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蛰伏的雄狮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

初夏。

“…………”

一濑红莲穿着立领制服，一边不爽地将胸口的扣子扯开，

“……热死了”

一边小声抱怨。

地点是涩谷第一高中的演习场。

红莲抬起为了遮蔽灼目阳光而半眯着的眼睛。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气场强大的红发美少女，对方正冲他尖声嚷嚷。

“喂，就以你这水准，居然还有心思东张西望！”

盛气凌人的眼瞳，雪白的肌肤。水手服包裹着的，纤细腰身。

十条美十。

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缩短与红莲之间的距离。然后，

“哈！”

伴随着气势的吼声，挥拳出击。

这是一记，速度快到让一般学生都反应不及的拳打。

当然对于红莲而言，避开她的拳头易如反掌。

“…………”

然而红莲却装出一副没看到，

“嗯？干嘛？”

美十怒气冲冲地走掉了。

事实上，自己现在确实还没有可以击溃柊家的力量，被愚弄也是无可奈何。

“啊~啊~，惹她生气了啊。刚刚那个挺过分的哦，红莲”

“是啊，没错”

“哈，你终于提起点儿干劲……”

“哈。讨厌努力的人，怎么可能变得像你这么强”

红莲继续道。

事实上，从出生起，红莲就一直背负着一濑家率领的宗教组织『帝之月』全体成员所寄托着的，甚至有些烦人的殷切期待，而活过来的。

只听红莲如此问道。

“那你干嘛缠着我不放？”

“啊……”

“…………”

“哎……真是麻烦啊”

随着一声惨叫，红莲直接朝后方飞了出去。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就别管我……”

“怎么？我猜错了？”

这家伙也对众人嫌弃的红莲抱有好感，不知为何也老是在红莲周围晃荡。

当然，就算不特意隐瞒，柊家的人对红莲也毫无兴趣吧。

自从四月份入学以来，红莲在这里的境遇就有丝毫改变。他就是从一濑家来的，肮脏下贱的废物。

红莲闻言又笑道。

美十开口道。

“哎，讨厌努力这一点我也赞成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是啦，所以说我在一濑家也只是个下三滥的角色。就因为血统才成为当家候补的笨蛋少爷而已”

当然要说这种想法太过极端也确是如此。可是，展现半吊子的实力，被人称赞好厉害好厉害的，又有什么用？

随之，

“你这样还算是个男人吗！？”

红莲抬头看向五士，回道。

“……是吗。对你这种人抱有期待的我真是个笨蛋”

如此质问。

与生俱来，仅有一点点的咒术的才能，身体能力的优势——都要将它们发扬光大，为了总有一天击溃柊家率领的『帝之鬼』——就这样，一直被灌输帝王学至今。

“唉~。那你还真是爱管闲事”

红莲的笑容里带了一丝自嘲的意味，美十见状开口道。

“谁要她多管闲事”

如此说道。

话音未落，美十上前一步。再次挥起了拳头。红莲依旧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美十一脸挑衅的表情，红莲耸了耸肩，道。

疼痛从肩膀上蔓延开来。

五士典人。

几乎都带着鄙视的神情看向这边，嘲笑着。

“……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这种废物搭话了，听清楚了！你也别来找我说话！”

而犹豫着的时候，

红莲说道。

“……来吧，稍微认真一点吧。我会陪你训练的”

弱小无力的分家所运营的组织，根本不值一提。

红莲正想装出一副痛得快要死了的模样，但转念一想这样是不是太假了？念及此，稍稍有些犹豫。

“反正，一濑家的废物终究只是个废物”

“你知道被当作软弱的笨蛋还笑得出来的人，叫做什么吗？”

连续地质问，美十爆发了。

这就是红莲的定位。

也正因如此，柊家率领的『帝之鬼』对红莲的存在一无所知。一濑家为了隐藏红莲可谓煞费苦心。即便到了今天，一濑家下任当家拥有的至高实力也无一丝暴露。

“原来你们每天都是这么称呼我的啊？”

美十闻言瞪着红莲，

然后在演习场上训练的其他学生们，都停下了动作。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想要变强的想法吗？”

但他没有躲。

红莲没有回答她的话。

伫立在对面的美十开口道。

“你就不想努力不要被人瞧不起吗？”

五士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说道。

但是红莲却作出一丝怄气的神情应声道。

美十听到后立马扬起了拳头，有点强势地，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称得上可爱的笑容道。

“那，那是因为，我看到你这幅样子就来气！”

发出一声叹息，抬头看向天空。

反应不及的模样。

“…………”

“不知道哎”

红莲支起上身，对五士的话嗤之以鼻。

于是美十的拳头在红莲脸颊前将及未及之处堪堪停住，美目一瞪，出言。

“我哪儿过分了”

“喂，美十”

红莲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然后，

“真是的，要是你这种水平的人成了当家的，只会变本加厉地被人当傻瓜而已吧？”

老实说，没有什么可悔恨的。

五士闻言笑了，

“…………”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红莲看向美十，答道。

然而还有一个烦人的家伙，也偷偷窥视着这边。

美十瞬间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两颊就烧了起来，然后，

“不是不是。说什么‘你可是五士家的男子汉’，然后我就被双亲逼着各种努力而已。你也是一样吧？”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难道你爱上我了？”

完全是，骗人的。

“很烦人啊你”

“肯定错了啊！名门十条家出身的本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分家一濑家的人……”

“说话方式啊。美十她啊，为了救命恩人的你少被人欺负一点，这半个月以来都在努力着哦？”

能从美十的表情里感觉到，她似乎有点受到了打击。也许还有几许悲伤，几许寂寥。

然而效忠于柊家的名门・十条家的女孩子，美十却，

“我从没想过要变强。也讨厌努力。所以出身名门的天才还是跟你的天才同伴们一起，自己变强去吧。你要是老跟我这种废物混在一块，会被竞争对手超越的哦？”

“人渣”

红莲有些困扰地看着美十，想着。自己当初救她一命，真是个失误啊。姑且算是装成偶然之举，没想到这姑娘竟大有报恩之意，莫名其妙地开始亲近自己了。

美十一脸怒气腾腾地问道。

“怎么？”

“这算什么？完全反应不过来啊，红莲。你这样也能算是一濑家下任当家候补吗？”

“呃啊”

“……都说了，为什么要笑！被大家愚弄至此，你就一点儿悔恨都没有吗？”

红莲又开口打断她，

说着就变作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美十又是挥拳便揍。她的速度并不快。然而红莲还是装作一副躲不过的样子。

拳头砸在了红莲的左肩上。

却被打断，

五士开口搭话道。

但红莲并未停顿继续道。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红莲的左脸。

与美十一起被红莲救下的，同样出身名门的同级生。

“那么，你是说偶尔努力一下就可以变强吗？听了就让人生气啊你。难道你不知道，也有那种即使再怎么努力，仍一无所获的平凡人？”

五士凝视着他，

“啊，这么说你也曾努力过啊”

“…………”

“努力了却没有结果，所以放弃了，然后逃避人生”

如此说道。

他的话算是对错各半吧。

直至今日，红莲仍在拼死努力着。发疯似地拼死努力着。然而，直至今日，也依然没有得到回报。

依然还是，无法击溃柊家。

无法阻止真昼被力量所驱使，被《百夜教》所蛊惑。

这样没有力量的自己，无法拯救任何人。

所以确实算是一无所获。再加上从未有过干脆放弃逃避的想法。

然而，却也没想过要谁来理解自己的心情。

五士开口道。

“但是啊，红莲。逃避的前方，只有苦痛哦？”

“哈哈，结果你也来说教？笑死我了”

“没，我不是说教啦”

“真的很烦人啊，你们”

五士又笑了。

“哈哈，算了，虽然你现在是这种反应……不管怎么说，有你救了我的命的这份恩情在……再说反正三年间都会一起待在学校。毕业的时候你也应该会有点实力了，到那时你就会感谢我跟美十……”

“哎呀，那，交换些情报如何？”

异常清脆，透亮的声音。

“……柊家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红莲一边思索着一边道。

红莲望着因为深夜的登场，而像蜘蛛的幼虫般散去的学生们，调侃道。

当然，深夜早就清楚红莲的想法，并且他自己也应该想借助于这个机会。只是，深夜的野心到底是什么，到底想以何种方式向柊家复仇，还不得而知。

深夜走到红莲身旁，低头看向他说道。

“喂，一濑家的废物，你在偷什么懒啊”

而只是柊家为了生出优秀的后代，而从小就施以调教训练的，种马。

“唉，谁叫我是个废物呢”

“不是挑衅，是事实”

“喂喂，欺负弱小也得见好就收啊。小心被一濑家的废物菌传染哦”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转变态度啊。算了，倒是没什么值得你关心的情报……”

深夜笑着。

深夜依然笑眯眯地回道。

“你才是，一如既往地假装被欺负呢~”

红莲曾有被组织袭击事件的《百夜教》劝诱加入的经历，故而也知道敌人是谁，但是，当初被袭击时，柊家似乎对敌方一无所知。

他环视一周，心中暗道，

仅凭这一句话，学生们就都从红莲身边散开了。

班级数也减少到了五个。班里的成员也变了一半——不过无所谓，反正那些人的脸他从一开始就没记住过，怎样都好。

然而，其他的学生反应更快。

“你的感想怎样都无所谓。接着说下去”

说完便转身离去。

红莲循声望去。

“啊哈。真是低级的挑衅呢”

柊深夜。

对此深夜答道。

还没有认真地和这家伙比试过呢，那么，如果互相厮杀的话，我能赢吗？

以好像什么都懂的语气说着这些。

“站起来，这回来当我们的对手吧。我会好好修理你的”

“……我是天生忍耐力强。和某个喜欢夸耀自己实力的小鬼不一样”

念及此，红莲笑了。

“嗯。事情变得棘手了呢。虽说仅处于台面下，这个国家号称势力第一与第二的两大宗教团体已经开战了。搞不好整个国家都会灭亡哦”

就如不久前的袭击，就在这里，有上百名十五至十八岁的孩子死去。

“我说你这个态度，也太不从容了吧。让我们找一家咖啡屋，一边喝点红茶，一边商讨下以后的对策……”

“算了，总之好好相处吧。谁让我们是同班同学呢”

一个学生朝红莲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所谓柊家的情报，恐怕就是指针对四月遭遇的袭击，『帝之鬼』打算如何对应一事吧。

“欺负那个废物的工作就交给我，其他人专心自己的修炼去啦”

“我没兴趣听你说梦话。快滚”

“呃哇”

然而却连一条新闻都没有。

只要是君临『帝之鬼』顶点的柊家的命令，就算会为此丧命也毫无怨言的人待的地方。

“……真是，还是这些家伙比较好应付啊”

红莲依旧没有躲。

“比如说，这是算什么？为什么找我搭话？如果你真心恨柊家，想要击溃他们的话，就别来管我，尽情去做你该做的事”

班里的成员同入学之初相比已经有些许不同了。

雪白的头发。立领的制服。精心划出的完美笑容，和锐利的目光。

这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红莲被他们围了起来。

然而不管成员怎么变，『帝之鬼』学生的所作所为却依然照旧。

红莲思考着。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红莲，说道。

“啊，深夜大人！？”

然而，被打断了。

就在最后，

但是红莲无视他道。

在那些女生炽热视线的焦点处，站着一个男人。

“然后？”

深夜笑嘻嘻道。

对此，不用思考只要去相信就行了，学生们就是这样被教育着。

“哈哈……明明强得跟怪物似的，你还真能忍啊”

“那就快滚”

“要真想报恩，就别再来烦我了。我不需要什么朋友伙伴”

隶属于特权阶级最上层的男人。

这是当然的。四月份的术式选拔测验举行途中，这所涩谷第一高中遭到不明组织的袭击，半数以上的学生，都被杀死了。

原本，一濑家就是赞成这场战争的。若是在二虎相争的混乱之际，只被当作是分家的废物，弱小的宗教团体《帝之月》，也能获得机遇。

面对红莲的拒绝，五士依然笑着，

“已经彻查出敌人是谁了”

『帝之鬼』很快下了封口令，并且为了安定人心，甚至放出了袭击犯已经全体正法——这样的假消息。

“啊？你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没想到五士又笑了，

一个声音传来。

面对如此重大发言，红莲却只关心之后的情报。

女生们娇声尖叫起来。

直到真昼的失踪之前，计划本应如此。

这家伙作为名门出身的小孩，或许也有过什么不堪的回忆。不过，红莲对此完全没有兴趣。

“好了好了，慢慢来嘛。我这就告诉你柊家的动向”

然后让他与继承了柊家血统的女人——真昼结婚。

红莲问道。

没错。这个叫做柊深夜的男人，并没有继承柊家的血统。

红莲望着五士的背影，随后，瞧准五士和美十不在的这个空档，其他同学就开始喊道。

深夜俯视着红莲笑道。

红莲笑了。

“《百夜教》？”

说罢，红莲站起身来。看向深夜。身高基本差不多。体格也相仿。恐怕是有着出类拔萃的咒术的天分吧。否则，不可能被选为真昼的结婚对象。

一个出身决定一切的地方。

“…………”

尤其实力不足的一年级学生更是死亡者数众多。原本600人的学生人数，现在只剩下了180人。

在涉谷正中央发生的，大量虐杀事件。

围观的学生们笑了。

所以对五士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哈哈，这种时期，我也有过呢。什么出身名门，就必须变得强大之类的叨叨。说实话我听得也烦”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大声呻吟给他们听。

“说你咯”

“…………”

“那是在说谁？”

戏弄分家的一濑，夸示自己是特权阶级，还有，对柊家之人的崇拜。

“喂，你听到没啊，废物！”

“……又来了，还是一如既往惊人的权力啊。明明只是个养子”

当然，距离那次袭击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也难保他们在那之后的调查中会得到什么情报。

那么，比起我来，如何？

“哈？”

深夜急忙说道。

“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情报，相对的红莲你也应该告诉我点什么吧？”

“不可能”

“啊哈哈，难道刚才的情报，还不够？”

“我原本就与，连是否持有相同目的都不确定，就滔滔不绝地把情报全盘托出的那种白痴不同”

听红莲如此一说，深夜又问。

“顺带一提那种白痴指的是”

“当然是你啊”

“啊哈哈”

深夜依旧开心地大笑。

“那，我要不要再透露点情报给你呢。为了博取你的信任”

“…………”

红莲默默地看着深夜。

于是深夜开口道。

“内部调查，开始了哦”

红莲点头。

“当然的。要组织那样的袭击，没有内部的人牵线是不可能的。但是，特地展开调查也就是说……”

“是啊，真昼是背叛者这件事还没有暴露。她还是被一家之主，同时也是她父亲的柊天利大人信任着”

“…………”

“她的潜在能力甚至超过三年级的学生会长柊暮人——因此而备受期待呢”

听到这红莲笑了，

“我要揍你了哦？”

有着一头黑发，理性而冰冷的眼神的男人。

随后深夜，

“那么，我的随从……”

果然，还是感觉不到视线。但毫无疑问，他在看着这里。仿佛能看穿这边的身份。仿佛能看穿这边的实力。

“太慢了哦，一濑家的废物”

对于他的问话，红莲答道。

话音未落，红莲打向深夜的手已经举到了半空。

深夜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抓住红莲的胳膊，

然后顺势朝后方倒下。

“嗯。三年级。柊暮人。和真昼争夺下一任当家之位的家伙”

“但是呢，最先被怀疑的是你哦。时雨和小百合的实力已经被掌握了。通过术式选拔测验就可以知道，她们没有引发这种事态的器量”

“嗯，所以？你嫉妒了？”

“在这所学校，要说到对柊家抱有怨恨的外人排在第一个的不就是……”

“内部调查，由学生会长柊暮人率领的特务小队展开行动。于是大概，你已经被盯上了”

然而这演技，

如此回道。

“诶嘿”

红莲担心起时雨和小百合的安危。

红莲闻言看向深夜，道。

时雨与小百合，也因为这次班级数的削减，而调到了隔壁班级。

“哈哈哈……但愿，如此”

“正是”

“那么，比时雨她们还弱的我就更不可能了吧？”

即使得知自己正被他看着，却还是感觉不到他的视线。恐怕若是没有人提醒的话红莲是察觉不到的吧。

从小时候就一直细心注意，为了不被柊家盯上，而谨慎地活过来的。

但这动作，太迟钝了。

“哈哈，确实，有一点点呢”

深夜开口道。

“自然，作为她的未婚夫是无比骄傲吧”

“嗯？”

深夜答道。

“那么，红莲”

深夜笑着说罢反压回去。然后朝着失去平衡的红莲的脸上，华丽地一脚踹去——

“诶嘿，但是，你有动机不是吗”

“……对我们伟大的学生会长也通用吗”

“一濑家？”

深夜笑了起来。

“她是你的前女友吧”

红莲看着深夜的脸。深夜依然还是笑眯眯的，难以读取他的感情。

才不会那么蠢。

“……那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长？”

“教学楼。三年级一班的窗口。但是别朝那边看哦。会被察觉的”

“真昼却总是常提起你呢”

弱小，而卑贱的，废物的模样。

一如既往的，滑稽。

所以红莲好像疲惫了似的活动了一下脖子。只有一瞬，撇到了深夜说的教学楼窗口。

“呵。他很强吗？”

“不不，我偷偷地看了关于你的评价……凭你的无能，不可能在那次袭击中生还——这样写的哦。所以你才会被盯上。话说，现在也在被监视着呢。察觉到了吗？”

“哼。那种程度的话，还是我比较强呢”

深夜继续道。

“监视不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吗。哪边来的监视？”

红莲小声地嘟囔着，再一次倒在演习场的正中央。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早就忘了”

略带讽刺意味的话，深夜只是耸耸肩说道。

“怎么了？”

“…………”

红莲发出痛苦的声音。

为了避开那个男人的视线，红莲背对着他说道。

“……凭现在的我，可能赢不过他”

学生们笑了。

“为什么？我都这么拼命地，装作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在那里，确实站着一个男人。

“呜啊”

仿佛，能看穿红莲的野心。

“因为被看到了。所以你如果不想让暮人察觉我们之间有所往来的话，就老实地被我揍……”

“……说好是揍的，居然用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