應該會有所舉措的吧。

應當已有相應的情報了。

真晝相應的研究資料，應當已經完成了回收。

那麼，那羣傢伙們，

“……能殺了，我”

這麼想着，他終於，能稍微鬆了口氣。

鬆了口氣之後，《鬼咒》便再度開始突進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