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感悻論

這個

世界

沒有天空……至少在物理上沒有。

——哈登費爾首都，據說是位於地下一萬公尺的巨大空間。

抵達廣大的地下都市後，空與白走下潛陸艇。

兩人一起煩惱着，心想該怎麼形容眼前的光景呢？

正確來說不是眼前，而是上下前後左右——全方位的光景，若是要形容眼睛所見的話——

「我來猜猜看，那個首領一定是某間名字跟森羅有點像的公司的『社長』吧。」

「……『重力魔法』……具體來說……是在做什麼的呢？」

——打關鍵字『工廠　夜景』搜尋圖片的話，大概就能想像是怎樣的氣氛了吧。

黑暗之中，無數耀眼的光源，襯托出一片奇幻的鋼鐵森林。

說穿了，就是將某名字是兩個F㊟的第七部作品中的米德加稍做改變，再以重力魔法無視一切物理法則，複製貼上到整個天球，便大功告成。

編注：指電子角色扮演遊戲「Final Fantasy VII」。

眼睛所見的光景——別說是天空，甚至也沒有上下。非但如此——

「甚至連『魔晃爐』都有，我就直說了吧，首領是路〇斯吧？」

看到貫穿都市中央的『光柱』，空帶着一半認真的心情向後方問道。

「——啊！不是的，主人。那是先前說的那位神靈種的火——『神火爐』。」

原本興奮地看着四周的吉普莉爾，趕緊慌張地鞠躬回答道。

「地精種是少數創造主仍健在，並且可以共存的種族之一。那個『神火爐』不止是用在工業用途，甚至也供給這個高度機械文明——都市的『動力來源』。」

高度機械文明——是啊，這一點在路上已經充分見識過了。

具體來說，是在緹兒仍不肯下船的『潛陸艇』上見識到……

——聽說那艘船是利用彼我流動差的原理在地下前進。

「……討厭啦……菲無視我……嗚哇啊啊啊啊！！」

——『一切都是爲了鍛鍊而存在』……

可是……爲什麼？

「就是現在！救命！救命啊！我要被燒死了——好痛！？白白白大人，恕我失禮了！這裏就安全了！我逃過一劫了！！」

一切都是爲了鍛鍊而存在——等於是說『世界就是爲了改造而存在』。

「你們在『大戰』時也將環境連同星球一起破壞了吧！你們有什麼立場指責別人呀！？」

吉普莉爾打斷空感覺到異樣的思考，做出了訂正與補充。

雖然空與白既看不清她的動作，也無法理解她的舉動，兩人仍是傻眼地看着她。

「雖然地精種擁有優越的『機械文明』——卻絕不是『科學文明』，他們反而是離『科學』最遠的種族……這一點我想主人們很快就會明白。」

空、白和克拉米在內心翻白眼，聽着

環保主義者

的言論。

「抱住我！！那樣一來我就超☆安☆全——」

因爲地精種和森精種都堅持——在潛陸艦裏待六小時，與對方呼吸相同的空氣的話，她們會死。

「——啊！不、不是的！？我只是在發呆而已，沒有無視克拉米——」

不過不難想像，若是『魂石』被採掘，森精種絕不會平安無事。

——而且是在地下。在原本的世界，別說是潛水艇，必須開超音速客機才能勉強達到那樣的速度。

「另外——論『科學』的話，主人們的世界遠比這個世界發達。」

菲爾的表情中充滿無言的殺意，嚇得克拉米終於哭了出來。

——另一方則是開口閉口就是清風如何，天空如何的種族。

吉普莉爾語帶不滿地說完之後，隨即消失在虛空之中。

「而且那邊的鍛神歐肯因之火，可以熔解任何物質。」

——空他們瞬間僵住。

聽到菲爾臉上帶着笑容發表的殺人預告——或許是紐帶被拉扯的關係吧，緹兒立刻臥倒在地，朝着白的裙子內鑽了進去。

扣掉緹兒修理所需的時間——不到六小時，換算時速則是每小時一千六百公里……

「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那麼害怕，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緹兒被白拉扯紐帶而面紅耳赤，空則是露出慈愛的眼神，氣氛頓時陷入沉默。

「好……辛苦你了，吉普莉爾……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敵人要是來了——」

「……確實是很驚人，不過因爲吉普莉爾說這裏擁有最發達的科學文明，我還以爲——」

緹兒一瞬間便躲到兩人背後，淚汪汪地拿着大槌全神戒備。

空慰勞空間轉移回來的吉普莉爾後，再次抱頭煩惱。

「因爲挖掘和砍伐，河川乾涸而死，山峯也崩塌而亡。」

白心想與其讓緹兒抱住空，不如讓她鑽在自己的裙子裏，所以忍下不滿，與空一起要求吉普莉爾說明。

地精種與這個愛和心都已死絕的種族——兩者是完全對立的種族吧。

——發出這樣的悲鳴，躲到空與白的背後。

「哼哼！我什麼也看不見～就、就算你瞪着我，我、我也不害怕！你就編纂加害我的術式，然後被『盟約』抵消吧！呸！」

——究竟是哪一方先開始，如今已不可考，不過不管怎樣——

「很好！你就全力向我求助吧！！來啊，放馬過來，敵人——」

不可能發生的物理考題都會有一個前提——『假設沒有阻力』。連白都要抱頭煩惱，不知這個前提是否在這個世界的現實也能通用，不過——

「兩個種族的關係惡劣到甚至無視唯一神寶座，長久以來一直互相殘殺❤」

「季節會死亡～森精種珍惜的森林……當然！也會死亡……」

——帶着『

威脅

』回來，一臉疑問的『

天使

』。

最後是緹兒所恐懼的『

威脅

之一』到來，沉默的氣氛才得以消散。

「……？啊，抱歉讓主人們久等了，我回來了。」

比不用支柱、卻能將都市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地精種更發達？

緹兒抱持不退縮的決心——全力逃避！

重新審視米德加——更正，重新審視哈登費爾的首都，空心想——雖說加入若干蒸氣朋克㊟的要素，這景色已完全屬於科幻的領域了。

——應該說事到如今纔講環保也太遲了吧——！！

「如果不把那種害獸滅絕……這是全知性生命體的罪過哦❤」

「……我還是不認爲『關係惡劣』足以說明她們的情況啊……」

雖然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不過總之這趟旅程總共大約九千七百公里。

她的眼中充滿覺悟，並且燃燒着『絕不退縮的決心』——

「菲！！菲！你不要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啦！菲……」

——於是在場留下的人，暫時就只有空與白以及——另外一人。

空則是歡迎她來到絕對的安全範圍——因爲以『盟約』爲後盾，可以拒絕別人強行分開他們。

「我生理上無法接受❤地鼠就該立刻☆處死哦～❤」

否定之後，緹兒的大槌立刻喀一聲，亮起復雜的光紋。

「是是是！？首領來了嗎救救我！！」

然後她的殺意終於開始造成地動山搖，空他們這時才明白。

「或許是因爲

鍛神

的影響，地精種的中心思想就是『一切都是爲了鍛鍊而存在』。」

突然出現的那聲音，有如唱和般高聲說道：

「……以白和哥的力量……肯定……無法給予任何救助。」

「我認爲是長年的仇恨之故。主人，你看那個長耳朵的額頭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呢？」

空點了點頭心想……那還真是相當激進的思想。

機械文明與科學文明……兩者有何不同？

說是有哪裏不對……卻又好像沒有不對……

可是空仍是無法接受，因爲——

所以只好採取對策，抵達哈登費爾之後，再由吉普莉爾去接克拉米和菲爾過來。

而是緹兒燃燒着蒼白火焰的眼眸——也就是所謂感應鋼的雙眼，然後空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麼，雖然非常不願意——但我要去『接人』了，所以請恕我暫時失陪。」

——緹兒將頭埋在白的裙子裏，露出臀部在外面，儘管顫抖，卻仍出言挑釁菲爾。

聽到她顫抖着聲音做出逃亡成功的宣言，空回頭望向背後，也就是——

……拉～拉～拉～……

空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不過聽到吉普莉爾接下來的這一句話——

接着，吉普莉爾指着都市中央的光——神火爐，然後繼續說道：

「誰叫他們頭上要帶着石頭出生，有意見的話就重新投胎成液體呀！呸！我、我可不會道歉哦！！我絕不跟草道歉！！」

從潛航中到現在，她一直在潛陸艦上鏗鏗鏘鏘修理靈裝。這時空喊了她一聲，她立刻——

————？

「不會的！！靈、靈裝的改裝勉強趕上了！！」

「啊，不，主人，我只有說這裏擁有這個世界最發達的『機械文明』。」

不知何故……跟想像中有點差距。

看到森精種額頭上的『魂石』——『礦物』……冷汗自空他們的臉頰上滑下。

兩人的眼神中充滿疑問，但是吉普莉爾卻只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合法褐色鬼女帶着不向任何人屈服的鋼鐵意志，發出怒吼——她的怒吼也就是——！！

具體而言，空他們並不知道那個『魂石』是怎樣的東西。

譯註：一種流行於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初的科幻題材。

一方是用可以熔解一切的爐火，肆無忌憚地破壞環境的種族。

那就是猛烈地操控無數工具，持續在修理靈裝大槌的緹兒。

「哇～……這裏就是地鼠的巢穴……好恐怖的地方～好噁心哦～」

空心想——原來如此。他所着眼的並不是變形起動的靈裝。

她擁有那樣高超的身體能力，卻依然畏懼對方……空與白斷言自己無法給予任何幫助，不過——

「森精種驅逐破壞森林的地精種……地精種則是爲了『魂石』而濫捕森精種……」

……哦，比能夠操縱重力、建造出全天球型地下都市的地精種更發達？

「討厭！我纔不管！嗚……我討厭可怕的菲！！」

因爲緹兒的扇風點火，菲爾的殺意再度爆發。

或許是累積的恐懼已經到達極限了吧，克拉米行爲退化爲幼兒，嚎啕大哭起來，菲爾則是拼命向她道歉。

空看到這情況，嘆了一口氣，然後決定放棄勸解，不再理會她們。

——看來別指望她們會和解或平息事態了……

「那麼可以帶我們去見想買『藥』的『首領』了嗎？」

重新眺望多層型無視重力全天球工廠式的都市後，空這麼說道。

——不，應該說空的眼睛只看到在都市內來來去去的地精種了。

說得更精確一點，他眼中只看見地精種的——女性。

沒錯……願意把這羣合法褐色鬼女賣給自己的『顧客』在哪裏？

在這個上下都分不清的地方，空要求緹兒爲他們帶路——

「話說，你最好快點從那裏出來……白快要發飆了。」

「——啊？啊！？雖說剛纔情況緊急，我真是失禮了！！」

將頭縮在白的裙子內說話的緹兒猛然起身。

「……失禮也該……有個限度——————……吧？」

緹兒手臂一舉，做出敬禮動作，同時站了起來。

也就是說——

……白的裙子整個被掀了起來。

看到白耀眼奪目的內褲、肚臍和她的笑容，空與緹兒瞬間凍結了。

「……妹妹的位置之後……接下來是……什麼？……想要主角的位置……？」

「……嗯……可是白看不見！……而且也看不懂……！？」

緹兒雖然也敬禮回應，卻是堅持不肯退讓。

什麼？在素材上隨便敲出傷痕？

就是觀測自然現象，推算與驗證其法則的『知識體系』。

敲敲打打折疊起來，刻印術式的機械——靈裝就完成了？

那個疑問就是『爲什麼對應「科學」的是「魔法」』……

空在內心回答『是啊』，對她回以苦澀的笑……

這位討厭地精種國家的地精種，令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直接看證據，你們馬上就會明白。

從工業設施內的高架上，俯瞰下方的巨大製造現場……沒錯——

「是靈裝呀，你們看，很簡單吧？」

白露出可怕的笑容說道。

「啊，不，主人。靈裝是將施有刻印術式的觸媒連結與組合後，在精靈、靈魂與觸媒同步後才得以使用——換句話說，就是地精種的個人魔法，是以術者的精靈加以驅動。」

緹兒看着黑髮的空的黑色眼眸，露出了虛弱的笑容。

宛如經過鏡面加工，發出光澤的準・真球體上，刻劃着精密的雕刻。

空確實聽見副聲道響起白的聲音了。

然而『機械』——我卻不能不追究你！

「對着超過身高十倍的鐵球又劈又打——」

「然後由同樣隨便在製造其他部位的地精種接手。」

「…………白不行了……頭好痛……」

吉普莉爾則是訂正道：

「隨便組裝建造之後就變成『飛航艦』了，解說結束！！」

空看傻了眼，他這樣詢問吉普莉爾。

————

只見大量資材前方，站着一名雙手盤胸的

厚毛球

，「喝啊！」一聲吆喝之後，朝着資材劈了下去！

緹兒打從初次見面就自稱貌似地精種的廢物地鼠，她的語氣充滿自嘲。

當空面露菩薩般的微笑，進入四大皆空境界的時候，即使逐漸組裝起的『飛航艦』形狀根本違反航空力學，甚至不知爲何能飛行，他也不會在意。真要追究航空力學，吉普莉爾又該怎麼解釋？算了，就當作是魔法，放棄思考吧。

彷彿在堅硬巖盤中塞入大量炸彈，然後一起引爆似的爆炸聲響起——

「好了！緹兒！！我們快點征服哈登費爾，早點回去吧！！好嗎！？」

「——這裏沒有天空…………」

■ ■ ■

緹兒仰望上方——全天球地下都市宛如閃耀星空的燈光。

彷彿在現實中看到『以下略』後經過剪輯的影片，白不禁抱頭蹲了下去。

那麼不管動力是蒸氣、電力，還是精靈，應該都沒有關係吧！？

「好……吉普莉爾，拜託你將剛纔刪減的部分，用無刪減版或慢動作重播，可以的話順便附上解說。」

光映在感應鋼的眼眸中——但是她的眼中似乎看着更遠的地方。

「然後機械的球體就完成了嗎！？『靈巧』也該有個限度吧！！」

……『材料、道具：適量』，聽到講座開頭第一句就很隨便，空與白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不抱期待。

不管動力是什麼，那都是『科學』不是嗎！？……空與白原本這麼認爲……不過……

——『是嗎？你想戰，便來戰』——

空喫驚地搖着頭大叫——！

——至少該雕刻吧——！！

——回過神來才發現，

厚毛球

手上多了一個神祕的機械——據她所說就是靈裝。

宛如零件自己逐漸拼湊成巨大構造物一般的『慘狀』。

「啊！一般的機械是……啊，那邊正好在製造『飛航艦』。」

「哼……因爲地精種的住處，沒有廢物地鼠的容身之處。」

「那麼！！只要是地精種，誰都可以簡單做到的『靈裝』製作講座，現在開始了！！」

「啊！！我、我立刻帶你們去『首領府』！可、可是我不見首領哦！我會在附近等待……！！」

空看着少女的背影。

——你要鑄造或是切削吧！……最低限度也該組裝一下吧！

「很抱歉，主人，正如您所見，地精種『手藝非常地靈巧』……」

「……你以爲沒有主角身份……可以允許有……主角特權嗎……？」

可以進行學術上的研究，並且證實能夠重現的話，那麼就可以明確說是『科學』了吧？

「我是要求你解釋莫名其妙的超常現象哦！？你該不會想說——」

然後——

……聽到從來不曾簡單過的口號，空馬上就開始翻白眼了。

「再來就是憑感覺！隨便用槌子敲下去——完畢！！」

「差別只在於刻印術式的有無，做的事情還是一樣啊啊啊啊！！」

「在哈登費爾之中……我特別討厭首都。」

那叫做刻印術式是吧？那就刻印下去呀！至少遵守名稱吧！！

「……反正順路，我也帶你們去『中央工業區』吧。」

空與白看着

厚毛球

輕鬆捧着巨大鐵塊的奇特景象，然後——

「……我說啊，難道潛陸艦或是這座機械都市，全都是用這種方式製造出來的嗎？」

接着，毛球感覺工作像是告一段落了，他有如舉槓鈴似地舉起驅動爐。

——它是從鐵塊變成殘骸，再從殘骸變成如迴轉羅盤般運作複雜的機械。

根據緹兒所說——

厚毛球

手上貌似『靈裝』的物體。

「……沒、沒事的，我要回去的是兩位大人的身邊，這是外出……」

緹兒感覺得出他們的疑問，於是說道：

另一方面，空則是按壓太陽穴，深呼吸一次——然後詢問吉普莉爾。

如果魔法、精靈、靈魂，甚至連神都是可以觀測的『自然現象』。

隨即不知何故——眼前的資材變成擁有有機外觀的驅動爐。

經過第二次相同的對話，空向吉普莉爾確認他唯一看懂的事情。

「……所以呢？那是……什麼？」

爲了不輸給工廠的聲音，緹兒大聲呼喊，她所指的就是——下方的光景。

空與白依照緹兒所說，往工廠的一個區域看去——

「……不對……這幾乎是『完美的球體』！……加工精確度……跟精密儀器製造出來的……水準相同……！！」

中央工業區裏，充滿了噪音、機械、地精種以及工業設施。

…………

空與白追在她的身後走去。

……是啊，簡單說就是魔法，事到如今也不用吐槽了。

少女踩着憂鬱的腳步，在前方帶路。

她用斗篷罩住頭——回到揹包的形態，彷彿說服自己似地喃喃自語。

比如像是『精靈學』，那也只是在數學、物理學之外，新增一個科學領域而已吧！？

緹兒回過頭，露出諷刺的笑容。

更何況『機械』是遵循法則，在理論上達成特定動作的裝置不是嗎？

只見那名地精種將驅動爐一拋，由另一名地精種接過。

這次爲了避免無法收拾的事態，空大叫着催促緹兒。

「再說要怎麼從一塊鐵，製造出由複數零件拼裝成的機械呀！？」

「……空大人和白大人喜歡這座首都嗎？」

「首先！準備『適量』的平凡無奇的地精種與材料！！」

說起來，所謂的『科學』。

一直以來對奇幻作品所感到的疑問，空與白如今目睹瞭解答。

——各個零件以猛烈的速度交錯拋飛，逐漸累積起來，然後以互相碰撞的速度連接、展開、結合——

「……緹兒……爲什麼你那麼討厭哈登費爾？」

空發出怒吼，他的表情有如阿修羅一般。

「最根本的問題——『設計圖』在哪裏！？測量器具呢！！除了槌子以外的工具在哪裏！？」

機械——也就是『遵循法則，在理論上達成特定動作的裝置』……

空問的是企劃書、工學理論……簡而言之，就是在問『理論』究竟在哪裏。

隨即緹兒高聲解說高度文明的精髓。

「啊！！若是問地精種機械工學與魔法理論的奧義，答案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別思考，憑感覺！』～～～～！！」

「否定了思考，哪裏還有工學和理論可言！你在耍我嗎！？」

——『別管理論那種小事，順勢而爲啦』——！！

空爲了前所未有的不合理而大吼，不過吉普莉爾向他跪下，第三次說出相同的回答。

「主人，非常抱歉，是我說明不足……地精種是『手藝非常靈巧的種族』。」

即使徵求吉普莉爾說明，她也只能如此回答，真正的原因就是——

「即使看得見也不會明白……所以不管是我，甚至地精種本人也無法說明和解釋。」

——不管是空還是蹲在地上不知該如何計算的白，兩人都感覺身上的血液彷彿逐漸被抽乾。

依照吉普莉爾所說，地精種的本質就是……

「地精種是鍛神歐肯因以『鍛』爲概念創造出的種族。」

就像問戰神創造的天翼種『爲什麼能戰鬥』一樣愚蠢。

若是問鍛神創造的地精種『爲什麼能鍛鍊』——

「他們是隻靠天賦之才——不，只靠『神賦的感性』就能製造一切事物的種族。」

一定會被反問——『爲什麼不能鍛鍊』。

——但如果是那樣，即便有工具應該也辦不到。

「可是不思考的人類種就不是蘆葦！！只是會移動的蘆葦！與不會動的蘆葦相比，會動的蘆葦只會給人添麻煩，是必須灑除草劑消滅的怪胎！！」

除了一臉大佛表情的菲爾點頭認同，其他人都被她的氣勢震懾，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不管是這個靈裝還是潛陸艦，我最多隻能修理或『拼裝』而已。」

空不禁嗤笑，不如努力去理解天翼種或神靈種還比較有意義。

「那個長耳朵手上和額頭上的刻印術式，也是將地精種隨便就能運用的術式，拼命『理論化』之後改良而成的——啊，抱歉。」

地精種們的視線注視着以斗篷遮住臉的緹兒——

「……我無法像地精種那樣——我什麼也造不出來。」

原來如此，機械文明連科學幻想也望塵莫及。

「…………嗯！……如果是那樣的話……OK……可以……」

「另外，不管是

以前

還是

現在

，該簡單生物以單純的感性施展出的戰術，那個種族都得要加以分析，理論化——系統化之後，才得以勉強與之抗衡——啊！現在想起來♪」

「哼！你想破壞也沒用，我不怕你——欸欸！？救、救命啊白大人讓我躲你裙子下我說謊了我超害怕的！！」

她的斷言沒有絲毫害意或惡意，莊嚴得有如佛陀說法。

她威風凜凜的站姿顯得頗爲自豪，衆人這次則是驚訝得啞然無語。

空與白看着自稱『廢物地鼠』的背上揹負的靈裝——

「只要隨意構思，隨手製造——感性自然會引導出『最適當』的做法。」

看着下方謊稱工業的魔法現場，空與白準備離開。

——在靠着天賦的感性傳承知識與經驗的文明中。

「是經過『降級模仿』後才讓長耳朵也能操控❤」

「主人，附帶一提，根據傳聞，聽說有個種族一直輸給那個思慮簡單的種族哦❤」

即便算得上是『機械文明』，卻也不是『科學文明』……

————也就是說，他們的種族具有『天才氣質』……不。

「因此沒有感性的地精種是最低劣的生物！！這是不證自明的道理！！」

傘骨就是——『無數的工具和測量道具』。

——因爲自己甚至不是地精種……

空與白露出開朗的笑容這麼說完之後，再度邁出腳步。

「因爲我是廢物地鼠！！明白了吧！？」

「因此他們是絕不會出錯的種族……地精種既不需要假設，也不需要驗證。」

沒有天賦感性的話……甚至也不會有知識可以繼承——

然後她接着說道：

但是她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步步朝着空逼近，即便是空也不禁感到緊張而戒備。

儘管動作快得無法看清，而且手巧得莫名其妙。

只要隨着『想像』動手揮灑，就能將『想像』原原本本地化爲『創造』。

——自從克拉米哭泣抱怨『我討厭可怕的菲』之後。

「……他們那種生物就是因爲智能不足，所以只會簡單思考，只是如此而已。」

「克拉米……你要平心靜氣……恐懼也是煩惱哦……」

「菲！？這麼廉價的挑釁，你可不能上當哦！？」

內心如此斷定後，空與白準備離開中央工業區。在他們的背後，有人說了一句話。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菲爾，對地精種的評論有不同的意見……不。

理解靈裝爆炸時，吉普莉爾爲何感到困惑後，空不禁心想。

她的臉上完全顯露出她的自卑感，然後——

「……當然呀，只要一粒精靈粒子偏差就會失效的刻印……與纖細完全無緣，連刻印術式也不會使用的粗暴之輩說的話，怎麼可能動搖我的心……」

他們是真正的天才——『感性的怪物』。

——地底都市同時響起不可能聽到的雷聲。

——緹兒應該是『絕不會出錯』的地精種纔是。

——聽着背後的吵鬧聲，空與白看着走在前方的小小背影。

「……是的，你們已經明白了吧……」

緹兒的苦笑就像是在公開廉價的作弊手法，她回過頭來，用手上的靈裝往地面一打，大槌立刻展開成數千傘骨狀。

但是機械文明甚至不是科學幻想，連科學的『科』字都談不上，而是『純幻想』！！兩人終於明白吉普莉爾的話中真意。

「……我……完全沒有那樣的『感性』。」

終於——！！

「是、是啊……這個世界也有那樣的格言——」

「空大人！？我聽說『人類種是會思考的蘆葦』！！」

——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聽到如此不容爭辯的解答，空與白不禁嚥下口中唾液。

緹兒打斷空的回話，激烈的言論令空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地精種確實在工藝上是外掛種族。

緹兒連珠炮似地罵完之後——菲爾維持着大佛的表情編纂術式。

——她露出驕傲的表情高聲斷言——！！

但是，緹兒在修理靈裝和潛陸艦時所使用的東西。

「啊，不能喫也不能燒的草，快點腐朽，變成化石燃料後再來說話，呸！我、我不會道歉！我絕不會向森精種道歉！！」

——自以爲理解纔是最危險的認知……

「……這樣你們還要問……我爲什麼會討厭地精種的國家嗎？」

「不會思考的人類種！五感不敏銳的獸人種！不會戰鬥的天翼種！沒有魅力的海棲種！不會學習的機凱種——根本『不值一談』！」

感受到兩人的視線，緹兒頭也不回，以充滿自嘲的語氣點頭說道。

緹兒的激烈言論，讓人想起她先前的確也一直是這樣的主張。

吉普莉爾似乎打心底覺得好玩，爲了攻破菲爾的大佛表情——她使出全力刺激菲爾。

如果說地精種的本質就在於他們的天賦——『神賦感性』的話，緹兒她……

空與白——克拉米，甚至連吉普莉爾也不禁沉默不語。

…………呃～……？

——『沒有理論的機械』……原來如此，那並不是科學，完完全全是魔法！！

彷彿肯定空的想法一般，緹兒露出自嘲的笑容說道：

見到此情況，吉普莉爾露出滿面笑容繼續說道：

「……只要先告訴我們……那也不用……慌張了……」

「可是就連拼裝，也會因爲我『不懂刻印的意思』而失敗。」

然而她用的卻是連空也能理解的方法——那就是…………

「你真的封住感情了嗎！？別用那樣的表情和聲音回嘴啦！！」

空與白終於理解地精種的本質，兩人看着彼此，深深點頭。

他們的眼神就像感到疑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不過森精種，唯有你例外。

畢竟在根本上，人類無法理解——不。

是啊……如此一來，『科學』與『魔法』有何差別的疑問就有答案了。

「……菲？你的『無』之表情也有點可怕哦……」

「也就是說，地精種擁有性能破天荒的『神之加護』對吧？」

「……只靠感性傳承知識和經驗，不斷持續改良的機械文明……」

緹兒激動到口齒不清，人類語也變得奇怪了。

「真是的……如果地精種的存在本身就是魔法，那一開始就直說呀。」

吉普莉爾刻意演戲，朝着菲爾瞥了一眼。

他們靠感性獲取靈感，靠感性反覆鍛鍊，最終造就如此發達的文明。對他們而言，理論是沒用的。

他們雖然會嘗試，卻不會『出錯』；雖會驗證，卻不會『失敗』——

……怎麼可能會喜歡這裏，而且這裏也不會有她的容身之處吧。

——沒有理論就能操縱機械的天才種族，確實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在解說地精種的工藝時，那個地精種始終像是在訴說別人的事。

——看到菲爾『大佛』一般的表情，克拉米反而跟她保持距離。

菲爾用魔法封住感情，她的表情正有如佛陀一般。

空隱約想到……啊，那是工廠的聲音吧……

空與白強而有力地站起來，他們不再慌亂了。

緹兒想要逃進白的裙子內，但是第二次就被拒絕了。

看到緹兒躲到空與白的背後發抖，不只是空，連吉普莉爾和菲爾也皺起眉頭感到疑問。

「不……那個、可是緹兒……你有在製造靈裝吧？」

雖然緹兒對自己的自卑已經超越自嘲，甚至到達矜持的地步，不過——

「在我看來，你的手藝已經夠靈巧了，哪像我們人類種，根本連精靈都看不——」

爲了弄清楚心中的違和感，空正要說話，卻被緹兒打斷。

「空大人，人類種不會飛。」

「………………人類種是不會飛沒錯。」

——緹兒目光直視空。

蒼白眼眸的她接着說道：

「所以你要說不會飛也是沒辦法的事嗎？」

————

……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緹兒不管沉默的空，再次露出自豪的表情。

「不會飛的鳥就是『雞』！是家禽！只有被烤成美味佳餚享用的價值——啊！？沒、沒辦法變成美味佳餚的我，連家禽都不如嗎！？我、我對雞大人失禮了……不、不管怎樣！！」

在地下一萬公尺進行演說的緹兒，如今演說也進入尾聲。

「既然沒有感性！不會製造靈裝！也不會使用魔法！那麼也就不是地精種！！」

——聽到緹兒一連串的否定，空隱約掌握到違和感的原因——但是緹兒演說的結語卻令空的思考強制結束。

「而且甚至連毛也沒有！！我是『白板』！！劣等證明結束！！」

「什麼！？至高無上的優點到底證明什麼了！？請你再說得詳細一點吧！？」

「咿……我、我不認識他……事發突然……我都搞不清楚狀況了。」

「喂！給我從實招來！！你爲什麼會知道被害人的行動！？你究竟是誰！！」

沒錯，他就是——

「啊，是在說『鬍子』吧！？一定是吧！？我想說你突然在說什麼，害我慌了一下——」

「可是奇怪了……『體毛稀疏的體質』——如果是不會因體毛而造成體內精靈過度強化的體質，那應該不用觸媒就可以使用魔法——應該也有好處吧？」

但是那對眼眸卻是深信自己不如別人。

但是回答她的卻是突然響起的男人聲音。

棲息在地獄的

邪惡

——本來就是毛更多的『毛球』。

——那個地精種是什麼人，既不用問，也不用推測。

注視着黑色眼眸的那雙眼，看起來恐懼不安。

沒錯！！她確實說過，那並不是銀色的頭髮，而是真正的銀——真靈銀的頭髮！

吉普莉爾卻突然說這個樂園其實是地獄。

空猛然轉身面向緹兒，速度之快，幾乎快要摩擦空氣燃燒，而空看見的是——

「喔，你這麼想要叔父大人，忍不住自己投懷送抱嗎？我都不好意思了，『臭侄女』。」

「你是說那是因爲不是體毛稀疏，而是『無毛』……所以也沒有魔法所需的最低限度的精靈強化嗎？」

「……不要緊……只要相信……就會長出來……——給我長～出～來！」

「只要跨在男人身上，稍微懇求一下……絕對讓你飛到最高點——啊，不過那個傢伙不行，他是處男，又是喜歡貧乳蘿莉的妹控……喂，你的性癖沒救了哦？」

「啊，主人，我也——不，應該說天翼種基本上都不會長毛❤」

那是發音非常拙劣的人類語，並且充滿下流的情感。

聽完流浪漢的供述後，在臨時製造的隔絕空間裏，空露出嚴肅的表情，詢問在背後可憐地顫抖的被害人。

緹兒問道：

空大吼之後回頭看去——卻只看見冒着煙的菸灰和酒瓶，以及淡淡的粒子狀光影殘留。

「地精種的

毛量

就是精靈強化力、素材量——也就等於是『力量』的同義詞。男性爲了誇耀毛量會特地留下來，不過因爲女性的毛量原本就少，所以基本上都是全部

採取

♪」

雖然肉眼完全看不見，不過事後根據吉普莉爾的解釋，緹兒突然向空與白飛奔而去，那個男人卻以『類似空間轉移』的方法搶到她前方，讓緹兒撲進男人的懷中。

——

幼女

的冰冷眼神，她正拉扯着

幼女

的吊帶，讓斗篷一開一闔。

「不……我不是啦……本大爺只是來接臭侄女。」

所以精靈會過度強化——因此需要觸媒。這也聽她說過了！！可是——！！

得知真相的空不禁雙腿一跪。

空哭着對稱呼自己爲變態的視線哀求——

「啊，主人，我確實說過地精種的女性體毛稀疏，不過——」

「沒有！！因爲沒有體外增強的話，那就『連一個魔法也使不出來』了！！」

「從孩提時期我就照着鏡子，相信毛會長出來，至少長出一根來。到現在過了七十年——連一根汗毛都沒長出來！！我相信了，卻沒得到救贖！如果懷疑的話，那我就讓你們看看！！這就是光滑的現實————」

燃燒着蒼白火焰的感應鋼眼眸像是在問——我會被拋棄嗎？

只見渾身髒兮兮的灰色毛球打了一個酒嗝，他的打扮就像身穿破布的流浪漢。

她彷彿在問——我能夠有什麼用處嗎？

你的感性實在太差勁……！！你會受到詛咒……！

「我——『能夠比雞更有用處』嗎？」

「我、我有汗毛啦，空！？森精種菲纔沒有哦！？」

「讓我確認一下！？你是在說鬍子是吧——啊！？」

「……『白板』……語源是……麻將的白牌……意指……『體毛』稀疏……」

她是唯一且真正的『褐色合法蘿莉鬼女』！

男人一手抱着哭喊求救的緹兒，另一隻手則抓住機械式的『大劍』。

「我真的可以……把兩位當成我的安身之所嗎……？」

「別給我大吼大叫，性侵犯！！小心追加一條恐嚇罪哦！？」

「好了！！我就來把臭侄女變成女人！！讓你高潮不斷——」

「地精種的體毛——『真靈銀』是能夠增強精靈的優秀素材。」

緹兒猛然將手放在內褲上，空立刻衝上前，把斗篷拉起來。

吉普莉爾接着說明道：

——街上到處都是褐色合法鬼女。

高傲的聲音。只有感應鋼的獨眼冷覷衆人。

緹兒自己大概沒有自覺吧——她望着空問道：

……拉～拉～拉～……

諷刺的笑聲與緊迫的悲鳴，在空等人的眼前響起。

「犯人說是來迎接被害人——這表示他事前便知悉被害人的行動……主人，犯人大概幻想自己是被害人的叔父吧？我認爲應該追究其他罪行……至少他肯定有跟蹤被害人——」

空喘着氣心想——在公共場合，你想做什麼啊！？

「我說啊，你們是在說鬍子吧！？看就知道你們沒有鬍子，而且沒有也比較好呀！喜歡鬍子女的男人至少不會是多數派吧！？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聽到緹兒恐懼地哭着回答『我不認識他』，犯人立刻大聲吵鬧，空則是斥喝制止犯人。

創造感性種族的神靈種……鍛神歐肯因啊……

「——就禮貌上來說，我應該說聲『歡迎來到哈登費爾』是吧？混蛋們。」

「爲什麼跟雞比較啊！？也別夾雜着謊言與實話抹黑我，這樣很難反——駁？」

「空、空大人是喜歡光滑無毛的大變態嗎！？」

「對！可是做了增強精靈的靈裝也會爆炸！不能增強精靈就不能使用魔法，因爲我完全沒有毛！然而，我也沒有感性可以製造增強的靈裝！！想要拜託別人幫我製造，卻沒有人要製造劣等用的靈裝——因爲那就像是給魚製造水中呼吸器一樣莫名其妙！！至此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但是不知緹兒是如何解釋的，只見她羞紅了臉，毅然決然地——！！

取而代之的是——

「觸媒固然不用說，靈裝也會用到真靈銀……地精種所製造的機械幾乎都會用到。不過想要利用，必須先『採取』……也就是說要『剃掉』。」

空無言地『轉移話題』，慌張地看着城市吼道：

他用臉頰磨蹭着緹兒，口中的醉言醉語已經說明一切。

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有和兩人在一起的價值嗎？

空眯起眼睛，注視着在深淵之底閃耀的希望之光。

但是卻仍是罪犯，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可以哦，你只要『給人享用』就好了……嗝！」

「……空大人，正如你所知，這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哥……白也……沒有毛……」

——罪犯。

空表示那樣的提案既下流又多管閒事。

吉普莉爾在空的身旁，負責記錄灰色毛球的口供，空詢問她的推理。

——……啊啊……神啊……

空還抓住一絲希望，然而吉普莉爾卻說出殘忍——但是隻要一想就知道是理所當然的答案。

……劣等？這些傢伙在說什麼？

「等一下……吉普莉爾——你說女性也是大鬍子嗎？哪裏有啊！？」

■ ■ ■

女性們的視線集中在空的身上，她們的眼神就像在說『不然你以爲在說什麼？』。

於是吉普莉爾立刻阻斷空間，順利逮捕做爲現行犯的流浪漢。

——也就是說這個都市……這個高度的機械文明……是用鬍子打造的地獄……而且……

白持續拉扯着吊帶，空聽見白在詛咒『最後的希望啊，消滅吧』。

「……緹兒？根據犯人的口供，他說他是你的叔父哦？」

「那純粹是相較於男性較爲稀疏，她們也是——『大鬍子』喔！」

「不是啊啊我是被抓住了！！空大人、白大人，快救我！！」

而褐色蘿莉鬼女也只是剃過的大鬍子。

「……克拉米也沒有毛，你敢對她出手，我就超渡你喔！」

只有緹兒——啊啊——只有她不是大鬍子——！！

緹兒宣告自己『走投無路』，但是她的聲音對空而言卻是希望中的光芒。

「少開玩笑了，臭侄女！你是因爲本大爺來了纔想逃吧！！」

對於空的問題，吉普莉爾則是回答道：

「我『感覺到』的啦！！問我是誰？喂，臭侄女！你沒把信交給他們嗎！？」

「你、你在說什麼？首領應該是在『首領府』裏，而且也沒有國家元首會以那種裝扮迎接來賓！因此我不認識你！！」

聽見緹兒哭着喊出的歪理，空大致上已經明白狀況了。

——也就是說，這個醉酒的灰色毛球……這個強制猥褻未遂犯……

他就是地精種的全權代理者——哈登費爾的『首領』。

而且根據口供，他也是緹兒的叔父——

「……嗯，那麼退一百步，假設你是『首領』，也是緹兒的叔父。」

「假設什麼！那是事實啊！可惡！！」

「是事實更糟吧！？強迫與侄女發生肉體關係難道在你們國家是合法的！？」

「不……那個……我是因爲喝醉酒……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

聽到毛球這麼說，包含克拉米在內的女性們利刃般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喝醉酒、開玩笑……那是渣男所用的差勁藉口中，排行前兩名的。

「那麼我再次詢問被害人。緹兒威爾古小姐，你的叔父是怎樣的人？」

「至、至少我不記得親戚之中，有衣服破破爛爛，發出酒臭味和煙臭味的毛球——不過，首領是真的很臭！！非常地臭！！」

在空催促之下，緹兒脫口承認他是首領。

可是或許是被淚眼汪汪的緹兒一臉悲痛的表情不斷說他臭，令他感到大受打擊吧。

『首領』垂頭喪氣，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白則是一個人在沉思……

——緹兒是最沒用的地精種，她的叔父卻是最優秀的地精種。

抵死不從的墊底少女，配上糾纏不放的自我風格大爺系殘念中年。

也就是——地精種史上空前天才的最後作品——不。

「靈裝是術者個人運用的機械——是與『核媒』同步後，以行使的複數刻印術式構成的系統，所以造型不管是大槌還是機器人都沒差，形狀與規模都沒有限制……」

機凱種過去似乎是把精靈當成燃料消耗，做爲自己的動力。

因爲酒醉毛球與合法蘿莉——美觀上的問題尚未解決！

——『首領府』……一行人搭乘升降機，從存在於都市中央區的巨大天井往上升，前往維格所在的五百零八層。

另外——在種族適性的加持下，甚至可以編纂出超越森精種的超精密複雜術式。

那是像個玩具似地隨隨便便掛在空中展示的『炸彈』——

「『首領府』五百零八層樓！！我會哭着把他們帶到會客大廳首領的面前！！」

「一個不小心就會炸掉大陸的炸彈——你們應該快點丟掉，不然至少嚴密保管吧！？」

靈裝可以模擬原本只有森精種才能辦到的多重複合術式。

「……你要確實地把他們帶到我——不對，帶到首領那裏去，知道嗎？」

不過他似乎仍未重新振作，只見他搖搖晃晃地轉身回頭。

白想到一個可能性。

像天翼種、機凱種不也是會走會飛會轉移的炸彈嗎？

「吸、吸、吐～吸、吸、吐～不可以讓克拉米害怕，吸、吸、吐～」

「……是哈登費爾的……行政中樞對吧……？」

「連核武也甘拜下風的武力，你們怎麼好像沒事一樣拿來裝飾啊！？」

「菲！？你怎麼了！？我明白了，我和你一起做！來吧！吸、吸、吐～！！」

「是的，那東西能引爆不活性化的『神髓』……正是『髓爆』❤」

緹兒順着空他們的目光看去……卻冷靜平淡地回答他們的疑問。

大戰末期除了靈裝以外的武器，幾乎也全部都是那個男人獨力所造。

或許有人會認爲……

「混蛋們，臭侄女要是又逃走，我會去把她抓回來，請你們稍等——」

那麼如果是不小心滿足條件，就會在無惡意的情況下發動的『裝置』呢——？

因爲在覺醒事件時，立刻便確實地被攻陷，所以白原本以爲她企圖爭奪妹妹的位置。

聽到仰望着上方的吉普莉爾這麼說，空與白松了一口氣，跟着她抬頭往上看——但是三人卻一同感到納悶。

「是！我們原本就在去見首領的途中！！幫我告訴首領，不用派不認識又有體臭的可疑人物過來，我也會確實把人帶到『首領府』！！去去！！呸！呸！！」

■ ■ ■

「那麼你可以走了，不過最後要請教你——不對，首領大人的尊姓大名？」

他發明刻印術式，創造出靈裝，是一個劃時代的

匠師

。

（……已達成『配對確定』的條件……？嗯……狀況證據充分，不過還不能確定……）

「……菲，我看得出你拼命在維持感情封印，不過……那樣心情會比較平靜嗎？」

看到在重現大戰的即時戰略遊戲時所見過的武器，空開始懷疑『十條盟約』的禁止武力是不是說假的——

……簡而言之，他是逼得森精種使用刻印術式的遠因。

他們想起關於機凱種的文獻敘述。

也就是說，他是把星球破壞殆盡的大戰犯之一。

「維格・多勞布尼爾，快點來吧，『臭異世界人』。」

空與白臉色蒼白，膝蓋顫抖，指着某個物體問道。

吉普莉爾代替抓着空與白的衣服蹲在地上發抖的緹兒說明道：

「不是的，這是首領祖先的紀念碑——只是裝飾而已。」

不過——如果她其實『心有所屬』呢……？

空與白心想……

那應該只是『未爆彈』了吧，爲什麼還拿出來展示呢！？

「他逼得森精種也必須模仿刻印術式才能與之對抗，是大戰的關鍵人物之一……而我也曾在『殺龍』之際，使用過他的作品❤」

即使經過六千年也無人能及，那是最初且最後的作品……

但是，因爲『盟約』的關係，他們不能再消耗精靈——精靈種，所以改變了動力系統……

毛球似乎想要當成是這樣，所以空等人點頭答應。

……裝飾？祖先？空眨了眨眼，緹兒則回應道：

——如果她心有所屬的對象並非哥哥？

「首領去洗澡……就當本大爺是負責傳話的人吧……」

雖然空與白哭着控訴，不過聽到吉普莉爾單膝跪地這麼一說。

「雖然我希望是眼睛的錯覺——不過『那個』也是因爲是他的作品，所以才擺出來裝飾？」

這個激起人的庇護慾望，『無主』好騙的笨拙女。

從上升的升降機的窗戶，眺望快速通過的天井景色。

因爲即便『十條盟約』能夠取消惡意的危害，但是過失——『意外』就不在保護的範圍內了。

「……什麼啊……巨大機器人也是『靈裝』嗎……？」

「那是哈登費爾初代首領——《羅尼・多勞布尼爾》的遺作咿啊啊！？」

據說他是在大戰末期率領地精種的男人。

——嗯～……竟然擠下『髓爆』，說是『最高傑作』啊。

對於空的探詢——男人只留下淡淡的光影，以及不滿的話語，然後便憑空消失了。

「主人，請安心，展示在這裏的東西全都不會運作了。」

——沒錯……他們指着一發就能粉碎大陸的『髓爆』。

「《羅尼・多勞布尼爾》——聽說他是地精種史上有名的『空前天才』……」

「真是情緒不安定的長耳朵呢，你用拉瑪澤呼吸法㊟是想生什麼呀❤」

「應該不是放置大量破壞武器的『軍事基地』吧……不，應該說別保有武力啊！？」

——不過是威力超大的炸彈，事到如今有必要大驚小怪嗎？

毛球陰鬱地垂下肩膀，將手上的『大劍』——靈裝一揮。

「……啊……我想起來了……本大爺是……冒牌貨。」

「『盟約』之後，凡是有害精靈的運用與魔法，全部都不能使用了。」

而且雖說是間接性的影響，不過他也是促成『虛空第零加護』誕生的男人。

「那是沒問題啦，不過……緹兒，我請問一下，所謂的『首領府』……」

三人目光注視着一個不曾見過的東西，或許是察覺三人的疑問了吧——

那也是在重現大戰的即時戰略遊戲中看過的東西……

用無數刻印術式組成可變機械的核媒，再與之同步，加以運用——就是所謂的靈裝。

——但是菲爾的殺意突然爆發，打斷了她的話。

也就是說，站在持續上升的升降機上，他們所看到的武器並不是『未爆彈』，而是等同『模型』一樣的東西。

空大聲地指責，因爲在禁止武力的世界中，那是不該存在的過度武力。

看到視線前方——雄偉的『巨大人形機械』，空露出僵硬的笑容。

空效法淚眼汪汪的緹兒，目光銳利地看着毛球。

緹兒撤銷告訴，吉普莉爾也解開空間阻絕。

「空、空大人、白大人，絕、絕對不要放開我的手哦！我們說好了哦！？」

『首領』似乎終於從打擊中振作起來。

但是白這段從另一個角度出發的推理，當然沒有人知道——

「……啊……剛、剛纔的談話……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個東西……」

隨後劍身份解成無數的零件——不對，是無數耀眼的短劍。

——不，正確來說，他們看的是裝飾在天井的某個似曾相識的物體——

「……只有那個是『戰後』的作品——同時也是初代首領的『遺作』。」

白雖然這麼一想，但是又趕緊搖頭——還不能大意。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緹兒原本打算在附近等待，但是她的想法被毛球輕易看穿。

或許是看到克拉米安撫

爆炸點

的模樣很有趣吧。

剛纔男人的自我介紹，導致現在衆人亂成一團，緹兒躲在空與白背後，抓着他們的衣服不放。

譯註：分娩過程中的一種技術。

「據說是無人能超越的最高傑作，而且也是『終極靈裝』。」

——被說臭的不是我。

——那個機器人總高度十公尺以上，身上有一層黑色鐵塊，造形非常怪異。

表面覆蓋像是電子迴路的刻印術式，是一個堅固又強硬，充滿厚重感的機體。

肩部則有着與巨大機體相比，仍然顯得超出規格的超重量級鐵塊。

那明顯是爲了戰爭而開發的巨大機器人——既然是戰後所製造，那麼現在也可以運作。

「可是這麼大型的靈裝——我不認爲以地精種的精靈量可以運作。」

「是的，我自己自然不用說，正常的地精種也無法起動那個靈裝……」

——聽到似乎沒有人能駕駛，空暗自鬆了一口氣。

「那麼那個巨大人型靈裝是爲了怎樣邪惡的目的而製造的呢？」

光是破壞星球還不夠，接下來是要粉碎宇宙嗎？空語帶諷刺地問道。

緹兒回答後的瞬間，吉普莉爾的聲音和表情立刻消失了。

「『在肩膀上』的是——『改寫對象概念的靈裝』。」

…………

「聽說那是『髓爆』所使用的不活性化神髓……也就是在『物質化的神靈種化石』上施加刻印術式，利用能修正內含概念的『改竄神髓』所形成的概念共鳴機。」

……………………

空與白沉默以對——順道一提，克拉米也相同，或許全人類種也會同樣反應吧。

不管怎麼樣，爲了替常識派的人類種代言，空與白兩人眯起眼睛說道：

「吉普莉爾……直接告訴我們那個玩意兒有多危險好了。」

「……超危險……真的危險……難以置信的危險……三種的哪一種？」

意思就是——原來如此，聽不懂她在講什麼啊——！！

——以

刻印術式

修改

神髓

的

概念

……？

因爲在看到『那封信』上的那一句話時，他們就已經有所覺悟。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吉普莉爾是對的，那東西應該是假的……可是——

「……是的，因爲我們根本也沒有研究，所以當然沒有答案。」

派出緹兒的數日之後——他能憑『直覺』在那裏迎接。

——硿一聲，升降機停在五百零八層。

因此一臉嘲笑之色的維格接下來會說什麼話，他們也早就知道了。

「～～真是的……匆忙之下，害我鬍子颳得太多了，可惡……」

維格・多勞布尼爾說道……

看到他摸着下顎，頻頻在意自己體味的模樣，空與白心想。

「喂，我可不會再讓你說我臭了，好了，快點過來。」

——『嗨，傻蛋，需要我們救你嗎？謝禮就是「你們國家的全部」如何？』

「不過對於沒有交情的人，確實是不會讓人賒帳吧？本大爺也沒打算跟『人渣』交朋友，比如說——」

他的笑容狂妄又兇猛，那是身居『

頂點

』的笑容，與剛纔的『落魄醉漢』根本判若兩人。

那個男人的眼神就像在說他早已等在那裏了，等待緹兒、空與白、天翼種，甚至是森精種。

那已經不是外掛或詐術了……而是『執行作弊碼㊟』。

「是，那是超級危險，有夠危險，不可能實現的胡言亂語❤」

男人手撐着臉頰，手肘靠在王座上，然後晃了晃拿在手上的書信。

「……主人，看來正如她自稱的一樣，她真的連地鼠也不如，她說的話請別當真……」

緹兒直視着空，肯定空的疑問——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接着緹兒又繼續說道：

「……反差屬性、粗野殘念中年……『叔侄配』的旗子立起來了吧……！？」

————這個人確實是『天生強者』。

……兩人半睜着眼睛，就像是在問『那不都是

肉

嗎？』。

「原本是唯有他一人到達的神之領域——」

「正是如此……我並不是在比喻，那真的是屬於『神之領域』的靈裝。」

不理會緊張戒備的吉普莉爾、菲爾與克拉米，維格鬧彆扭似地嘟嘴抱怨。

沒錯，再次與那個男人對峙——他坐在機械的王座上，手撐着臉頰，全身散發的氣息……

「如果那種事有可能做到，那麼要在概念上打敗對方也辦得到了吧。」

……現在卻毫不隱藏地展示出來？

看到明白一切的維格，臉上露出嘲笑的表情回應，空內心苦笑。

聽着緹兒平淡的語氣，空確信『她沒有說謊』。

空心想……是啊，就連神靈種自己——帆樓也爲此苦惱了幾億年。

再來，只要維格親口說出『支付「藥」錢』這句話。

……是啊，而且說在六千年前就已發明，甚至加以利用，卻隱匿消息至今，連吉普莉爾也不曾聽過風聲。

既然空與白是『藥商』，維格是『顧客』——勝敗就已經決定，不會改變了。

「……很抱歉，對於初次見面的客人，我們不接受賒帳。」

「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今天還是初次見到首領呀！！」

超常識派代表

嘲笑緹兒的頭腦傷勢危險，並且接着說道：

緹兒躲在空與白的背後發抖，她催促着說道：

————改寫對象的概念…………？

「像除臭刻印那種莫名其妙的術式，虧我能造得出來呢……本大爺真不愧是天才。」

正如他所說——自己是第二人，事實只是如此而已。

……那是當然的吧。他是憑藉感性建立如此文明的種族——地精種的頂點……

空的眼神就像在質疑『那已經不是遊戲了吧』，然而——

沒錯，那位到達神之領域的天才，在地精種史上雖是空前——但卻並非絕後。

■ ■ ■

空與白終於明白大致情況，內心表示贊同。

是啊……只不過這個男人並不是『普通的顧客』。

「嗯？對喔，那纔是正題……那麼，好啦，把藥拿來吧。」

書信順利送達——空確認維格已經落入他們的『圈套』。

原來如此，那就像是在兩片肉的中間夾一片肉，然後宣稱那是『漢堡』，實在是令人反胃的暴行。

那樣一來——全地精種將會毫無選擇餘地，成爲空等人的囊中之物。

不管怎樣都要對侄女性騷擾，被侄女討厭又心情低落的叔父……

吉普莉爾言詞之中責怪使主人困惑之人。

哈登費爾的現任首領將大劍豎立在王座旁，傲慢地蹺着腿。

在王座的男人，他的灼眼看穿一切，空與白心想果然沒錯。

「喂喂，你們應該先付清『自己欠的帳』纔有資格說那種話吧。」

「…………？」

沒錯……那就是空與白叫史蒂芙寫下寄出的那封國書。

「空空空大人！！把、把藥賣給顧客，我們快點回去吧～～！！」

擁有極致的天賦，無需理解便能憑藉着感性，將任何人也無法明瞭的不可能化爲可能。

「……意思是你願意用哈登費爾的全部來支付吧？」

「嗯？我纔不付錢，先欠着吧。」

……事到如今再裝模作樣也太遲了……

升降機通過，緹兒俯視如今已經遠在下方的『巨大人型機械』……臉上露出空虛的笑容，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無關事情的經過、過程或因果，『直接認定敗北』……？

克拉米仍然搞不清楚狀況，她訝異地皺起眉頭。

「緹兒～？你說我很臭，叔叔還懷恨在心哦～？」

從打開的門後傳來聲音——正如那個男人所說。

——是啊，這是早就預料到的回答……

——他就像是被反抗期的女兒排斥的可憐父親，這個印象固定了。

對於各種

理論

都有對策——不過……

「但那是在本大爺誕生之前啦，真是丟臉啊……」

也就是說——他是『棘手的顧客』。

更別提正如緹兒所說……即便維格是『強者』，也太遲了。

「……那是唯有初代首領……唯有他一人到達的神之領域——而且也是他留下的產物……」

「更不用說是改寫了……那麼誇大不實的話語，即便是玩笑也不值一聽。」

「雖然如此，不過因爲原理是暫時活絡不活性化神髓，與對象產生概念共鳴，所以一旦停止就會恢復原狀——而且也只能改寫爲『改竄神髓』的特定概念。」

一種是緹兒誤會了，果然改寫概念還是不可能辦到；另一種則是——有人將不可能化爲可能。

難怪連天翼種也斷定是胡言亂語……咦？那這代表什麼意思？

「欸，意思是如果改寫爲『敗者』，那就會『無條件敗北』嗎？」

他能憑『直覺』找到連菲爾她們都找不到的空等人。

「而且更不用說……那個特定概念——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概念』……」

胡亂剪短的灰色頭髮——不對，銀色的頭髮下，

火紅的獨眼

透露出他的意志，身上是與眼眸搭配的服裝，周身散發理所當然的傲慢氣息。

——今天，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點……而且只是靠『直覺』。

——『概念』……也就是『抽象意義』。

但是————

「更何況什麼是所謂的『神髓』……這個問題至今仍無人研究出答案。」

看到他的相貌與獨眼——即便是上位種族的

天翼種

與

森精種

，兩人也不禁各自擋在主人與好友的身前……無言地全神戒備。

「臭侄女，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給我訂正。」

——那麼就有兩種可能。

聽到那個毫不喫驚的男人是『首領』時，空與白心中的疑問已轉爲確信。

譯註：利用遊戲程式漏洞，執行平常無法執行的代碼，叫出特定功能。

沒錯……他們當然也知道，維格接下來要說什麼話。

兄妹低頭不敢看着王座。

相對地，只有在他們背後的克拉米，睜大了雙眼，露出痛苦的表情，伴隨着耳邊的雜音，聽着男人說出的話。

「從自己的世界賴帳逃走的——喪家之犬。」

■ ■ ■

…………

……………………

不管是吉普莉爾質問的聲音，還是各式各樣的氣息——全都遠去。

克拉米的腦海裏充滿不斷閃爍的光景。

那是甚至伴隨着疼痛閃爍的幻覺，是屬於又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是啊，你們很有一套，不只是本大爺——幾乎全世界都中了你們的毒。」

——沙……

包括堅持別過頭去，屏氣凝神的緹兒在內，一切都在意識之外。

在克拉米腦海中閃動的是，拋下過去世界而來之人的記憶——

那是不敗的兄妹的記憶，卻也是一次也不曾勝利過的男人的記憶。

「本大爺被迫只能做出選擇，看是要將一切無條件交給你們，還是滅亡。」

————沙沙……

在克拉米腦海中閃爍的是，一個哥哥與妹妹躲在狹小牢籠內的記憶。

他與妹妹……兩人除了彼此的身旁之外，在那個世界沒有別的容身之處。

因此，沒有可以回去的世界的哥哥————

「……有趣，你們讓本大爺中計，遊戲結束，是本大爺輸了。」

「以前是用拳頭互毆啦，不過因爲現在有『盟約』這種遜規則——」

「好啦！！我們來『互毆』吧！？異世界人！！」

對於維格的提問，空與白當然無話可答。

王座轉變爲鋼鐵編織成的鋼帶，畫出螺旋的形狀，伴隨着巨大聲響將維格包覆——

空聞言露出苦笑，內心也贊同她的說法，然後開始回想並整理情況。

那是各國亟欲探索的『

』的真實身份——『必勝王牌』的解答。

不管用怎樣的攻擊互轟，損壞的都只有核心，不會危及術者。

他要問的是早就該有人對異世界的兩兄妹提出的問題。

……

「所以——我們用靈裝來互毆吧。」

——同意對方提出的遊戲之後，一行人離開『首領府』。

■ ■ ■

看到空與白打心底害怕的樣子，維格呵呵一笑。

疼痛逐漸增強，在克拉米腦海閃爍的幻覺是……

維格見狀笑得更加開懷，那隻火紅的獨眼像是無言地在說——

「您、您是認真的嗎！？竟然要跟首領比賽靈裝，那是絕對贏不了的哦！？」

不管是在王座等着他們的灼眼，還是接下來他要提出的問題。

畢竟維格所提出的遊戲，詳細內容簡單來說如下……

包括剛纔看到的『髓爆』，空對於最近可信度堪慮的『盟約』感到疑惑，他毅然決然哭着要求說明具體規則，視情況有可能不答應遊戲————

維格的語氣和眼神逼迫他們清算自己的過去，不過——

意思就是——『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非常地簡單明瞭，雖然完全不明白原理，不過不管怎樣似乎是安全的遊戲。

「既然你們自己都欠債不還，我也要賒帳，當然我也會賴帳哦？」

不管怎樣，巨大機器人指着空與白——

維格握住

靈裝

大吼的那一剎那，空毫不遲疑地舉白旗投降。

宛如接替痛苦蹲下的克拉米一般，空與白抬起頭來。

歷經迷惘、煩惱、犯錯，不斷地失敗與迷失之後，終於手染鮮血。

……講白一點，如果剛纔看到的機體是『

V系

』，眼前的機體就是『

4系

』。

啊啊，是空的記憶——

——只要雙方同意，『

格鬥技

』也會成爲遊戲嗎！！

最後在過去的世界走投無路，即使如此仍是猶豫不決……終於來到了異世界。

——使用靈裝進行『機械戰鬥遊戲』……

現在這個場合，不管說什麼都是空口白話。

是啊，非常簡單明瞭。

可是空他們並沒有遊戲的前提——『

靈裝

』。

『用與靈魂同步的靈裝——機體互毆，夠簡單明瞭吧？』

「但是對於

品味差勁的人渣

——即使低頭拜託我，我也不會和那種人做朋友哦？」

以及與他——與木偶相依爲命的少女——雛鳥的————

「擴張靈裝——接續。醒來吧，本大爺的機體！！」

那架機器人同樣佩帶超出規格的巨劍，是擁有洗練的流線型造形機體。

————沙、沙沙……

「你知道就好，男人瞭解彼此的手段只有一個——不用說也知道吧？」

來吧，開始遊戲——

不過，如果是知道異世界人的

感性怪物

——只要他能憑『直覺』接受真相的話。

白、吉普莉爾、甚至克拉米，每個察覺情況的人都擺出莊重嚴肅的態度。

維格說完後，緩緩將

靈裝

插在王座上。

對於這個充滿大男孩的夢想與浪漫的提案，空與白眼神一斂，點頭說道：

「很好，如果是『鋼●格鬥』就不會違反『盟約』，我就聽聽你怎麼詳細解釋這個歪理吧。」

——那個物體總高度大約十五公尺，是身穿銀甲冑的巨大騎士。

然後宛如四腳步行的野獸撐起上半身似地，那個物體從裂開的地面下現身了。

「不是用靈裝分勝負嗎互毆不是違反『盟約』嗎不要我反對暴力！！」

「不過，如果是本大爺猜錯的話——做出試探『朋友』的行爲就是本大爺的不對，做爲對朋友的賠罪——本大爺的東西就全是朋友的東西，我會連本帶利償還。」

一邊是詐欺師兼騙子——空，另一邊則是感性的怪物——維格。

聽到他這句話——啊啊，感謝『十條盟約』！

——也就是『機器人戰鬥遊戲』。

也就是說，維格提出的決勝遊戲就是——實際搭乘機器人，實際進行互毆。

「……那樣如果行得通……那就可以戰爭了……而且那是武力……吧？」

空與白一同感謝

某神

——下一個瞬間！

而核媒的強度與同步的靈魂成正比……

——她說那是『空他們絕對不可能贏的遊戲』。

他吶喊一聲——同時插着大劍的王座立刻變形。

不好意思，

爲人之道

就是無條件屈服於暴力——！！

——談談你的答案，你的靈魂吧，不是隻用話語談，要用行動——直接放馬過來吧！！

空已經開始猛烈地展開思考，緹兒則是緊追着他問道：

那個東西跟從升降機看到的展示物屬於同一種類——不過，正確來說是有如進化型的『巨大人型機械』……

所以——

「……你們那麼有本事——爲什麼還要逃離你們的

戰場

？」

空與白全都瞭然於心……他們面帶苦笑聽着男人說的話。

也就是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灌注靈魂互毆，核媒毀壞的一方敗北』。

■ ■ ■

…………

那是將罪孽與過去連同世界一起拋下——墜落異世界的男人。

如果他『硬是要問』的話——那麼回答的手段就只有一個。

應該沒有人會相信的答案——兩人只是普通的人類種。

……對，早就知道會如此，不用說也知道——

————…………

————沙沙、沙——

維格的聲音從擴音器傳出，空等人表示贊同。

也就是質問挑戰唯一神的『異鄉客』——

——地精種的遊戲並不是依照傳統以靈裝決勝負嗎？

說完後，維格從王座起身，與握着白的手的空，彼此狂傲地交換視線，同時笑了出來——對，無話可答。

「……簡單說就是你不跟看不順眼的傢伙聯手——對吧？」

簡單來說就是機器人格鬥，不過靈裝彼此造成的傷害似乎會反映在覈媒。

然後終於——

就算有靈裝，他們也不會操控精靈，既無法成爲術者，也無法操縱。因此——

『那你可以找人跟你一起使用。除了靈裝的刻印術式之外，禁止使用魔法，核媒一人一個。這個國家的資材、設施、人才全都借你們，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搞定。』

——這個遊戲是從機體的設計與製作、選擇駕駛員開始。

但是，反過來說，除此之外，遊戲的規則就是不管駕駛是誰，使用怎樣的機體，給誰製造，甚至場地和日期，一切都給空他們自由決定。

『……你們全部一起上吧——就算帶「其他朋友」來也沒關係。』

——意思就是即使對手是

機凱種

或神靈種，自己也會獲勝，充分展現無比的自信。

事關刻印術式、製造機械，【十六種族】無人能出地精種之右。

現在無人能製造出比地精種之首更優秀的靈裝。

也就是說——這是『維格的必勝遊戲』…………

————…………

「緹兒，你還沒搞懂，我們比的並不是靈裝的優劣……」

在整理完情況之後，空拍一下額頭，篤定地說道：

「這是一場『靈魂』的勝負啊——！！」

「…………是……嗎？」

沒錯，人終究不能相互理解，或許人本來就不能互相包容吧。

「不過，即使如此，只要靈魂、信念是貨真價實，人與人還是能夠彼此認同！！」

「……不過哥……絲毫不打算……認同對方吧……？只想讓對方……認同自己。」

身旁的白惋惜失去的事物，抓着胸前空蕩蕩的空氣，哀傷地說道：

「那是當然的吧！？因爲那傢伙——————有病喔！？」

身爲文明種族，空認爲有必要啓蒙他——不，或許是治療吧！？

所以她當然想要早點回去——空忍不住移開視線。

■ ■ ■

「怎、怎麼可能有這種傻事……這對胸部是怎麼回事！？形狀、彈力、重量，全部符合本大爺的理想！？」

「聽說在大戰末期，

首領的祖先

被『某位巨乳』愛上。」

「也就是說，這真的不是

假奶

吧！？看不見腳是因爲胸部擋住了沒錯吧！？既然是『概念上的巨乳』，那就確實是巨乳了吧！？嗚……這次不會消風了吧！？……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嗯，果然必須變成真正的巨乳纔行……真是的，臭侄女老是馬上逃跑。」

緹兒點頭，跟着搖晃的『豐滿巨乳』就顯示了真相。

……是啊，如今的空也明白她的話中真意……

動作泰然自若，表情恐懼戰慄，毅然決然地大揉特揉……

「你在說什麼呀，不，我完全沒有興趣——啊❤白小姐，怎麼那麼大膽❤」

——突然重力增加了。

也就是說，先前展示的那具機械的肩膀，以及眼前機械的巨劍，正是體現空前與絕後的兩位

天才

所追求的人造之夢！

空皺起眉頭，白則是不安地擠着胸部逼問：

「喂，過來啊，『

素材

』。本大爺會確實把你變成『

真貨

』，你要感謝我。」

……空回想稍早之前在『首領府』發生的事件————

——向地精種追求巨乳的話，必然就會是——喜歡蘿莉巨乳。

——沒錯……不用動用到『巨乳神髓』。

不明白髮生什麼事，原本處於放空狀態的空，詢問眼前的光景。

——一直靜觀騷動的菲爾，這次則是以佛陀的語氣說道：

怎可能有這種傻事——！神之領域的變態全身顫抖，無視自己比任何人都傻的事實，他用顫抖的手指，將豐滿的乳房享受一番後——動作頓時停止。

空這麼說道。他目光遊移，不知該往哪兒看——瞬間。

靠着過於靈巧的手，聽見的已經不是揉胸所能發出的狀聲詞。

「所以純粹就是傳說——地精種沒有巨乳，既不知道『某位巨乳』是誰，是否真實存在也是不明。無論如何——沒有就自己製造。」

雖然也有一個宣佈要從人類退化成四腳獸的可憐傢伙，不過先不管她——

對，不可能會有，所謂的夢想，就是因爲沒有所以纔是夢想。

他似乎現在才發覺不共戴天的

敵人

在那裏。

只見維格機體的巨劍光芒四射，同時——

「喂……你們兩個！別把我晾在一邊，以我是蘿莉控爲前提進行討論好嗎！？」

「受到那位巨乳熱烈地求愛，祖先大人也終於拗不過她而墜入愛河——在那之後，多勞布尼爾一脈之人就變成只能愛巨乳了。」

他的動作自然得，讓任何人——甚至是唯一神或『盟約』，都不會抱持疑問般自然——

白與吉普莉爾小聲地討論，空則是接着痛哭吶喊。

凍結的時間之中，只有一個人像是在主張自己能動似地！

然後維格從巨大機械下來，露出滿足的笑容說道：

「祖先大人用『巨乳神髓』，製造出可將對象在概念上改寫爲巨乳的靈裝……！！」

「果然是什麼意思！？不，應該說哥哥對妹妹會舉什麼呀！？」

女性們歡呼、感動、驚愕的聲浪一口氣爆發。

「你這傢伙！虧你能在得到巨乳的瞬間就變得這麼囂張！？我都要感到佩服了哦！？」

正確來說就是……（晃動）……

「咦？主人討厭蘿莉巨乳嗎？」

「話說白小姐對巨乳有所不滿嗎？您好像感到苦惱？」

——只見……啊啊，概念共鳴的效果波及在場全部女生。

「…………………………我說緹兒……？」

——他果然是罪犯，看來這個國家的司法不健全。

——維格・多勞布尼爾目光如炬，翩然走向菲爾。

「……哥，看到白的……胸部……果然還是——不舉嗎？」

「你們看！仰躺會感到難過耶！你們知道嗎！？幸福是能用重量測量的哦！」

——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緹兒突然訴說往事，空則是默默傾聽。

「沒想到真的改寫概念了……？咦？我似乎沒有變化。」

「維格機體的——巨劍，跟那個『神之領域』的靈裝也是相同的東西嗎？」

——『那個特定概念——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概念」』——就是當她說出這句話時的笑容。

……揉了菲爾的胸部……

藉由四腳步行，讓重力拉住乳房的克拉米，一臉得意地向空叫囂。

——那是發生在說明完規則，彼此都同意比賽遊戲之後。

也就是說，兩名至高的天才不惜踏入改寫概念的神之領域，他們所追求的就是——『巨乳神髓』！！

感受到令人產生如此錯覺的緊張感，使空回頭一看——卻見到維格正瞪大眼睛佇立在原地。

（裂！）

——必須以魔法封住感情才能壓抑殺意的菲爾・尼爾巴連。

「啊，四腳着地會出現很深的乳溝！我要回到四腳步行！！菲！你看！你看我的『巨乳』！菲！你要維持悟道的表情到什麼時候呀！？」

然後紅色的獨眼精光四射，他露出狂妄大膽的笑容，接着說道：

面紅耳赤的緹兒點頭肯定，然後她告知的真相就是——

然後……維格他——彷彿打從出生時便約定好了一般。

「你們是蘿莉控已是確定～差別只在於在蘿莉控的基礎上是否喜歡巨乳而已～哦？簡單說就是確定是變態了哦……」

「…………我正在計算……這個對妹妹角色……是加分還是扣分……！」

不，宛如遠在出生前便立下的誓約——看起來是那麼理所當然。

「……你把緹兒變成巨乳，我能理解……可是——爲什麼其他人也是呢？」

不管認不認同蘿莉巨乳，你們都是同次元的變態。

「……地精種有巨乳嗎？」

維格機體的巨劍噴出的光芒，那正是『神之領域的產物』。

啊啊，有如川流不息的大自然似地，維格悠然伸出手——

「呵，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對蘿莉控而言，只有巨乳存在的世界……是地獄吧？」

不過，另一方面——空也由衷表達敬意。

摸摸摸……！

「……經過統計……很難判斷……所以我纔在煩惱……」

這裏是充滿蘿莉巨乳與真正巨乳的夢幻空間。

「什麼嘛！？你是在炫耀自己本來就是巨乳嗎！？……呼，算了，我的心胸有如這對巨乳的表面積一樣寬廣，即使是

惡魔

，我也能笑着原諒哦♪」

每個人都茫然自失，寂靜得像是時間也忘記流動一般。

浮現四片菱形的眼眸，注視着空與另外一人——維格。

「哼……本大爺的『血』在吶喊——還不行……這畢竟是加工前的『素材』。」

實在是窮極無聊，浪費才能到極點了！！

……這樣啊……真是辛苦了，話說回來……

也就是說，維格平常就無預警地突然使用這個機械。

緹兒表示肯定，臉上露出在升降機也見過的——空虛笑容。

假如概念被變更爲『敗者』，甚至會無視因果，無條件敗北。

揉揉！摸摸！乒砰——！！

「當然——沒有。」

他們是極端的天才，簡單來說是笨蛋，太棒了，值得尊敬——可是！！

「……是的，那是史上第二的『改竄神髓』——概念共鳴機。」

——『概念被改寫了』……

聽到菲爾這個令人極爲不能接受的推論，空正想反駁的同時。

——所以就製造啊。

「……從黃金比例變成白銀比例……吉普莉爾也變大了……」

叔父總是抱持性騷擾的心態，將侄女變成巨乳，對着她流口水……

——原來如此，所以也難怪緹兒不想見維格。

看到『從一開始就是理想的巨乳』——維格不禁戰慄，睜大了雙眼呻吟。

或者應該說……對方實際使用後……看到『這個結果』就再明白不過了。

（破裂——！）

「世上萬物——特別是巨乳！！全都是爲了給我鍛鍊而存在！天然的乳房只是不經思考自己長出的未完成品——你是很有挑戰價值的『素材』！！」

空等人確實聽見某個東西激烈破裂的幻聽。

「…………那該不會是在說我吧……？」

菲爾用宛如機械一般的無情語氣問道，但是維格卻——

「你是誰啊！？長出『

素材

』的草不要突然說話啦，害我嚇了一跳耶！？」

他驚愕的語氣——宛如現在才認知乳房以外的部分。

——————聽到某個物體終於粉碎的聲音，空明白了……

「啊——原來如此，我就想說有哪裏不對勁……」

——原來如此，地精種的思想……『一切都是爲了鍛鍊而存在』……

不經研磨，鑽石也只是石頭；未經鍛鍊，鐵也只是沙子。

使用那個『神之領域』的靈裝鍛鍊後的乳房，纔是至高無上的巨乳。

除此之外全都是素材——就如同維格所說，是未完成品。

「能夠得到『盟約』允許進行愛撫——那就是他只有『好意』的證明吧。」

「對、對呀，這位先生好意救了我！！所、所以菲爾你要忍住呀！？」

吉普莉爾表達佩服，克拉米則是安撫菲爾。

但是她們的聲音都像是在遠方，空只是反芻着自己的結論……

緹兒說維格是『變得只能愛巨乳』，不過——不對。

這傢伙……這混帳……維格不是隻能愛巨乳。

——他是『只認同巨乳』————！！

由於她知道空的

記憶

，所以眼神中的感情十分複雜。

菲爾當然也可以參加，畢竟——

「……恕我僭越，主人，這樣真的好嗎？」

——『不能認清這一點的話就是低劣』——！！

叫她忍下維格的暴行，是否令好友精神崩潰了呢？克拉米的眼中泛起淚水，不過——

「你們無論如何就是要污衊我是蘿莉控嗎！？要怎麼想是你們的自由，但是如果強迫別人接受，那我就只有反抗，請你們今後好好記住——我就說我不是了嘛！！」

吉普莉爾感受到久違數千年的感覺，她不禁抽了一口氣，翅膀不住顫抖。

「屬下竟然至今都沒察覺！請原諒屬下的無能！我立刻改過——」

也就是說——在質問過去的同時，維格也問

現在

。

——是啊，畢竟規則是『核媒毀壞就算輸』。

「……呵……蘿莉控的自由啊……有病的是哪一邊呢……？」

「——是……是的！！沒錯！！」

「你至少選好一點的題材來說吧！？那是頂着一對僞乳，用一臉得意的表情說出的臺詞嗎！？」

「是呀～身爲好友，我們會盡力幫你們贏得勝利哦♪」

■ ■ ■

「——我會讓你明白，到底誰的品味差勁，維格・多勞布尼爾。」

「僞？我可是贊同他的部分主張哦？如果超越

天然

的話——那就比真貨更優秀！」

「恕我失禮，主人，您從剛纔就在沉思什麼————！？」

「主人明確表現出好感的對象是

小狗

、

蚊子

、帆樓以及

這次

的……啊！」

————————所以他是在質問乳房的喜好————

有如暖陽般的聲音響起——瞬間現場一片寂靜。

她似乎發現了什麼，身體與聲音都在顫抖。

沒錯——克拉米陶醉地欣賞着巨乳，篤定地說道。

聽見令人難以置信的發言，克拉米提心吊膽地詢問，確認好友的精神狀況。

「喂！你這樣隨便給我貼標籤，我可會堅決抗議近期的巨乳法西斯話題哦！？」

緹兒深受感動，向空敬禮。但是，克拉米卻是嘲笑回應。

——唯一哭着拒絕停止概念共鳴的貧乳，她高聲地繼續說道：

沒錯，那就是——！！

若是破壞維格的核媒——那會是誰『勝利』呢……？

——於是一個男人帶頭，一行人走在『中央工業區』中。

——『因爲我們是朋友嘛～』……兩人齊聲說道。

看到空與菲爾絲毫不是出於真心的笑容。

即便是自己的主人也不可能發出的氣息，卻是從人類種身上噴發而出。

「那麼爲了空先生他們！我們趕緊開始尋找人才和設計刻印術式吧！」

目送兩人的背影，估計她們已經完全遠離後，吉普莉爾仍然維持幼女外表跪在地上——不過或許是看不見空的眼神吧，她開口問道：

縮小成孩子模樣的吉普莉爾，有如祈禱似地懇求道：

「這場勝負確實需要森精種的協助，不過——我認爲她一定會背叛。」

即使逼近真貨，甚至超越，僞乳就是僞乳。

那還用說，當然是——『破壞核媒之人』。

吉普莉爾愕然不已，終於收起翅膀跪下，有如乞求赦免似地說道：

那也就是——『會被殺』的確信。

不過她的目光甚至在猶豫，不知是否該問出口。

「啊……朋、朋友……？我和空嗎？菲，你、你是怎麼了！？」

「克拉米，用那種態度對待『朋友』是不行的哦～❤」

於是空終於明白，自己心中某個東西粉碎的聲音究竟爲何——瞬間。

既然不管什麼機體都可以，要帶多少朋友挑戰也沒關係的話。

空大聲喊叫，然後聽見輕笑聲，抓着頭轉身望去。

「如果對方只認同自己的喜好，而且強行加諸在別人身上！那我就只好行使我的自由了！！」

然後一瞬間，她的身上覆上光芒。

————

「……吉普莉爾……你在做什麼……？」

菲爾強而有力地笑着回答，隨即轉身離去，克拉米也跟在菲爾的背後。

「咦～？空先生他們和我們是曾經裸裎相見的好朋友————沒錯吧？」

空心想：是啊，思想主義、興趣嗜好是各人自由，應該予以尊重。

空帶着笑容，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爲那種程度的事他早就已經掌握，而且也心知菲爾會背叛。

「我說的是事實吧？你是個妹控，而且還喜歡白板……有什麼藉口嗎？」

雖然沒頭沒尾，但是克拉米仍是無法不確認。

對，規則是……你們全部一起上沒關係，朋友也可以參加。

即便是克拉米也看懂了。

正如他說『我不會和品味差勁的人渣做朋友』，他高姿態提問。

但是，在臨去之際——克拉米忽然回頭望向空與白。

然而，在空開口之前——

在書本上寫字，似乎頗爲煩惱的吉普莉爾回答道：

…………

先前的殺意與佛陀表情都已不見，一如往常的溫和表情卻反而陰森可怕。

「你記憶裏的遊戲也說過一句名言吧——假貨沒有理由比真貨差！！」

「請主人允許我重新以『幼女的模樣』侍奉，並且隨主人享用……！」

「……你們還好吧？」

——菲爾始終面帶溫和的笑容，一邊回答一邊向空確認。

「我就說不是了！！還有不管幾遍我都要確認，你是在說鬍子的話題吧！？」

「我們要大喊『少囉嗦』！！『去死吧』！這就是反抗的自由！！明白了吧！？」

停止概念共鳴，衆人恢復原狀，空鬆了一口氣——主要是對白。

只要破壞自己以外全部人的核媒，就是維格『勝利』，不過……

——『那種

特殊性癖的人渣

，我是不會跟他交朋友的哦？』

——『喜歡貧乳蘿莉的妹控，你的性癖沒救了哦？』

看到空與白的微笑，克拉米微微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

「另、另另、另一方面……並沒有特別表現出好感的，則是那邊的

長耳朵

、巫女、海棲種及其

女王

、阿茲莉爾前輩、那個

機凱種

以及……『我』……啊啊——主人！！」

「你要賭上自己的品味與性癖互毆，好呀，我們就來互毆吧。」

正如初次見面的第一句話——維格他問了。

「哼，你這樣問就太見外了。要勝過維格，我們必須同心協力纔行呢，我的靈魂之友啊♪」

空大聲吼道：

「～～話說，你要觀賞那對可惡的僞巨乳到什麼時候呀！？」

「是，我在列舉過去主人對『初次見面之人表現出的反應』。」

空發出怒吼，而在另一邊——或許是還在惋惜失去的東西吧，白撫摸着胸部，哀愁地問道：

「當然，她那樣說就是在宣誓『我發誓會堂堂正正地背叛』哦♪」

那麼就依照他的願望，空眼神中燃燒滾燙的靈魂，口中發出宣戰佈告。

也就是『勝過維格之人』，那麼——

「原本這個遊戲不管是輸是贏，我們都會把『藥』交出。」

「……問題本來就只是……是否支付藥錢……也就是

全財產

……」

「那麼只要搶在我們前勝過維格——菲爾她們就可『

不出任何賭注

』便『

得到全部藥錢

』——這麼好的機會，她們不可能不背叛吧♪」

……至於菲爾『得到地精種的一切後想做什麼』……

雖然多少不禁替地精種捏把冷汗，不過——

「沒有問題，她們是贏不了的，除非照我說的去做，對吧♪」

空露出邪惡的笑容如此斷言，吉普莉爾則是點頭附和。

「……是的，刻印術式只有地精種和條件限制下的森精種可以使用，另外能夠製造靈裝的也只有地精種——他們不可信任，所以完全沒有勝算。」

沒錯，這個遊戲最少需要——刻印術式的機體與靈裝。

雖然對方說人才和材料都可以隨意使用，但是——敵方的人才不可信任。

因此吉普莉爾才說空不可能勝過菲爾她們和維格。

「嗯，是我的錯覺嗎？聽你的話意好像是說『即使是我們也沒有勝算』？」

「坦白說……是的，以我淺薄的思慮，實在覺得『不可能獲勝』。」

對於空的諷刺，吉普莉爾爲自己的不敬感到惶恐，更加縮着幼小的身體回答道。

維格是最優秀的靈裝職人——因此才能當上哈登費爾的首領。

因爲無人能以靈裝勝過他——所以他才能成爲全權代理者……那麼主人必敗。

吉普莉爾彷彿在爲自己愚蠢的想法乞求原諒似地，執意提出疑問。

「這是『敵人的必勝遊戲』……請問主人爲何要接受呢……？」

沒錯——何況依照『盟約』，空與白應該纔有『決定遊戲的權利』。

但是她的眼神唯一確信的，是自己不如他人。

發現兩人注視着自己，緹兒目光遊移，尋找背後是否有人。

然後…………她雖是提心吊膽，不過燃燒蒼白火焰的感應鋼眼睛，筆直注視黑色的眼眸。

「……連雞也不如的我……能夠做什麼事呢……？」

更別說空他們有『藥』——是的，維格自己也承認。

「比首領更會製造靈裝的地精種嗎！？那、那種人——」

緹兒大叫不明白兩人的意圖——她虛弱的眼眸顯得不安而怯懦，眼眶浮現淚水。

不過，空與白卻是盯着她看。

可是兩人仍是注視着她。

「——因爲有勝算呀，那不是維格必勝的遊戲♪」

兩人表示雖然多少會花費一些工夫——他們仍然會依照預定得到勝利。

「在哪裏呢……——欸？……開玩笑的吧？」

「對，正因爲如此，所以緹兒辦得到，不，只有緹兒能做到。」

然後依照預定得到哈登費爾。

她看着空，眼神就像在說——自己沒有價值，什麼也做不到。

瞬間——緹兒眼中湧出絕望的淚水，全速奔跑逃離……

被她這麼一問，空與白瞬間一同低下頭——

不敗的訣竅就是不玩沒勝算的遊戲……那麼——

緹兒終於明白空與白是在看誰，不過——

所以空他們完全沒有理由答應遊戲，更何況是對手擅長的遊戲——爲何要答應？

「……製造靈裝的人選……也有『比維格更合適的人才』❤」

空神情陰暗複雜地這麼說完之後，接着表情一變——露出狂妄的笑容繼續說道：

她果然沒有自覺——對於她問空的問題，空與白則是各自回答。

聽到空說的話，緹兒睜大雙眼，倒抽了一口氣。

空他們握有的『藥』，能讓維格無從拒絕，二話不說地交出哈登費爾。

「我、我不明白你們的意思！！我、我是廢物地鼠哦！？」

「而且你問我們爲什麼接受遊戲？那還用說嗎？」

到底有誰辦得到——緹兒驚愕地叫道。

「一個是自稱廢物，一個是無法超越的強敵！這已經是逆轉勝的固定路線了吧！？」

沒錯……他確實是『棘手的顧客』——但是畢竟仍是顧客。

「……靠着『

天地定理

』……可以『

覺醒

』……！！」

「我們前債未清卻『不準別人欠債』——確實未免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