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與屍體的回憶,其二
《同居者乃名為初戀的屍體》 · 替罪羊 · 6495 字
「我去學校了喔。」
「可以嗎?」媽媽放下手上的報紙,來到我面前。她把我的衣角塞進了裙子裡面。又上下仔細打量著,她梳著我的頭髮,仔細的整理我的髮型。
「沒問題了啦。」我上下踱著腳,媽媽把我的領子翻正。爸爸端著咖啡,笑笑的站到我的旁邊。他用力的揉了揉我的頭,髮型都被他給揉亂了。我忿忿的踱腳。
「時間過得真快。」
「…老人會說的話。」我小聲地碎碎念著。
「嗯?」他挑了挑眉。
「沒事!」
我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衝到玄關前換上了鞋子。
媽媽走到我的身後,托了托我肩上的書包。「哇!」她故作驚嘆的說著。
「我的小寶貝真的長大了呢。」她肉麻兮兮的在我的耳邊說到。她攬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媽媽!!」
我把她推開,用手擦了擦臉頰。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啦……!」
「在爸媽的眼裡,妳一直都還是小孩子。還是一樣臉紅啊小蘋果。」爸爸笑笑的說到,他張開雙手。「來,讓爸爸也親一個。」
「不要,爸爸好噁心。」
「………………」
「老公?老公??」
「沒事……我沒事…………咳…」
我拉開了門,溫煦的陽光照在了我的身上。我瞇起雙眼,向天上的太陽揮了揮手。
路旁鄰居爺爺養的花盆,上面散發出了泥土的芬芳。我閉上了眼睛,深深了吸了一口。嶄新的制服上是洗衣精的香氣。
國小時候的我,很常與人吵架。幾乎天天都會看同學起爭執,我也覺得不全都是我的錯,但就是………
她沒有讓我等待太久,很快的就將手伸到背後。指尖處夾著的是紙團。
我拉開車門,涼爽的冷氣吹著我的胸口。
我聽見了一陣明顯的嗅聞聲。
我小聲的默念著。鐘聲在此時響起,她同時敲了敲黑板。似乎是個很守時的人,這點讓我下意識的對老師起了好感。
「月、島、月、蒔!」
「妳好香!」
我來回看了好幾遍,在心中默念著她的名字。
什麼時候要鬆開。我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牽著手,某種革命情感悄悄的發芽。不過根本是她害我的嘛,我苦笑著。
「嗨。」
【我是桃瀨栞奈 妳叫做什麼名字?】
井月老師開始說起了一些學校的規章,上課的規則,包括我們升上國中後的期許未來什麼的巴拉巴拉……
她的臉小的讓人羨慕,眼睛卻又大的不可思議。同時是從未見過的蔚藍眼瞳。那是天空的顏色,我這麼想著。
「嗯,再見。對了,放學的時候爸爸會來接妳,媽媽我今天要加班。」
我想要回信給她,但是身上沒有多餘的紙了。正在苦思的時候,我發現這張紙上的右下角有著一個清晰的數字。包括上面的撕痕……不會吧……
「妳好漂亮。」
我支起上半身,理了理皺掉的衣領。但我沒有想到她也猛的從位置上跳了起來,真的是跳了起來。我愣住了,她快速來到我的身邊。什麼什麼什麼什麼?????
我向著全新的一天前進。
我正要伸手接過的時候,井月老師不知何時來到了我們身邊。我的動作一下就僵住了,她伸出手將我們的紙條沒收。
她向我伸出手,嬌小的手掌,超出指腹的指甲上有著啃過的痕跡。明明那麼漂亮,卻讓人有點意外的不注重衛生。她給人的那種小孩子般的稚氣進一步加深。
桃、瀨、栞、奈
這種直白到毫無任何雜物的讚美,就連我的父母也沒有向我說過。我感覺到我的耳朵正在升溫,心跳也在逐漸加快。
「嗯。」
「謝謝……妳…也是。」變色龍模式終於派上了用場。
我縮起肩膀,她低下頭,頭髮垂到了我的臉頰上。淺灰色的髮絲,佔據了我的視野一隅。
或許因為這是第一堂課,她不想要讓我們在大家面前丟臉。但光是在眾人疑惑的目光狼狽地走向教室的後方就讓我面紅耳赤了。罪魁禍首倒是一臉坦然,只是稍微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這麼想的時候她就轉過頭對我笑了一下。
我看見了她的手偷偷摸摸的伸到了背後,手掌朝上著,手指明顯的晃動著。我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怎麼傳給她呢……我思考著。她的位置在教室第一排,位置過於靠前,動作太大的話會引起老師的注意的。
「去後面罰站。」她沒有用麥克風,用偏小的音量說著。但還是在我的心中降下一道落雷。
「我想要和妳成為朋友。」這樣直白的交朋友方式就連在國小我都沒有見過。
「要乖一點,知道嗎?老師說的話都要聽,上課也要認真一點,不能像國小那樣子了喔。」
算了,我就奉陪吧。
雖然是在罰站,但我們的手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緊密的牽著。她的手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嬌嫩,握在手心中,像是棉花一樣的觸感。
「好。」
我伸出了手,彼此之間的指尖就要觸碰到的時候——高跟鞋踏著地面產生的急促噠噠使我們不約而同的轉頭。
突然一個小紙團扔到了我的桌上。我遲疑著,將紙球攤開來。佈滿皺痕的白紙上,她的字跡非常的好看。每個字都像是被隱形的框架拘限住般的大小一致。
有時候……的確是我的問題。但是那些說謊的人………明明是她們在欺負人,不是我的錯。
呆呆的張了張嘴,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這已經不是那種社交狂人了……社交恐怖份子………………變色龍模式對這種人起不到效果啊。我也要聞著她的頭髮說好香嗎?
我不會分辨他人的好意,總是會下意識地往不好的方向想。該說是被害妄想症嗎……我覺得那更像是我自己的自我防衛機制。
我努力打起精神,但是眼皮越來越沉重。我低下頭,用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了個哈欠。突然感覺有一道視線,老師好像在看我。我縮起肩膀。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自我介紹了!所以我們是不會有自我介紹環節,有人很想要自我介紹的就舉手吧。」
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她的名字。我聽見了周圍響起了一些騷動,應該是大家覺得梅梅這個名字很好笑吧。真是一群幼稚的人。前面的人並沒有跟著起鬨。她反而坐的十分規矩,背也挺的直直的。對了,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下課的時候再去問她吧。
【井月梅梅】
「呼呼。」
「…………………………」
「這樣子的話就最好了。」
她墊起了腳,將頭努力湊到我的臉旁。交扣的手被她當做是支點用力的往下拉。
她笑了笑。
將手背在身後,我罰站的姿勢十分標準。至於桃瀨栞奈就完全不一樣了。與其說是罰站不如說她在教室後方散步。快停下來呀。我頻頻向她眼神暗示著。才剛剛被老師罵,她是在挑釁老師嗎?
大多數人都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人和我一樣趴在桌上。也有人坐在位置上難堪的扭來扭去,緊張的四處相望。那種把脖子縮起來想要減少存在感的舉動,反而會引人注目。
「今天過後,妳就是國中生了。」
「再見……」
「要載妳一程嗎,小朋友?」
稍微想一想,我之前最大的錯誤便是和太多人來往了。減少與人的接觸,那麼自然也能減少這樣的狀況。並不需要著急,先是觀察大家的性格,和那些感覺容易相處的人做朋友就可以了。
我將其命名為"變色龍模式"。
我伸出手,鬆開拳頭後紙團自然的落入她的掌心中。她飛快的握拳。像是捕蠅草一樣。她的許多小動作都讓人感覺到她的活力。
「是嗎?! 謝謝妳。」她開心了笑了笑。她顛倒的臉,眼睛在嘴巴同時綻放著微笑。我感覺到脖子有點痠痛,將仰著的頭慢慢移了回來。她像是追隨著我的臉孔一樣,刷的一下又來到了我的正面。
………是那種社交狂人嗎?
前面的黑板上貼著座位表,我上前尋找著自己的名字。這個老師不是按照姓名的順序排座位,所以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成功找到。
接著,便是這句話。
枯燥乏味的第一節課,被桃瀨栞奈所改變了。我認真的挺起了胸,但目光並不是黑板,而是桃瀨栞奈因為書寫而晃動的右手。
我同樣寫下了我的名字,揉成了一個小紙球。
穿著套裝,帶著黑絲眼鏡,從上到下都刻著"老師"二字的大人走了進來。她站到講台上。
媽媽開著車來到我旁邊,她搖下了車窗,對我笑了笑。
昨天太晚睡的弊端………
站在教室後面的視野與坐在位置上有著明顯的差異。但我現在還沒有能夠享受這差異的餘力。距離下課時間大約還有5分鐘。我的腳已經感到有些痠痛了,正在左右踏步緩解著不適。站著做事的話也不會這麼快就痠,但是單純的站著的話,好像注意力都放在了腳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子。
媽媽一邊開著車,一邊向我碎念著。我的頭靠在窗外,看著外面的景色發呆。
井月老師用力的拍了黑板。由於坐的位置比較靠前,我甚至感覺的到地面有一股震動。我想是老師又用高跟鞋踱了一下地板。
嘛,我是不打算這麼著急。時間還有很多呢。
「啊…嗯…………謝……」
我看著前方挺直的後背。還以為她會舉手,剛剛面對我也那麼主動,她應該是很外向的人吧?
在看到她的這個笑容後我便決定了,要和她成為朋友。她的話……我一定能夠和她好好相處的。
從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惡意。但也不代表我要和她四目相對。
「和班上的大家……也要好好相處喔。」
「我知道的…我不會像之前一樣了。我已經成長了!」
我算是比較早來的人了。趴在桌上,我一邊休息,偶爾抬起頭觀察班上的眾人。
媽媽溫柔的推了推我的肩膀,將我喚醒。我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已經到校門口了啊……我打了個哈欠。
我翻到紙的背面,因為是邊角的關係所以還有空間在。
「…我知道了啦。」
我的重心不穩,搖搖晃晃的時候手被她給拉住。她握住了我的手。我看了她一眼,但她又乖乖地站好了,從她平靜的側臉我也不能做什麼。
首要目標就是不要和人起衝突,別人用什麼樣的方式對待我,我便也以同樣的方式。
她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停止漫步來到了我的身邊。我鬆了一口氣,她又突然撞了過來。她根本就不明白!
我翻開剛剛發下的課本,比對過後確定這就是課本的第一頁。她居然直接撕下課本拿來傳紙條………雖然這一頁只是一些無聊的介紹,平常也根本不會用到…可是……
「321」
「到了喔。」
正打算放鬆下來時,我感覺我的頭被戳了兩下。將眼睛努力瞪大,我和一雙大的嚇人的眼睛對上視線。
面對過於純粹的善意,我剎那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她。升到了國中,"我不一樣了!"這樣子的自信使我的挺起胸膛。但就連第一節課都還沒開始便遇到了她這樣的人。我措手不及,預想中的變色龍戰術完全無用武之地。
我依稀聽到了這樣子的笑聲。從她的眼裡也能看出柔和的笑意。她溫柔的笑容融化了我的戒備。
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我暗自發誓。國中的月島月蒔要重新出發!
月島月蒔
我還在驚嘆的時候,她已經完全轉了過來。她趴在我的桌子上。
我收拾好心情,走進了校門。我即將在這裡度過三年的時光啊……
我結結巴巴的,就連簡單的道謝都很難說出口。她留著一頭飄逸的灰色長髮,但是上面有著許多毛躁翹起的頭髮。這種有些邋遢的細節與她出眾的外表相差許多。
她氣勢十足的說著。底下鴉雀無聲。她吐了一口氣,滿意的點點頭。
砰!
我從車上跳了下來,媽媽還不停的向我揮著手。我環顧四周,無數與我穿著同樣制服的人從我身旁經過。我把手舉起到胸口左右的位置向她揮手。這樣她可能看不到,不過……算了。
我閉上眼睛,打算在抵達學校之前小小休息一下。嗚額……昨天睡的不太好。可能是太緊張了,我猜。
有人已經圍成了一個圈在聊天了啊……應該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吧。也有一些人已經在用尷尬的氛圍聊天了。
她的身高很矮,在女生中也是十分嬌小的體型。就算我坐在椅子上,站在我旁邊的她也只比我高一些而已。與我相同的制服放在她的身上顯得十分寬鬆。當她抬起手的時候,手臂與袖子間形成了一條巨大的縫隙。像是偷穿爸爸衣服的小孩似的。但這些並不妨礙她像是一個妖精般的在我身邊徘徊著。最終她來到我的身後,她的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向後仰頭,視線再度與她交會。
她向我笑了笑,那不是尷尬或著應付的笑容。她的笑容十分的爽朗,咧到嘴邊的嘴角,以及綻露在空氣中的潔白牙齒。無不訴說著她的開朗以及自信。光是看到這樣的笑容,心情也會變得雀躍起來。
妳還笑得出來啊!妳可是害我們兩個人都被老師罰了。我在心裡憤憤不平的埋怨著。
啊對了,她——
欸……藍色的…?! 外國人?
剛剛被老師打斷,又因為老師而牽起。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她在我的耳邊呢喃著我的姓名,吐息弄得我癢癢的。每個字都是氣音,但來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的語氣突然興奮的上揚起。我努力憋笑,真是莫名其妙的笑點。
「老師在看啦。」
我直視著前方,同樣用氣音回答她。但她並沒有被此勸退,整個人更是貼了上來。
「想要知道我剛剛寫了什麼嗎?」
這樣子真的好嗎?我有點無奈。不過老師似乎沒有要繼續管著我們的意思。畢竟已經被流放邊疆了嘛。
「嗯,想要。」
「啊……可是……我有點害羞欸。」
明明是自己提到的,現在又自己害羞了起來。她總是會說出我預料外的話。
「說啦。」我催促著她。她有點為難的樣子。
「可是……」
直到下課鐘聲響起,她也沒有和我說她到底在那張被沒收的紙條上寫了什麼。這樣神秘兮兮的姿態把我的胃口吊足了。原本還沒有那麼在意,但現在我卻十分的好奇。
不過看她拼命搖頭的架式,應該是不會講吧……可惡啊!
老師用眼神向我們示意,我點了點頭向她道歉。桃瀨栞奈已經拉著我的手想要回到座位上了。
「月島同學,直接叫妳月蒔可以嗎?」
「妳想要這樣稱呼的話也可以。」已經大致習慣了她的開朗。我也試著想她嶄露微笑。雖然下定決心初中要小心翼翼的交友,但她的笑容中並沒有隱藏任何惡意。我也沒有將她推開的必要。
「那月蒔也叫我栞奈吧。」
「嗯,栞奈,請多多指教。」
「喔…喔……多多指教~這樣我們就是朋友了嗎?」
「早就是了啦。」
我摸了摸她的頭。毛躁的頭髮摸起來有種澎澎的感覺,意外的挺不錯的。我注意到她的瀏海處有剪過的痕跡。因為上了國中所以想要改頭換面吧。我懂,我可十分懂這種心情呢。突然覺得我這樣的行為對於剛認識的人來說過於冒進,但她舒服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我趁著她還沒發現的時候,將它攢進手心。
「哼哼,那麼妳要請我喝榴槤牛奶。」
如果是栞奈的話,她一定會這麼做的。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不知道她的語癖,不知道她的家庭狀況。但是,是她的話,我不應該懷疑她。
我鬆開另一隻拳頭,用大拇指勉強的將其攤開。進入到了我的視野的是,她充滿力道的字跡。哪怕紙條沒有完全貼合在我的手心中,我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穿透紙條的字跡。
走到座位,我眼尖的發現桌子上有個摺疊成長方形的紙條。是老師放回來的嗎?! 太好了,這樣就知道桃瀨栞奈寫了什麼。
首尾無法相連的劇目,注定著徒留的是滿滿的遺憾與後悔。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是我。
「月蒔身體不舒服嗎?難不成……妳其實不想要和我一起嗎?」
「假裝要哭出來但其實沒有哭!鏘鏘~~!怎麼樣,我的演技。」
她純粹的感情,就連自己也不敢直視。所以剛才才會害羞吧。
「…………好…嗯……」其實想要說的是爛透了。
「月蒔,我們去逛校園吧。」
「沒有沒有,才沒有這回事。」我慌忙的擺著手澄清著。她的眼中瞬間便聚集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看起來隨時都要當場落淚的樣子。
我被告白了?被僅僅認識一個小時出頭的人?還是女生?就連步調最趕的電影都不會出現這種拙劣的橋段吧。
榴槤牛奶是什麼東西?生化武器嗎?而且我為什麼要請她啊?
沒有頭更沒有尾。栞奈的所有行為都過於跳脫了,對我來說。
她查覺到了些許異常,轉過頭困惑的看著我。那大大的眼睛中藏匿著我的身影,她的眼神純淨的像是湖水一般。平等的映照所有出現在她面前的人。
【我喜歡妳】
滿腦子思考著該怎麼辦要怎麼辦的時候,她突然跳了起來,把手攤開。
我很快意識到了,這其中的含意。並不是牽扯到愛戀的告白,栞奈她只是單純的向我敞開著內心,將她心中最為純粹的情感訴諸於我。這樣的人都已經無法用單純來形容了。真的有人能夠如此純粹嗎?我在心中懷疑,但是在看到她的時候,一切懷疑便都煙消雲散了。
我更加慌了。她已經低著頭,用手摀住了臉。
「沒什麼。」
她的腿很短,我看著她踏著輕快的步伐。我在她後面富含餘力的跨步跟上。她下樓梯的方式居然是一格一格的下。簡直像是柯基一樣,我輕輕的笑了出來。
她拉著我的手,走出了教室。相比於大多數還呆立在座位上尷尬的左右轉頭的人,我們超出她們太多了。在那些不認識我們的人的眼中,我們恐怕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了吧。不過事實是,我們相處的時間僅一小時又七分鐘而已。
我呆愣的看著。耳邊彷彿響起了她高昂的語調。我喜歡妳,這是多麼悅耳的文字啊。
「怎麼了嗎?」
我飛快的將紙條藏到了背後,躲閃著她的眼神。
「哈啊?」
她將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燙燙的欸……」
【我喜歡妳】
我和桃瀨栞奈的第一次見面,以她對我燦爛的告白展開。可惜的是,膽小的我不敢在落幕時向她告白。