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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诽·谤

《SSSS.GRIDMAN ANOTHER LOAD》 · 皐月彩 · 8932 字

面对着可视门铃的显示屏,渚的身体再度凝固。

屏中显示出的,是和Mocchi同为渚的前友人的——优子。

在渚没有回应的这段时间内,优子含着眼泪,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前。

当知道按门铃不会得到回应后,优子开始敲门。她一边大声叫着渚的名字,一边威胁渚不给自己开门的话她就不回去。

鬼知道再让她这样敲下去,附近的邻居会怎么想。惊慌失措的渚只好忐忑不安地打开了门。

优子一见门开了,便立刻毫不客气地冲进屋内,渚被气势十足的她撞得跌坐在地。

「你怎么会来这里?」

「从维特先生那里打听来的。」

「……哈?」

那个男人,就非得给自己添乱不可吗?

连自己施舍金钱给他的这一恩情都不屑一顾……一想到这儿,渚的心中便燃起一股熊熊怒火。

「——有何贵干?」

即便事情过去了很久,可一见到她,渚除了愤怒之外,同时还感到脊背发凉。

把她赶出舒适圈的罪魁祸首——那家伙,如今就在自己面前。虽然很想就这样逃开,但如果被对方小看的话,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栖身之所不就要被夺走了吗?渚如此想道,然后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

「……我有事希望你帮忙。」

或许认为渚的跌倒只是偶然,为了让渚站起来,优子伸出了手。

我才不需要你帮忙。为了表示出这一态度,渚就这样自己站了起来。

「我凭什么非得帮你不可?」

「Mocchi她不见了。」

「!……」

自己本来应该将她们都赶走了才对,可如今的自己却还在被她们牵着鼻子走。渚明明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却还是一直被她们的诅咒给束缚着——

那个轻飘飘的、她最讨厌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渚所寻找的那个男人,正抱着她站起身来。

要问下优子吗?虽然已经删除了联络方式,但只要翻翻SNS的话就能知道了。但是——渚实在不想去依赖和这个问题相关的任何人。

「她说她在找朋友……还给我看了照片,上面有你。」

醒来时,渚发现自己正躺在她的床上。

「你总是堂堂正正地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啊。」

在渚整理脑海中思绪的这段时间内,因维特的行为而熊熊燃烧的怒火,已经完全支配了渚的意识。

不管怎么说,要是让她们知道了自己的住所可就糟了。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把那种可疑的男人带回家导致的吗。

本以为会撞上柏油马路的渚的身体,不知为何停在了空中。

「别用那种随便的语气叫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而是要对等待着我的朋友们说一句「我回来了」才对。

「所以说,你认识这女孩?」

「完全联络不上她,所以想着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让各位久等了——!」

藏在舞台侧边的渚正以羽美的模样观察着这一场景。

「不是已经换好了吗?」

演唱会结束后,便是惯例的握手会。

即使优子回来了,渚内心的激动也难以平息。

总算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即便如此,还是谢谢你来照顾我了。」渚如此喃喃自语道。

「谢谢!」

不用说,逗留在周围的路人都对此目瞪口呆。渚带着即便吃了耳光也面不改色的维特,不情愿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能把所有地方都搜一遍,把那家伙给揪出来了——

「实在没有去处的话,留在这里也行。归根结底,我说这些只是想答谢你照顾我。不过,与之相对的——你也要负起相应的责任才行。」

「啊,外表还真是大变样呢——」

绝不能让别人再次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渚从很久以前就这样发誓过了。

维特如此说着,坐在了羽美专用的单人沙发上。

「跑这么急,到底是怎么了?」

「诶……」

渚由于跑得太快,脚下一滑,眼前的霓虹灯光瞬间拖着尾巴远离视野范围。

难道Mocchi去看了演唱会后,发现了羽美就是渚这件事吗?因此才和同伴勾结,向偶然遇到的维特打听了渚的消息——好在确认事实后,将其作为笑料?

果然,自己就不应该找这种男人来帮忙。

凪听到了会场大门关上的声音,同时,观众们的声音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被雨淋湿、完全处于激动状态的渚,狠狠扇了维特一个耳光。

渚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荒谬了。

「你都在我面前直接倒下了,没办法吧。」

由于上一次演唱会中途就草草结束了,因此这次的演唱会结束后,粉丝们可以连着之前握手券的份儿和羽美交流。为此,平时只进行简单寒暄的粉丝们,也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到底应该趁机向羽美说些什么。

街上到处都是边走边谈笑风生的人,以及正在挥汗如雨地工作着的人。

欢呼声在会场中响起,演唱会开始的同时,投影也开始在大屏幕上流动。羽美站起身,从后台中跳了出来。

「这些事……我全都不想让那帮人知道。」

「你并没有跟我说过这种话来着。」

渚再次将脸深藏于连帽衫的兜帽下,冲出了家门。

放在床边的手机在震动着,渚仅是侧目瞥了一眼,就看到了堆积如山的信息通知。

渚干渴的双唇轻启,开始娓娓道来。

渚支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来,维特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并非孤身一人——仅凭这点,便足以让她无所畏惧地屹立在舞台上。

渚的身躯猛然一震,但那并非是因为愤怒。

「这里姑且也算是换衣间啊!」

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汗水停止流淌。

「这事跟我有关系吗?半点都没吧?」

啊,要摔倒了。

对于渚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以及为什么要打自己耳光,维特完全不问原因,只是跟在从自己手中抢过钱后沉默前行的渚的身后。

「怎么回事?」

即便如此,优子也没有半分要知难而退的样子。

是为了让自己动摇而撒的谎吗?渚瞪着优子,问:

「拜托了。」

「滚出去!」

「你能一直为我应援,真的让我感到非常开心哦!」

身处这种朝气蓬勃的氛围中,浑身覆盖着一层阴暗气息的渚正站在街上环顾四周。街上人这么多,要找到一个男人实在太难了。

羽美的声音,引发了现场更加响亮的欢呼声。那些仰望着她的、闪闪发亮的眼瞳,让她沐浴在比繁星还要耀眼的光芒之中。

「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身体好热——神智不清的渚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上正放着湿毛巾,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温热、沉重的块状物。渚勉强活动了一下嘎吱作响的身体后,将毛巾扔到了地板上。

维特毫不客气地直接闯入后台。

「你没想过这样会让我很困扰吗?」

如今的她正在当偶像;做偶像时的她不是渚而是美羽;以及还有人在等着她回去,渚将这些对维特全盘托出——

那是不可能的。Mocchi她,昨晚还来到了会场呢。

维特闭口不答。

后台的门打开了,羽美猛地抬起头来,单手拿着手机的维特正站在她的身边。

你可绝不能再像当时那样失态了——羽美对倒映在镜中的自己反复叮嘱道。

「羽美能回归真的太好了!礼物盒里有放慰问品哦,拿去用吧。」

好冷——等渚意识到这点时,已经迟了。早已精疲力尽的渚就这样倒在了沙发上。

然而,就算想要发泄这股怒火,渚也不清楚维特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毕竟,渚也忘了问优子,她到底是在哪里遇到维特的。而且,渚更是维特的手机号码是多少都不清楚,就算她知道,但那家伙可是连电都充不了啊。

当渚因头痛而皱起眉头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今次演出开始前,出台了比平时更加严格的入场管制。

说到底为何维特会提到渚的事情。是因为这个对现状毫无头绪的家伙为了向她们说明自己的情况,结果说漏了嘴吗?

「所以为什么要来问我?」

「为什么要跟优子说关于我的事?」

话虽如此,但现在必须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演唱会上。羽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要说的,才不是告别。

因恐惧而起伏跌宕的内心,以及因运动而狂跳不止的心脏,两者重合在一起,让羽美逐渐把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因为人家问我了,吧?」

真是的,维特就算听了这番话恐怕也理解不了吧。话虽如此,维特照顾过自己,因此值得道谢,这点渚再怎么说也是明白的。

是维特把她带到这里的吗?

尽管渚的眼泪已经快要夺眶而出,但她依旧在忍耐着。

路上,维特将钱还给了渚,说这是自己在某间旺铺里稍微帮了下忙后获得的酬金。

渚在大街上来回了好几趟,找遍了一家家店铺,甚至连胡同都找了一遍。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能找到维特。周围开始逐渐暗了下来,天空也下起了小雨。

优子呆呆地张着嘴愣在原地。

「……我不想被人所知的理由是……」

渚让维特拿着她做的禁止入内者名单在门口站岗,目前,以Mocchi和优子为首的天敌们还没有出现。羽美见状松了一口气,回到了后台。

观众席上散落着五彩缤纷的纸屑,而站在那里的,是面向舞台排成长队的粉丝们。他们每人都怀着各自的期待,仰望着舞台上的女神。

渚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推着优子的肩膀,将她往门那边推去,优子的身体撞在门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回到房间,渚只给自己泡了茶水,让维特坐在地上。

「听了羽美今天的歌后,让我一下子就打起精神了呢。羽美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很难办的事吧,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支持羽美的。」

「渚。」

粉丝们虽然有些困惑,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骚动而采取的对应措施,便老老实实地遵守了。会场转眼间就挤满了人,其中还有粉丝拿着庆祝羽美回归的横幅。

维特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毛巾,并「呜哇,好热」地喃喃自语道。

不,不该是这样的,渚已经给予了维特金钱援助。既然自己对维特不存在什么背信弃义的行为,也没理由会遭到维特恩将仇报。

虽说渚能靠做偶像生活下去,但挣的钱也仅够糊口。她害怕,自己一旦休息一天,甚至因身体垮掉而倒下的话,即便能够恢复过来,生活也将难以为继。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笑容。

「今天的曲目顺序,是羽美考虑到上次演唱会的事后编排的吧。这种羽美特有风格的安排实在太棒了,大家也都很高兴哦。」

「真的?那太好了!」

每一位粉丝,都在像老朋友一般跟羽美打招呼。虽然羽美刚出道时,曾为粉丝们突然缩短的距离感感到困惑,但慢慢地,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文化。

正因如此,羽美才觉得,对自己不离不弃的铁杆粉丝们能够聚集在她的舞台上这点是值得庆幸的。

只不过,沉浸在羽美回归的感动之中、导致忽视了后面排队等待的粉丝们的人也开始不时出现。每当这时,羽美都会以不让他们察觉到的程度,向站在一旁的维特使眼色。

「好的,抱歉,该结束了哟。」

「羽、羽美酱,我下次还会来的——」

「谢谢~」

这就是所谓的「劝离」。

【注:原文的「はがし」,也是霓虹偶像圈的专有名词之一,当粉丝与偶像聊得太久时,旁边的工作人员会告诉或暗示粉丝时间到了,如果粉丝还继续聊下去,可能会被强制带离】

说起来,只要羽美对维特发出指示,他就肯定会有所行动,没有指示时,维特就只会低头玩手机。另外,只要一给维特使眼色,他就能立刻作出反应这点也着实不可思议。

像那样一直盯着智能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呢?

维特现在拿着的手机和之前的比起来,机种和形状都不一样。是因为不能充电,所以又买了个新手机吗。想的还挺周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买的。

手机什么都能查到,也什么都能看到。因此,就算是不想看到的东西,人也能看得到。

羽美如此想道,就在这时,一名粉丝正担忧地看着她。羽美猛然惊醒,为了不让平时「渚」的一面暴露出来而重新打起精神。

「抱歉,我没事的!只是很久没这么忙了,所以有点累。」

「诶——可不要勉强自己啊。」

「谢谢!」

见下一位来客上前,羽美笑脸相迎。但那位来客却并没有看羽美,而是越过她的视线仰望着什么,同时瞪大了双眼。

「啊嘞,维特君是负责劝离的人员吗?」

等确认宇田川已经离开舞台后,羽美却发现已经没有下一个粉丝了。

在灯光的强烈照射下,羽美的额头上依旧火辣辣地残留着灼热。侧边舞台的阴冷很快就被身上的热量驱散,向前迈出的双脚几乎要陷入地面上的油毡中。

「诶,啊,那个……」

「那么,回去吧。」

「啊,让我来帮忙吗?」

见对面将明天的演唱会预约人数发了过来,渚立刻点开信息,却发现预约者还不到目标人数的两成。

「知道粉丝之间这样互喷的话,羽美会很伤心的吧。」

网络上,与之相关的粉丝们的怨言朝渚席卷而来。

「或者是运营的问题啥的w?」

「维特!」

渚总算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环顾着房间内。

「好像有做过吧,但感觉好像又没做过。」

「握手会现在好像已经结束了。」

渚抓住维特的手腕,总算让他以一副「啊,完事了吗」的表情注意到了自己。

「难不成是羽美的男朋友?」

「不,不是这个微波炉值2000日元,是您拿来这里的东西总共值2000日元。」

「这个,多少钱?」

伸直双腿而坐、一个劲儿盯着手机的渚,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距离那场回归演唱会已过了数天,尽管渚在之后每天都不间断地举行演唱会,客流量反而开始走下坡路。以往本应随着演唱会举办而增多的粉丝为何会不增反减?刷到这里时,与为防范Mocchi和优子而采取的「入场管制」相关的言论映入眼帘。

渚的完全被维特吸引,视线彻底从估价品上移开,直到店员开口,渚才回过神来。只见此时的店员正将手放在一个标准型号的微波炉上,渚以一副「我想也是」的样子苦笑道。

以前一个人举办演唱会时,当一天的辛劳结束后,除了浏览智能手机之外,什么事都无法让羽美提起干劲。她一回家就会立刻倒在床上,然后像这样置身于网络的海洋中,直到睡着,羽美看着批判自己的那些言论,叹息不已。

「说实话,关于入场管制,你们怎么想?」

尽管知道这是一种缓慢的自残行为,但却无法自拔。

若是因为烦恼此事,导致无法集中精神开演唱会的话,不如改回公开表演好了。这样的话,不仅不会招来讨厌入场管制的粉丝,或许还能吸引新的粉丝。

渚心想,同时为了防止钞票折烂,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这笔来之不易的钱。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如同奇特赠品的人。

「诶?」

明明这么多东西……却只值2000日元。

「要不让我来当劝离人员吧,羽美酱就由我来守护,之类的。」

渚打算回去,但一转头却发现维特已经不在了。是因为看厌了,所以才从店里出去了吧。渚如此想道,但当她看向店外时,依旧不见维特的身影。

「你们非得把羽美病倒这件事视为榜样才觉得舒服是吧?」

被店员叫住的渚将目光投向回收店角落里的区域,那里看起来十分可疑,但应该只是她多心了而已。那片区域空间狭小,却到处都装饰着绘画。

「多谢惠顾。」

作为偶像,就这样放着这些批判不管的话,离自己事业凉凉恐怕就不远了。但说到底,发表这种言论的粉丝也只是一部分人罢了,渚未免也太杞人忧天了。正因为是自己独自运营,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只能放弃,这种循环持续不断。

雪白的墙壁上反射着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诡异地摇曳着。

渚是为了赚点零用钱才行到这一步的。然而——即便是为了温饱,这样做还是非常丢脸的。而在对方评估价值时,渚也不由得全身紧绷起来。

「那又是谁被拉进黑名单了呢?老粉?还是新粉?」

「……」

但是,如果她们再来呢——?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些东西想拿去卖掉。」

「难道是性骚扰问题?贵圈真乱啊。」

店员跑到镜子旁边,找到标签递给维特看,维特在得知价格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刚好够买的钱。

维特似乎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一言不发地将商品拿起,随后又放回架子上,拿起,放回。维特以轻快的动作不断重复着这一行为,也不清楚他是因为感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才去触碰商品。

「……诶」

「那去卖不就行了?」

维特那副凝视着镜中倒影的样子明显有些异常,店员与渚面面相觑,一齐露出苦笑。

「羽美再怎么说也不可能那么傻吧。」

【关于羽美演唱会入场管制的考察NO.3。】

「啊哈哈——但宇田川先生是房地产经纪人来着吧!」

「想吵架就特么滚出去!」

到底咋回事?凪转过头,发现维特还在照着镜子。

「维特君之前有来我店里打工哦,是搬店时的大扫除来着。」

「没有的事,我也从您这里了解到了不少东西,非常感谢您!」

宇田川本身也是管理这座演出专场的金主,这座城镇里无人不晓他的大名。渚也曾按照惯例向他道谢过,难道他认识维特吗?渚如此想道,然后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粉丝,一边握住了宇田川的手。

但几秒钟后,渚折返回来的脚步声便传入维特耳中,维特露出「现在要出发了吗?」的笑容,跑出了客厅。

虽然宇田川的话中有提到下一位粉丝——但那想必是他的习惯吧。羽美如此心想,同时对还留在现场的零星观众传达「今天真的谢谢各位了!」的感谢之情,然后便和维特一起僵硬地谢了幕。

「那面镜子……远比这次卖东西得来的钱要贵!」

「负责劝离的那家伙看起来也怪怪的,还是牛郎风格。」

「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看……真够自恋的,回去了。」

话虽如此,由于总是宅在家,现在就连搬家的钱都没有。

「——难道这儿还有别人吗?」

「维特!」

渚从床上坐起身,喊来了自家的食客。

这个男人,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这位是从第一场演唱会开始就一直有来的、名为宇田川的男性来客。

房间内只存放着最低限度的必需品。尽管现在这么想,但仔细翻找的话,或许也能发现已经用不到了的东西。

【我出3000日元,渚小姐能做我的狗吗(滑稽)】

店员极其随意地将钱放在现金托盘上,总觉得,就像是在喂狗一样。

「就算你盯着它看,价格也不会上涨吧?」

「会去的,但去的话必须得有人帮忙。所以……」

「是因为有黑名单吧。」

要将家当运到回收店,一想到这个,渚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惨淡。

不止微波炉,衣服、卖衣服时用不到的衣架、书、装饰品,渚从家里搜集到的东西此刻正堆积如山地摆在估价桌上。

「说到底,就算羽美因为身体不适而病倒了也无所谓吧www,发言前先过过脑子吧SB!」

「诶~我都不知道这档事呢!」

「那个,如果在找您带来的那位先生,他在那边。」

维特此时正站在一面装有宛如画框般边框的镜子前。

「……」

「喂,回去了。」

为糊口而再度开办的演唱会,如今也不过是徒增赤字的包袱了。

「这个只值2000日元啊,也是呢……」

维特目送着渚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内。

又开始回到这种日常了,这种拥有羽美和渚两种人格的自己,所期望的日常。

万一渚其实就是羽美、是被同伴抛弃之人的事实被人们知道呢。

「或许就是那么傻也说不定。」

「那种工作很快就能搞定啦,很快的!啊,下一个粉丝要来了呢,今天也辛苦你啦。」

「这些钱也是你的生活费好吧!还有,要买的话就该用自己的钱买吧?你不是有在宇田川先生那里打工吗!」

「不,没什么……」

「给我适可而止啊!」

「看来是呢,毕竟从刚才开始就回答得相当敷衍。」

针对羽美的批判,到时一定会变得更多。

看着因拿到镜子而面露喜色的维特,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啊嘞,下一位粉丝呢?」

即便如此,对现在的渚来说,这也是一笔她需要的钱。

维特边说边悠闲地在店里东逛西看。

「那你就别来这儿啊,老双标了。」

「大概2000日元吧——」

渚边说边向外走去,却没有听到维特的脚步声。

「诶,是这样吗?」

虽然维特如此说道,但对于「那生活费就交给我来付」这类话,他是半句都不提。

要不把那面镜子打碎算了——渚咬牙切齿地盯着步伐轻快的维特,心想。

镜子被钉在了维特房间里的墙上,但渚可不记得自己有允许过他这样做。

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被镜面反射,在墙壁上投射出蓝白色的光斑。维特沐浴在光芒的照耀下,额头显得闪闪发亮。

「好美……」

「啊嘞,你不是反对我买这个吗?」

「无、无路赛,只是因为确实好看,所以我才这么说的。」

维特一边玩着新买的手机,一边照着镜子。

不管怎么看,这家伙都不像缺钱的人啊。渚愣在原地,心想。

「你明明说过,只要一有钱就会离开这儿的。」

「嗯嗯。」

这家伙,绝对没在听她讲话。

维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两样东西(镜子和手机)所吸引,对房间内的凪视而不见。眼看再抱怨下去也没有意义,渚决定不再搭理维特,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渚再次回到房间里,浏览粉丝对羽美的批判言论。

这次演唱会的预约人数依旧没有上涨,查看预约情况时,帖子里的骂声又开始愈演愈烈。

渚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长叹了一口气。之后要怎么办才好,渚对此毫无头绪。

「吵死了!」

「!……」

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维特,他正在房间里和什么人说话。

「不晓得。」

不是,电话吗……?

「搞不明白的话就别吃饭了!」

维特如此说道,然后再度凝视起了镜子。

渚内心怀揣着这种想法,狠狠地瞪了眼镜子。

渚环顾房间,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只有维特一个人在说话。

「不快点和那个人离开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房间内的景象和之前别无二致,在蓝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就连愣在原地的渚,额头都在闪耀着美丽的光泽。

「你不能和那个人对话吗?」

尽管维特一脸认真,但这和渚允许他继续待在这里是两码事。

「诶,偷窥?」

「才、才没有!哈?真是莫名其妙。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搁这儿一个人嘟嘟囔囔,搞得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到声响,维特立刻反应过来,回头看去。

「并不是一个人哦。」

在打电话?但会是谁呢?要是有熟人的话,维特为何不去求助那人了?

「不管你说多少次我都搞不懂啊!」

「我也会很困扰……大概。」

渚放下枕头,走出了房间。

好恶心……

维特并非在自言自语,而是在和某人对话。

「诶?」

维特总算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到了渚的身上。

「给我认真搞清楚啊!」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渚心想,同时将身体前倾得更厉害。原本细小的门缝顿时变得更大,导致弯腰偷听的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声音的主人啊,如果这是你刻不容缓的使命的话,那就快点把维特带走吧。

维特的房间门前,完全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

「果然,渚听不到那个声音啊。」

镜子在和维特说话。虽然渚可以完全不相信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解释,但当看到维特一向轻浮的侧颜露出认真的表情时,渚只好选择接受维特的说法。

维特口中的那个声音,是这面镜子对他反复重复的一句话。

透过缝隙,渚看见了维特的双脚。将视线略微上移后——下垂的手臂映入眼帘。而另一边的手臂,同样也保持着下垂状态。

渚还是第一次见维特露出苦笑。尽管对方很快就收起了笑意,但那副嘴脸仍然烙印在渚的脑海中,气得渚面露愠色。

使命,这种只会在动漫中听到的沉重话语,完全不适合放在维特身上。

此刻也听不到那人的声音。果然是在打电话吗?渚打算趁机找个能把维特赶出去的理由。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渚猫着腰抓住门把手,稍微将门推开了一点缝隙。

如果这个男人有熟人的话,对方会不会替自己收留维特呢……

——维特,回想起你的使命吧。

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个知道自己名字的谜之声音,维特也毫无头绪。

维特完全没有半点动摇的样子。他虽然有钱,但连半个子儿都不会给凪,维特只会为自己花钱,这让渚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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