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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丝,遇见姆坦老先生

《阿妮丝与爱摆臭脸的魔法使》 · 花房牧生 · 8738 字

第三章阿妮丝,遇见姆坦老先生

「欢迎来到姆坦之塔。」

宛如被贴在墙壁上似的,狮子头雕刻开始说起话来。他们一行人丝毫不感讶异,因为这狮子的脸看起来自然就像会说话的样子,令人感受到满溢的魔法之力。就连没听过魔力感知这个辞汇的阿妮丝,以及身为剑士、毫无魔法素养的齐格也能够感觉得到。

「这不是席多大人吗?可真是久违了。」

狮子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就像动物意图学习人类的话语,好不容易才能说出口一样。

「是啊!有幸见到你别来无恙。」

「吾是不变的,与您的身体一样。」

「我并非是不变的。还是你想亲身体验坏掉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万分抱歉。」

狮子坦率地向他致歉。

「想进入这座塔,请一如以往回答吾的问题,席多大人。」

「嗯,就随你问同样的问题吧。我也只是回答一样的答案而已。」

「吾也没有其他的问题了。请问,早上四只脚、白天两只脚、夜晚三只脚,指的是什么?」

正当席多想回答时……

「我知道!」

阿妮丝举起手来。

「……妳回答看看。」

「是椅子!早上有四只脚。不过,那家人因为夫妻打架,椅子被摔成了两半,所以白天两只脚。老公尽力修理后,剩下一只脚接不回去,就变成晚上三只脚!」

虽然阿妮丝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狮子却沉默无语。

「答错了吗……?」

阿妮丝尖叫着跳了起来,两手似乎还抓着些什么。

接着,她找到了。阿妮丝在欣喜之中奋力地奔向他,伸出手来。

「肉、青菜跟谷物都得均衡饮食才行。姆坦先生蔬菜摄取量也不够呢。」

男子的身体被火焰所包围。

席多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站了起来。还有些恍神的阿妮丝,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细长的椅子上。她叫着并坐起身子。好险没有摔下去呢,阿妮丝内心庆幸着,脚踩上地面。

「我?我是玛基斯.姆坦,大家都称呼我姆坦老先生。跟席多是几十年来的友人啦。以前明明念同一所学校,现在看起来我却像是师父一样。」

在餐桌上直接被她这么问道后,姆坦老先生呵呵大笑。

「来吧,跳入那火焰之中。」

姆坦……阿妮丝在口中重复。看着他那有些淘气的笑容,阿妮丝从记忆中将这名字搜索出来。

「你这老头,少对阿妮丝大人投注如此可疑的视线!嘶——」

「请问,您是?」

「你冷静下来啦。」

一名脸上长满胡渣的男子现身了。从席多的后方,缓缓以流畅的动作将深红色剑身的红莲之剑一挥而下,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

在梦中见到的事物逐渐远去。她理解到那跟现实毫无关联,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平复下来。

「因为很多人都还是单身啊。况且,魔法师往往对吃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只要供给到能维持生命的程度就行了。我平常也都是吃些干燥过的面包和肉干而已。话说回来,我记得席多是水煮蛋派吧。」

「那么,带你来到这儿来的人就是席多吧。你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里吗?」

「真的可以说吗?」

阿妮丝以有些疏离的口吻轻声说着。席多望向她有些苍白的脸庞,「是什么样的梦?」他询问道。

「是喔,那还满方便的……不过好像有点偷懒的感觉,我还是不太喜欢。身为一个家庭的主妇,这种做法根本就是堕落了嘛……不过,偶尔这样可能还不错呢。」

阿妮丝晕过去之后,似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顺带一提,齐格也跟阿妮丝一样当场就倒下了,只不过比她早一点清醒过来。他梦见的,听说是遭受三名姊姊军事特训的恶梦。

「喔,这可真稀奇,是白龙啊。」

是牙狼。不知为何,这个辞汇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在昏暗的道路上奔跑着,近似于通过城墙时的那条道路。

她讨厌红色,火好恐怖,像鲜血一样,阿妮丝不禁瑟缩起了身子。然而她却从未见过那样可怕的一把剑!男子笑着将剑刺入席多的身躯。席多一脸惊惧地向前倒下。

不要!她连发出这点声音都做不到。男子的手十分强硬,阿妮丝想逃也逃不了。就在这个时候……

是席多遭到杀害的梦,她实在不愿这么回答。最近她总是做些怪梦。无论是梦中出现席多的父亲,或是有着满脸胡渣的剑士之类的。没什么比这些更难解释了。

她宛如母亲般叹息着说道,席多狠狠瞪向阿妮丝。

「还真色耶,这问题。」

「心智怯弱的,这里……」阿妮丝听见席多回了什么话。「等等,也就是说……」他的声音逐渐远去。

「召唤什么?」

被毕安卡如此问道的齐格,不知为何红了脸。

听了姆坦老先生的话后,阿妮丝望向席多,几乎快哭了出来。

「单纯只是梦到日常生活而已,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吧。」

在遭受威吓的同时,姆坦老先生有如抓住跳到空中的鱼般,敏捷地逮住了克尔迪鲁卿。那动作实在不像是一名老人会做出的举动。克尔迪鲁卿也极其惊讶地僵在姆坦老先生的手中。

「可能多亏平常精神修练的关系,我很快就醒来了!」

阿妮丝已经完全跟老人成为好朋友了。姆坦老先生对她说:「你不需要使用敬语,跟平常一样就好了。」而阿妮丝也照做了。老人相当擅长闲聊,从阿妮丝那儿成功得知许多在席多之塔那儿的生活。当她说得愈多时,席多那张脸上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笑容,也跟着逐渐消逝。

放手!我不要!阿妮丝发出不成声的喊叫,仍企图朝前方移动。

「脑袋混沌这一点我倒是能够同意,不过它并不属于幻龙那样珍稀的存在。」

「……龙之类的。」

席多知悉姆坦老先生的塔中没有任何食材后,便派毕安卡和齐格前去采买。

「笨蛋!真不敢相信!答案当然是『人类』啦!真是的……」

就算她注意到席多背后还有某个人在,依然还是发不出声音来。

阿妮丝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抬起头来,睁开双眼。

「……那个,我已经跟好友说过了……」

「这是你教育不足,也同样关怀不足,席多。」

「基加.巴斯!」

阿妮丝一边用食指轻抚着克尔迪鲁卿的头,一边抬头望向姆坦老先生。她突然从对方身上感到盛气凌人的压力。

听见这句微弱的话语后,姆坦老先生对上了席多的视线。

看见克尔迪鲁卿如此瘫软无力的模样,阿妮丝惊得伸出手从老人那儿将它取了回来,接着让它乘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

「妳认为我是席多的友人,所以才告诉我这个秘密的吧?不过,这样是不行的。是你的友人也好、亲兄弟姊妹也好、伴侣也好,都绝不可将这个秘密说出口,迪尔米塔。」

昏暗的道路上,看见了一点红色的物体。起初那是团微小的火焰,后来随着环绕住男子与阿妮丝而逐渐扩大。物体像蛇扭曲着身体一般,蜿蜒着逐渐增强火势。

「妳非死不可。这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流在你身上的血。你的母亲与那男人相遇而生下了你,这是个错误。你不该诞生在这世界上的……没想到,你竟会是群龙之母!」

「呀啊啊啊啊啊啊——!」

「角、胡须、鳞片。唔,是那个文献中记载的种族吗?席多,这只会是水属的混沌幻龙吗?」

抓住她肩膀的男子以认真的眼光俯视着她。

此处近似于席多之塔的书房,是个排满了书架的房间。不过比席多之塔显得更为杂乱,给人一种随手乱放书本的印象。可能这也是因为床上与长桌上随处可见书籍、纸束和笔等数术用的道具之故吧。

「休得无理!汝不懂吾的价值,也是由于你们身为愚昧且可悲的存在,所以快将吾还给阿妮丝大人,再继续被老人这么握着,吾……吾都没劲儿啦。」

「是啊,他一开始都只肯吃水煮蛋,为了要让他吃其他东西,还费了我一番工夫呢。」

「我之前听过这个问题,齐格知道答案吗?」

「那种妄想怎么可能答对!」

她发现自己握着的是席多的手,而他正从上方俯视着自己。这里跟梦中见到的昏暗场所不同,是个十分明亮的地方。

「你叫做阿妮丝对吧?」

在惊惧的惨叫声中,阿妮丝找寻着应该出现在那儿的少年身影。她知道的。知道是他救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有着如火焰般绯红色双眸的少年,想执起阿妮丝的手。但是,阿妮丝却构不着他的手。阿妮丝的脚像爬在地面般往后伸去,被男子的手给抓住了。就这样朝他的方向被拖了过去,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老人沉吟于这个平静的答案后,点了点头。接着闭上双眼,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听见这个回答,老先生的笑声更响亮了。虽然席多的臭脸也随之更为纠结就是了。

席多的后方站了一名秃头的老人。他凝视着阿妮丝的目光,散发出与常人大不相同的力量。老人脸上挂着宛如找到玩具的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容,似乎正兴致盎然地观察着阿妮丝。他的白胡须像不真实似地留得极长,打理得很整齐,身着看起来像魔法使会穿的长大衣,胸前还挂了一个大型三角锥状的金色纹章。以老人而言,对方的身高算是相当高了。

在阵阵遗憾的叹息声中,阿妮丝显得垂头丧气。

明明应该没听过,却又如此熟悉的声音。

「这里是……」

此时,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阿妮丝被这么一问,感到十分困惑,交互望着席多和姆坦老先生。老人依然兴味十足地望着阿妮丝,席多也似乎并不打算助她一臂之力。这时,克尔迪鲁卿从阿妮丝衣服的领口附近现身,原本蜷成一团的他忽然抬起了头。

姆坦老先生的声音张力十足,简直就像个舞台剧演员。

「是的,我就是阿妮丝本人。」

在毕安卡将答案说出口的同时,周遭的气氛有所转变。

「别提啦。」

「看起来像蛇,但毫无疑问是龙或龙的亚种吧。那么,阿妮丝,你的确像一名魔导师。你能够告诉我,自己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吗?」

「满多魔法使都相当懒惰的,在你所在的城镇可能难以想象,但其实街上都有卖些已经调理完成的食物呢。只要准备好要吃时用的盘子就行了。」

「这个结界,将蛊惑心智怯弱之人。」

「没事的,这里很安全。」

席多望着这样的阿妮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她努力地想叫救命,但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对于这样的回答,灰绿色的双眸深感兴趣地闪耀生辉。接着,老人接连拍向席多的肩头,并开始放声大笑。阿妮丝站起身来理了理裙襬,端正姿态。

老人直言不讳地向绷着一张脸的席多说道。那强势的语气,几乎令阿妮丝想求老人「不要责怪席多」。这时候,听见毕安卡以明朗的声音叫着「我们回来了!」真可说是宛如天助。

「温德.贝塔尔.亚格特……」

齐格被这么一吐槽,似乎显得相当沮丧。

诺雅则是待在塔的中庭。在齐格去照顾诺雅时,毕安卡就将今天的晚餐全准备好了。虽然阿妮丝也有帮忙,结果也只能得知,这座塔中的厨房简直可用简陋两字来形容,不但小还十分杂乱,平常几乎没什么在使用。那个老人究竟都吃些什么啊,阿妮丝感到万分不解。

席多的话,使她安心到几乎要哭了出来。于是阿妮丝照他所说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座塔会向没有答对问题的家伙展开幻觉结界。你那时受到影响,当场就昏过去了。」

当感受到自己曝露在强光之下时,阿妮丝遮住了脸。就在下个瞬间,她发现自己抵达了另一个场所。

「那个……我不记得了。」

「咦?当然啊……?」

「……啊!」

齐格满溢着自信的表情因腹部遭受强力的膝蹴,凄凉地为之扭曲。

「阿妮丝。」她被抓住了肩膀。「阿妮丝,过来这里。」自己被这么叫唤。那时候她年纪还很小,无从抵抗那股力量。

呼——定下心来的阿妮丝舒了口气,睁开双眼。

「如果不想跟席多分开的话就得照做,知道吗?」

「啊?……啊、啊……席多……」

最近常常跳起床,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

「我好像做了场恐怖的梦。」

「啊啊,是『魔导事始』的作者,内容还都是叫席多写的耶。我一直很想向您讨教这本事啊!」

「我能够……召唤。」

「阿妮丝,因为你还小所以不懂。这真是太可怜了……然而我是救不了妳的。我愿意道歉个几百次都不成问题,但你却连这份歉意都无法理解。」

阿妮丝目不转睛地回望着席多。

「冷静下来,深呼吸。」

她近距离地望着这名男子的脸。他被忧郁的情感所扭曲,原本端正的容貌,如今却显得相当丑陋。

「有个叫薇欧列塔的著名药师住在这条街上,还帮我做了些方便的药丸喔,只要吃下一颗,就跟摄取三天份的蔬菜有相同的效果。」

「只要一颗药丸?这样啊,那倒是挺方便的,不过是真的吗……」

「你也试试看就知道啦,等会儿就分些给你。只不过,刚开始吃会产生激烈的腹泻作用,可要小心点儿喔?」

「……我不用了。」

药这玩意儿可是很深奥的,姆坦老先生又如此开始侃侃而谈,老人的话题内容高潮迭起,非常有趣。一聊到最近出产的退烧药,姆坦老先生便表示是他从事研究的徒弟其中一项成就。

阿妮丝兴致勃勃地聆听着。

「原来药师是个这么重要的职业啊。我突然觉得好有兴趣。魔导师的学习和药师的学习,可能还有点像也说不定。该怎么说呢……虽然有点诡异,也是门很正统的学问呢,我就跟魔导一起研习药学看看好了。总有一天要成为被人们所认同的药师。然后,以药师阿妮丝的名号环游城镇跟村庄,救助生病的人……」

「为什么你老是想到处跑啊。」

就算被席多这么吐槽,阿妮丝也完全没听进去,只是茫然地把手放在脸颊旁,闭上眼睛。在她的眼中,一定映着自己将来成为出色药师的身影吧。

「而且,针对毒来做研究也不错呢,我觉得毒药真的很浪漫耶。故事里有可以让人呈现一天假死状态的毒药,还有一年后才会苏醒的毒药。那种毒真的存在吗?」

「你是说『维根堡德家的悲剧』跟『提菈姊妹』吧。」

从姆坦老先生口中说出的故事名称令阿妮丝睁大了眼。

「哎呀!您还真是清楚。我是在宝菈修女的教会读到的,有时在送给孤儿们的礼物中会混着几本书。大部分是长篇的故事,拿到的却只有中间的集数,所以我会用想象来完成那些故事。提菈家的二女儿不知道会怎么样,或是维根堡德家的儿子离家出走后的冒险之类的。」

「我认识的友人中有几位作家,大多会送些书给我,应该都埋在书库里了吧!妳可以去找找看。」

阿妮丝的脸顿时一亮。那是令席多几乎为之退却,满脸喜色的笑容,就像初次看见眼前摆满美食的孩子一般。

毕安卡开始说起跟齐格去买东西时所发生的事情。

「齐格这家伙,被小人逗得开心就跟着一起走了。要是跟着那东西走,就会被带进魔法使的塔中,到死都会被当作实验材料喔。这附近又这么多不正经的家伙,到处都能看到跟瑟依.诺曼拥有相同兴趣的人。」

瑟依.诺曼。这名字对阿妮丝而言,实在没什么好的印象。

「我会反省啦……可是,那些家伙会跳奇怪的舞来引诱人耶?」

「那就是陷阱啊!而且你也看到了吧?那时还降下了落雷耶。那是雷之魔法啦!毕竟当时天空还那么晴朗。上面有黑色十字架的手杖突然起火燃烧,那一定是有人在试验魔法。在这地方发生那种事也不足为奇……」

突然被小刀的刀锋抵住,瑟依的身体差点往后倒去。不过,没一会儿他又冷笑着将自己的咽喉靠上刀刃。要杀便杀。瑟依一副如此无言相告的态度。

他如此命令,那生物便惨叫着跑开了。魔力的波动直接受到愤怒的影响,无差别地鞭鞑着所有的存在。

「就是啊,不够冷静的话,可是会死的喔?」

瑟依摆出一副沉痛的神情,摇了摇头。

「少开些无聊的玩笑了,瑟依。」

席多站了起来,然后毫无顾忌地往毕安卡的位子走近。

「你还真性急呢,席多。你所欠缺的就是话不够多。无论何时都没办法守护你想保护的东西,才会失去了母亲。接下来,该轮到阿妮丝了吗……」

瑟依.诺曼水蓝色的双眸细眯了起来。带有如同玻璃工艺般色彩的眼睛,毫无人性地令人寒毛直竖。

席多没有回应。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他一副连回话都是在浪费时间的态度,令瑟依脸上浮现了近似苦笑的神情。

「当得知那个人去世的时候,我感到多么地悲伤。获知是你下的手之后,我恨不得把你的内脏跟眼珠子挖出来,裹上泥土挂在他的十字架上。」

「温德.贝塔尔.亚格特……」

「你刚才说什么?」

「闭嘴!」

席多感受到一阵恶寒。发觉不是他所寻找之人的放心感与持续不断的冲击,使他体内的激动难平。我得冷静下来才行。他深呼吸一口气。

席多不断跑着,打破众魔导师及魔法使的沉默,并抵达了毕安卡所说的那座广场。附近不见任何人影。

「牙狼佣兵团那些家伙为了引你现身,在各种不同的地方用上伪造的十字架。所以当感知到你的存在时,他们便会聚集而来。况且你还一路发散着魔力冲过街道……简直就像在跟全世界宣告自己就在这里似的。真是愚蠢哪,席多。既然认为自己已经杀了他,就这么相信不就得了?相信自己的记忆。」

「假使我是那人的另一个儿子,你就等于是我的兄弟。虽然身上并未流着如你那般荣耀且高贵的血液,但最为深刻继承他思想的人是我。能与你共有这份哀伤的人,不是那名红发少女,而是我。」

「他确实还活着?」

「滚开!」

「我不会说谎的,席多。」

「我没有错。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吧,席多。现在你正被牙狼佣兵团通缉,他们认为只有你才清楚有关召唤者的事情……那些蠢货,怎么刚好就只有嗅觉特别敏锐呢?在你身边的少女就是他们所找的迪尔米塔,就算不知道这点,那些人所获知的情报也已极接近真相。」

「是啊,这当然是在开玩笑啰,这还用说吗?别那么一脸不安的神情嘛,席多。还不如担心自己的处境吧!你的立场可不如想象的那般悠闲啊。牙狼佣兵团已经找上你了。他们认为你与迪尔米塔有所关联……哎,不过,目前也只是其中一名团员的鲁莽行动罢了。他们之中甚至有些家伙能够混进魔导师公会,所以才能调查到关于你的事。席多.卡兹沃克,炎之魔导师。虽然外表是少年的模样,内在却并非如此,是个遭受不老诅咒的可悲人偶……」

席多全身上下散发着白光。

「你错了。」

「这是你干的吗?」

这是个小型的广场,夹在建筑物之间,几乎一片昏暗。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照耀视野。然而在广场的正中央,有把黑色十字架的手杖突刺于地面。

「他们知道,只要用上黑十字架之杖,你就会因而现身。在公会当中,你的真面目也正被传得沸沸扬扬。就算你再怎么否定,真相总是会泄漏的。」

「…………」

「啊哈哈哈哈!要藐视我也该有个限度吧,席多。要我喂食那些杂种狗,我还宁愿把手伸向你呢。吶、席多,你愿意与我携手合作吗?」

瑟依喉头出咯咯笑声,以嘲弄般的眼神望着席多。

「……是你把情报透露给那些家伙的……」

他跟之前来到席多之塔时十分相似,用着一副可爱少女的身躯。但瑟依.诺曼事实上是一名男性,也是个掠夺并操纵许多身体的死灵巫师。这副身体也不过是他其中一个姿态罢了。

喀嗒,发出一阵站起身来的声响。被这反应吓到的毕安卡将视线转向在场的每个人。不是阿妮丝,也不是齐格,更不是姆坦老先生。

绯红色的眼中带着发狂的光采。席多默默无语,长时间俯望着那被燃尽的身形。

「瑟依.诺曼。」

「不对……不是那家伙。」

瑟依嘲讽着席多,也同时奚落着牙狼佣兵团。

席多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有了反应,转过身并跳了开来。

「你真的对那家伙有所信仰吗?我连这一点都感到怀疑。用不着再争辩了,只要你消失,这件事就解决了。」

「才怪,黑色的十字手杖怎么会常见呢!不用解释了,你在哪里看到的?快回答我这个问题,马上。」

炎热凌空。广场的空气生成一股热风,令人难耐。假如不是瑟依.诺曼,也无法与曝露出如此强烈斗争意识的席多相对峙吧。

「那位伟大的人的身躯,我怎么可能出手亵渎……?」

是水之魔导师,瑟依.诺曼。那次他与席多赌上性命对决,双方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友好。

「咦~咦~咦……就是,从白塔北边第二条街往东边走,有个广场对吧?就在那里。」

「拜见了你惊慌失措的模样呢,真是有趣啊。」

接着,席多咏唱起魔力感知的现代魔法咒文,以提升身体的敏锐度。只要集中精神,便能够推测这手杖是属于何种程度的魔导师。但现在的席多缺乏集中力,使得他对这个魔法只得知一件事实。

「啊哈哈哈~谁知道。他不是被你给杀了嘛?明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要特地前来确认呢?真令人感到不解。」

「瑟依,要是你不是死灵巫师!我也不会这样!」

有着许多眼球、赤红皮肤,像狗一样的生物挡住了席多的去路。

连忙想追出去的齐格却被姆坦老先生给制止了。

「反正你也调查过了吧?席多。牙狼佣兵团现在只是个狂信者的集团,连骨髓也被殁世思想所渗透,是群被政治家利用的走狗们。特别是身为首领的那名男子,据说他被称作是魔导师杀手啊?无论是什么样的魔导师,在他的面前都会惨遭灭亡。这次,只要你打倒他们那伙人,那个男人就会现身了。你一定觉得自己能赢得了吧……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插图048)

「怎么可能。」

听见回答的的席多转眼间便冲出门去,甚至连等也不等站起来说道「我也跟你去吧」的齐格。

「你觉得我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虽然冷静,态度却压抑着受到不寻常的冲击,这过人的魄力让毕安卡手中的面包都掉了下来。

那是一名脸上挂着冷笑的少女。她留着一头宛如月光凝聚的银白色发丝,还有双水蓝色的眼眸,好似洋娃娃般容貌端正。那漾出嘲弄语句的双唇,却使人不由得为之激愤。

「咦?有人在这条街上做魔法实验啊!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这里是紫水晶之路。没有魔法素养的人不适合半夜在街上徘徊,否则将会惨遭像瑟依.诺曼那种家伙的毒手。席多的话就不要紧了,谁都能看出他正处于盛怒之中。既然如此,这条街上就不会有特意还对他出手的鼠辈。对啦,能帮我斟杯葡萄酒吗?」

「『黑色十字架的手杖是他的东西』我就知道你要是听说了,一定会眼神一变,马上冲过来。要是能让我看看你出乎意料外的行径,应该会更加有趣的说。」

「你的意思是要跟她交往,至少得获得父亲的认可才行是吧?」

咏唱结束。大火吞噬了瑟依的纤弱身躯,随后引爆。他的身体宛如纸张般瞬间被燃烧殆尽。

瑟依.诺曼嘻嘻笑着,抓着裙子略微歪着头。

「当然觉得。对你来说,那家伙是唯一能理解你的人。也是令人作呕地将你引导至如此变态兴趣的恩人不是吗?混账东西。」

「…………」

「你放心吧。到时你如果输了,我会帮你收留阿妮丝妹妹的。那孩子毕竟还有些利用价值……唷喔。」

在暗暗中疾驰的席多,在这儿自然没有人敢向他搭话。高塔有如树木般并列、位处黑暗的森林之中,微温的空气仿佛野兽呼出的气息,坡道也恼人地蜿蜒向前。魔法使的住所随时都会有所变化。原本在那儿的塔,或许在下一个瞬间便会消失无踪。

「一次又一次。为何要再三留下那家伙还活着的证明,瑟依.诺曼?这令我不禁感到怀疑……故意让那家伙看起来像是还活着,单纯只是为了要打击我?或者事实上……」

对方略歪着头。

毕安卡所说的白塔,则是为了方便熟知地点,不动亦不变的高塔。魔导师公会也就设置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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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阿妮丝与爱摆臭脸的魔法使 1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宝菈,造访席多之塔
  3. 03第二章 阿妮丝,与养父的相遇
  4. 04第三章 阿妮丝,大吵一架
  5. 05第四章 阿妮丝,采买去
  6. 06第五章 阿妮丝,立于白玫瑰公主的舞台之上
  7. 07第六章 阿妮丝,向毕安卡学习魔法
  8. 08第七章 席多,在平原与瑟依相会
  9. 09第八章 裘莉,与不死的怪兽战斗
  10. 10第九章 阿妮丝,觉醒
  11. 11第十章 阿妮丝,决断之时
  12. 12后记

第二卷阿妮丝与爱摆臭脸的魔法使 2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席多,教育阿妮丝
  3. 03第二章 阿妮丝,被奇怪的少年诈骗
  4. 04第三章 阿妮丝,召唤克尔迪鲁卿
  5. 05第四章 阿妮丝,造访代理公爵的宅邸
  6. 06第五章 阿妮丝,展开特训
  7. 07第六章 阿妮丝,被萝堤捉弄
  8. 08第七章 少N们,意气相投
  9. 09第八章 萝堤,离家出走
  10. 10第九章 召唤者菈洁儿,走投无路
  11. 11后记

第三卷阿妮丝与爱摆臭脸的魔法使 3

  1. 01插图
  2. 02阿妮丝,被求婚了
  3. 03席多,带阿妮丝前往王城
  4. 04阿妮丝,遇见姆坦老先生正在阅读
  5. 05阿妮丝,受邀至毕安卡的高塔
  6. 06毕安卡,与陌生的少N争吵不休
  7. 07阿妮丝,前往魔导师公会
  8. 08克尔迪鲁卿,起飞
  9. 09阿妮丝,计画逃跑
  10. 10阿妮丝,面临意外的重逢
  11. 11阿妮丝,说出誓约的话语
  12. 12后记

第四卷阿妮丝与爱摆臭脸的魔法使 4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阿妮丝再次失败
  3. 03第二章 阿妮丝,前往齐格老家
  4. 04第三章 玛丽艾儿与阿妮丝等人会合
  5. 05第四章 少N们去购物
  6. 06第五章 红蔷薇王妃的祭典,正式开始
  7. 07第六章 三姊妹在祭典的夜晚中奔跑
  8. 08第七章 袭击者现身
  9. 09第八章 魔导师们陷入危机
  10. 10第十章 席多向阿妮丝诉说决心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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