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偷懶的假期

連續數天沒去學校。

偷得幾日閒。

“…………”

紅蓮睜開眼睛。他正趟在自己房間的牀上。呆望着天花板，然後把目光移向了放在牀頭的鬧鐘。

指針指向早上五點半。

基本上，紅蓮每天都會在同一時間醒來。或許是因爲長年在這個時間起牀，一直修煉積累出的結果，即使不用鬧鐘也一定會在這個時間醒一次。

紅蓮從牀上起身。上下都穿着輕鬆的運動衫。這幾日，藉着爲了恢復拷問時受損的身體在家休養的名目，無視柊暮人的命令而沒去學校，但——所謂受損，其實根本就無從說起。倒不如說，由於拷問期間身體因爲不能動的原因，反而變得生疏僵硬了。

紅蓮動了動手腕，轉了轉脖子，以確認今天的身體狀況。

“……嗯。沒問題呢”

嘟囔着走出房間。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瀨家爲紅蓮包下上層的，高層公寓其中的一間。五室一廳裏住着紅蓮、時雨和小百合三個人。

走出房間，就看到時雨從客廳過來，低頭行禮。

“早上好，紅蓮大人，現在可以喫早餐了”

隨後就看到慌慌張張從廚房走出來，水手服上穿戴着圍裙的小百合說道。

“今天的早餐是魚，紅蓮大人。您沒有意見吧？”

紅蓮答道。

“我有拒絕過嗎？”

“沒有是沒有啦”

“那就別問”

“可是可是，如果您能告訴我想要喫什麼的話，我會比較有幹勁啊”

“這樣啊”

“嗯”

“不，私服。我要去下上野”

“這麼過分的人都有啊”

“是啊”

“死了的話，力量也好，權利也好，都沒有意義了”

與此同時，新聞開始了。

“…………”

“要是真的有頭腦的話，就不會這麼執着於力量了”

“嗯”

然後，紅蓮的腦海中浮現了地圖。動物園就在上野車站的旁邊，所以上野車站應該也被封鎖了——但雖說上野，也是一天平均上下乘客超過二十萬人次的大車站，如果被封鎖的話問題就大發了。

“交給你了。我只是把『帝之月』調查到的情報告訴你而已。對你來說，或許是有用的情報吧？”

“啊，但是，這並不是你的錯。是我能力不足”

又或者，對一瀨家的軟弱太過絕望，『帝之月』的內部出現崩壞的徵兆——這種事情也是預料之內。

“而且，『帝之月』的人是受歧視的。即使想背叛我們去投靠柊家，也不會被他們接受”

“過得怎樣？”

時雨像是很不甘心，向這邊看過來。

“六點的新聞裏，將會解禁《百教夜》限制的情報”

時雨一臉擔憂地說道。

對你來說或許是有用的情報——換句話來說，對於想要把柊家和《百夜教》摧毀，做着這種荒唐白日夢的小鬼來說，或許是有用的情報。

電視畫面上出現的新聞播報員說道：

“小百合，把手機拿來”

紅蓮一邊接受地點點頭，一邊注視着電視。時間很快就到了六點。

“行了。我要掛了，父親。還有事要做”

“你怎麼樣？聽說受到了拷問”

“所以不用擔心這邊的事。比起這個……”

“哈哈”

“……是啊”

是一瀨家的當家——父親的聲音。

紅蓮笑着如此說，但時雨卻笑不出來。

“但是”

時雨向紅蓮問道。

聽她如此說後，紅蓮笑着回道。

“柊家的橫暴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不是的…”

“咖喱”

“不去”

“得出的結論，是散佈毒物殺死的。還有毒物殘留的可能性，所以周圍五百米的範圍內好像都被封鎖了”

“不要亂來。被殺了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決不會放過柊家。竟然拷問紅蓮大人……”

然後，紅蓮掛斷了電話。電視上，上野的事件已經變成大問題。這是當然的。這可是上野周邊甚至都被封鎖了的大問題啊。

“準備制服嗎？”

“身體還是…？”

“這個情報是昨天深夜兩點的時候知道的。但是，被情報管制了”

“父親您呢？”

父親說道。

說謊呢，紅蓮想着。受到拷問，連心臟都曾停止了。不可能幾天就恢復。連聲音聽起來也很疲憊。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身體沒有問題，只是沒有去的必要而已。反正不良行爲已經暴露了”

“父親現在很虛弱，那邊怎麼樣？統率可有潰散嗎？”

“又來了~”

“是《百夜教》管制的沒錯吧？”

“我沒問題”

“是啊，沒錯。真是幫大忙了”

小百合把手機拿來。紅蓮接過手機，往家裏撥了電話。幾聲呼叫音之後，手機接通了。

“電車好像並沒有停運。但是，上野車站的西側——也就是動物園所在的公園那一側不允許出去”

接收到時雨的視線，紅蓮回道。

但是，

“知道了”

“嗯？”

父親如此說道。

“況且，儘管我受到拷問——不，甚至父親差點被殺，連憤怒都不被允許的軟弱的我們，才真心可恨。問題不在於柊家。而在於沒有力量的我們自己”

隨後，

父親這樣說着。

隨之，父親稍稍沉默過後，道。

紅蓮點頭。

“沒問題”

“紅蓮”

紅蓮說道。

“……啊，這樣啊”

紅蓮搖搖頭答道。

“算了，你比我有頭腦，肯定沒問題就是”

“準備衣服”

“所以，要我來調查原因？”

電視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因爲平時幾乎不看電視，所以他連畫面上的新聞播報員是誰都不知道。

“……”

“嗯。然後呢？”

紅蓮嘟囔着，父親在電話另一頭說。

這時，小百合開口道。

“動物被殺？”

“早餐做好了~！”

“這邊很好。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嗯。那我掛了”

紅蓮搖了搖頭，回答。

“是”

“紅蓮大人。今天要去學校嗎？”

一瀨家的當家被柊家狠狠打擊。即使有憤怒的聲音浮現出來也不奇怪

但是，父親只是簡單地回答。

然而紅蓮還是問道。

聽到這話紅蓮卻笑了，說道。

“剛剛收到一條重大新聞。昨天，在東京的上野，上野動物園的動物們被某種東西殺害——這樣的消息……”

小百合開口道。

“不知道。事實上，動物死亡、散佈毒物什麼的，是否屬實都不清楚。只有被封鎖了這件事是明確無誤的”

聽到這話時雨說。

聽着父親的話語。

“最近我會回去一趟的”

小百合開心地笑着。轉身回到了廚房。

“大家已經，都習慣了”

“紅蓮嗎？”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拷問”

時雨的表情變得很是顧慮。對於讓部下露出這種表情的無能的自己，紅蓮已經厭煩透頂了。

紅蓮點頭，三個人一同喫了早飯。連咖啡都準備了。可謂無微不至。用過早飯，紅蓮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

“我知道”

但紅蓮就這樣一邊呆呆地看着，一邊命令道。

紅蓮卻道。

正說着手機響了起來。

“嗯？”

他看了一下手機，畫面上顯示了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按下通話鍵，接了起來。

“哪位？”

紅蓮問道，手機那邊的人說道。

“是我”

是柊暮人的聲音。

紅蓮眯起眼睛說道。

“有什麼事？”

然後暮人說道。

“沒什麼，只是聽說你拒絕來學校”

“還不是因爲被你虐待了”

“你哪是會因爲那種事就怎樣的傢伙啊？”

“我可是很脆弱啊”

“哈哈，自己說自己脆弱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那麼，到底有什麼事”

然後，暮人說。

“今天到學校來”

“如果我說不呢？”

“你沒有那樣的權利。這是命令。有事要你去辦”

“啊，不用護我了。現在不用隱藏實力了”

小百合和時雨的臉上浮現出不能再明顯的欣喜表情。

柊徵志郎。

時雨微微睜大眼睛，

“喂~喂~、不就是被暮人器重了，態度變化還真大啊。怎麼？暮人多看你幾眼，就有恃無恐了？”

時雨繼續開口。

聞言紅蓮笑了。

“暮人那傢伙怎樣都與我無關。我想幹嘛就幹嘛”

“真、真的！？”

◆

雖說他想趁着『帝之鬼』和《百夜教》的這場戰爭來擴大自己的力量，爲了找尋介入兩個疲憊組織之間的方法，而積極收集着情報，但想也知道不會這麼簡單。

這時，徵志郎喊道。

“隨便你。只要你即使如此也願意追隨着我，就可以了”

歸根究底……

然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紅蓮點了點頭。

然而此時，確實有事發生了。之前一直扔可樂嘲笑紅蓮的男學生之一朝這邊走來。

“哎——？！”

“變得倉皇失措地，十分抱歉。紅蓮大人，一想到您在我所觸之不及的地方遭遇了那麼多的苦痛，從那之後，我就無法入眠”

“不。和以前一樣。我們本來就是柊家的部下不是嗎？”

對此時雨和小百合做出反應。像是保護紅蓮一樣向前一步。

“……剛剛的話”

“我、我纔沒有心灰意冷……”

“……紅蓮大人肯定也很喜歡小百合的哦”

男學生朝這邊低頭行禮，說道。

“哈，接受拷問的是我，你睡不着是怎樣？”

不知爲何一副抱歉的表情，

時雨止不住地高興道。

此時，身後傳來小百合的聲音。

學生們遠遠地圍望紅蓮。小聲地相互耳語着什麼。若在平時，早就有人過來找茬，有一兩罐可樂飛過來也不奇怪纔是。

“每次就只有小雪太狡猾了~”

“因爲小百合總很開朗，也很擅長做飯，反而倒是我……”

“什麼事”

說到這裏，話音停止了。

“那個，一直以來都向你扔可樂，真是對不起。沒想到一瀨君竟然是柊暮人大人的部下……”

“來了再告訴你。九點學生會室見”

紅蓮打斷她的話說道。

學生們鬨然大笑。

“是事實。我沒有告訴你”

小百合歪了一下脖子說道。

聽徵志郎如此說，他的跟班們都笑了起來。這裏的跟班應該不怕暮人吧。好歹這個徵志郎也是擁有柊姓的人，向徵志郎諂媚的話，大概就能保命吧。

瞬間，

“計劃有變。拿制服過來”

徵志郎笑了。

然而對此，紅蓮答道。

他哆嗦着聲音，叫住紅蓮。臉上浮現出了非常害怕的表情。

小百合卻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不知道爲何，少見的語氣帶着點責備，

但並不是所有人。在笑的，只有徵志郎的跟班。其餘人都因爲害怕暮人，一直保持觀望態度。以便最後追隨較強的一方。

但是，跟平時的樣子有點不同。

“嗯？”

通話咔地一聲被切斷了。暮人只顧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就掛了。

“真的麼~”

“是拷問的時候，被命令成爲他的部下嗎？”

“紅蓮大人，請後退……”

“謝、謝謝！”

少女揚着手，一臉受打擊地朝時雨身邊去。她撅着小嘴，

“那、那個，一瀨君”

紅蓮慵懶地抬眼向前望去。

“呵，呵呵，那些人，一定很震驚吧。總算明白自己到底在對誰出手了……”

他裝模作樣地問着周圍的人。

然後時雨慌慌張張的說道。

隨後時雨帶着警戒的臉色道。

姑且不說個人力量，在權利、組織的力量上亦是對方壓倒性的勝利。

茶色的頭髮，蛇類一般細長的眼瞳。嘴上戴着一枚脣環。

不服氣地說道。

是之前術式選拔測驗時，狠狠打擊小百合的傢伙。

“可是，這也就是說，假裝成爲他的部下……但是，總有一天……”

但是，紅蓮說道。

然後，時雨朝紅蓮看過來。

“喂，一瀨家的老鼠！”

隨見第一涉谷高中的校門前，有個帶着一幫跟班的男人站在那裏。

小百合說。

看樣子徵志郎的目標是紅蓮，他用極度惹人厭的目光瞪向這邊。

不知道兩人是用什麼樣的表情看向這邊的，但對於這種無聊的話題完全一點興趣也沒有。

紅蓮沒有辦法，只能回答道。

“……柊家的那些人，是在打什麼鬼主意麼”

時雨微微一笑，

“你吵死了”

“我不會放過你的。再說了，居然讓一瀨家的廢物作部下什麼的本來就很奇怪啊。對吧？你們也這麼覺得吧？”

“那我呢？我也對紅蓮大人一心一意的哦？”

紅蓮追隨柊暮人的消息，已經在學校裏傳開了。紅蓮無視那個學生，繼續往前走。但是，男學生在身後說道，

“幹什麼”

“……非常抱歉”

還是那條上學路。

“吵死了。給我閉嘴”

“紅蓮大人，上衣有衛衣和夾克衫，穿哪一個……”

“紅蓮大人不是說了和以前一樣麼？那就一定是這樣不是麼”

“啊……是啊”

“小雪”

“那、那、那就是說，紅蓮大人終於把實力展現給柊家那些人看了啊！”

聽到紅蓮這樣說，時雨便不再說話了。似是有些開心地紅着臉，小百合從旁道，

徵志郎道。

小百合也沉默了。

“那個，真的對不起！雖然您也許不會原諒我，那個……”

“不過，你會這麼心灰意冷，也是沒有辦法啊。就目前來說，能贏過暮人的地方很少”

紅蓮抬起頭。

紅蓮皺起了眉頭，再次看向電視機。電視那邊，有個據說對此種毒物知之甚詳的教授現身，一臉正經地發表着見解。

似是懂了什麼點點頭。看來從者之間好像已經自己解決了。

依然是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聲音像是要哭了一樣顫抖着。

“啊？！”

“我原諒你。所以閉嘴”

僅憑這句話，紅蓮就明白了。這傢伙對暮人是抱有自卑感的。雖然同是姓柊，但對方卻是無論評價還是實力都與他相去甚遠的學生會長。

“柊姓以外的人，都和我是同樣的立場麼……”

紅蓮低語着。

爲了不被強權壓垮，他們拼命地緊跟局勢，盡力避開風頭浪尖。

徵志郎對着那些學生，

“搞什麼啊你們這些傢伙！給我笑啊！”

粗聲怒吼着。

然而，學生們仍舊面無表情地沒有聽從徵志郎的話。

“混蛋！”

徵志郎焦躁了起來。

紅蓮注視着這一切，

“…………”

感覺，這個人，可以利用呢。

這個擁有柊姓的男人。

這個對權力很有興趣，卻在實力上卻敵不過暮人的男人。明知道自己力不及人，卻不肯承認的這份虛榮心，很有利用價值。

紅蓮邁開腳步。

“喂混蛋，誰讓你隨便走動”

“…………”

“不準無視我！”

“…………”

“喂！”

但是，紅蓮打斷了他，道。

兩人很震驚的表情，搖了搖頭。看來都沒怎麼看到呢。這就好。那樣的距離下這兩人都沒能看見的話，估計剛剛的攻防中底發生了什麼，應該沒有人能察覺吧。

對於她的話，紅蓮回答。

紅蓮說完，小百合便問道。

“拜託了”

於是時雨和小百合靠了過來。

徵志郎的表情豁然開朗。

“快說。這是命令”

“我鐵定以爲，您一定會狠狠揍那個人渣呢”

時雨說道。

“是你在監視暮人？”

紅蓮躺在地上，答道。

然後，便能明顯能感覺到，徵志郎全身都緊張了起來。

“徵志郎大人。關於這件事，無論如何請深藏於徵志郎大人的心底——怎麼說這也是密令。如果被人知道，我把這件事泄露出去的話……”

“雖然真的很難開口……”

“但是，那人一直藏得很好，至今沒有露出狐狸尾巴”

“請安靜。徵志郎大人。我是從柊天利大人那裏接受了密令的人”

“阿諛奉承嗎？”

對於紅蓮使出與實力不相符的動作，在自己脖子貼上咒符這點很是喫驚。他瞪大眼睛，揍過去的手一時停頓，紅蓮便抓住他的手，硬是拉向自己的臉頰。徵志郎的拳頭，擦着臉的旁邊打了過去，

徵志郎站起來說道。

“這樣啊。多虧你告訴我這些”

“詳細的情況現在還不能說，但是天利大人應該是認爲，關於四月的《百夜教》襲擊，高層內部有背叛者”

顯然，聽到這話徵志郎的表情變得很是輕快。

“不，我可沒打算跟這個打小百合的傢伙就這樣結束”

徵志郎一副熟慮的表情，說道。

聽到命令，紅蓮便說道。

但是紅蓮浮現一絲微笑，答道。

“爲什麼？”

“當、當然了！我可是流着柊家之血的精英！”

順帶掃向徵志郎的下盤，拉住他的手。

望向伏在身上的紅蓮，徵志郎驚異道。

“真是被人小看了啊，我就讓你搞清楚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紅蓮從徵志郎身旁通過的一瞬，徵志郎的手向他的肩膀伸去。

“那是……”

柊天利，乃是柊家家主之名。

紅蓮抓住了那隻手。

然而話音未落，紅蓮已在徵志郎的頸脖處貼了咒術符。只要紅蓮輕念一聲“爆”，徵志郎的喉嚨就會被咒術符炸開，恐怕，連他的頭骨都會被炸飛吧。

“是天利大人的命令。天利大人命令暮人大人去管理意圖不明的一瀨家的廢物。但實際上——”

所以徵志郎，已經無法從這個圈套中走出去了。

“哇”

不過，

時雨接道。

徵志郎察覺到了。

徵志郎變得越來越高興。能夠參與陷害暮人的圈套，讓他興奮地不能自已，大力地點着頭。

“不是。是暮人大人”

“是的”

“暮人大人，作爲下任當家候補爲了抹殺同是競爭者的真晝大人，才做了這些事吧？這樣的推斷——”

“沒關係。不會疼哦”

明明沒有打中，紅蓮卻發出了慘痛地呻吟向後面倒去。

徵志郎問道。

徵志郎迅速做出反應。瞪大眼睛，揮開紅蓮的手。這動作不是一般地快。到底是柊家。恐怕，在美十和五士之上。

“我知道了。那我們來打一場吧”

“是深夜嗎？那傢伙確實很奇怪呢。畢竟，他是養子——”

然後，徵志郎他們很快便離開了。他的跟班們也一起，大笑着離去。

“不過以目前的調查來看，已經證明徵志郎大人是清白的了”

“好，我知道了。我來協助你吧。那，現在這個狀況我該怎麼做？是原諒你呢？還是……”

“…………”

“……哈，知道厲害了吧，你這個一瀨家的廢物。受夠教訓的話，以後別再跟我作對了！”

“啊……”

對於優秀的暮人抱有強烈自卑感的徵志郎來說，被一瀨家的廢物隨意一個謊言，而耍得團團轉這種事，可不能輕易讓外人知道，更是絕對不能讓暮人和天利知道吧。

紅蓮做出像是有些羞恥的表情，點了點頭。

“你、你的……力量，到底”

“所以，我對前途光明的您，那個……”

“……十分抱歉”

看着他們，紅蓮也快要笑出來了。這樣一來徵志郎就陷入了泥沼。聽信這個謊言，就這樣誤會下去的話，之後的行動就會變得越來越奇怪。如此下去，跟《百夜教》有聯繫的背叛者，就是徵志郎吧？促使事情朝這種疑問的方向發展，估計就很簡單了吧。

“你知道就好。喂，走啦你們”

“什”

即使這個圈套被徵志郎發現，也不是那麼容易能解釋得清的。無論怎麼說，連這種程度的無聊謊言都不能識破，作爲繼承柊家血統的人來說，是致命的缺陷。

看着說自己是精英的徵志郎，紅蓮一邊忍着笑一邊繼續說道。

聽他如此問，紅蓮好像很難開口似地，含糊其辭。

“被那樣激烈地打了，卻沒有受傷。也就是說，根本沒有打到是嗎？您好像和柊徵志郎說了些什麼……我們作爲隨從，想要儘可能地掌握情況”

“那個，紅蓮大人”

“我纔不會告訴看不見的人呢”

徵志郎怒吼道。

當然是假的。

紅蓮卻靠近徵志郎的耳邊輕聲道。

“就如往常一樣。我還不想讓暮人大人知道我和您的關係”

紅蓮點點頭。

是所屬『帝之鬼』的各家族中，居於頂點之人。

“沒事。放心吧。可是，那你成爲暮人的部下這件事也……”

徵志郎凝視着紅蓮，問道。

紅蓮站了起來，問道。

“那，你們看到什麼程度？看到我拿出咒術符了嗎？”

“啊”

“……啊”

說着猛力揮出。

但，紅蓮故意作出一副不能再多說的表情。

對此，徵志郎點了點頭。

“是父親的考量嗎？”

“怎麼了？”

“但是這件事，天利大人也……”

“你們兩個的修行還是不夠啊”

徵志郎的拳頭揮來。砸在紅蓮的臉上。但是，沒有痛感。真的很巧妙地，看起來像是很激烈地毆打，但拳頭只在即將觸到皮膚卻又沒碰到的地方，堪堪停住。

“誒誒~”

“……在我看來，天利大人在心中對您的評價，很高。外界雖然都認爲暮人大人是下一任當家候補，但我覺得天利大人對暮人大人，好像並不怎麼信任”

小百合發出聲音。

徵志郎哼笑着抬起拳頭。朝着紅蓮的方向。

“這是當然。暮人有可能是背叛者這種話，怎能輕易掛於嘴邊。但是，這種事，你爲什麼要跟我說呢？”

隨之徵志郎，有點焦急的說。

徵志郎身體失去平衡，像是被紅蓮撲倒一樣摔在地上。

是暮人、徵志郎和真晝的父親。

“父親大人的密令……真的嗎？”

紅蓮坐起身。

但紅蓮繼續道。

“那個，紅蓮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的隨從也有可能被迫喝下自白劑受到拷問。所以，除非必要的情報，不會讓你們知道”

隨後小百合說。

“這不成問題。被拷問之前一定會想辦法自盡，我們早就被如此訓練……”

但，紅蓮打斷了他的話。

“所以說啊。把這種不可外泄的情報交給你們，你們輕易就會做出自殺行爲吧。所以，目前就先這樣。等事情再有些進展之後會找你們幫忙的。大概……”

現在自己所做的事，將會使所有的齒輪開始轉動吧。

雖然並不想向徵志郎透露任何情報，但是，若要真想介入《百夜教》和『帝之鬼』之間的戰爭，坐收漁翁之利的話，必須要在此時，邁出巨大的一步。

如果不這樣做，就會離真晝越來越遠了吧。

所以，有必要行動了。

直到時限之前能做到什麼地步我不知道。但是，據真晝大人的話，世界將於聖誕節時毀滅。雖然不清楚所謂的毀滅是意指什麼樣的狀況，但必定會是天翻地覆的變動吧。

那麼，在此之前，必須構築一個強有力的立身之處。

現在六月。

只剩下半年了。

所以紅蓮說道。

“……或許，能在這個學校上學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了。恐怕我們也已經身在戰火中了。那樣的話即使不自盡，也會死幾個人。最壞的是可能都會被殺掉。所以在那到來之前，就開開心心地一起享受最後的校園時光吧？這一定是人生最後一次穿着校服了”

說完，注視着隨從二人相似的水手服裝束，紅蓮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