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喜歡屍體
《同居者乃名為初戀的屍體》 · 替罪羊 · 1.5万 字
妳問我為什麼要欺負人?啊…這個問題真是無聊的過分啊莉惠乃。妳今天吃錯藥了啊?
我其實並不喜歡奈良莉惠乃這個人。面對她明顯的巴結,大多時候我都很想要直接吐一口口水在她的臉上。真是個煩人的傢伙,有的時候又會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要不是她的家裡很有錢,我還真不想應付她。
開玩笑的,到也沒有那麼討厭她。只是覺得她有時候很蠢而已。但也只有她能夠和我玩在一起。
所以說,就像是有的人喜歡吃米飯,有的人喜歡吃麵條。我只是喜歡這麼做,所以就去做了。
「這樣啊……」她哈哈的乾笑著。手指摩擦在一起,是在生火嗎?莉惠乃只要感到不安的時候就會這麼做。也就是說,這傢伙還是什麼都沒有搞懂啊。
「我能夠這麼做,也想要。要是不去幹的話,不才是奇怪嗎?」
「哦………」
講也講不聽的話,我也不打算繼續浪費口水在她身上了。
「放學要去找"那傢伙"玩玩嗎?」
「桃瀨啊……嘖她的反應實在很無趣,像具屍體。」
「那麼和野百合呢。」
「不,我一定要讓桃瀨在我面前哭出來。不過今天……喂我們去酒吧吧。」
「我們……沒問題嗎?會出事的吧?」
「放心啦,反正我媽會幫我們擺平的。不過妳要請我喔,她給我的零用錢越來越少了,還叫我去打工,真受不了。」
「喔,好。」
她突然站了起來跑到前方的草叢,我蹲在原地看著她。她把袖子捲了起來,把手伸進草叢裡面。莉惠乃大概又發現了什麼昆蟲吧……真是一個令人不舒服的癖好。
「谷川……妳看!」
「………這次又是什麼了。」
雖然很嫌棄,但我還是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朝她走了過去。
我討厭昆蟲,也對於折磨昆蟲一點興趣都沒有。就連要求我壓死一隻螞蟻都能夠讓我皺起眉頭。沒有表情,也不會呻吟。牠們表達痛苦的方式便是扭動自己怪奇的截肢身體。對於這種生物,我只感到噁心。
「莉惠乃。」
「嘿嘿。」
「壞掉了?」
「沒錯。拍完之後,我就不會再找妳的麻煩了。」
「好像是這個社團之前拍的東西吧。」
她笑了笑,沒有情感的笑容讓我覺得她也像是昆蟲,只是熟練了拉扯臉皮。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透明的盒子,她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已經不讓我感到意外了。她打開蓋子,很是隨便的將鍬形蟲扔了進去。牠四腳……喔不對是六腳朝天。相比於身軀,細小的腳如同裝上發條般在空中移動。
「應該是……就只有這麼多吧。」
「………好,我答應妳。」
「嗯,只不過,妳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喔……電影製作社?還真的有在運作啊。」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的時候,一個人就站在我的身後。我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
「作業,寫完了嗎?」
她閉上眼睛,雙手攤在身體的兩側。來吧!毅然決然的心氣向我展露,我感到佩服,以及興奮。
「莉惠乃,錄影。」
「要來看看嗎?」
「我很好奇妳是從哪一點判斷出我想要的。」
莉惠乃蹲在地上操作著。
「把電影…給我……」
我輕輕的拍著她的臉頰。她低著頭,雙脣哆嗦著。我明白,那不是如此輕易就能忘卻的回憶,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莉惠乃笑咪咪的跑到她的身後,她搭上桃瀨栞奈的肩膀,肉眼可見的顫抖的一下。我馬上意識到莉惠乃想要做什麼,但想要制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桃瀨栞奈的長髮成為目標,她攢在手心中,用力的一扯將她摔在地上。桃瀨栞奈吃痛的悶哼一聲。緊接著莉惠乃高高的抬起了腳。
我伸出手制止她的前進。她停頓著,平靜的臉龐隨後向我露出笑容。
「住手。不要再欺負小百合了!」
其實,還有很多種方式的,除了單純的暴力。像是在她面前玩弄和野百合之類的。但那有種作弊的感覺。我不需要,我要親自打敗她,用我的雙手。
「如果谷川想要的話,可以送妳喔。妳想要哪一隻都可以。」
「喂,夠了吧。別留下太明顯的傷口。」
「要放去哪裡?」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用輕鬆的語氣說著。「剛剛那部不知道在幹嘛的電影只拍了一半便沒有後文了。很可惜不是嗎?所以說,我們來將剩餘的後半段拍完吧。」
莉惠乃把光碟片放進電腦裡面。我打著哈欠,原本還以為什麼都不會跑出來,結果居然真的有畫面。嚇了我一跳。
「…還行嗎?」我用腳輕輕的踢了踢她的頭。她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倒在地上。我蹲在她的面前,撩開黏黏的頭髮。
「好啊。」
幻想戛然而止。我沒有這麼做,用指腹擦去她眼皮上殘留的奶茶。她眨了眨眼,隨後用尖銳的眼神瞪著我。我逐漸感到興奮,這樣才好。高聳至雲端的山峰才有征服的意義。她越是激烈的表達反抗的意願,我便更加期待她崩潰的那一刻。
「沒有啊……」
我感到有點煩躁。
她向我點點頭,摀著肚子靠在牆上。真是堅毅的眼神啊……真的……真的好想要看看她崩壞的那一刻,一定會很美麗的。
「喔…好,莉惠乃妳先停在原地,不要再走過來了!」
「欸……」顯然她沒有料到我會這麼說,瞳孔瞪大的像是玻璃珠一般。「真……真的嗎?! 」她激動的挺起上半身,弄到了腹部,她齜牙咧嘴的又倒了回去,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是的,只有手機喔。」
自己送上門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了。
原本我們之間不應該有交集的。
在我的命令下,她緩緩睜開碧藍的雙眸。
「只不過,把我們平常做的事情拍下來而已。很簡單對吧。」
我能夠殺了她,光是意識到這一點,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我的雙手此刻控制了她的生命,她的臉龐因為痛苦而扭曲。我能夠殺了她。
「喔。」
她的臉頰沾上了奶茶,變成黏糊糊的。隔著她的眼皮按壓她的眼球。奇妙的觸感回饋至指腹,柔軟且厚實。要是就這樣慢慢…慢慢的往下施力,她的眼球會碎裂嗎?血液混雜著碎肉,從她的眼眶流出。我想要看到那副畫面,她會發出怎樣的哭喊尖叫呢?
「額……是前任社長吧?」
「很棒吧!」
「什麼感染啦!虹鍬形蟲本來就會有這樣的顏色的喔。」
「這是虹鍬形蟲,好棒的顏色喔。我喜歡!」
「電影怎麼了?」
「把電影……」
「……這是兩碼子事。」
「我在跟妳說話。」
「………好」
我打了一個哈欠,關掉吧。正想要這麼說的時候,螢幕突然就黑掉了。看起來應該還沒有結束,所以是
擁有能夠在第一眼便吸引所有人注意的美貌。非得要形容的話,她嬌小的身材就像是洋娃娃那樣精緻的美麗。但是行為舉止意外的有點…反差。在此之上,個性很活潑也很開朗。
果然還是人類好啊……表達痛苦的方式清晰又高級。甚至每個人都會有所差異,我十分享受探索每個人未知的恐懼姿態。將她們從不屑的神情打至臣服,沒有比這個更能夠讓人享受的事情了。順帶一提,我可不是那種會去虐待小動物的人。要追究緣由的話,因為我有養貓。
「無所謂。」
我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走在走廊上。每個人都低下頭,默默的遠離我們。標榜著升學率的貴族學校,在我眼中也就那樣。不如說,在這種地方,權力更好使了。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我簡短的下定結論。她也沒有生氣,來到了我的身邊勾起我的手。
我拿起奶茶吸了一口,雖然只是打發時間的……但還真是無趣。
她拿著光碟,詢問著我。我們是來打掃的嗎?我有點想要這麼回她。但還是作罷,手隨意的揮向角落的垃圾桶。
「…這樣就可以了嗎?」
小學的時候,媽媽曾經讓我去學空手道。她說這之後可以防身,所以我每天都揮拳踢腿累的半死不活,全身上下都痛的像要散架了一樣。只上了一個月,我就沒有去了。
「嗯!」
「喔……啊,和野出現了。噗,真的是在拍片嗎?看起來只是在棒讀而已吧。」
「丟掉吧。」
「這是誰啊,看起來不像和野啊。」
「是的~」
鞋尖埋入她的腹部,肉體之間傳來了沉悶聲響。她試圖用手護住肚子,但莉惠乃華麗的轉了一圈大力將她的手給踢開。重重的再給她來了一腳。
想要制止她的手,很快便放下了。我睜大眼睛,想要捕捉她的表情,最為細微的部分也不想放過。不過她的頭髮散開在她的臉上蓋住了表情,我失落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我代替她,妳們就會放過她了吧!」
我拿起奶茶,慢慢的倒在她的頭上。她瞇起眼睛,沾上奶茶的睫毛看起來蠢極了。原本就很雜亂的長髮更是因為這樣糾纏在一起。話說回來,之後幫她剪個頭髮好了,真不知道為什麼她要留的這麼長,噁心死了。
她並沒有思考過久,爽快的接下。和我想的一模一樣,我的嘴角上揚。
我的雙手環繞住她的脖頸,細小、孱弱、纖細、柔弱。光憑我的一隻手幾乎就能夠圈住3/4了。神秘,美好的觸感掌握在手中。在瞥見莉惠乃拿著手機蹲在我的身旁時,我開始緩緩施力。感受到拇指底下的血管舒張,富有彈性的回饋手感令我愛不釋手。她的臉頰緩緩脹紅起來,雙眼像是要跳出來一樣瞪大。我難以形容現在的快感,血液好像聚集在了頭腦處。下意識張大的嘴中滴出了口水,沿著她的臉頰向下流。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是要爆炸一樣。於是我放鬆了力道,溫柔的讓她有喘息的空間。她咳嗽了幾聲,兩眼也嗆出了淚水。即便被淚水以及鼻涕占滿,她的面容依舊美麗。像是即將落至地面枯萎的花瓣。
「可以喔,把那個東西還給妳也可以。」
「谷川真的很喜歡掐脖子呢……現在的表情真是厲害。」
奶茶從她的頭上流下,她閉著眼睛。手臂輕微的顫動,但她還是乖乖的站在原地。即便桃瀨栞奈她如此的狼狽。但我還是不得不承認,她真是漂亮。
「嘿,谷川要自己上嗎?」
真是愚蠢,現今的社會,能夠保護自己的早就不是那種玩意了。
「其實牠不會拿妳怎麼樣的,谷川。」
即便剛剛被欺凌過了一遍還能夠說出這種話。我真不知道該佩服她的勇敢還是愚蠢。莉惠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我擋在她們之間,當然不是什麼無聊的同情心使我這麼做。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她半張著眼睛,雙手抱著肚子弓成了蝦子的形狀。眼神毫無生氣的盯著地面。
是她自己主動來找我們的。
大概只看了十分鐘,我不太明白那是什麼玩意。愛情片嗎?看不懂,感想就是呢——一群人跑來跑去唸著煞有其事的台詞。愚蠢的遊戲。
「………又要做標本?」
自己跑到我的面前,說著這樣的話。
「嘻嘻。」她喘著氣,雙手叉腰的退了一步。她把拳頭伸到了我面前顯擺。「沒問題喔,妳看一點痕跡都沒有啊。」
「這個……是被……感染了?」
「怪人。」
我在大約距離她五步的距離變停了下來。她興奮的把手高高舉起,雜草和泥土的碎片沾在她的手臂上讓我忘而卻步。夾在她的手指之間的是……鍬形蟲………還是獨角仙?有兩隻角的是哪種………我怎麼會知道。比起外型,牠全身上下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了一種奇怪的綠色金屬色澤。看起來詭異極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我有錯。
「這是什麼。」
我感到十分的暢快。既然擁有權力,那麼就要使用它。
我冷冷地說著。俯視著矮小的她,她努力的抬起頭。眼神還是那樣的令人感到不爽。
抬腿跨過她的身軀,我坐在她的身上。她發出痛苦的悲鳴,聽起來是如此的令人愉悅。我拍了拍她的臉頰,她用憤恨的眼神看著我。
「………………」莉惠乃剛剛明明是用腳在踢她……坦白說,她這個人比我瘋狂多了。
「……………」
「…………」面對她堅毅的表情,我只想笑。「妳忘了妳上次讓我們去跟她道歉時,發生了什麼嗎?」
雖然我知道我是個心理扭曲的傢伙,但我其實並沒有想要欺負她的意思。雖然的確很想要看看她扭曲到極致的表情。但是可愛過頭了,居然讓我狠不下心下手。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就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把電影還給小百合…………!」
「睜開眼睛。」
她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第一次"欺負"人,可以追溯到小學的時候。也稱不上是欺負,芭蕾舞課上總有一個小女孩,她的舞鞋以及裙裝都顯得如此破舊。大家會默契的排擠她,無視她,不跟她講話,甚至有時候對她做一些惡作劇。混雜於人群之中的惡意尤為恐怖,因為大家都會順理成章的將罪惡感推卸到其他人身上。
拉筋的時候也沒有人要跟她一起。有一次,我自告奮勇的與她同一組。她喊著:「好痛」「我不行了,不要」,但是我只是裝作沒聽見的繼續往下壓。
那是我第一次,不是旁觀,而是用自己的雙手施予惡行。被鏡子包圍的教室,我忘記不了當時滿臉的潮紅。
自從那一次後,便會開始關注起那些人。那些擁有懦弱眼神的人。她們彷彿天生就是為了被我欺負而出生的一樣。我並不擔心會惹出什麼問題,媽媽會替我擺平的。我也毫不愧咎。
爸爸的家族是知名的花道世家,媽媽則是政壇中穩固的一員。無論是權力還是金錢我都不缺乏。從小每天包括假日都要上無數個興趣班才藝班,如果說了不感興趣那麼就會換成下一個。退掉了空手道,那麼游泳班便會接上。行程表唯一的空白只能夠是睡覺的時間。我明白著,我沒有自己的意志,我只不過是媽媽的第二個人生。如同那個注定要去接替爸爸衣缽的哥哥一樣。他也與我同樣的痛苦。所以,這便是我的反抗方式。看啊,那個議員的小孩居然在做著霸凌別人的行為。很有趣吧,如果不想要讓事態爆發的話便必須替我隱瞞。這是共生,也是互相利用。更重要的是,我完全的沉溺於其中。作為紓壓的方式,這簡直是完美的良藥。
我鬆開了手,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十根手指頭興奮的打顫,反映出了我內心的狂喜。沒錯,是狂喜。僅僅是勒住桃瀨栞奈的脖頸,我就覺得我要高潮了。
「會拍到谷川喔,沒關係嗎?」
「……隨便」
我顫抖的聲音,情感難以抑制住。反正能夠打碼什麼的,更多的是我現在根本沒空去在乎這種事情。
我現在,只想要好好的享用桃瀨栞奈。她的肉體,她的靈魂,她的悲鳴,她的全部。
貪婪的我再次伸出手。
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
「谷…谷川……這個跟我沒關係的……我…我不管了…………」
奈良莉惠乃倉皇的逃開了,留下我一個呆呆的站在原地。喂,不要走啊。妳這個混帳,真正出事的時候就給我逃走……沒有用的傢伙!
但是,也不能完全怪罪於她。畢竟眼前的畫面,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
桃瀨栞奈的雙腿距離地面大約40公分,一隻鞋子從腳上鬆脫,恰巧滾到了翻倒的椅子旁邊。而她本人,正懸掛在空中。
「…………………………………………」我就連我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只不過……是尋常的遊戲而已。不應該出現這樣子的情況對吧…?只是因為約定的電影要到了尾聲,所以我想要留給自己最精彩的畫面而已。我真的打算放過她了,只要她什麼都不說我便不會再去找她的麻煩,和野百合也是。可是……混帳混帳混帳混帳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為什麼……………………………
她的小腿上,液體從襪子的尖端流下,在地面匯集成一個小水漥。她的雙手垂在身體的兩側,身體一動也不動。從剛剛我就保持著石化般的姿勢在她面前。終於鼓起了勇氣抬起頭。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紫黑色的臉頰像是外星人一樣。舌頭也凸了出來,一切都跟電影裡面演的一樣。
我慢慢引導她,裝出酒醉的模樣東倒西歪離開。她如我所想的跟了出來。無聲無息的腳步聲,但視線出賣了她的存在。
如果,第一時間就回過神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救回她。但是莉惠乃扔下我自己一個人逃走了。我在原地嚇得腿軟,就這樣浪費了時間。
她病態的臉色,毫無生氣的臉孔,不知為何,我的心臟跳的比剛才還要劇烈。如果說剛剛是因為恐懼的話,那麼現在很明顯是因為其他的某種情感。
大學也依照媽媽的安排上了一所好學校。原本她想要替我在附近找一間房子,但最後同意了讓我去體驗看看宿舍。大學與高中相比,最大的差距就是多了許多自由時間。一天彷彿擁有48個小時。我閒得發慌。在大一下學期的時候我便搬出了宿舍。最大的原因是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我無法自由的觀看那支影片,以及其他許多東西。
我並不害怕死亡,甚至說我渴望著死亡。死亡會讓我更加美麗。但我不想要自殺,我想要讓我美麗的身姿被所有人都看到。
我開始在犯罪現場留下我的名片,上面的署名是浮士德。如同我所想的一樣,新聞媒體很快的報導出來。我享受著被眾人議論的感覺。
在某次走出夜店時,我聽見了小巷中傳出的人聲。摸著牆壁走進路燈照射不到的漆黑之地。我看見了一道修長的人影正趴在地上嘔吐。等我走近的時候,他已經倒在了地上,沒有一點動靜。
而如今,我發自內心深處的向桃瀨栞奈表達我的感謝。是她讓我發現了真正的自我。激動之情難以言表,就算是五體投地也無法描述。
「……………………………………」
我在幹嘛啊……?把她放上椅子來也是………從剛剛開始就覺得腦子怪怪的。算了…讓她就那樣吊在上面也太過於悲催。話說回來,現在應該先連繫媽媽吧。反正她今天也沒有很重要的事情。
謝謝妳,桃瀨栞奈。
「………………………」
我聯絡了莉惠乃,影片還在她手上,我想要索要回來。當然不是為了銷毀證據這種無聊的話,這只是想要回顧而已,回顧桃瀨栞奈生命走向凋零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也因為媽媽的幫助得以脫身,不過畢業後就逃到國外了。原本以為她會看在這份恩情上乖乖聽話,沒想到她的話語中還隱約透漏出她想要藉此威脅我。
最後如同我所想的,事態的大部分真相都被隱埋了。我並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這就是人類的社會嗎?我有點想笑。
她的太陽穴上正流著濃稠的血液,被夜色塗抹成了漆黑一片。我靜靜的站在她的面前,蹲低,感覺到短裙被拉扯到了極限,我單膝跪地。
咒罵、討論、憤恨、我吸收著仇恨的養分。尤其是激烈的說著要讓我死刑的人。顫抖的手指操縱滑鼠為其點讚。
隔著衛生紙,用指尖觸碰她,堅硬的肌膚難以想像到這是一名人類。我注視著,嗅聞著,想要舔舐她的傷口。所幸最後停止了,要是留下DNA什麼的就糟糕了。
不過,再次之前我還有想要做的事情。
我走了上去,彎下腰雙手伸進桃瀨栞奈的腋下。費力的向她提了起來,她的體重本來就很輕,我能夠輕易的將她抬了起來。但由於身體失去了控制,除去握住的部位其他部分都隨著重心的搖擺東倒西歪。她的身體順勢向前,頭重重的撞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吃痛的皺起眉頭,花了一陣時間才把她安置在了椅子上。
這麼一想的話,突然就覺得輕鬆許多。
我尖叫出聲。
我殺了一個人。雖然實際上我什麼都沒有做。但任何人倘若剛剛站在我的身旁,一定都會指責我殺了她。
反正,我從來就沒有覺得活著有意思過。
我親吻了桃瀨栞奈。
我發出了冷酷的笑聲。
「我殺人了。」重複了三次,她都沒有將我說的話放在心上。是我的語氣過於隨興嗎?還是說她一直以來都沒有在乎過我呢?「覺得我在開玩笑的話也無所謂,會發生什麼我就不確定了喔。」
「……………………妳在哪裡。」
「………什麼」
桃瀨栞奈,被我給殺死了。
艱難的用手撐住地板站了起來,眼前出現了一瞬的黑幕,像是貧血了一樣。我拖著椅子走到她的背後,踮起腳尖,我試圖解開吊著她的繩子。騙人……騙人…!我才不相信……桃瀨栞奈會這麼容易死去!
指尖在發抖,剛剛做好的藍色指甲緊緊的插進了繩子裡面。怎麼會……綁的……這麼……緊!指甲都隱約出現了裂痕,但繩結還是完好無損。我喘著氣一口氣跳下來。急匆匆的翻找著工具,最後在櫃子裏面發現一個略微生鏽的美工刀。我又站上了椅子,費力的割著繩子。終於被我磨出了缺口,我更加賣力的朝著脆弱的部份劃去。伴隨著繩子的斷裂,桃瀨栞奈如脫線木偶落下。情急之下我伸手拉住了她的頭髮,但自己也重心不穩,摔了下去。
我對於第一次的成品頗為滿意。甚至想要向世人炫耀。看啊,這才叫做藝術品,這才有資格展出於博物館。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冷靜了許多。手指不再顫抖。將如同藤蔓的頭髮撥開,她的脖子上還是纏著繩子,剛剛只是割斷了一截而已。我把她的手抬起來,像是一截長長的肉,沒有任何阻力,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關節的存在,僅此而已。我摸向她的胸部————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不想要殺人,我想要看見人類變成屍體的那一刻,從外表乃至靈魂的昇華。只不過這個過程恰巧需要經過殺人而已。老實說我對於傷害他人已經不感興趣了。見識過了桃瀨栞奈的屍體,那些事情已經成為了索然無味的口香糖。我都不知道當初怎麼會喜歡這種事情。
底線就這樣輕易的被打破了。我開始理解了為什麼莉惠乃會喜歡將昆蟲做成標本。死去的模樣遠勝於生前的醜陋,標本是最佳的歸宿。只不過昆蟲我還是敬謝不敏。
她會是誰呢?我想是某一個受害者的家屬吧。她是怎麼調查出我的身分?真想要問問她。明明就連警方都還焦頭爛額。該不會是偵探之類的吧?那也挺有趣的。
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短暫的嘟嘟聲後,電話被接通了。
我想要做什麼呢?具體也就是————
是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興奮……?我…喜歡桃瀨栞奈……?怎麼可能……………啊………我懂了,我明白了。
再一次掐住他人的脖子,我逐漸感到了興奮。就連月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即便我就這樣把他殺了,也沒有人————
我是浮士德。
我是藝術家,那麼我還需要一個名字。對於我的新生,應該慎重一點的。不過我倒是很草率的決定了。只是偶然間的掃過一眼,我便喜歡上了這個名字。
「哈……」
看著自己雙手掐住桃瀨栞奈的脖子。雙手蠢蠢欲動,我的內心癢癢的。
我早就發現有人在跟蹤我。她的目光過於露骨,哪怕在夜店之中也隱藏不住。灼熱的視線聚焦於我的後腦勺,她想要殺了我!我興奮的想著。
「不要………不要那樣看我!」
新聞上的報導,受害者已經有了四個人。其實是五個,大家都沒有將那名流浪漢考慮進來。確實,當初我也沒有想到浮士德這個名字。但還是讓我感到失望。
浮士德。
我能夠這麼做,也想要。要是不去幹的話,不才是奇怪嗎?
「呼………」
混帳…………不可能啊…………!人類哪有可能就這麼輕易的就…………………………死去!
我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妳真的好美麗啊桃瀨栞奈……比起生前的樣子還要美麗…………
啊……………………
拍下一張照片,我心滿意足的離去。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用嘴巴在呼吸。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練習游泳時常會發生的氣喘情形。就和現在如此的相似。那時候因為怕水,一接觸到水的時候就會這樣。所以說,我現在也在害怕嗎?
乾癟,沒有任何回應的嘴唇。只是單純的一塊肉。在親吻的剎那,我感覺有一道電流從頭頂打下。我暈頭轉向,差點就連站都站不穩。
我喜歡屍體。
「哼……唔……小瑪………」
她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後掛斷了電話。
「不要……不要………」
把礙事的頭髮撥開,從第一次看到她就這麼覺得了——她真的好美麗。尤其是死亡後,似乎更加美麗了。
我記得,這種人稱為"戀屍癖"吧。真是神奇,不到半個小時這麼多足以改變我一生的事情接連上演。我現在心中一點悸動都沒有了。平靜的宛如清晨的湖面。
她垂著頭,臉頰從紫黑色演變成了青紫色。我注意到她的小腿上浮現了一點一點藍紫色的原點。大概是屍斑吧,起碼從電視劇上看到的是這樣的。屍體還算是柔軟,起碼捏起來的觸感與真人沒有過多的區別。是因為才剛剛死去吧。我戳著她的臉頰,感受著這一切。
沒有狂喜狂樂,更不需要大驚大悲。非得要說的話,只是感到一絲後悔,後悔為什麼活了這麼久才察覺到這件事情。
這不是什麼新奇的事情。我將他翻身,拂過刺手的鬍渣告訴我那是一個男人。
我坐了上去,一隻腳踩住他的肩膀,就算如此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於是我緩緩的伸出手,握住他的脖頸。從身下傳來的觸感來判斷,他不算是過於魁武的身材,不過與桃瀨栞奈相比,兩者也有巨大的差距。
所以,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我殺人了。」
真愉快。愉快到我現在想要邁開步伐奔跑。
我試圖藉由路旁汽車的後視鏡窺探神秘人的身分。她低著頭雙手插在口袋中,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臉龐。她不知道這樣的打扮反正會讓她更顯眼嗎?同樣有著跟蹤他人的經驗使我差點笑出聲來。從身高以及身材能夠粗略的判斷出她是一名女性。
要向警方自首嗎?我也曾經想過。但又捨不得我的收藏品們。快來抓我吧,快來發現我吧。我只能默默在心中期許。
呵。
「別說這種荒謬的話,妳還沒有去補習班嗎?」
還是那條巷子,這次躺著的是一名年輕女性。
……還不行動嗎?啊…有路人啊?
我一鼻子撞在她的後背上,濃厚的尿騷味以及說不出的詭異味道衝入鼻腔之中。我猛的用力一推,手腳並用的向後退去靠在了牆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她的頭撞到了櫃子,與脖子呈現出了一種詭譎的角度。她的臉正對著我,長髮蓋住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的看著我。
我壓抑著自己,堅守人類的底線。只不過在一個月後,因為一場意外而打破了。
在路燈下,我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這一雙手,差點又要殺害了一個鮮活的生命。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感到害怕,甚至有點惋惜呢?
「待在原地,不要動。」
我越來越靠近她,令人作嘔的味道濃烈的包裹住我。但我卻趨之若鶩。整個人都要貼到她的身上才猛然回神。
我沒有想要殺了妳的,我沒有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不是我的錯。要是莉惠乃提早制止我那麼事情也不會演變到這。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意興闌珊的玩著桃瀨栞奈的頭髮。未來會如何呢?我完全沒有頭緒。不過我一點都不害怕。媽媽會竭盡全力的幫我隱瞞吧,況且我還是未成年人。稍微理性的思考一下就知道了。更多的是,我發現了真正的自己。
他的低語驚嚇了我,我鬆開手。回頭看向後方,什麼人都沒有。我站起身,用腳幫他翻了身,他一頭栽進了自己的嘔吐物中。
頹廢的坐在地上,我發出了苦澀的笑容。騙人的吧?這肯定是某種整人遊戲!對啊!她是和莉惠乃串通的,她們想要看我出糗,我不會讓妳們得逞的,我不會………
「哈…哈啊………」
明明只要向我求饒就可以了……向我哭喊……用臣服的姿態向我認輸……………哪怕只將她吊了一秒鐘我也能夠欣然地將她放下來。甚至給予她一個擁抱都沒有問題!我只是……想要看看那個表情啊!為什麼要這麼堅持……這難道比性命還要重要嗎?我搞不懂,荒謬到了極點。
媽媽能夠將這種事情瞞天過海嗎?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捐錢,,,,為了要讓我進來已經捐了一大堆了。不過,要是爆發出來的話,她的政治生涯等同於完蛋了吧。連帶著爸爸的花道也一定會受到影響。我還連帶著拯救了哥哥呢。
「呵」
啊………………………………
「我殺人了。」還沒等到她問我怎麼了,我便先發制人的進入正題。
她還有呼吸,微弱的脈搏。如果現在叫救護車的話,我想來得及救助她。不過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定格在原地。直到她僵硬的如同石塊一般。
酒喝太多了,雖然我不感覺自己醉了。
我花了很多時間研究將人類製作成標本的方式,或著說能夠完好保存屍體的技術。瞞著媽媽在另外一個地方又租了一個房子,偏僻的地方,幾乎沒有任何鄰居。我一口氣租了一年,在那裡準備著我所需要的一切知識包括工具。然後靜靜的等待時機。我第一次下手的目標,準確來說是我殺的第三個人——一名流浪漢。就算消失也不會引起任何騷動的流浪漢。我選擇了穩妥的目標,哪怕他的外表讓我皺眉,身上的味道也十分噁心。但死去時一切便都不一樣了。如同破繭而出的蝴蝶,美麗且莊嚴。
在這場無形的較量中我贏了。不過她也沒有乖乖聽話,而是放在了網路的隱匿之處。我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它。雖然人物以及聲音甚至背景都進行過了處理,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學校。」
我冷笑著,以為我是誰啊?得到新生蛻變的話對此不屑一顧。要散布出去的話就散布吧,反正我也會拖著她一起死去。
快來殺掉我吧。
跪在地上匍匐向前,我艱難的爬到她面前。我將她的雙眼蓋住。不要那樣看我……不要……………
我不急不徐地緩緩脈動步伐。只喝了一杯shot,但是酒精還是影響著我的神經。視野變得有些模糊。我靠著牆歇息了一會,再度起身的時候她的身影已然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
離開了?我誤會了嗎?不對,那種視線不可能是單純的陌生人。
有點疑惑,但我還是走向既定的路線。
打開門的時候,有一絲不祥的預感。這會是什麼呢?酒精還是麻痺了我的思想。我毫無防備的打開門————
「咚!」
我應聲倒地。
從黑影中,她的模樣緩緩浮現出來。冷酷至極的眼神俯視我。又是一棍、一棍、又一棍!我感覺她手上的鐵棍都彎曲了,她才丟到一旁。炸裂般的疼痛使我的身體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她踩住我的頭,抓著我的手腕。繩子粗糙的質感撕扯著肌膚。然後,她抓著我的手指,用力的扯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親吻著地面的嘴唇,喉嚨間發出尖銳的嘶吼。好痛啊……真的好痛啊……居然…拗斷我的手指…………就算是我也沒有對其他人做過這種事情。
眼淚流個不停,我發出嗚咽的聲音。每動一下鑽骨的疼痛便會傳來。我繃直了身體,可是她踩著我的手指。堅硬的鞋底伴隨著銳利的石塊輾壓過脆弱的連接處。
我哭的更大聲了。
終於她停止了對我的蹂躪。拉著我的頭髮把我跩到沙發上面。我連抬起頭看向襲擊者的力氣都沒有。她扯著我的頭髮,髮根嘶咬脆弱的頭皮使我不得不抬起頭。被淚水浸濕的眼珠突然被強光照射,我瞇起眼睛。她接連又閃了幾次,我想要閃避,但她緊緊握住我的頭髮,讓我連扭轉脖子都做不到。
終於,手電筒被丟到一旁,能夠被人類接受的光線打在我的側臉上。我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來。果然,與我所想的一樣,是剛剛那名女子。
就算靠的這麼近,我也只能勉強看清楚她戴了口罩。其餘什麼都不知道。
「……………………」
「………………呵」
首先打破沉默的人是我。我乾笑了一聲。她飛快的拉著我的頭髮,抬膝撞擊我的腹部。妳是莉惠乃嗎……?熟悉的動作讓我有些好奇。
嘴角流著酸水,肚子翻江倒海。
「……………妳是誰?」
即便身體彷彿要散架了,我還是問了出來。我不害怕死亡,也能夠接受被她殺死。但要是連殺掉我的人都搞不清楚不是很莫名其妙嗎?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人蹲低到我的旁邊,要回來殺掉我嗎……?不,不是她。是一個我沒見過的短髮……女生?她戴著棒球帽以及口罩。純黑色的穿著幾乎要融進背景之中。她跑來跑去找到了電燈開關,又跑了回來。
「對………就……保持………不要……鬆………」
「……………桃瀨栞奈。」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然後抬起頭,撫摸空氣,手指蜷曲著,和空氣做出十指緊扣的姿勢。
不要……不要………我不要成為那麼醜陋的東西。我不要啊……回來殺了我…殺了我………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殺了我………我受不了了,我不要當昆蟲,也不要當人類。我要成為屍體……屍體……………
「………………………………?」
…………居然要被一個瘋子殺掉啊…我感到有點失落。
我像是昆蟲一樣,我突然想到。
她的雙手看起來,正因為恐懼而顫抖。對於這個將要殺死我的人,我感到越來越失望了。
「我知道,妳說的我都知道。……其實我也不想要讓妳看見的。可是,我沒有辦法。如果妳受不了的話就閉上眼睛吧。對不起……要讓妳看見這種東西,我真的很抱歉。」
況且,最重要的是——桃瀨栞奈已經死了,被我親手所殺死。所以她不可能與她口中的"栞奈"說話。
「吶………殺了我啊。」
「那就殺」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還是我的粉絲……我居然能夠有粉絲啊?哈哈……
頭昏沉沉的,我無法克制的失去了意識。
「…………………………………栞奈。」
意料之外的名字,讓我第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行。
「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看過了……」
「妳…是來替桃瀨栞奈報仇的對吧。我可以告訴妳,妳沒有找錯人。不知道妳有沒有看過」
光是想像,我的牙齒就因為恐懼而打顫。一生只有一次的死法,昇華的死法,我才不要……這樣……………
壓迫到極致的動脈,重新暴露於空氣中。富有彈性的肌膚,自顧自的慢慢回彈……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啊!!!!我!我就要死去了啊!再10秒鐘,…不!再5秒鐘的話……!
我把她的手,重新放到了我的脖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妳不用想起來,忘記比較好……別這樣。還有我在……我在不是嗎?」
「我不會殺掉妳。」
她看著身旁的空氣,喃喃自語著。
話說回來,她怎麼有我的家的鑰匙?看來是蓄謀已久啊……或許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想到這點我就咯咯笑了出來。她折斷了我的中指讓我停止發笑,僅能發出尖銳的抽氣聲。
「…………栞奈…!」
「嗚…嗚啊啊啊啊啊………」
我哭了出來,語無倫次的痛哭著。但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從指尖中流失的美麗死亡。
勉強睜開眼皮,緊貼著地板的心臟震動使我意識到還活著。不知道該是開心還是難過。
我流著眼淚,忍著痛苦朝她大吼。聽到了最後一句話時,她總算回頭。
「吶……想要知道我掐死桃瀨栞奈是什麼的感受嗎?我用」
我現在,正在經歷幸福的巔峰。
她依舊沉默寡言,對於我的問題似乎也沒有要回答的意願。她的五指握成拳,手套的觸感包裹拳頭砸在我的臉上。很快的,我的右眼便睜不開了。
我難以置信的看向她離去的背影。搞什麼……這算什麼………!我才不認可………這樣子的結局…………我才不會認可!
………她在說什麼啊?她自言自語的神態讓我困惑。她在……和別人說話嗎?不對啊…這裡只有我們,就算光線昏暗我還是能夠確認這點。
我還是勉強捕捉到了重點。她叫我"浮士德大人",她還說,她是我的粉絲。
不要…………
「閉嘴!」
她失控的大喊,雙手用力的掐住我。我感覺臉上的血管像是要爆開一樣。兩隻手無力的倒在一旁,我咯咯笑著。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擠出。
果然……這個人也瘋了。
「不是……不是很恨我嗎?對啊…嘿嘿……是我殺掉妳最愛的桃瀨栞奈的……就是我…妳要復仇的對象就在妳的面前!快…殺了我……」
只能夠無力的將腹部袒露出,醜陋地揮舞自己的四肢。
我咬著牙,強忍著手指的疼痛。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住她的手腕。
兩眼發黑,我感覺我的眼神正在緩緩上飄。下體不由自主的要失禁了。啊啊……我………我要死了啊………
在她停下的間隙,我張嘴咬了她的手指。她吃痛的向後退了一步。我趁機伸出剛剛偷偷掙脫開的雙手——
由桃瀨栞奈開始的我,最後以桃瀨栞奈終結。甚至都是由我最喜歡的方式。還有比這更完全的劇本嗎?
「省省吧。」
「…………………吵」
努力的抬起頭,斷裂的手指因為重力的緣故微微往下。眼淚噴射而出,我挪動著雙腿,但無法站起來。
「我喜歡妳,我愛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我也不知道了………」
我喘著氣,一口氣說了出來。她居高臨下俯視我。輕輕的踢了我的頭,我的視線歪向一旁。腫起來的右眼壓在地面上,痛的我流出眼淚。
她閉上眼睛,微微低下頭,看起來就像是在和人接吻一樣。
她微笑著,斷然轉身離去。門緩緩的闔上,直到僅剩門縫的一條細小縫隙為止。
「妳在說什麼,我在和栞奈說話啊。」燈光的照射下,她詭異的笑著。
「喂……殺了我啊………殺了我………為什麼要鬆手啊……混帳…!」
「畢竟妳可是殺人犯呢。」
「栞奈。」
「……………………」
好漂亮的人……要是…屍體………的話……………
「我的復仇,已經結束了。真是浪費時間,明明應該和妳一起度過的,我居然浪費在這種無聊的東西上。」
「我才,不要。」
她的瞳孔震驚的放大,我繼續說到。
她的聲音在發抖。然後,她的手攀上了我的脖頸。逐漸的收縮,我的呼吸被迫中止。滿臉脹紅的瞪大雙眼。感覺要窒息的剎那,她鬆開了手。
「妳在……喂………妳沒有看過吧……我是怎麼蹂躪桃瀨栞奈的………去我的電腦……我會讓妳看清楚的。妳重要的人是怎麼被我折磨!聽清楚的話就給我回來把我殺了!妳這個和空氣自言自語的瘋子!」
「栞奈是對的呢,妳這種東西,忘掉是最好的。就算把妳的手指折斷,把妳的每一根骨頭都打斷,皮膚潑上滾燙的熱水。我也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過了許久,她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喂…殺了我。」
右眼腫的像是饅頭一樣,鼻子好像也歪掉了,流出的鼻血塗抹在臉上。我感到呼吸困難,只能張大嘴用嘴巴呼吸。
被吵醒了,從剛剛就感覺有個人在我旁邊瘋狂喋喋不休。
「……一點………也不爽快,栞奈說的是對的啊………就算…我現在殺掉這個人渣,我也不會感到快樂……可是………可是………放過這個人渣的話,我……到底算什麼。我不知道………栞奈…………我到底該怎麼做……………」
……現在開始跟空氣道歉了。我越來越感到無聊了。她機械式的掐緊我的脖子,在快要昏迷的極限停下、掐緊、停下。
呢喃聲逐漸淹沒在耳鳴聲中。我艱難的爬了起來。用要摔倒的架式一頭撞向她。
我想要抱頭痛哭,但手指實在是太痛了。痛到我只能像是一條蟲一樣攤在地上,任憑眼淚流到地板上。
「還有,要是殺了妳的話,我不就會被關嗎?我才不要因為妳這種人,喪失和栞奈在一起的時光呢。啊,雖然現在也是私闖名宅外加對妳施加了暴力行為。但妳不會去報警,對吧?」
我會死嗎?孤零零的一個人死去。
還能發揮作用的左眼睜開,我看向她。
她拒絕了我。
她的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反而有點不耐煩的感覺。
她試圖將我扶起來,但一碰到我我便尖叫出聲。於是她又蹲在我旁邊問個不停。原本就不好受的身體更加煩躁,太陽穴跳個不停。
她的聲音回歸平穩,甚至不像是在和我對話,更近似於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