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49「食人魔首領的大軍」

「歐魯奇亞，還沒到嗎？」

他到底問了幾次呢？已經到了聽到讓我連回答都嫌煩的境界。

儘管他這句話並不算是命令，所以我能夠不予回答。不過反正被命令的時候我就得回答，如今還是照實給出答案，再想辦法找機會逃跑比較好。

「因爲已經進入東部地區，所以就快到了。」

「這樣啊，快到了喔。」

你在移動那副龐大身軀之前，先稍微動動腦袋怎麼樣？

說到動腦筋思考這一點，那位二重身之魔王──信長殿下可是非常在行。自從我們邁入中央地帶以來，就無法找到什麼像樣的食物，而且還被人從不知什麼地方給監視着。

他多半預測過我軍的前進路線，先把位於前方的果實等糧食全部掃蕩一空了吧。因爲要回收整座歐瓦大森林的糧食絕對是件不可能辦到的事。

我們如果做出他意料外的舉動，監視的眼線一定會有所行動吧，例如出手略施攻擊後往迷宮方向逃跑之類的行爲。

算了，就我個人而言，同樣也希望食人魔首領能夠喪命。雖然我由於魔王命令而無法違抗他，但我仍舊能消極地協助信長大人。比方說遵照對方的預測以最短路線前進，不讓這支軍隊有機會確保糧食等等。

還有就是我雖想減少受到食人魔首領命令操縱的小哥布林、中哥布林數量，不過我本身被食人魔首領下令拔腿奔跑，所以體力不由自主地遭到消耗。畢竟又怎能要求連一頓飯都沒有好好喫過，就突然被迫奔馳得筋疲力竭的他們迎戰呢？對方應該已經鞏固好防禦了，食人魔首領可能也是打算以量制勝吧。

食人魔首領若失去能自由使喚的部下，就非得親自上戰場不可。如果能在那個時候打倒他，我們就是自由之身了。

不過這也要我能存活到那個時候，然後沒有觸怒魔王信長大人才行。

對方的陣容中，有一名與我實力相當的女劍士──艾莉絲，說不定還存在着其他實力堅強的對手。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實在不覺得自己能成功逃出生天。

不過，要在食人魔首領麾下度過無法自由生活、只能唯唯諾諾接受他命令的一生，我個人是敬謝不敏，如果要那樣還真是死了比較好。

不過呢，我是沒打算喪命啦。

……監視的跡象消失了？

不知在什麼時候，從某處盯着我們的視線失去了蹤影。而我們行進的方向前頭則出現一股熟悉的氣息。

「就在附近是嗎……」

「什麼？好，全員跟上！」

既然這樣，他怎麼看都不是逃跑，而是想要請君入甕纔對。

我知道自己的行徑很怪異，爲逃出食人魔首領的控制、繼續活下去，我正準備衝入險境。我腦中雖然縈繞着這是最佳計策之類的念頭，但也完全明白這件事到頭來一點意義也沒有。

沒看到對手的長相，也無法掌握對方的戰力。在這情況下如果少量漸次挹注戰力，當然會有所損耗。這樣下去要消滅全體食人魔首領的大軍，就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那邊的中哥布林，你們不想死在這裏對吧？去告訴食人魔首領，說歐魯奇亞現在需要其他食人魔馬上來幫忙，快點去！」

這些泥土黏得很緊。它們彼此之間緊緊相連，展現出怪異的黏着性。應該是爲了建造土牆而特製出來的泥土吧。

食人魔首領彷佛已知道敵人要說的內容般，吆喝着下達可怕的命令。一路跟上食人魔首領的人只有我而已，因此動身襲向信長大人的也僅有我一個。

真是的，希望他能保持安靜。

「我之前造訪這裏時，從那扇門進去之後就能直接通往寶座的所在處了。」

雖然它們正纏着我的腳打算將其融化，但遺憾的是我的足部較爲強韌，絲毫沒有遭到腐蝕的跡象。

我已經束手無策了。體內身爲戰士的本能，冀望與強者一戰。想和隔了許久才遇上、能夠和我打得難捨難分的強者，進行一場生死之爭。

……他察覺到了嗎？不，他會這樣命令只是保險起見吧，食人魔首領的腦袋並沒有那麼靈光。不過，計畫失敗了呢。

它說不定乾脆變成了一個要是食人魔首領發動攻擊，就會在一瞬間被收拾掉的地方，而這結果對我來說會往好的方向前進。

就在我踢壞土牆、確保侵攻路徑之後，眼前出現的卻是當時那名女劍士──艾莉絲。

這道土牆在建造時看來着重的是厚度而不是高度，但它終究也只是用土做的而已，並不是像人族城市那樣以堅硬的石材砌成。

食人魔首領大聲吆喝，讓正要向我出言發難的食人魔閉上嘴。

「給我安靜！那麼歐魯奇亞，這下該怎麼辦？」

平時我還能夠用理性壓抑這份本能，我就是這樣活到今天的。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它跟我的洞窟型迷宮形式明顯不同啊。雖然發動突擊、依次擊潰也是個好方法，不過不曉得會發生什麼狀況。也要把棄子戰術納入考慮吧。反正若殺掉這裏的魔王，就能獲得大批魔族嘛。」

我不等食人魔首領開口回答就步向迷宮。

土牆發出『砰』一聲低沉渾厚的聲音，我聽到敵對魔族被轟飛的驚叫，而後拳頭傳來紮實的感受。

幸虧我對自己的皮粗肉厚很有自信，現在也正靠着這身皮膚把箭矢彈開。

「喂喂喂，你們這些傢伙太慢了！前面這批小哥布林馬上給我過來，進入迷宮裏面殺敵！接下來不管是什麼種族都好，跟在後面進去！不然就把你們喫了！」

「必須重新思考一下。若先派遣不會被命令控制的魔族進去，他們說不定會直接倒戈。」

體力在戰鬥前先遭到消耗這種事，對擁有無限體能的食人魔首領與食人魔來說倒還好，不過就一、二位階的魔物而言可是會很辛苦的啊。

「換下一批，該你們了。小哥布林、中哥布林跟其他種族輪流進去，殺掉裏面的敵人。可別打算背叛我軍啊。」

豬人遭到怒吼，逃命似地進入迷宮。

……我什麼都沒聽到。不知是迷宮內部沒發生任何事，抑或是那座迷宮與外界隔絕，導致無法聽到裏頭的聲響。

我若用盡全力毆擊土牆，它應該會崩毀纔對。我爲了擊毀土牆，毫不在意落下的箭雨，奔跑着並揮出灌入力量的拳頭。

說明白點，那堵土牆對我而言毫無意義。把壕溝的深度以及土牆高度加在一起，那數字纔好不容易與我的身高差不多。也就是說，我能夠輕易跨越那道土牆。

──我恐怕必須親自進入迷宮，去確認情況如何。

所以我纔會請求三位階的食人魔出馬以充當戰力。即使敵方的武器跟防具較爲精良，但憑一、二位階組成的集團，要打倒三位階的魔物仍舊很困難。若想打倒位居三位階的強者，就必須出動力量能夠與其匹敵的強者纔行。

如今我眼前出現的敵人，實力就是那般高強。像她這樣的強者，大概能輕鬆砍倒兩名只知道要用蠻力制衡對手的食人魔吧。

「喝啊啊啊啊！」

耳中能聽到的聲音，唯有同伴們的慘叫。會有這種狀況也不奇怪，因爲對方就只要從土牆上方拉弓射箭罷了。

「歐魯奇亞，你進去看看情況。把礙事的傢伙解決掉。」

只能說真是了不起啊。

食人魔首領沒有聽漏我不禁脫口而出的喃喃自語，猛然起步奔馳。然後接下他命令的衆人全都爲了跟上他的腳步，拼命驅動自己的雙腿。

迷宮內部恐怕正處於戰鬥狀態吧。我做好覺悟，踏入迷宮後……

如今這個時機，敵人的戰火會集中在我身上，而躲在同伴屍骸底下的中哥布林們，應該也能夠不被攻擊地離開迷宮纔對。

跑了一陣子之後，前方出現了曾經見過的景色和一道眼熟的門扉。接下來，身爲本次最大敵人、也是我夥伴的魔王映入眼簾。

相對而言，我方擁有的武器就只有棍棒，或是打倒冒險者之後得手的刀劍那類近戰型武器。他們身上沒有攜帶弓箭那種不易操作的道具，爬不上土牆就無法進行攻擊等行動。而且任何生物一靠近土牆就會被毫不猶豫地射倒。而且不可思議的是，進逼到土牆下仍被射殺的我軍成員們，一旦掉進壕溝便會逐漸消失。如此一來，由於溝壑不會被屍身填平，我們也就無法踏着那些屍首爬上土牆。這狀況簡直教我們束手無策。

之所以會出現這句悲哀的話，就是因爲跟自己站在同一邊的夥伴不僅欠缺考慮，而且還位居高層負責指揮的關係。不過我個人對他抱持着消極的敵視想法，所以無所謂。

真沒想到無法踏着屍骸跨過溝渠的原因，就是這些躲在壕溝裏的史萊姆啊。

不幸位居隊伍前方的豬人，眼見低聲出言警告的食人魔首領，就懷着恐懼緩緩走向迷宮。

就算是擁有黏着性的特殊泥土，說穿了也只不過是土壤罷了，不可能真的緊緊黏在一起。要是用切削的方式毆擊，土牆就會漸漸變薄。而隨着壁面變薄，沾黏力也會跟着減弱。

「山丘上立着一扇門……這跟歐魯奇亞提過的那地方一模一樣，原來這裏就是那傢伙的迷宮啊，樣貌還真奇怪。歐魯奇亞，這是座怎樣的迷宮？」

「初次見面，您好。我是歐瓦大森林的魔王，信──」

……這情況真是糟透了，他們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過來。

「嘖，跑了啊。」

「從這裏進去──！」

土牆並沒有受損。

這名食人魔首領多半還明白不過來吧。不過嘛，那樣對我比較有利啦。

「爲什麼沒有人回來！裏面發生什麼狀況了！」

「動作太慢了！快點進去！」

他那行爲是在假裝逃跑嗎？總覺得他像在等我們到來以說出那番話，而且從監視視線消失這件事來看，也代表他完全是在等着我們吧。

「……讓他們輪流進去應該就可以了。讓隊伍前方的小哥布林突襲迷宮……爲什麼不見蹤影！你們太慢了，快點給我過來！」

「混帳！背叛老爸這──」

「殺了他！」

因此我得在這裏弄毀土牆，準備好讓其他人能夠戰鬥的場所。這是爲了要消耗敵我兩方的戰力，營造出一場大混戰。

而且就在這個時候，擔任援軍的食人魔也進入迷宮。

這防禦十分強勁，應該很難攻破吧──如果對手不是我的話！

──他卻立刻閃進後方的門扉逃跑了。我接到的命令也隨着攻擊對象失去蹤影而跟着消失。

假如對方不是槓上我跟食人魔首領的話，憑這樣的防禦多半就已足夠。那兩隻食人魔不僅無法打壞這座土牆，也無法打倒爲了不讓屍骸變成立足點而存在的史萊姆。即使他們能成功翻越土牆，在爬牆的途中也會受一些傷吧。那樣的話，被打倒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既然這樣，就由我去看看吧。」

「不由分說就攻過來了嗎？還真是野蠻呢。」

真可惜，食人魔首領似乎並不打算突擊。說到底要通過那扇門也很可疑吧。

我只能擋下那名女劍士了。

我之所以尋求食人魔支援的理由，單純是因爲敵人比較厲害罷了。敵軍的武器較爲優秀，身上也裝備着防具。而且，從他們移動的身法看得出累積了某種程度的訓練。我們能贏過敵軍的地方就只有人數這一點而已吧。

儘管我感到十分抱歉，但魔王的命令是無可違抗的。雖然我使盡全力撲向對方──

我小看它了，那材料並不是單純的土壤。如果只是單純壓實的土牆，現在一定早就被我擊爆、一拳鑿穿了。

我得舉止自然，不能顯露焦急之色。也不能引人懷疑，要表現得很忠誠。

「歐魯奇亞，你這樣太可悲了！就只有你不出手是嗎!?」

調查清楚很重要。我必須削減食人魔首領的棋子，並留下使他不至於打算休生養息的戰力。爲了不讓他逃跑，必須活用數量足夠進行監視的奴隸魔族纔行。

那一點令人非常困擾。連戰鬥都沒正式展開就慘敗的結果，會讓食人魔首領逃走，而後積蓄戰力以便將來能夠復仇。我可一點都不想奉陪那個計畫。

我終於聽到敵人發出聲音，嘴裏喊出對我產生警戒的言詞。而且看情況似乎還準備了某種應對方式，我的動作必須加快纔行。

然後過了一陣子，那些小哥布林以及奴隸魔族們雖然依照我的進言交錯進入迷宮，但目前還沒有任何人回來。

這個狀況很不妙。

也能夠用腳踹垮。

不過就算成功翻過牆也沒意義吧。即使爲了打倒張弓射箭的魔族而攀過牆，一旦那名女劍士艾莉絲現身，我將會爲了應付她而分身乏術。這麼一來箭矢就會直接墜落在同伴的頭上。

而那些來此支援的食人魔要翻越土牆雖然需要稍微花點時間，對他們而言卻是辦得到的事。不過由於他們的智商令人遺憾，最糟的情況就是無視射箭的魔族、直接突襲後方，不然他們很可能會遭到敵人誘導。

如今那地方應該不可能跟當時一樣吧，我想不到它會變得如何。只不過從對方等着引誘我們進去的行動看來，它多半已化身成一個進去就無法保證能活命的地點了。

「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我望向腳邊，便明白了死骸逐漸消失在溝壑裏的原因所在，因爲壕溝里布滿了史萊姆。就在我正要揮拳擊牆的瞬間，它們就融解我腳下充當立足點的屍首，讓我無法再往前踏。

那些中哥布林、小哥布林在受令前就已經竭力奔跑，無法追上我們的腳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們不僅步伐的間距小於我們，體力上也存在差距。能跟得上食人魔首領奔跑速度的大概就只有我一個，而那兩名食人魔雖然稍稍落後，但他多半沒有注意到吧。

如果後方的食人魔被她砍死，那麼我將無法對敵軍造成嚴重傷害而吞下大敗，食人魔首領就會撒腿逃跑。我必須稍微跟她鬥上一陣纔行。

此外他好像還說了句令人有點難忽視的話呢。

眼前開展的是一片不消多說、猶如地獄般的光景。

我沒有像剛纔一樣輕視土牆，以爲一拳就能擊毀它。我這次不斷出拳，而且還旋轉腕部施加刨削的力道。

實際上我必須讓敵人遭受一定程度的損害，雖然我心中對他們沒有恨意，但還是希望敵軍能潰散。

不過我對那一點感到有些困擾。食人魔首領的大軍全部消失，食人魔首領就會逃跑，嘗試潛伏於迷宮累積力量。那麼一來，他當然會想辦法不讓身爲最強戰力的我逃跑。會做出像是用命令制約我，讓我在他身邊待命之類的事。

「又出現害我頭痛的事了呢。」

那扇入口的門扉周圍，能用以藏身的掩蔽物就只有我方同伴的死屍。而且從入口進來後，就看到我的所在處被土牆環繞，前方還挖了壕溝。

此處並不是我先前來訪時看到的那座豪華謁見廳，所在地點接近我們前陣子還身處的歐瓦大森林。然而，這裏卻是屬於魔王的地下城。

假若我沒遭到食人魔首領的命令操控，就不需要與信長大人爲敵，能順利地幫助他討伐食人魔首領。

雖然我本來猜想敵人會守在這裏，但還真沒想到會建造了這種東西。這並不是魔族或魔王會構思的計畫，而是人族城鎮的防禦設施。

「呀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爲了逃出食人魔首領的手掌心，不被他的命令影響很重要，可是減少小哥布林那些食人魔首領的棋子也具有同等必要性。如果他的手牌變少，監視我的人員也會跟着減少，而我能順利逃命的機率就會獲得提升。雖然那兩隻食人魔絆住我的機會微乎其微，但由於很礙事，若有機會還是希望他們喪命。

「這點不難。首先指示能遵從命令的小哥布林上場戰鬥，之後再派命令無法控制的魔族登場就好。這麼一來不管迷宮內部是什麼樣的地方，都會化爲戰場。接下來就交替把這兩批人馬送進迷宮，讓這種狀況能夠持續下去。這樣他們就沒機會發動背叛了吧。」

在中哥布林到達迷宮外面、食人魔進入戰場之前，我必須爲他們造出一條路纔行。

「是食人魔啊！食人魔進到迷宮裏來了！通知師父這個消息！」

不過我能成功逃跑的機率也會跟着下降就是了。

而爲了達到這個目標──

假如上上策沒辦法執行的話，就改爲使用上策吧。只要按照預定計畫，確認我方的兵力損耗、弄清楚戰況就可以了。

接獲命令的小哥布林心懷悲壯的覺悟，舉步邁入迷宮。

不過現在我擁有許多藉口，像是食人魔首領的命令，或是受到周圍氣氛影響之類的。這教我無法忍耐，讓本能凌駕於理性之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開口咆哮的同時跳出我踹開的缺口，縱身撲向艾莉絲。

艾莉絲也像是等不及我出手似地拔劍出鞘。

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劇烈交擊，但就在這個間不容髮的距離內──

「火球。」

一顆火球掠過艾莉絲的側腹飛向我。

我立即毆擊地面，利用反作用力彈起土石以抵銷火球的威力，毫髮無傷地度過這一波以魔法發動的奇襲。

然而，我這方攻擊的勁勢卻止住了。

被迫停在討人厭的位置。

並不是像先前那般彼此拉開遠距離的位置，而是再差一點就會進入雙方攻擊範圍的微妙地點。我如果跟剛纔一樣大開大闔地接近她，必定會被砍中。

儘管這是個讓敵我試探彼此間距、緩緩接近的距離，但對現下狀況造成妨礙的人，多半就是身處於艾莉絲後方的魔法使。

我要是把注意力放在艾莉絲身上，就會遭到魔法焚身；而假若集中精神應對魔法，就會被她的斬擊趁虛而入吧。

我也無法馬馬虎虎地和她拉近距離，現下這狀況我正等着艾莉絲主動接近，同時必須對魔法攻擊有所提防。不過艾莉絲她──

「伊芙莉娜！賽米娜也在這裏吧！這傢伙是我的獵物！你們不準出手。」

──不容許這樣的狀況存在。

是一樣的吧。這份難得出現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強者，純粹想不受任何人妨礙、憑自己實力打倒對方的戰士本能。

「你看吧伊芙姊，她果然生氣了。我們來鎖定後面那兩隻食人魔吧。」

「那傢伙絕對比較強吧！艾莉絲你太奸詐了！」

艾莉絲的身後出現兩名分別身穿紅袍跟藍袍的魔法使。她們身上都散發出一股即使實力不及艾莉絲，仍不可大意輕忽的強者氣息。

以我來說，應該能同時對付她們兩個人吧？

不過這波攻擊都只是幌子，重點在於轟出拳壓毆擊對手的『音速拳』。

「吵死了，快點走啦。」

從她以毫釐之差避開我的攻擊、將全力灌注在出劍劈砍這件事上，也可以徹底明白她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重視。

能將物品精確擊發出去的『迅擊拳』暴雨，不光是眉心，還能夠攻擊對手包括肩膀、腰部、雙膝等全體部位。

「你如果能老實點被我砍就好了。」

「輕度運動做到這邊應該就夠了吧。」

要靠兩隻食人魔應付她們多半很喫力吧，但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我能阻止這兩名魔法使。就這樣讓她們過去的話，後方的部隊會蒙受巨大災害吧。他們會遭受到的傷害，程度恐怕會嚴重到讓食人魔首領選擇逃跑。

我把腳邊石頭彈到手邊高度，再用拳頭毆飛它，直取艾莉絲的眉心。但我射向她的石頭也被她俐落地揮劍劈開。但這是隻朝她擊發一顆石頭的情況，我腳邊的地面上還有無數顆石頭。

況且──

看來包括食人魔在內，尚能移動的人員們似乎穿過土牆毀壞處，四散在整座迷宮之中。從大門進入的同伴似乎仍源源不絕。既然有這麼多的兵力，在戰鬥上就還算有利，這能讓食人魔首領產生內部正在交戰的錯覺。

「聽到了吧？伊芙姊，我們走囉。」

艾莉絲揮劍斬落我用『迅擊拳』射向她的碎石，同時注意到我發動的『音速拳』。她立刻遠遠一跳，拉開距離閃避開來。

而且不管她是身爲戰鬥狂還是戰士都無所謂，一樣不會改變她是名和我勢均力敵的強者這項事實。

那兩名魔法使聽了艾莉絲的話之後，就經過我身旁走掉了。

「哼！」我對朝我脖頸扎來的殺氣做出反應，倏忽之間低下頭。

「嗚啊──！給我記住！之後再把你給燒了！」

我就全力奉陪吧。

「是露出破綻那一方自己不對──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意思是魔法使會妨礙戰鬥啊。」

「……真虧信長大人能駕馭這傢伙呢。」

我目送魔法使們經過我身邊離開的背影，轉眼確認後方的情況。

就在我壓低重心的同時，艾莉絲也將身子向前傾，擺出隨時都會舉劍砍向我的架式。

我禁不住對那名尚未現出行蹤、身爲我最大威脅的救命恩人抱持着敬畏之情。

「……嘖。」

「那麼，我要來真的了。」

雖然這情況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剛纔掠過的東西是艾莉絲所發的劍招。要是我慢了一點才反應過來，腦袋應該就會被劈飛了吧。

是我看走眼了啊。

若是連續祭出『迅擊拳』，對手將難以注意到我施展『音速拳』的前置動作。然後由於擊發拳壓這項技能的關係，她要識破我的計畫會很困難。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不過──

不過要阻止她們，就代表我會同時迎戰艾莉絲再加上那兩名魔法使。

艾莉絲並不算是戰士，而是名戰鬥狂。她是隻執着於一件事情，除此之外全都捨棄不管的怪物。

「是沒錯啦，但要斬了你的人是我。」

而那結果就意味着我絕對會死。那可就傷腦筋了，我還想活下去多看看這個世界。若是單槍匹馬挑戰與我旗鼓相當的對手而死，這下場我還能接受，但我毫不打算爲了食人魔首領這種傢伙送上性命。

有某樣東西貫穿了我頭部上一秒的所在位置。我回身揮拳，做出徒具形式的反擊。

假如身爲一名戰士，就會在相當程度的對等條件下與敵人戰鬥，一般不會在戰鬥開始前就抓準對手的破綻攻擊。

還能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