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32「魔法的使用方式」

送走伊芙莉娜後又過了三天。這段期間過着西線無戰事的生活，結果在房間遊玩時被路易絲撞見。眼看她就要大發雷霆的時候，充當伊芙莉娜的護衛而一併同行的狗頭人大軍，帶着龐大的伴手禮返回迷宮。

詢問對方爲什麼比預定時間提早回來，以及龐大的伴手禮又是從何而來後，得知那對姊妹好像是一路騎馬直達歐瓦大森林入口。而且基於森林很危險的理由，將馬藏進小小的山洞中。兩人不但準備了飼料及飲水，還在山洞入口留下魔物與魔族無法通行的換氣口，最後再以冰塊徹底封住。

其實她們大可不必那麼做，因爲這一帶的魔物幾乎都被我的部下喫進肚裏。不對，或許早已葬身於剛好路過的史萊姆腹中。

至於龐大的伴手禮，則是一匹馬。山洞裏面共有兩匹馬，一匹被伊芙莉娜騎走，另一匹就由我接收……不，代爲保管纔對。

機會難得，不如來練習騎馬吧。在外面行動的時候或許會比較輕鬆。

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我於是立刻開始練習。不過找個指導老師應該比較輕鬆，就請騎過馬的賽米娜教個兩手吧。

印象中艾莉絲說要找賽米娜進行魔法的應對訓練。這麼一來，蜥蜴人也在囉？就以視察的名目過去看看吧。

我牽着馬前往蜥蜴人進行訓練的地點，正在接受訓練的幾個蜥蜴人同時望了過來。根本就是獵食者的眼神！叛亂嗎？還是謀反？想喫我的話，牙齒可會斷上好幾根喔！

不過蜥蜴人的眼睛是望向我身後，看來是誤以爲我牽着一匹馬給他們當下午茶。這麼說來，當初殲滅騎士團時他們不但喫人，喫起馬來也稀鬆平常。

還是鄭重警告他們這是騎乘用的馬，不可以亂來好了。應該不會有人明知故犯吧。

「賽米娜在嗎？」

「在這裏。有何吩咐嗎，魔王陛下？」

賽米娜縮在角落，導致我一時沒注意。看來魔法的應對訓練似乎還沒開始。那幾個蜥蜴人也只是拿起武器空揮，運動量不大。空揮就有點像是熱身運動。

「我稍微過來看一看。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就直接說吧，我儘量配合。」

「感激不盡。承蒙陛下關懷，還歸還了魔杖以及長袍。」

「不必客氣。我這邊也有我的考量，而且往後還有許多借重你的地方。若一直收着不還，想必你也不太方便。」

其實我只想歸還用於訓練的魔杖，將長袍留在手邊。

那件長袍在一般情況下就是普通的長袍，但只要灌注魔力，就可以緩和物理性衝擊，還具備防水功能，相當神奇。長袍畢竟不是自己的，雖然很想拆解之後好好研究，卻不好這麼做。

而且，都已經歸還原主，交出來讓我拆解研究的這種話更說不出口。

手邊雖然還有伊芙莉娜的長袍，不過那件長袍感覺有點悶熱。詢問賽米娜的結果，好像功能就是如此，不適合長時間研究。更可怕的是拆解之後還會噴火，實在太危險了。

她以長劍劍腹猛力拍擊水球。在劍腹拍擊下，水球被彈開，四處飛濺的水花染溼了地面。

艾莉絲以稀鬆平常的語氣繼續授課。或許對於賽米娜或艾莉絲這種高等級人物而言，這真的不算什麼吧。

「你沒有批評我的資格……魔王，這種訓練算輕鬆了，只需要勇氣。就蜥蜴人的力氣而言，只要使盡全力揮動長劍，就可以破解那種程度的魔法。我不知道它們是因爲緊張還是害怕，如果連這樣子都會發生失誤，甚至閉上眼睛，遇到真正的魔法根本就無從應對。失敗的人還得繼續接受訓練。」

有些人的力氣比不過水球，有些人被嚇得閉上眼睛，有些人的長劍根本摸不到目標。也有人捨棄劍腹，改以劍刃迎向水球，結果被水球砸中臉部，甚至有人面對魔法時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各種千奇百怪的狀況通通都出現了。

「我是魔法使，用不上那種能力，不過應該沒什麼學習條件。能不能使用那種能力，甚至是熟練與否的差異，據說都會在戰鬥中造成莫大影響。」

以華麗手法對抗賽米娜的魔法之後，艾莉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

賽米娜沉吟片刻，認爲沒問題才釋放出水球。

看起來還滿有趣的。幾個蜥蜴隊長無人失敗，蜥蜴人的成功率卻只有一半。

三顆水球連續飛去，但軌跡並非先前的直線，而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讓對方輕易識破。

目標鎖定爲賽米娜。至於藉口嘛，就當作是送瓦利果給賽米娜，協助她恢復魔力吧。

瞧她顫抖成那樣……不對，是我的手在發抖。也不對，應該是握在手中的繮繩另一端的那匹馬在發抖。我原本以爲，是馬的生物本能察覺到艾莉絲的可怕之處，才嚇得全身發抖，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咦？可、可以嗎？中級或高級魔法可不是受點小傷就沒事，還是請魔王陛下……」

……現在說不定可以吧？

「好，大家都結束了是吧？失敗的傢伙沿着迷宮跑步，只有第一名可以休息，去吧！」

接下來的好一段時間，我繼續提供瓦利果補充賽米娜的魔力，同時遠遠地觀察訓練的情況。這時最後一名蜥蜴人上場挑戰，結果成功彈飛水球，於是我以爲訓練結束了。

萬一真的受傷，睡上一晚固然就會痊癒，不過還是希望點到爲止就好。

「在那個方向。很抱歉，我同時肩負不讓蜥蜴人跑去偷看的任務，無法替陛下帶路……啊，好像剛好回來了。」

看來我似乎白費脣舌了，艾莉絲的訓練方式都經過了深思熟慮，她也很清楚魔法的應對方式到底多困難，這不是光靠改變身體硬撐過去的我能置喙的。

這句話攸關賽米娜身爲魔法使的矜持。嘴巴上雖然說不負責，雙眸卻洋溢着準備大展身手的幹勁。

「可以讓我騎上去嗎？」

速度十分詭異，雖然可以用肉眼捕捉，但能否閃避還是未知數，艾莉絲的應對手法卻乾淨俐落。

看來馬上就要進行魔法應對訓練。賽米娜看看我，又看看艾莉絲，爲了不知道該聽誰的而煩惱。

「嚴格？說什麼話啊，魔法可是比箭矢或刀劍危險多了。今天幸好賽米娜是水系魔法使，萬一是火系，挑戰失敗可會變成一顆火球。風系會失去視力，試圖利用武器來對抗土系魔法，武器可會折斷。一旦被直接命中，更會粉身碎骨。遇到水系魔法就怕成那樣，根本不可能對抗魔法。」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還是有人露出明顯的不快。

身爲魔法使的尊嚴一定大受傷害吧，賽米娜真可憐。畢竟近乎偷襲的攻擊被對方輕易破解，甚至不被當作一回事。彷佛只是基於訓練所需，沒什麼大不了的攻擊。

「看到沒有！可以選擇閃避，或者是透過物體的撞擊抵消對方的攻勢。剛剛的斬擊對你們來說有點勉強，知道還有這種方法就夠了！好，排成一列！」

不過事情還沒結束。賽米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補上一發，巨大水球迎面而來。

首先是千萬別站在馬的後面，否則會被踢。我明明就沒有妨礙他人戀愛，可一點都不想被馬踢。然後就是儘量跟馬示好，馬其實都很膽小之類的，不過這些交待我幾乎都有聽沒有懂。總之就是不要引起馬的戒心，這樣子應該就沒問題了。

艾莉絲朝無法擊飛水球、被迫接受另一種訓練課程的幾個蜥蜴人瞥了一眼，彷佛示意大家不要變成那樣。

不過，既然要借用賽米那，還是跟艾莉絲打個招呼比較妥當。

飛起來的是艾莉絲，嚴格說來應該是艾莉絲的斬擊。

結果挑戰失敗的蜥蜴人又被迫接受其他訓練課程。

那……具體來說應該做些什麼？

於是我使用獨特技能，變成一匹馬。

賽米娜舉起魔杖一指，水球頓時往前高速移動，命中目標。許多樹枝應聲折斷。

賽米娜對接下來的訓練課程表示消極的反對，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擔心艾莉絲的安危。但艾莉絲的態度倒是相當篤定，彷佛認爲賽米娜的魔法根本打不到她。

馬也發出噗嚕的聲響，彷佛同意我的看法。

老實說身邊有匹心生畏懼的馬，這種感覺真的很恐怖。天曉得它什麼時候會抓狂失控。

之後賽米娜傳授我一些不需要指導者也可以辦到的事項。

「好吧，後果我可不負責。」

艾莉絲瞬間往後一跳，宛如間歇泉的水柱同時噴發而出。

還來不及開口詢問，賽米娜就被怒氣衝衝的艾莉絲帶到跟這裏有點距離的地方。雖然不是無法交談的距離，但這麼做會妨礙艾莉絲訓練。

挑戰成功的人可以先行目睹接下來的訓練課程當作獎勵。艾莉絲並未要求他們記起來，應該真的只是示範。

長相明明就那麼可愛，說起話來卻得理不饒人。但我可不能隨便抱怨，因爲艾莉絲恐怖的表情在說話期間變得愈來愈猙獰。

「艾莉絲呢？好像沒看到她。」

「太嚴格了吧？」

「想跟你借賽米娜一用。」

那個我見過，應該說喫過幾次虧。之後我曾經詢問賽米娜她會使用哪些魔法，得知那是中級魔法『噴泉』，可以讓熱氣騰騰的身體瞬間降溫，替人帶來輕飄飄的快感。然而那是指鎢制身體的情況，一般人被水柱直接命中，可是會飛到天空的彼端。這種魔法就是這麼可怕。

就在我挑戰騎馬的期間，訓練依舊持續進行。最後蜥蜴隊長全都順利結訓，輪到蜥蜴人接受訓練了。

這傢伙到底是害怕魔法的什麼地方，我想找出答案。反正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不失爲一個好機會。

回頭一看，艾莉絲正好帶着凜與耶那回來。

「原來是害怕依芙莉娜在途中使用的魔法。依芙莉娜操縱火焰燒死敵人，所以你以爲自己也會變成那樣嗎？我能體會，因爲我也曾經被她放火燒過。不過賽米娜沒問題的，那傢伙是個講道理的人，使用的又是水系魔法，沒辦法燒死你。」

所以基於安全考量，還是賽米娜的長袍比較適合，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噴泉』！」

「挑戰成功的人看我示範如何對抗中級以及高級的魔法，不過大多都只是左右閃避罷了。賽米娜，快點做好準備！」

這匹馬瞥了我一眼，又再度凝視前方，一副隨便你的模樣。

強化身體能力？只能傳授給有能力跨越高牆之類的人嗎？是很方便沒錯啦，然而……

在這個時候選擇介入，可能會造成艾莉絲與賽米娜的心結，所以我決定袖手旁觀。這麼做絕對不是基於隨便介入，會讓自己成爲被魔法攻擊目標之類的原因。

「賽米娜，使用幾種簡單的魔法吧。」

我趁這段期間搜尋這匹馬的記憶。爲什麼害怕魔法？……原來如此。

「感謝您的體貼，魔王陛下。」

其實看了就知道，這匹馬是在賽米娜使用魔法的瞬間全身發抖。

「這種程度的弱小魔法，只要拍擊就可以破解。這是基本常識，給我牢記在心。」

言語當然不通，這匹馬卻嘶鳴了一聲，彷佛明白我的意思。而且賽米娜使用魔法的時候，它身體也不再顫抖。

經過一番苦戰，我終於成功騎上馬背。這匹馬在過程中似乎以不勝其擾的眼神看着我，應該是我想太多。

「知道艾莉絲在哪裏嗎？」

「艾莉絲，你的表情好可怕。」

在場的蜥蜴人起了一陣騷動。他們沒什麼親眼目睹魔法的機會，想必感到十分新奇。

自己的部下正在眼前進行魔法的對應訓練，親自視察固然是上位者的職責所在，但我比較關心的，反而是身邊這匹馬的精神狀態。

沒辦法，只好靜靜地在一旁觀看，等到訓練結束再說吧。

「想要請你稍微教我怎麼騎馬，畢竟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控制它。」

這顆水球比人臉還大上一號，應該很難以劍腹迎擊，或者是原地閃避。可是艾莉絲依然展現了她過人的應對技巧。

看來連這匹馬都覺得艾莉絲很可怕。

「好了，另一種則是在目標附近、抑或直接捕捉目標的魔法，常見於中級魔法的範疇。嗯，憑你們的實力應該很難應付就是了。不管怎樣，還是先告訴你們吧。這種魔法在發動之前都會出現某種徵兆，閃避的訣竅就在於如何提早發現。」

迎向前的斬擊將巨大水球一分爲二，直接從賽米娜的左右呼嘯而過。

「她應該在不遠處教導……呃，應該是凜與耶那吧？教導蜥蜴隊長該如何強化身體能力。」

「賽米娜，補給品來了。」

艾莉絲拔出長劍，命令賽米娜以同樣的魔法攻擊她。

朝蜥蜴人釋放水球的同時，賽米娜恭恭敬敬地接過瓦利果。那個表情跟惡鬼一樣猙獰的傢伙，應該跟謙虛有禮的賽米娜多多學習纔是。

艾莉絲明快地對在場的蜥蜴人下達指示，完全不將賽米娜的感受放在心上。

凜與耶那的表情有點陰暗，大概是沒學會吧。不，看起來似乎有什麼煩惱。但艾莉絲的臉上倒是沒有不滿的表情，大概早就在預料之中。

原來是這麼厲害的東西。如果門檻不高，我也來學一學吧。慢着，這樣只會替艾莉絲製造跟我糾纏不休的藉口。

於是我解除變身，輕撫馬背。

賽米娜的表情僵硬，魔杖微微顫抖。

「大家注意！接下來示範對應魔法的方法，看仔細了！」

「在示範前，我先稍微說明一下。魔法攻擊有好幾種類型，一種是從施術者移動至目標物的魔法，賽米娜先前使用的魔法就是這一種。絕大多數的魔法都是屬於這種類型，所以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有效應付這一類的魔法攻擊吧。」

「「喔喔！」」

賽米娜以水球回應，臉上卻流露些許不滿。即使是訓練課程，看到自己的魔法被輕易破解，她依然不是滋味嗎？身爲魔法使的自尊受到傷害了嗎？

然而，這種程度的水球攻勢似乎也在艾莉絲的預測中。只見她踢起腳邊的石頭，破解第一顆水球，接着又輕鬆閃過第二和第三顆，完全不需要出手。

「那很難嗎？還是有什麼學習條件？從名字是不難想像，可是真的很強嗎？」

打量着被折斷的樹枝，艾莉絲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魔王，怎麼啦？」

「呃，那個魔王陛下？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事？」

「不行，接下來賽米娜要協助我進行魔法應對的訓練。你們幾個全都給我整隊！賽米娜到對面待命！」

賽米娜先是凝視着瓦利果，這才張開嘴巴咬了一口，彷佛瓦利果是相當罕見的東西。她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應該相當可口。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那個瓦利果原本是我的點心呢。

不過身邊還是有人遭逢不幸，就是正在接受訓練的蜥蜴人。也不知道是準頭的控制出了問題，還是受到情緒變化的影響，水球稍微偏離軌道。結果蜥蜴人一時反應不過來，頓時被水球砸中臉部。

「無妨。」

接着艾莉絲表示要一口氣示範其他應對方式，於是要求賽米娜發動魔法的連續攻擊。

結果卻慘不忍睹。

聽到我的回答，賽米娜明顯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她到底以爲我想做什麼？

長劍翻飛，卻不是以劍腹拍擊。事實上水球根本沒有飛進長劍的攻擊範圍之內。

訓練開始了。在艾莉絲的指示下，點頭稱是的賽米娜讓水球浮現於半空中。

我很想帥氣上馬，卻不知道正確的騎乘方式。我說馬啊，稍微蹲下來一點好嗎？

大概是我就在旁邊變身的關係，馬頓時受到驚嚇。然而，就在我嘶鳴一聲，示意它冷靜下來後，這匹馬雖然保持警戒，失控的氣息卻消失了。

乾脆偷偷溜走吧。就在我打算輕手輕腳地溜下馬背時，這匹馬卻搶先一步往後移動，試圖與艾莉絲保持距離。

不過徵兆是吧？真的有這種東西嗎？總覺得，賽米娜的聲音看起來跟水柱的噴發同時發生。

「好了，現在知道了吧？魔法發動前，地面會微微隆起，是因爲水柱出現在我正下方的地面。我就是感受到地面的變化，才立刻逃離現場。只要感受到這種徵兆，再儘快逃離即可。雖然也可以在聽到施術者詠唱咒文時再閃避，但未必一定聽得見詠唱咒文的聲音，而且也有像魔王這種不需詠唱就可以發動魔法的人。」

什麼？隆起？完全看不出來。幾個蜥蜴人面露疑色，似乎也完全在狀況外，唯獨凜點了點頭。看出來了嗎？凜真厲害。

賽米娜則是一臉訝異地注視艾莉絲，大概滿心以爲她絕對躲不掉吧。畢竟這有點類似偷襲的感覺。

無視信心大受打擊的賽米娜，艾莉絲繼續說：

「這次是影響大範圍區域的魔法。遇上使用這種魔法的魔法使就立刻逃跑吧，千萬別跟對方戰鬥。在我們這羣人當中，只有我和魔王足以跟達到這種領域的魔法使互相較勁。我會告訴大家如何閃避，不過你們應該聽不懂吧。反正記起來就對了，或許有一天能夠融會貫通。賽米娜，你在做什麼？快點動手！」

艾莉絲的喝叱將出神狀態的賽米娜拉回現實世界，她是否知道這樣子到底有多可怕？連馬都被嚇得全身發抖呢。

艾莉絲指定的應該是『冰霜之國』，把我囚禁在冰山之中的高級魔法。處於鎢制身體狀態時身體不會發熱，要不是依芙莉娜使用魔法，我恐怕得費上一番工夫才能出來。

賽米娜宣稱那是她最強的魔法，應該頗有信心。

萬一被艾莉絲輕鬆破解，恐怕會重創賽米娜身爲魔法使的尊嚴。

「那、那個，艾莉絲小姐？這真的很危險，還是請魔王陛下……」

「囉唆，我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動手吧！」

沒問題就是有問題，可是艾莉絲似乎並未發現。

此時賽米娜不知作何感想。希望艾莉絲順利閃避的心情大概佔了一半，被躲掉就不好了的心情應該也佔了一半。不，說不定佔了七成。

「我、我不管了！『冰霜之國』！」

釋放魔法的人居然比閃躲的人還緊張，這場神奇的魔法應對訓練的結果是……

徹底淚崩之後縮成一團的賽米娜就此誕生。

艾莉絲成功示範了對抗魔法的技巧。只見她在察覺後奮力一躍，利用甫形成不久的冰山爲施力點逃向空中。等到冰山完全成形，直接站在頂端待命，大概是嫌跳下來太麻煩。不過看在賽米娜眼裏，那個位置會不會像是站在高處宣示自己的勝利？也罷，反正都徹底淚崩了嘛，沒差。

無視徹底淚崩的賽米娜，艾莉絲站在冰山的山頂向蜥蜴人提出說明。

「誠如大家所見，察覺徵兆之後再反應，難以完全躲過大範圍影響的魔法。一旦施術者開始詠唱，就要卯足全力逃之夭夭。大規模魔法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發動，消耗的魔力也會增加，魔力往往集中於魔法發動之處的中心點。只要感應到那種魔力，自然就可以順利閃避，但這對你們應該有點困難。」

「艾莉絲那邊的訓練結束了。我想請你指導蘭的魔法，所以把你帶了過來。」

看來艾莉絲傷到她內心深處了，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啦。

在費米娜的指導下，蘭希望從明天開始撥出時間練習魔法，因此特別徵求我的同意。

第二階段則是將飄浮在半空中的火焰放大至拳頭尺寸，成爲一般人認知的『球』，藉以構成魔法。

「……對了魔王，你在這裏做什麼？」

「知道了……魔王大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可以參加狩獵嗎？」

「那個，魔王陛下？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在訓練蜥蜴人，什麼時候跑到蜘蛛人這了？」

蘭凝視指尖冒出來的火焰，口中唸唸有詞，努力嘗試了好幾次，火焰卻沒有離開指尖的跡象。

無視於對方的難處，蘭徑自提出要求，不懂得拒絕他人的賽米娜就這樣被蘭牽着鼻子走，打算移動到屋內，卻發現好幾個蜘蛛人正從住家注視她。

既然蘭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表示什麼，卻還是有點擔心。

「是、是的。既然魔王陛下也在場，就從基礎開始吧。『魔法使』屬於誕生之際就已經決定的先天性職業，跟『劍士』之類，滿足某種條件後就可以取得的後天職業不同。這也是『魔法使』人數有限的原因。」

「啊，好的！說的也是。那麼，首先跟馬……看來已經打好關係了，這樣子應該可以騎上馬背──」

「有了那個魔力媒介，就算是僅限於指尖的魔法也能打倒敵人嗎？」

否則以後我還得親自教導，豈不是很麻煩？

而且，若跟帝國的談判得到最理想的結果，蘭的職責勢必會加重許多。不如趁現在將工作及功勞讓給其他人，學習所謂的外交談判到底是怎麼回事，即使只是騙小孩的程度也好。

……開始無聊了起來。

超過去？那可真厲害。

然而，等待蘭的努力開花結果也有點無聊。雖然只要跟賽米娜說一聲，她一定會回應，不過在我開口之前，她似乎完全沒有提起這件事的意思。

我慢慢熟悉步行的感覺，可是還是無法奔馳。

「不，應該說只要把我準備傳授的魔法──俗稱『球』──牢記在心，再搭配使用魔力媒介，就可以將威力提升至打倒二位階魔物的程度。魔力媒介雖然只能使用一次，效果卻十分可觀，依芙姊來使用的話，說不定連魔王陛下也──」

完全清醒過來的賽米娜向我提及自身記憶與現狀的落差，看來她失去了跟艾莉絲進行訓練的那段記憶。這樣也好。

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我也試着挑戰看看，不過『重力』本來就不可能從指尖冒出來，而且肉眼也看不到。因此我基於生物的本能做出不可能的結論，很快就放棄了。

「賽米娜，拜託你了。」

就算阿市要在場所有蜘蛛人怒瞪蘭一眼後再回去，我一樣看不到也聽不見。

蘭以威嚇的眼神瞪着對方，對方也不甘示弱，挾着質與量的優勢反瞪回來……連阿市也混在裏面。

喂，別這樣……嗚哇，黏答答的。假裝沒看見吧。

那種程度的火焰會不會耗盡魔力？萬一……我突然想起這件事，便跟賽米娜問個清楚。

我瞥了賽米娜一眼，雙眼赤紅的她已沉沉入睡，大概是哭累了。看樣子應該無法再協助艾莉絲進行魔法應對的訓練了。

「好的。呃，蘭小姐也可以吧？」

「感激不盡，魔王大人。我一定很快就學會『球』的。」

於是我扛起賽米娜，讓她坐上馬背。

……然而，我也因此得知蜘蛛人可怕的生態。看來最好是針對所有種族的生態重新做一次詳細的調查。

「是，魔王大人。您找我嗎？」

如果可以全力衝刺，固然再好不過，然而障礙物實在多了點，加上地面不是很平整，只好打消主意。所以這純粹是步行的訓練。

發現來者是我，頓時起了一陣騷動，聚集過來觀看的蜘蛛人也愈來愈多。

這也是會遺傳的吧。聽說賽米娜的父母正是以『魔法使』爲職業，姊姊依芙莉娜也是『魔法使』。應該是會遺傳的。

就在我靠上前，準備帶着賽米娜離開的時候，這匹馬也不等我先下來，就直接掀開斗篷，津津有味地喫起賽米娜的頭髮。

我一開始有點緊張，不過或許是曾經變身成馬的關係，多少知道該怎麼做。然而，若問我能不能策馬奔馳，我的答案一定是不。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重點在於我根本還沒習慣。

有這種事？

好了，接下來就去拜訪蘭吧。

「賽米娜，教我騎馬吧。」

這種願意爲我盡一份心力的動機着實令人感動，歡迎都來不及了，可是──

不過根據艾莉絲的理論，『重力』也算是這種類型嗎？只是『重力』不需要詠唱，是否可以歸類爲魔法？也罷，就算詢問艾莉絲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目前賽米娜也不是可以請教問題的狀況，只好算了。

蘭勁貫指尖，卯起來努力嘗試。她付出的努力，遲早會開花結果。

「可以，反正我不需要她了。」

稍微觀察自己的身體，頓時覺得不無道理。這是一副沒血沒淚的身體，或許驅動肉體確實需要魔力。也搞不好魔力取代血液，在體內流動。

『球』是『魔法使』第一個學習的基礎魔法。只要接受合格的指導，好像每一個人都可以使用。

可惜蘭似乎對父母親毫無印象。母親是沒有職業的蜘蛛人，而且就蜘蛛人的生態而言，父親一定是來自其他種族，在孩子誕生時成爲最初的餌食被喫進肚裏。父親是『魔法使』的可能性固然不是沒有，不過同時出生的蜘蛛人當中似乎沒有『魔法使』，只能說蘭的運氣真的不錯。

之後艾莉絲還提及腳步稍慢就會被拖着走、即使地勢崎嶇也不會改變速度等等，跟惡夢沒兩樣的可怕過去，我則是假裝沒聽見。

……屬性？『重力』屬於哪一種屬性？不對，環境的『重力』並非魔法，不就無法使用了嗎？

補充說明，由於類似『噴泉』這種指定對象的魔法消耗的魔力不多，就算是艾莉絲也無法感應。除非是大規模魔法，否則都很難感應到魔力的存在。

「倒是沒聽過這種說法。耗盡魔力固然會帶來疲憊的感覺，影響應該不至於這麼大。還是魔王陛下有類似經驗？若是如此，應該是指魔族或是魔物，而不是人族了。我聽說以魔力構成身體的種族在魔力耗盡之後就會消失，魔王陛下應該也滿接近的吧？」

……既然賽米娜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還滿穩定──

「嗯？」

啊，想起來了。『重力』的分類是環境，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了。

我已經有了抬起頭來四處張望的自信，卻不代表我掉以輕心。

「嗯，蘭在嗎？」

提升魔法威力的魔力媒介，我對這個東西相當感興趣。如果可以使用在『重力』方面，倒是可以弄一個保護自己。然而，詢問賽米娜之後，答案着實令人氣餒。

「……可以將部分工作委託阿市處理嗎？但這就等於讓其他人來執行魔王大人的命令。」

先天性與後天性，與生俱來以及努力取得的職業，當然是先天性的職業屬於少數。不過這裏倒是有個人是以最具先天性的『魔王』爲職業。

「艾莉絲……訓練？奇怪，好像在哪裏聽過。真要回想的話，卻又頭痛欲裂。」

如果手邊剛好有，倒是很想嘗試看看，偏偏就是沒有。而且魔力媒介是必須提升魔法威力的二流『魔法使』使用的，像賽米娜她們這種一流『魔法使』根本不需要。話雖如此，單價卻是連一流『魔法使』在出手之際都會猶豫的金額，沒那麼容易入手。

「好了，接下來就進行魔法的實際演練吧。職業或魔力媒介純粹是背景知識，現在就針對之前提到的『球』稍作說明。」

「原來如此。蘭曾經對我大吐苦水，要我交出賽米娜，我還以爲是這件事。不過騎馬是吧？我倒也不是不會，可是跟着師父闖蕩時經常都是用跑的。當時腰部綁了一條繩子，總是被迫維持最高速度，一邊怨恨那些騎馬的人，一邊把他們超過去。」

「這個部分就跟每個人的資質有關，有些人很快就掌握訣竅，也有些人一直辦不到。成功之後，不妨試着長時間狩獵魔物，藉以熟悉魔法的使用方法。」

「聽說你需要賽米娜，所以我把她帶來了。喂，賽米娜，差不多該醒來了。」

「至於其他先天性職業，大概就是能夠使役魔物的『調教師』之類的吧。像豬人的田地裏面有蚯蚓，那就是『調教師』的力量。能否得到這種先天性的職業固然是基於運氣，不過雙親若從事先天性的職業，據說兒女獲得同樣職業的可能性也比較高。」

來到蜘蛛人居住的區域後，好幾個蜘蛛人聽到馬蹄聲，看了過來。

話纔剛說完，艾莉絲就奔向蜥蜴人集團。

「呃，這裏應該也可以吧？我對魔法的座學頗感興趣。」

「絕對不會有問題！」

「魔力使用過度，會不會產生強烈的虛脫感或倦怠感？失去意識也行，這種事情有沒有可能發生？」

「既然是魔王大人的決定，我沒有異議。阿市，我在這裏跟魔王大人學習魔法的期間，其他人就交給你了。」

「把我剛剛說的記起來，對你們絕對有好處。至於何時能夠派上用場，這就不得而知了。可是這個世界也有像魔王的技能一樣莫名其妙的東西，沒辦法的時候還是沒辦法。看不見、聽不到、無法感應。除了魔王之外是否還有使用這種技能的人，是個未知數。」

蘭纔剛學會新技能，目前還不是很熟練，又要兼顧族長的工作，扮演居中協調的角色。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外出狩獵？萬一蘭倒下，難保不會對蜘蛛人全族造成影響。如果阿市或是其他人可以幫忙，固然令人放心不少，不過目前雙方就像政治鬥爭派閥般相互敵視。

嗯，這麼做也是爲了蘭着想。說起來對於賽米娜的精神狀態，還有我的騎術訓練也不無好處。

大概是察覺我的煩惱，蘭替我搭了一座臺階……她該不會看穿了我的心思吧？

將大家的視線當成喪家之犬的眼神光明正大地正面接下後，蘭迴歸主題。

「蘭要你交出賽米娜？哦，爲了提升魔法實力嗎？……可以帶着賽米娜拜訪蘭吧？反正都已經結束了。」

「現在纔想到？本來是想請賽米娜教我騎馬，但現在似乎不是時候。」

「魔力媒介有所謂的屬性，使用之際必須選擇跟自身魔法屬性相同的產物。基本上分爲火、水、風、土，還有光與暗的屬性，不過只出現在文獻記載。由於沒有『鍊金術師』能夠製作光與暗屬性的魔力媒介，因此主要都是使用四大屬性的魔力媒介。」

總覺得她似乎特別強調魔王大人四個字，是我神經過敏嗎？我不想介入蘭與阿市之間的爭端，因此貫徹看不到也聽不見的政策。

「特地爲了我嗎？真是太感謝您了，魔王大人。我會在賽米娜的指導之下提升魔法能力，替魔王大人盡棉薄之力。」

蘭依舊勁貫指尖，雙眼凝視火焰，成果就是火焰看起來似乎微微搖晃。

踢開聚在一起指指點點的蜘蛛人，蘭從住家走出。喂喂喂，被踢開的蜘蛛人全都發出不滿的抗議呢。

「啊，是。嗯，首先我想從座學開始……不過室內應該有點勉強。」

想要在那裏從事座學，應該不太容易吧。總不好叫那些蜘蛛人滾出去。

訓練接近尾聲，這些蜥蜴人也被迫加入跑步的行列。結束的條件是超越失敗組整整一圈，偏偏失敗組必須同時戰勝成功組、成爲第一名，才能夠脫離苦海。想必雙方都是卯足全力拼死狂奔吧。

我叫起一直昏迷不醒的賽米娜。清醒過來的賽米娜環視四周，試圖掌握自身的狀況。

學習騎馬之前，請賽米娜先指導蘭的魔法似乎也不錯。主要是爲了恢復她的精神狀態。

「沒別的事了吧？我還得去修理墊底的蜥蜴人呢。」

不需要？真是無情的傢伙。不過這麼一來，等於救了賽米娜一命。繼續留在這裏，賽米娜的精神與尊嚴一定會受到更大傷害。

「嗯，這樣子我也比較放心。族長分派工作給部下，本來就沒什麼問題。」

我當然不會怪罪蘭將我吩咐的工作丟給其他人。畢竟我的最終目的本來就是將所有工作交給其他人負責，一個人窩在迷宮裏。

我騎着馬走來走去，進行短距離的折返。

「賽米娜，拜託你了。」

第一階段是讓指尖產生的火焰離開指尖。雖說是離開，倒也並非使用什麼工具，而是設法集中精神，讓火焰獨自飄浮在半空中。

蜥蜴人怎麼會奉那個傢伙爲師？這點我實在搞不懂。

我於是伸出援手。我希望所有蜘蛛人都能夠克盡一己的職責，事實上我對於魔法的座學也不是毫無興趣。

我不是來妨礙他們工作的，不過像這樣一直被他們盯着也不是辦法，我只好直接找蘭說話。其實她現在應該很忙，原本打算偷偷叫她的。

大概是擔任講師的關係，賽米娜的情況比先前跟艾莉絲在一起的時候好上許多。但就在她有點得意忘形、言談之間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時，蘭的眼神立刻讓她在瞬間安靜下來。那種眼神非常可怕，足以令人忽視雙方之間的等級差距。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恐怖，首當其衝的賽米娜自是不在話下。

「可是若只能稍微從指尖透露出來，這種程度的魔法也很難培育。因此『魔法使』的培育方式共有兩種，一種是利用提升魔法威力的魔力媒介。這通常是『鍊金術師』製造的產物，不過價格高昂，不是我能負擔的，所以我採用另一種方法，由隊友弱化敵人之後再以魔法補上最後一擊。這種方法比較保險，而且只要人手足夠，不需要其他媒介。但是經驗值必須分給隊友，成長的速度比較緩慢。由於這次沒有其他的選擇，所以就採取後者。」

「我這邊是沒問題啦，可是真的妥當嗎？你纔剛學會計算，需要複習，又要帶領蜘蛛人織布結網不是嗎？該做的事情那麼多，會不會忙不過來？」

不過我完全不想弄個清楚就是了。

蘭終於成功讓火焰離開指尖，訓練也跟着進入第二階段。根據賽米娜的說法，蘭的進展算滿快的。

除了蘭之外，我的身邊還有其他專注於訓練的人物──凜和耶那。

凜和耶那是在不久之前才決定在這裏接受訓練。

就在我對騎術的訓練感到厭煩，起了打道回府的念頭之際，艾莉絲帶着跑得筋疲力盡的凜和耶那現身於此，彷佛算準了時間。

「哦，挺閒的嘛。」

這時我剛好從馬背跳下，運氣實在太糟。如果還騎在馬上，大可以正在接受騎術訓練爲由婉拒。

艾莉絲出現的原因，是爲了強化凜和耶那的身體能力。大致上的說明已經結束，接下來就只剩下實際訓練。艾莉絲似乎打算將訓練的工作丟給我。

這也是因爲利用我的『重力』來訓練，不但效果最好，又簡單方便。總之把我當成工具人就對了。

內心雖然不悅，卻不好當着凜和耶那的面前表現出來，我只好點點頭。

於是凜和耶那的身體能力強化訓練正式展開。

那就是站在原地。

事實上當然不可能只是站在原地。

身體能力的強化必須讓魔力平均通過身體每個部位，從指尖到一根毛髮都包括在內，因此首先進行的就是認識自己的身體。等到完全熟悉手臂、手掌、手指後，才能夠正式展開訓練。

而且認識的過程不容許絲毫誤差。無論走路或奔跑的時候，都必須充分理解自己的身體如何動作，否則就無法讓魔力平均通過全身。

所以先從站立開始。想像自己直立不動的模樣，等到想像跟現實完全沒有差異，就可以發動身體能力強化。

只是身體能力的強化無法從外表看出來。像艾莉絲這種一流的人物或許可以，不過我在戰鬥方面根本是個大外行，自然無從分辨。

見到凜和耶那認真的表情後，我衷心盼望這次的訓練順利成功，事實上成功與否必須要試了之後才知道。

這個時候就得用上『重力』。

使用『重力』後，身體能力並未強化的人馬上就會跌倒在地。這也代表尚未完全掌握自己的身體。

「別、別放在心上，這種事情本來就沒那麼簡單。腳踏實地、堅持到底、努力不懈，纔是成功的不二法門。」

過了幾分鐘，耶那先耗盡魔力，凜的魔力也緊接着見底。

賽米娜也以掌聲祝賀喜不自勝的蘭。接下來的部分事關細膩的操作，難度比較高，每次好像都是由賽米娜負責指導。

遺憾的是，不管發動多少次『重力』，截至目前爲止兩人沒有一次撐得住。

所以千萬別問艾莉絲或其他人花了多少時間學會。艾莉絲這種人就是這樣，她的答案一定是學了就會，完全不考慮對方的感受。

只要提升等級，魔力總量也會跟着增加，但這種戰鬥本來就不在預定計畫中。

不過，這種訓練即將接近尾聲，凜和耶那快要耗盡魔力了。

給予瓦利果或許是個辦法，可是我已經想回家了，就這樣結束吧。

不過艾莉絲的目的顯然不只如此。

「魔王大人，承蒙您的不吝協助，結果卻連半點成果也沒有，實在非常抱歉。」

蘭也幾乎同時成功將離開指尖的火球變成拳頭般大小。

這種嚴苛的條件到底是怎樣？原始的構想難道是來自沃魯多？然後艾莉絲再稍加修改嗎？嗯嗯，世界上還是有超越魔王的恐怖存在。

在發動身體能力強化的情況下承受『重力』造成的負擔，身體會稍微往下一沉。如果能夠想像這種些微的變化，將魔力平均傳導至全身，就算是通過第一階段的訓練。

我讚揚這邊的同時，也不忘安慰另一邊。當初明明只是來學習騎馬。

馬兒啊，我內心的苦惱只有你能夠體會。

「感謝您的肯定，魔王大人。從明天開始，我打算利用這個跟柴他們一起外出狩獵。」

這樣當然就失去訓練的意義，於是我將『重力』增強一倍，直接壓垮她。

「……嘶嚕嚕。」

實際進行訓練後，我才發現，在身體能力強化並未發動的情況下，接受訓練的人會在『重力』發動的同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如果是在身體能力強化已發動的情況下承受負擔，造成強化效果失效的情況下，接受訓練的人會在『重力』發動後不久纔不支倒地。

由於不像蘭那樣將魔力釋放至體外，消耗的魔力有限，但凜和耶那畢竟不是『魔法使』，魔力總量本來就不多。儘管習慣後或許可以降低魔力消耗，現在卻無法進行這種長時間訓練。

不，其實有那麼一次。凜曾靠着自己的力量抵禦『重力』，而不是仰賴身體能力的強化。

「辛苦了，做得不錯。」

「魔王大人，成功了！」

只是站在我身旁的凜和耶那臉上浮現非常懊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