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55「叛亂」
《動手建造迷宮吧》 · 渡良瀨ユウ · 7666 字
在帝國舉辦了一場一年一度、長達七天的重要會議。
「陛下,您真的要拿出那東西嗎?」
那場會議也名爲貴族會議。其目標是解決帝國存在的問題,爲了讓帝國成爲一個更加穩固、強大的國家之意見交流場合。
但是這七天內,大家也不是每天都在面對面互相怒吼的。前三天會舉辦慶賀平安度過那一年的祝賀會,也就是派對。之後的四天才會展開臉抵着臉、咆哮滿天飛的會議。
不過後半那場四天會議,就只是在進行檢討、對答案而已。重要的是前半段,也就是那場舉辦三天的派對。
「當然,我要用這東西讓那些貴族嚇破膽啊。」
在長達三天的派對中結束最後的事前準備,各個派閥會統一好意見,挑戰會議。在這三天內能獲得多少夥伴呢?那纔是貴族會議的本質所在。
用開頭這三天來決定獲勝者。就只有在這裏展現出存在感的人,才能成爲贏家。
而我──帝國皇帝基爾孚德‧基爾亞‧基爾巴德帶來會議的其中一項武器,就是混合了苦味及甜味的樹果。
多茲多茲的果實。這種樹果至今的用處只有拿來當投擲道具這一項而已。要是大家知道了它真正的價值,將來不久就會替它改名吧。
還有,若是公佈出這東西附帶的事實,那些棘手的貴族們也會暫時陷入沉默吧。
「雖然我承認它有效,但這東西同時也是種毒物。請多加註意。」
「曼德啊,我很清楚它是毒物的這件事。不過你聽說了諸小國的事件不是嗎?你知道即使運用毒物也統一不了帝國內部意見的話,就會造成麻煩對吧?」
由於身爲帝國的主席宮廷魔導士,也就是國內最高位文官的曼德,明白帝國所處的環境正在改變,因此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沉默地點點頭。
「法斯邊境伯他那邊如何了?要是他拿出跟我方一樣的東西,大家對我們的印象就會減弱了。」
「請您放心,法斯邊境伯可是清楚自己身分的人。即使用蜘蛛人的絲線等物透露出關係,他也不會做出搶奪主角位置的行爲。不過,請您留心以阿爾基公爵爲首的反帝國派人員。」
「這我清楚。」
反帝國派。他們是由在三十年前的大戰中投降、降服於帝國的王族及貴族爲中心所組成的派系。當時受到大戰的影響,帝國爲了避免國力低落以及與諸小國接壤,接納了他們並賜予相當的地位。不過如今那些人卻成爲將帝國送上死路的絞刑臺。
他們其中也有些人懷抱着想從帝國獨立出來、重新成爲一個國家等等的願望。因此我們有定期進行視察盯緊那些人,將他們牽制住就是了。
「我要在本次的貴族會議中扼殺掉反帝國派的新芽,輔佐的工作就交由曼德你負責了。」
那些兵員站在出入口跟窗戶那些能夠離開的位置,封起我方的行動。
「不。即使卡爾內亞公國發起軍隊,仍然在越過國境前毀滅了。由此看來,除了多多羅礦國以外,幽拉樹林國、薩魯大國也有參戰侵攻卡爾內亞公國。這就是卡爾內亞公國滅亡的原因──雖然這麼想,我方卻接到全新的情報。對方似乎拼死掩蓋這件事,因此在搜出資訊、確認真僞上花了不少時間。不過相反地,這項情報可以說很確實。那就是在卡爾內亞公國內發現了災害寄生蟲的存在。」
總之這種樹果有可能解決帝國長年煩惱的糧食危機。若是進行得順利,說不定就能成就名留青史的豐功偉業。
不過會不會坦率地承認那一點,這又另當別論了。
「不,吾等認爲引發這次事件的人,正是歐瓦大森林的魔王‧信長。您知道寄生蟲棲息在什麼樣的地方嗎?」
其他派閥立刻傳出質疑交易安全性的聲浪。交易如果不能長久持續下去的話就沒意義了。
而那種偉大功績,能藉由成功栽培那種本就長在那裏的樹木來獲得。有誰想得到它的困難呢?大家都飛撲而上。不管是我自己的派系還是他人的派閥都一樣。
而我現在正要向大家證明,他在智慧面同樣具有的駭人程度。
基爾達茲帶來現場的人,是武裝的士兵……裏面交互摻雜着眼熟跟面生的人。看來他不只向阿爾基公爵襄借了士兵,連自己的護衛也一同帶來了啊。
既然如此,就不客氣地由我來負責處理了。
諸小國再過不久,別說擁有組織聯合軍的力量,每一個都市型國家都會變得很困苦吧。
所以就安靜點,明天開始的會議上若出現魔王的議題,就信從我的意見──我傳達出這樣的言外之意。
「就是那樣沒錯,卡爾內亞公國貨真價實地化爲焦土。雖然基本上由那三個國家做分配,但是身爲農民的國民被燒死,國境也變成焦土。若要如同往昔那樣拿回『諸小國的糧倉』這個封號,應該也是好幾十年後的事了吧。」
「貧瘠土地的農作物收穫量果然也很低啊。」
他正是我的不肖之子──基爾達茲‧基爾亞‧基爾巴德。
你會想要與那樣的魔王爲敵嗎?至少我可不想跟他敵對,希望能跟他保持友好關係。
包括在我附近的人,以至於在稍遠處偷聽的人們,大家全都停止了動作。
全是謊話。哪會給你們什麼養精蓄銳的空檔,我要強取豪奪這裏的一切。
災害寄生蟲就像是種活生生的瘟疫。繁殖能力非常高,一天就能產下上百個卵,據說如果條件好的話還能產下上千個。卵會立刻孵化,生出寄生蟲。如果現場沒有食物的話,寄生蟲們就會開始喫自己的同胞,最後則進化誕生出毒寄生蟲。而毒寄生蟲未來將會進化爲災害寄生蟲,讓災禍擴大。
這是猶如直取要害的冷酷攻擊。會認定關於絲茲莉公主這件事,甚至是他在現場靈光一現,浮現這個發展會對自己更加有利的念頭,最終做出的舉動。
看來沒人反對啊,貴族們全都鴉雀無聲。
「然後戰敗所以滅亡了嗎?」
我看到無論哪個人都想報名進行多茲多茲的栽培研究,忍不住竊笑。
「我明白諸小國發生的狀況了。但這件事只代表魔王的運氣很好吧?」
不過這種東西也只是出暖場表演罷了。接下來我要讓現場更加混亂,到了明天我也要把會帶來影響的衝擊性事實擺在大家面前。
現場立刻喧譁起來。這也是當然的。如果出現災害寄生蟲的話,就會是必須動員全國來應付的問題,等同於魔王──不,它可以說比魔王更棘手。
偷聽着這段對話的其他貴族們,也喫了放在其他張桌子上的同樣點心,然後心生疑惑。
哎呀,情報是從哪裏走漏的呢?魔王的事情應該只有我跟法斯邊境伯這兩人知道纔對。不,如果是阿爾基公爵的話,至少會在法斯邊境伯身邊安插個眼線吧。
「賢者?嗯唔,那個人物既近似賢者也遠非賢者。傳授我這項技術的人,就是歐瓦大森林的魔王──信長。」
「咦?有啊。它具有獨特的風味,不會太苦也不會過辣,十分好喫。那是哪個地方的珍饈嗎?」
「不過危險呢?」
正因爲是那樣的場合,才具有行動的價值。
「不不不,它可是到處都有長的樹果喔。說不定你再喫一次的話,就能分辨出來呢。」
身邊的貴族們眼神都變了,這是因爲他們明白多茲多茲果的料理方式很特殊,對方一定還擁有其他貴重的知識。要是能得到那些資訊的話──他們的眼神透露出上述念頭。
這件事造成諸小國面臨嚴重的糧食危機。總之,那個儲藏着聯合軍的糧草,而且自豪於坐擁諸小國之中最大糧食生產力的卡爾內亞公國滅國了。其帶來的損害無可計量。
「基爾達茲,你似乎帶了些危險的人來呢?」
然後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幾乎沒有人掌握到的最新情報。
「我們當然也握有其他證據,例如魔王在與陛下、法斯邊境伯舉行的會談中,透露出想對諸小國發動攻擊的意思。而最有力的證據,就是在魔王信長的迷宮內成功確認到殺害卡爾內亞大公、隱遁行蹤的多多羅礦國公主──絲茲莉公主的存在。」
大家的表情都僵住了。一臉若無其事的人,就只有知曉一切來龍去脈的法斯邊境伯而已。
「卡爾內亞公國被三個國家火攻?是爲了徹底阻止災害寄生蟲的受災程度擴大嗎?」
而且如果它的調理方法簡單到連小孩都能進行的程度,那就是個夢幻逸品了。不管是什麼人都會想知道跟它有關的資訊吧。
雖然我正要以佔上風之姿做下總結,但卻出現了我意料之外的攪局者。
法斯邊境伯偷偷瞄向我,然而那並非求助的眼神,是在詢問我該由誰來應對的視線。
「交給我吧。」
「遵命。首先是沒有派出聯合軍的理由,這單純是由於儲藏糧食的卡爾內亞公國已經滅亡的緣故。那麼卡爾內亞公國究竟爲何會滅亡呢?我來爲各位依序說明。首先多多羅礦國跟卡爾內亞公國締結了姻親關係,由多多羅礦國的公主嫁入卡爾內亞公國。不過那名公主卻殺害了卡爾內亞大公後逃亡。雖然卡爾內亞大公之弟指責這是多多羅礦國的策略,然而多多羅礦國否定了那項指責、保持沉默。被他們態度激怒的卡爾內亞大公之弟就揮軍向多多羅礦國宣戰,直接進入戰爭時期。」
曼德聽到這個不知道是誰脫口說出的問題,搖搖頭回答:
「以結果來說,還沒有派出聯合軍,卡爾內亞公國就滅亡了。果然沒有人詳細瞭解這方面的事情呢,曼德、你來報告。」
這一天所有派閥都彙整着意見、爲求達到想法的一致性,準備挑戰明天揭幕的會議。
「是的,法斯邊境伯領已和歐瓦大森林的魔王信長進行過多次貿易。證據就是我手邊這塊由蜘蛛人絲線紡成的布料。它比冒險者攜回的蜘蛛絲還堅韌又柔軟,是種高級的物品。」
「那個啊,是多茲多茲的果實喔。」
「是啊,他終究是名魔王耶?」
就在大家對我鼓着掌的時候,我考慮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儘可能移動到大家都看得見我的位置。
大家的眼神都望向法斯邊境伯。而法斯邊境伯就像等着這個瞬間到來一般,拿出他暗自藏在身上、由蜘蛛人的絲線所織成的布匹。
其他派閥的貴族眼見這段往來,應該都想着自己若是改變派系的話,就也能跟多茲多茲的栽培研究扯上關係了吧。他們討論到昨天爲止的意見一定已經全都化成烏有。
近衛隊長邦察覺到情況不對,走近我身旁。
「若要更進一步說的話,主神教傳來了令人振奮的報告。帝國長年感到苦惱的食人魔首領,還有最近誕生在歐瓦大森林的身分不明魔王,這兩名魔王似乎都遭到討伐了。當然,吾友魔王信長依然健在。兩名魔王在同一時期被打倒,應該不用說就能想像得出來是誰做的吧?我跟那名魔王建構了友好關係,想從他身上得到如同這個多茲多茲果一般,帝國所不具備的知識。或許有人會因爲對方是魔王而感到不安,但是我希望他們能夠安心。負責交涉的人,是身爲魔王之友的皇帝我本人,你們不會有任何負擔。」
「各位,今年辛苦了。明年也很令人期待。由於明天開始要展開漫長的會議,我希望各位能在這裏養精蓄銳,爲明天做準備。」
也就是說,在卡爾內亞公國內部發現了災害寄生蟲吧。
「簡單統整一下,就會知道魔王信長前往對他懷有敵意的諸小國,入侵聯合軍糧草所在的卡爾內亞公國。他使用某種手段解放出災害寄生蟲,殺害卡爾內亞大公。而後他爲了嫁禍,就誘拐了嫁進來的絲茲莉公主。這麼一來,卡爾內亞公國滅亡,聯合軍的糧食也消滅了。以結果論,諸小國陷入糧災,轉變爲連一個都市型國家都難以籌組軍隊的狀況。」
甚至連曼德都靠近我了。雖然我無法讓眼前狀況翻盤,但是仍能拼命掙扎。
「我對它的滋味跟氣味都沒有印象耶。陛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雖然無論哪個人都老實地低下頭,但是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麼呢?那些派系的首領大概在思考要如何削弱我這個皇帝的權力之類的事,但這是不可能的吧。我已經在其他派系的人面前誇示過了──
天真,這想法真是太天真了,必須擊毀那樣的想法纔行。我用清楚分明、在場全員都聽得見的聲音宣告:
身爲皇族的我兒子,還有反帝國派的阿爾基公爵。雖然這個組合一般來說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等我看到跟在他們身後的人們,便自己意會過來了。
對懷抱慢性糧食危機的帝國來說,如果是近到隨手可得、味道絕對不差的食材,就會成爲任何一名貴族都垂涎三尺的物品。
不過這個瞬間正是絕妙的機會,我要揮振名爲情報的劍刃。
貴族會議的第三天,在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刻。
現在寄生蟲生活的地方,就只有無法燒盡的歐瓦大森林而已。貴族們笑着表示──但只憑這一點根本無法當作證據啊。
「不不不,這些事情我打算等到明天開始的會議上再做決定。但是我會將諸位的熱情銘記在心的。」
貴族們的喧嚷聲消失,每一個人都瞠目結舌。
「沒錯,就是魔王。而且他還不是一般的魔王,是名伶俐到嚇人的魔王。他能夠明白人語,也跟法斯邊境伯締結了貿易往來的友好關係。」
「誰提到要信任他們了啊?我說的是不與魔王敵對,而後爲了不造成對立,要建構友好關係纔對吧?」
以貴族的角度來說,他們終於結束了派閥內的聚會,這是個能夠安心地尋找知己的場合。若能遇到知音,就能增加手下領地以及存在貿易往來的領地,讓通往榮華之道更加輕易。
「魔王就是魔族啊。要信任魔族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魔、魔王?」
「那樣的話就請找我──」「不,請一定要找我。我從以前就對多茲多茲很有興趣──」
然後,他的身後站着一名讓人聯想到枯木、瘦到只剩下皮膚跟骨頭,鼻子歪曲的老人。他就是阿爾基公爵,帶領反帝國派的貴族。
「嗯。多茲多茲的果實雖然堅硬,但是卻能夠剖開。剖開之後,只要把裏頭的果實拿去煮就好。很簡單對吧?」
削短梳攏的髮絲以及棱角分明的臉龐,肌肉糾結的手臂粗到讓我回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而那副大踏步行走的模樣粗野而又傲慢。身上的衣裝就像和服飾簡樸的我唱反調一般,華麗耀眼得很無謂。
「哦!是陛下的朋友啊?他是能夠發現多茲多茲果烹飪方法的人物,應該是名類似賢者的人吧?」
帝國城內舉辦着格外大型的派對。
「我認爲運用這個多茲多茲的果實,就能稍微解決如今成爲麻煩的糧食危機。爲此,就必須增加多茲多茲的栽培面積。不過它是種自己長出來的樹木,由於沒有任何人知道它的種植方法,我正想找個人委託他負責研究呢。」
幸虧有帝國皇帝的這個地位,讓很多人爲了獻媚而靠近我。
「喔喔,那就去努力改善啊。不過收穫量啊……你有喫放在那邊的點心嗎?」
從無謂的話題開始聊,只要話題變得有一點點接近主題,我就立刻做出反應。
「一國的公主隻身從卡爾內亞公國到達歐瓦大森林,在行動的時候不可能不被任何人看到。只要沒有任何人幫助她,絲茲莉公主就會被卡爾內亞公國派出的追兵抓住了吧。另外即使是在逃亡中的情況,可曾有人族造訪魔王的根據地嗎?」
不可能會有的。魔族是人族之敵──這是普遍又理所當然的一般性常識。明明身爲魔王卻和人族進行交易,這行爲只能說是異常。而異常的魔王是強是弱,這種事情不用想也明白。
魔王的確是異於迄今常識、異常又駭人的存在吧。不過我可是長年面對貴族這種麻煩的生物,以皇帝的身分大顯身手一路過來的。要是全顧着魔王,對方的派閥可能會被我收下喔。
「對了,把消息傳給大家知道。有人能教授大家多茲多茲果的調理方法。對方雖然不在現場,但是由於他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希望我們能學會。」
應對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引燃災害寄生蟲目擊地的周邊場所。幸虧寄生蟲本身非常脆弱,遭遇到略微的衝擊跟炎熱就會簡單死亡。只不過沒死乾淨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會燒到整片地方變成焦土爲止。過了幾天看看狀況,如果沒看到寄生蟲帶來的損害就算結束了。而發現有受害的情況下,就會進一步焚燒周邊地帶。
上鉤了。我看着咬上釣鉤的獵物,不知不覺地浮現了笑容。
「您這話說得可真泄氣呢,父親大人。」
決戰關鍵就在第三天。我要在疏通完成的時候打出王牌,擊垮這一切。
「陛、陛下?這是多茲多茲的果實嗎?那東西是如何──」
「父親大人,連我都不想相信您啊。居然開始談起什麼跟魔王攜手合作之類的話。」
──如果跟從我的話,我就會賜與對方像是多茲多茲的栽培研究之類,能夠在歷史上留名的機會喔──這樣。要跟魔王這恐怖存在交涉的事情,也會由我身先士卒去做,所以沒有問題。
「說得沒錯,對方是一名魔王,而且還是位能說人話的魔王。只要我方態度友善,對方也會友好以待吧。不過若採取相反的行動,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是消息靈通的人,說不定有部分早已聽到這件事了,那就是諸小國本來打算將聯合軍送進歐瓦大森林。」
我這麼說着,走回大家都看得見我的位置。周圍的貴族們全都喫着添加了多茲多茲果的點心。
「魔族是該要剿滅的存在,跟他們溝通是沒有意義的事。」
之後等有人向我搭話的時候,再全部說出來就好。
「逃、逃跑之後由魔王幫忙窩藏。或者她可能展現了自己的才幹,讓魔王收她爲部下……」

所有人都被那塊布吸引了目光。正因爲他們是眼光高的貴族,所以更加能夠理解那東西有多棒。
「剿滅……?對了,我記得你很怕魔族嘛。」
「我纔沒有害怕!我是在說魔族是必須殲滅的對象!」
以前基爾達茲搭乘的馬車曾經被小哥布林襲擊過。當然因爲那是皇族的馬車,所以配置了嚴密的護衛,很快地就把小哥布林剷除掉了。
不過對基爾達茲來說,那股他今生初次感受到、含有殺意的眼神,應該是可怕到會在他心中留下傷痕的東西吧。基爾達茲自此之後就鍛鍊身體、開始提倡殲滅魔族。
「父親大人,我想您應該能夠明白,我帶來的士兵裏頭也有近衛兵。他們都是不贊同父親大人您想法的人。他們跟我一樣都希望能殲滅魔族,而父親大人忽略了他們的意見。」
「親人或朋友被魔族殺害,就覺得殺光全體魔族就好了啊?真是一羣笨蛋啊。那麼如果親朋好友被盜賊所殺的話,這次是不是就要殲滅人族呢?真辛苦啊。」
我發出哈!哈!哈!的笑聲。這時似乎有沉不住氣的傢伙,用武器鏗一聲地敲擊地板。
喂喂喂,周圍的貴族很害怕你們吧?他們可是會變成士兵殲滅主義者的喔!
「父親大人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裏。」
「那麼,你們就是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不想被打所以主動打對方,你們沒發現自己的行爲矛盾得跟小鬼沒兩樣吧?」
基爾達茲跟那些士兵們,都用憤恨的眼神望着我。唔嗯,我已經吸引夠多目光了。接下來……
我動了動腳,對邦送出暗號。
「殿下,請您不要再繼續靠近陛下了。」
「哼,你不知道事到如今,就算行動也已經太遲了嗎?」
當然,邦也是我設下的誘餌,他把聚集在我身上的視線吸引了過去。然後我調動角色最重要的曼德。
「有何指示?」
「逃跑,然後躲起來。讓阿信──魔王知道這次的事件。以上。」
曼德像是要躲進我跟邦的陰影一般縮起身子,將魔力灌入魔杖。
曼德是土系的魔法使,他最拿手的招數是生成魔像。我將他做得特別好的三尊魔像安置在宮廷魔導士彙集的魔導士暨文官大樓裏。
要是那樣的魔像突然寫起什麼東西來的話呢?魔導士們當然會認爲那是主席魔導士下達的指示吧。因爲魔像就只有塑造出它的人能夠操控而已。
「基爾達茲,你真是夠麻煩的了。掀起政變是想幹什麼?」
「請病魔纏身的父親大人待在寢室裏療養吧。」
「陛下,指示傳送完畢了。他們應該會先照命令逃跑吧。」
我的不肖子在這之後要做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
哼──我不由得嗤笑出聲。不是有沒有辦法打造的問題,這個人居然還相信這種幻想童話啊?而且這個人還是我的兒子──這就是我發笑的兩個原因。
……帝國說不定會消失啊。
「當然是打造一個沒有魔族的世界啊。那麼一來,父親大人也會不得不認爲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吧。」
「好,我之後會去觀賞你失敗的模樣的。」
鄭重啊?原來五花大綁、關在某處的房間裏就叫做鄭重啊。這我還真不知道耶。
只要能聽到那項報告就夠了,來結束這場鬧劇吧。
算了,也好。抵抗確實也毫無意義。不僅是基爾達茲,既然連阿爾基公爵都牽連在內的話,外頭應該也有士兵埋伏着吧。若是挺身抵抗的話,最糟的結果可能就是讓帝都淪爲戰場。
「抓住他們全部人!他們好歹也是我國的貴族,給我鄭重地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